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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雲四風一面點頭,一面向雲五風望去。
高翔所指的那盞壁燈,附著一個金屬的裝飾,有很多圓形的突起點,高翔在一指之間,人人都看出,其中的一個突出的圓點,比裝飾品原來所有的要大得多。本來,那東西附在上面,並不是十分惹人注意。高翔也是偶然發現的。
木蘭花想了並沒有多久,就道:「平瀨帶著日軍,駐在那座小廟之中,我先肯定他們,是負有某種特殊任務的,什麼任務,我還不知道,但這件特殊任務,一定和已被犧牲了的五萬多名民夫有關!」
木蘭花也嘆了一聲,道:「她根本不以為自己殺了人,她只是氣楊科長冤枉她殺了平瀨,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也在平瀨的口中,探聽到了什麼秘密,他是一個心急而且好勝的人,不想在拘留所中浪費無謂的時間,急著想要查明事實真相!」
高翔搓了搓手,承認了自己的粗心。
而高翔展開的調查工作,已經有了結果,他在一查到了平瀨榮作曾經在綠野酒店之後,一面趕到酒店,一面就通知了木蘭花,他們在酒店的大堂中會合,然後,一起進入了平瀨榮作住過的那間華麗套房。
不一會,高翔和安妮也到了,木蘭花才抬起頭來,道:「安妮,亮著燈!」
木蘭花望著高翔,說道:「對的,我的猜想,還沒有事實的支持,但是,我卻堅持我的說法,你想,楊科長就像是預知平瀨要來我們這裏一樣,這不是很奇怪的事么?」
各人都聽得很入神,雖然他們知道,木蘭花這時所說的。只不過是她的假設,但是他們都相信木蘭花的推理能力。假設不會離事實太遠。
木蘭花講到這裏,神情有點難過:望了高翔一眼,道:「我和你都認識他,他工作很認真,但是我認為他監視穆秀珍,帶著錄影設備。卻是有預謀的!」
木蘭花又道:「更奇怪的是,這些日子來他好像過得很不錯,你看這間套房,不是普通人所能負擔得起的——」
高翔道:「是,平瀨到過英國,但是英國方面卻無法知道他是不是和戴維斯少校見過面!」
安妮的動作最快,早已一伸手,將那具小型的竊聽器,摘了下來,她想對著這具竊聽器,大聲呼喝,可是才一張口,木蘭花已經在她的手中,將那具竊聽器搶了過來,順手塞到了沙發的墊子之下。
木蘭花皺著眉,道:「對,這是另一個關鍵,在未曾去到那座廟,看到那口鍾之前,無法作出任何假設來,只好暫時將之跳過去。」
木蘭花道:「大概是這一類東西,平瀨的任務是保護、看守,或者是負責保密,我想,除了他一個人之外,別的日軍,甚至是軍官,只怕也什麼都不知道!」
木蘭花立時道:「你別忘了,我們要去找那座寺廟,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雖然有完善的探測設備。也不一定找得到,但如果讓對方知道了我們行動的計畫,我們一開始行動,對方就一定要設法阻攔,在阻攔的過程中,我們雖然會read.99csw.com遭到一定的危險,但是對方也無法不顯露他們的目標,使我們易於尋找——」
可是木蘭花卻還在看沙發背上的裂痕,她並且用手指伸進了裂縫之中。接著,木蘭花發出了一下低呼聲,而當她的手指,自沙發背上的裂縫中伸出來之際,高翔也發出了一下呼叫聲!
木蘭花吸了一口氣,道:「好讓他知道,他的安排雖然巧妙,旦還是被我猜到了一大半,那可以使他知道我們並不是容易對付的,也可以使他們不敢對秀珍下進一步的毒手!」
穆秀珍是親眼看到他跌下懸崖去的,為了平瀨,穆秀珍還立即被楊科長當作是謀殺的嫌疑犯,可是這時,平瀨卻自房間中走了出來!
