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番外 小三

番外 小三

第二天早上,周燦醒了,看到懷中甜笑著的寧秋雨時,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自己真的陷進去了,該如何向公司和女交交代呢?
周燦嚇了一跳,這時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跟蹤的目標居然正蹲在自己右邊。她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至少參加過三次公司反偵察培訓的周燦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怎麼可能!」周燦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走吧,我們出去。」小瞳將邦迪貼了回去,拉著男友就朝外走。女人通常比男人更有韌性,雖然恐怖電影里尖叫、腿發軟的總是女人,但一旦真正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女人更容易接受現實。
剛往前邁了一步,「黑熊」猛地停了下來,視線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寧秋雨,她竟然蹲在那個老婦人的對面,跟那個老婦人一起將紙錢往火盆里扔。
「寧秋雨肯定是想拖我下去陪吧。」周燦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小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周燦,周燦也深以為然,就連臉色都似乎好了些。
他的心狂跳不止。他慢慢走到衛生間前,推開門。寧秋雨嬌媚地看了他一眼,用赤|裸的光滑軀體包裹住他。濕漉漉的身體不但打濕了周燦的身體,也打濕了他的心。兩人擁抱,不久后,響起了嬌喘聲……
這樣一個矛盾體讓周燦有些痛心,也有些失落。女孩對周燦裝出來的「富二代」身份並不感興趣,也從不用他的錢,看重的只是初次接觸時他表現出的對小動物的喜愛。周燦很羞愧,他哪裡愛什麼小動物,討好她,利用她的喜好,最終的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那筆不菲的獎金。
那赫然是一顆人頭,頭顱上有他熟悉的妖異笑容和冷漠的眼神。那,正是一直沒有找到的寧秋雨的頭!
就在這時,掉落到地上的那個皮球大小毛茸茸的有很多毛髮一般的絲線的東西,忽然緩緩地滾到了他的腳旁。周燦下意識地望去,只看了一眼,他就肝膽俱裂,心髒的負荷超過了承受的極限,再也無法動彈。
寧秋雨不見了,那個位置只剩下燒紙錢的老婦人。奇怪,這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緊緊地盯著前方,可一眨眼的工夫,偌大的一個活人竟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整整一個星期,「黑熊」都在調查有關此次目標的一切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是他的座右銘,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他掏出女孩的照片再次仔細打量。她只有十九歲,很漂亮,音樂學校大一的學生。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及腰,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白皙的皮膚,清純得讓人不捨得移開視線。這麼乾淨漂亮的女孩居然是「小三」,現在的社會啊!
事情似乎告了一個段落,該懲罰的人懲罰了,該死的人死了。周燦再也不敢幹情感偵探這行,拿了工資和獎金后連忙辭職。
周燦和小瞳離開了那個貧窮到讓人心酸的家。因為沒有錢,寧秋雨的屍體至今還擺放在警方的停屍間里,沒被拉到殯儀館。周燦和小瞳東挪西借湊了一筆錢,將寧秋雨的屍體送到了火葬場。
周燦的視線里全是紙符,這些紙符上都有玄妙至極的古怪文字,這令他的心稍微安了一點。
「嗯,特別喜歡。」周燦立刻點頭,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正是接觸她的好機會嗎?