高翔道:「或許他一直在監視我們這裏!」
木蘭花在窗口站了片刻,望著黑暗,繼續道:「接著,就是撣揮邦族人,闖進了我們的家中,搶走了安東尼教授的原稿,還想殺我們滅口,而當未能辦到之後,倉皇離去,平瀨之所以來見穆秀珍,我看最大的目的,是陷害穆秀珍,他明明是自己跳下崖去的,但是卻造成好像是穆秀珍推下去一樣,而楊科長——」
安妮的臉上略紅了紅,點著頭。
木蘭花又道:「據我估計,平瀨的目的,是不想那個古怪的寺廟這件事被人知道,戴維斯少校來找我們。途中可能已受了他的威脅,及至他帶著撣邦人,襲擊我們,又盜走了安東尼教授的原稿,他深怕我們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所以還要對付我們,他第一個對付的目標,就是秀珍,對付秀珍的辦法,是利用楊科長!」
不過,木蘭花對方局長所作出的預言,卻並沒有兌現。
木蘭花的神情有點無可奈何,道:「我想是這樣!」
木蘭花又哼了一聲,一想起音訊全無的穆秀珍,她也不免有點心情撩亂。她道:「我不能確定,不過,我看很有這個可能。因為我肯定,那座寺院,是我們敵人活動的基地!」
高翔立時道:「一定先要她露面才行,方局長,你的意思是……」
他和各人握了手,走了出去。方局長離開之後,屋中又是一陣靜默。
當時,她去看那個自卧室中走出來的人。當她看清那是什麼人之際,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本來是躲著的,可是在一看到那人之際。她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這實在是自然而然的反應,別說穆秀珍本來就是很衝動的人,換了別人,也會一樣!
木蘭花坐了下來道:「我們要到緬北的叢林地區,去找那座奇怪的廟,安妮,我想你至少已取得了戴維斯少校當年帶著部隊的行軍路線的資料!」
安妮皺著眉,雲五風坐在她的身邊。木蘭花又道:「而戰事失利,英國為了打通滇緬公路,而向緬北進軍,平瀨在措手不及之下,成了俘虜,不過。他並沒有將他擔負的秘密任務講出來!」
方局長望著木蘭花,道:「希望你的估計正確,秀珍知道了楊科長的死訊九九藏書。就會到警局來——」
雲四風道:「一個大建設工程?」
高翔陡地一征,道:「你是說他和平瀨串通的?」
雲四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安妮咬著指甲,道:「蘭花姐,可是平瀨卻也從懸崖跌了下去!」
經過詢問了酒店的侍者,毫無疑問,肯定了住在這間豪華套房中的人,就是平瀨大佐,不過酒店的侍者,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去的,他並沒有結帳,是不辭而別的,木蘭花又要了酒店的登記簿來看。在登記簿上。木蘭花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平瀨榮作所使用的旅行證件,是緬甸的護照!
穆秀珍看到的,是平瀕榮作!
雲五風立時道:「沒問題。」
木蘭花繼續道:「在英國,平瀨究竟採取了什麼手段對付戴維斯少校,我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曾恐嚇過少校,使少校覺得十分害怕,所以,才通過我在英國的朋友,想到了我,將教授的原稿寄來給我,而他也趕來和我會面,可是他心中一直在害怕著,所以他見到我們的時候,表現得如此不安!」
高翔道:「公布楊科長的死因,說他是因為受了空手道的重擊,頸骨折斷致死的!」
高翔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當然,我會好好去查一下。」
高翔道:「叫他們先有了準備,怎會對我們有利?」
方局長站了起來,道:「我去安排這件事!」
高翔心情沉重地答應著,和木蘭花分了手。木蘭花回到家中,她也不點燈,只是一個人坐在黑暗中,雲四風、五風兄弟先來,他們是自己進來的,看到木蘭花坐在黑暗之中,一動也不動,他們也不去打擾她。
雲四風和安妮同時叫了起來,道:「秀珍已經落入了敵人的手中?」
安妮道:「這……怎麼可能!」
但這時經他一指,每個人都可以看出來。那是一具超小型的竊聽器。
穆秀珍絕不是一個隨便會遭到人家暗算的人。
高翔不知道木蘭花想證明什麼,他也知道,如果在房間中曾經發生什麼事的話,那麼,他們是來遲了,因為房間經過侍者的整理,就算原來有什麼線索留下來,也已經不存在了。
木蘭花哼了一聲,道:「安妮,你怎麼啦?一個人,如果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跌下去,當然非死即傷,但如果是早有準備的話。要不受損傷,那太容易了,別忘記,在灌木叢中,還伏著他的同黨——我想那就是殺死楊科長的撣邦人,平瀨在向下跳去的時候,善於在嶺間捕捉野獸的撣邦族人。可以拋出繩圈,將他的身子套住,或者可以用別的辦法!」
木蘭花神情嚴肅地點著頭。
安妮的神情很疑惑,道:「蘭花姐,你是故意叫敵人聽到你的分析?那有什麼好處?」
木蘭花講到這哀,略頓了一頓,才又道:「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的,有利,一定有弊,但我們的目的,是要找到那座寺院。其他就顧不得了!」
他本來想說「到警局來自首」的,可是將「自首」兩個read.99csw.com字忍住了沒再說出來。在這件事情上,方局長和木蘭花的看法,還是多少有些不同的!