「我沒有跟蹤你。」「黑熊」立刻辯解。
「嗯,我等著。」周燦笑嘻嘻的,不以為意。可是他卻絲毫不知道,今天女孩的這番話卻成了他以後的噩夢。
第一章
他,再也不用逃了。
周燦突然想起,自己記憶里的寧秋雨似乎脖子上總是戴著這塊古玉,就連洗澡時也不離身。
「小瞳,謝謝你。」他感激地對女友說。
「你受傷了,」周燦關心道,「去醫院看看吧。」
「嗯,我絕對不會欺騙你。」周燦點頭,這是晴雨表裡給的標準答案。
「秋雨!」周燦沖廚房叫了幾聲,女孩沒有回答。他覺得應該讓她單獨冷靜一下,於是沒有再出聲。過了半個小時,女孩依然沒有出來,周燦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你也喜歡貓嗎?」女孩一邊觀察黑貓,一邊問他。
他走回客廳,站在中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喊道:「秋雨,我知道錯了,你別嚇我,出來吧!」
但是周燦卻不得不信。關於寧秋雨的資料,他的手裡有厚厚的一疊。她出生於很貧寒的家庭,家裡本來是沒有辦法支持她讀完大學的,於是,她決定自食其力,用肉體換取讀大學的機會。委託人的丈夫很喜歡她,給她送了很多東西。不過寧秋雨對錢並不看重,她需要錢,但是生活卻十分簡樸。
周燦軟綿綿地跪倒在地上,抱住走過來的女友的大腿,大口大口地喘息,油然產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所以最近一個星期,「黑熊」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要去公寓下邊蹲點。
周燦知道他今天依然是睡沙發的命,他翻開黃頁,也覺得自己該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了。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對面牆壁上的時鐘發出有規律的乾巴巴的走動聲音,深夜來臨,這種本應該細微的聲音顯得特別刺耳。
小瞳和周燦自稱是寧秋雨的好友,找了個借口,在這個狹小的家中搜索了一番。寧秋雨沒有自己的房間,她從生下來就住在房子右側的角落裡。那兒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柜子。床邊的牆上貼滿了她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東西很少,一目了然,兩人一無所獲。
「請你聽完后冷靜一點,如果你還想要跟我交往的話,我就跟你交往,死心塌地跟著你。」女孩沒有表情,只是望著窗外,「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乾淨,我其實很臟,很骯髒。」
不知不覺間,周燦和寧秋雨在一起十多天了,他們一起看電影、聽歌劇、吃飯。寧秋雨常常會很開心地笑,她喜歡枕著他的大腿,也喜歡讓他枕著她軟軟的大腿。
紙錢燃燒著,在霧氣里升騰起來,向空中飛去。
業務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不擇手段、不動聲色地剷除「小三」。根據價位的不同,公司採用的手段也五花八門,令人瞠目結舌。而「黑熊」的工作,就是價位最高的那種。他是職業感情演員。
至今,寧秋雨的頭還沒有找到,小偷已死,估計永遠沒有找到的希望了。
雖然不知道寧秋雨躲在哪裡,但是周燦可以肯定她是躲了起來。
周燦心一橫,將自己的職業和追求她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說的過程中,他一直都在觀察女孩的表情,可寧秋雨偏偏好像沒有什麼感情波動,只是靜靜地聽他說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的臉上彷彿戴著面具。
和寧秋雨初次接觸后的第十九天,周燦已經完全將公司的規章制度拋到九霄雲外。他住進寧秋雨的家,甚至想要跟女友攤牌。
當晚,周燦找了個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回家的理由,買了大量方便麵和飲料,住進了「黑熊」住過的高檔公寓。這是一套三十多平方米https://read•99csw•com的小戶型,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桌子上還擺放著「黑熊」生前收集的關於寧秋雨的調查資料。周燦仔細看了一遍資料,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會加倍地補償你,永遠只愛你一個人!」周燦發誓道。
「你為什麼跟蹤我?」女孩還是笑嘻嘻的,她伸出白細的手,輕輕地在「黑熊」的脖子上撫摸。
真是噁心。不知為何,周燦覺得很氣憤,彷彿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
黃頁上的黑色文字彷彿旋轉起來,形成了旋渦,最後組成了一張人臉,那是寧秋雨的臉。她用翻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燦。他大叫一聲,恐慌地將手裡的黃頁扔到了地上。厚厚的黃頁正面朝地,書頁翻動著,沒幾秒便停了下來。
真是讓人頭痛啊,自己的男友出軌了,交往的對象竟然是女鬼,那麼,是算他生理出軌,還是算他心理出軌呢?