木蘭花道:「毫無疑問的,秀珍到過這裏,而她也在這裏,遇到了意外,為了要使別人知道她曾到過這裏。所以她在倉猝的情形下,留下了這枚戒指。」
而且,當她進入酒店,發現房門內有聲響,立時躲閃到了沙發背後之際,也已經看到了一個身形矮小的人,也躲在沙發之後,她根本不知道貌形矮小的人是什麼人,更應該是有所警覺的了。
高翔苦笑了一下,和木蘭花一起走了出去,當他們走出酒店大堂之際,木蘭花才道:「你去查一下,平瀨是不是到過英國,然後你和安妮一起回來,我會在家裡等你們。再通知四風他們也來。」
在木蘭花的手中,拈著一枚不鏽鋼的戒指,戒指上有著一個尖銳鋒利的圖案,這是穆秀珍的戒指!
這一次,打破靜默的是木蘭花,她道:「我在離開日本的時候,曾經警告大庭龍男,平瀨可能是一個危險人物,我的看法仍然沒有改變。高翔。你去查。這幾天來所有日本人進入本市的情形!」
木蘭花望了高翔一眼,道:「那太簡單了,緬甸是一個很傳奇的國家,外來的居民,如果不住得超過二十年,只怕不能夠取到它發出的護照吧!」
木蘭花微笑著,道:「是的,不然,我為什麼在事實的真相,大部份還沒、有揭露之前,就將我的推論,詳細的告訴你們聽?」
木蘭花講到道真。高翔突然向木蘭花雙手亂搖,並且指著一盞壁燈,現出極憤怒的神色來。
安妮忙亮了燈,在柔和的燈光下,木蘭花的雙眼之中,透出了充滿智慧的光芒,她道:「整件事情,我已經有了一個假設,高翔,就等你調查的結果,來支持我的假設了!」
木蘭花一面說著,一面在四面走著,留意著每一樣東西,她突然在一張沙發後面,停了下來,伸手在沙發背上,撫摸了一下,道:「這裡有一條短短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割破的!」
木蘭花講到這裏,又搖了搖頭,道:「方局長,在事情發生之後,你採取了錯誤的步驟,你不應該將這件事保守秘密,而應該將之公開,如果秀珍知道楊科長死了,他一定會立即到警局來的!」
方局長撫了一下臉,道:「好的,將這件事公開!」
木蘭花搖頭:說道:「不可能,要是我和安妮還沒有離開,他就進行監視,我們絕不會不知道。他是在我們離開之後才來的。其次,在第一次他以為穆秀珍是兇手之後,我心中就有點起疑,從這些年來,我們和曾方的關係,楊科長的『認真』。實在是有點過份了,所以,我曾花了一點工夫調查他:我發現在許多年之前,他曾在某地,當過日本憲兵的翻譯,我想他和平瀨榮作,可能是早已認識的,這件事,只要再深入地去查一查,就可以明白的了!」
高翔答應了一聲,木蘭花接著又說道:「再替我們九_九_藏_書辦理進入緬甸國境的手續,四風——」
高翔有點發急,搓著手,道:「那麼她現在——」
當穆秀珍漸漸恢復知覺之際,她只覺得身子在不住地震動,她想動一動身子,可是全身軟得一點氣力,也使不出來。
木蘭花站了起來,來回踱著,夜已相當深,天氣也很冷,那情形,和少校來訪的那一晚差不多。
木蘭花向安妮望了一眼,安妮想起了當時戴維斯少校的行動,點了點頭。
木蘭花又說道:「我們也一定要到緬北的叢林去,我剛才故意講了出來,好讓敵人聽了去,對我們也是很有利的一件事。」
木蘭花雙手捧著頭,坐了下來,過了半晌,她才抬起頭來,高翔以為她已經找到那條「穿珠子的線」了,可是木蘭花卻只是淡然道:「我們該走了!」
雲四風抬起頭來,木蘭花的神情仍然很平靜,看她的樣子,像是在分配最普通的任務一樣,她道:「要一架性能極好,不受任何高空、低空飛行影響的直升機,直升機之中,要有最完善的探測設備,包括高空攝影,和紅外線攝影設備!」
木蘭花道:「一定見過的,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木蘭花講到這裏,停了下來。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平瀨其實是跟蹤而來的,少校可能也知道這一點。或許他在和我們見面之後,覺得不應該對我們太過信任,覺得我們不能幫助他。所以他才急急離去。這其中,可能另有隱情,總之,少校是死在埋伏在屋外的撣邦族人之手了!」
高翔道:「十天之前,而在三天後出境!」
安妮一直留在高翔的辦公室中,她和穆秀珍的感情極深切,她要在穆秀珍一露面后就看到她,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穆秀珍還是沒有出現。
穆秀珍想叫,可是她還沒有發出聲來,在她身邊的那個身形矮小的人,已經下了手,穆秀珍只來得及看清楚自己被人注射了一種暗綠色的液體,她一腳踢出,那身形矮小的人,已以靈敏的身手。避了開去,穆秀珍還想再掙扎時,已經天旋地轉,昏了過去。
木蘭花點點頭道:「這樣看來,我的設想,更可以成立了!」她向各人望了一眼,才又道:「整件事,我根據我的設想,先對你們說說!」
高翔道:「蘭花,那口能無風自動的鍾——」
支退了酒店人員,木蘭花坐了下來,道:「高翔。你不覺得事情很奇怪么?一個日本人,在二次大戰之後回到日本去轉了一轉,又回到緬甸,住了那麼多年!」
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蘭花姐,你的意思是,秀珍姐已經被敵人擄到那寺院去了?」
木蘭花道:「她一定會來的!」
木蘭花搖頭道:「不知道,不但我們不知道,只怕連秀珍自己也不知道!」
當楊科長死亡的消息公布后,街頭巷尾,市民都以此作為談話的資料之際,穆秀珍卻並沒有出現。
木蘭花拍了安妮的肩頭一下,道:「你當然不能希望一下子就找到那座廟的,有了這個範圍,總https://read•99csw•com比較容易找得到!」
高翔臉上變了色,道:「你的意思是——」
各人神情焦急地望著,只有木蘭花的聲音,還是十分安詳,在這樣的情形下,木蘭花安詳的聲音。的確可以給心亂如麻的人鼓勵。
木蘭花道:「好了,我的推理。到這裏為止。我們分頭去準備,在最後的時期內,我們就出發到緬甸北部的原始叢林去,到那時候,整件事情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了,我們沒有正確的目標,還要經過一段——」
木蘭花最後那兩句話,只說對了三分之一,首先,那座寺院,並不是他們敵人的基地,這一點,後面會有交代,其次,穆秀珍這時,還沒有被帶走,還在本市,可是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木蘭花道:「對,安東尼教授在緬北山林區的探險,一定進行得不順利,他可能因為種種原因而枕擱了那麼多年,但是到最近,他一定找到了平瀨。找到了那寺廟,看到了那口鍾。也發現了一些秘密,所以,才引起了平瀨的恐慌,平瀨在安東尼的口中,知道戴維斯少校沒有忘記這件事,所以就到英國去找他!」
高翔點了點頭,木蘭花又道:「接著。戰事結束了,平瀨曾回過日本,但立時又離開,我猜想他仍然回到了那座廟中去了,而戴維斯少校,也幾乎將這件事忘記了,直到少校遇到了安東尼教授,將那口鍾的事,講了出來,引起了安東尼教授好奇,而動身到了緬北去,就此失蹤——」
眾人全順著高翔所指的壁燈看去,一看之下,也不禁陡地吃了一驚,紛紛站起來,只有木蘭花還是若無其事地坐著。
各人的目光集中在木蘭花的身上,木蘭花又停了片刻,像是在考慮該從那裡開始!
安妮呆了一呆,但是,她隨即明白了,道:「蘭花姐,你早已發現了這具竊聽器?」
高翔皺著眉,道:「你何以肯定他在緬甸住了那麼多年!」
可是,由於剎那之間,她看到的情形,實在令她感到太驚異了,是以才在一個發征間,遭了暗算!
安妮道:「是的。不過那也有將近三百公里長的迂迴路線!」
高翔立時道:「秀珍到過這裏!她……到那裡去了?她……」
高翔對木蘭花的話,是很少有異議的,但這時,他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用十分委婉的語氣道:「蘭花,或許你對楊科長的為人,不是十分了解,他並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人,但是——」
木蘭花的鎮定和充滿了信心的吩咐,使各人的心中,都安定了不少。
木蘭花講到這裏,安妮就道:「蘭花姐,安東尼教授的失蹤,並不是最近的事,已經過了十多年了!」
木蘭花也願得有點紊亂。她揮著手,道:「不知道,我還未能將整件事連貫起來,我所有的,只是許多散亂的珠子,而沒有將珠子聯結起來的線!」
方局長苦笑著,道:「我相信你的判斷和分析,不過,秀珍為什麼要逃走?」
木蘭花道:「平瀨的確是跌了下去。可是他一定沒有死,甚至沒有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