「快下來,我正工作呢,怕被領導看到。」他答非所問。小瞳「嗯」了一聲,繞著他轉了幾圈:「你似乎有些心虛,不會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突然,周燦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自己,他連忙轉頭望去,只見一隻黑貓正蹲在綠化帶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黑貓的眼神很殘忍,周燦被黑貓瞪得心裏直發悚,都說貓邪氣,看了那雙眼睛,真的不能不信。
「也對,你這人有賊心沒賊膽,」女友點頭,體貼地說,「不打擾你工作了,我繼續跟姐妹逛街。記得打電話給我,過幾天是你的生日,禮物本小姐都買好了。還有,快點回家。」
周燦悔不當初,在家門口跪了整整一夜。女友也是一晚都沒睡著,她恨他,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對此,周燦不以為然。他總覺得這件事中有隱情,所以接手的時候他很矛盾,但最近他確實也需要錢,所以便沒有推辭。周燦有個正和他談婚論嫁的女友,臨到結婚,還沒有湊足彩禮,而且自己的女友根本就不知道他乾的是這種勾當。這算是最後一單吧,搞定后彩禮錢就夠了。
「你為什麼跟蹤我?」寧秋雨笑眯眯地問,笑容甜得能膩死人。
「這可不行,得了狂犬病怎麼辦?」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周燦自然不放過,他堅持帶女孩去附近的診所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打了狂犬病疫苗,之後兩人很自然地互相留下聯絡方式。
不錯,每個情感偵探都有公司發的晴雨表,據說這個晴雨表是資深心理研究師編撰的。如果目標人物請他去自己家,那麼拐點就出現了。所謂「拐點」,指成功趨勢率高於失敗率的點。
紅酒喝了許多,周燦昏沉沉的。女孩借口頭暈,毫不害羞地脫了衣服去洗澡。玻璃衛生間中,女孩完美的軀體一覽無餘,周燦把持不住了,將公司的規定拋到了腦後。
他將肉包子放在地上,貓「喵喵」的叫了幾聲,咬了幾口肉包子,可看他的眼神仍然令他心裏發毛。不,與其說貓在看他,不如說貓在看別的什麼東西,只不過他恰好站在它面前。奇怪,周圍什麼都沒有。
女孩叫寧秋雨,很安靜的名字。對作為老手的「黑熊」來說,調查目標的信息是小菜一碟,可不知為何,越是深入調查寧秋雨的事情,他越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那個女孩並沒有他想象中簡單。
看男友這副沒用的模樣,小瞳很氣憤:「今晚別睡了,在互聯網上找找出名的通靈人或者驅鬼者,求他們想辦法。」
「就這樣?」女孩問。
「重新找份工作吧。」小瞳感到有些意興蕭索,扔過一本工作黃頁給他,轉身進了卧室。
周爛很佩服「黑熊」,他佩服這位前輩冷靜,有耐心,而且從來不失手。可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前天早晨竟然死了。雖然警方說「黑熊」的死因是心肌梗死,可敏感的周燦還是從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公司里,這件事被傳得沸沸揚揚,活靈活現,有些人認為「黑熊」玩弄女人太多了,被某個自殺的女人詛咒了。
只見冰箱里放著一具沒有頭的女孩屍體,女孩穿著他熟悉的家居裙,皮膚因為冷凍而泛出異樣的光澤。隨著冰箱門的打開,一張學生證滑了出來。
(完)
女友狠狠地扇了他幾耳光,將他趕出了家門。
他笑嘻嘻地抱了過去,突然,有什麼東西在妻子的頭部位置動了動,然後滾到了床下。那東西有皮球大小,毛茸茸的,上面有很多毛髮一般的絲線。
小瞳用公司的電腦給那個叫夜不語的傢伙寫了封電郵,心裏卻不抱任何希望。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多年的感情無法捨棄,以她的性格,也絕對做不到在周燦最困難的時候離開他。但是,該想的辦法想想過了,那個叫寧秋雨的女鬼依然陰魂不散。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坐火車去寧秋雨的家鄉。
小瞳嘆了口氣:「這麼說來,你一直在跟女鬼交往?」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黑熊」下意識地轉過頭,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寧秋雨。女孩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還主動跟他打招呼。
寧秋雨擺好飯菜,一邊吃,一邊看著他,就像他臉上有什麼東西似的。
周燦覺得四周的氣氛很壓抑,冰冷的凝固的空氣讓他喘不過氣來。寧秋雨離開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突然,房間里的燈熄滅了,落地窗外射進來的燈光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色彩。
「黑熊」突然想起昨晚那彷彿做不完的噩夢,他害怕了,轉身想要逃跑,可是,女孩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脖子。
餐桌上精美的食物已經變了模樣,一片片腐爛的蔬菜拌著不知道什麼肉,那些肉呈現深綠色,黏黏的,許多黏液還連在一起。紅酒杯里的紅色液體也不像是紅酒,而是別的散發著怪味的東西。
晚上,周燦回到了公寓。他樂不可支,沒想到第一天工作就取到了決定性的進展,看來,搞定這個案子不難。
他摸索著找到餐桌邊上的電燈開關,按下去后,燈並沒有亮。難道是保險跳閘了?周燦掏出手機,使用手電筒功能,向廚房走去。
「小三」們會傷心欲絕,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們永遠都會被蒙在鼓裡,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只是一個局,「黑熊」,僅僅是誘餌而已。
八天前,也是寧秋雨第一次邀請周燦去公寓、向他攤牌、說包養她的人不會再來找她的那天。廢話,一個死掉的人,怎麼會再來找她!
自然,又輪到「黑熊」出馬了。
突然,周燦看到女孩背後的白色牆壁上似乎有些什麼東西,不是影子,而是某種污跡或者斑點。他揉了揉眼睛,斑點似乎清晰了些,那東西看起來像大片的水漬,但周燦覺得它更像是一個跪倒在地上沒有頭的人,大片斑點的形狀猶如女孩的身軀,越看越像寧秋雨。
女孩說了一句險些讓他癱軟的話:「今天在步行街上跟你很親熱的女孩是誰?」
在這九*九*藏*書個行業做久了,「黑熊」對感情逐漸冷漠起來。生活不容易,有人通過做「小三」獲取金錢,他「黑熊」為什麼不能靠糊弄「小三」來賺取在這個擁擠的城市中活下去的生存權呢?
寧秋雨的生活過於健康和固定,想要插入她的生活,很固難。她每天早晨五點五十五分準時出門跑步,回來時會順手買早餐。她九點十二分步行去學校。公寓就在她就讀的大學的後邊,她步行十分鐘就到學校了。午飯在學校吃,下午有課的話就上課,沒課便回家。她的朋友不多,在學校,她話也不多。她長得漂亮,自然追求者很多,但她全都拒絕了。總的來說,她為人很低調。再說了當了別人的情婦,想在學校囂張也不敢啊。
停下的那頁靜靜立著,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著,筆直地豎立著。寧秋雨的鬼魂穿著白色的家居裝,掙扎著想要從書頁里爬出來。周燦大喊大叫,只覺得自己死定了。他無所適從,什麼都不敢做。
周燦死了,頭沒有了,只剩下那塊古玉,依舊掛在他沒有腦袋的脖子上,散發出陰冷的淡淡的光芒。
「我……我也不知道,總覺得那件委託案子透著邪氣。」周燦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黑熊」想:「這不正是個搭話的好機會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往前邁了一步,但他又一次愣住了。
寧秋雨住的房子是委託人的老公為她租的,是十分高檔的公寓套房,她就住在公寓二棟的31號樓。「黑熊」嘆了口氣,今天依舊沒有任何收穫。他回到自己的家,簡單洗漱後上床睡覺,很快就睡著了。干這行很累,特別是接觸階段,要不斷地找機會與目標「偶遇」,每天必須起得很早,特別是寧秋雨,這個女孩作息很有規律,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出門跑步。
周燦心虛地抬起頭,盯著寧秋雨漆黑的眸子,輕聲說:「我不在意。」
難熬的夜晚好不容易過去了。帶著碩大的黑眼圈,小瞳領周燦找了幾個人,他們都是網上吹得很厲害的通靈人士。用盡了兩個人的存款,通靈者給周燦做了幾場法事,每一個都信誓旦旦地說,鬼已經被驅除了,絕對沒問題。
寧秋雨家很偏僻,在城市最骯髒、最破敗的地方。髒兮兮的家只有十多平方米,她的父親癱瘓在床,母親正坐在房間的一角落裡幹活——整個家靠她母親打零工支撐。雖然周燦知道寧秋雨家境不好,卻從沒想到清貧至此。從寧秋雨美麗、恬靜的笑容上,很難看到貧窮的悲哀表情。
五點五十分,天漸漸亮起來,可霧氣反而更濃了。「黑熊」看了看手錶,五點五十五分。濃霧裡,熟悉的女孩身影準時出現了。她穿著白色的運動裝,戴著耳機聽歌,慢慢朝前跑,沒多久便消失在白霧中。
「既然你覺得她是鬼,那麼就想一些其他方法擺脫她。有鬼,就有驅鬼的人,我們去附近的寺廟和道觀找找驅鬼人。」
31樓。落地窗外閃爍著霓虹燈,車輛川流不息。客廳緊挨廚房的地方是用玻璃隔出的衛生間。在暗淡的走廊燈的照耀下,衛生間的玻璃閃爍著迷幻的光芒。周燦心裏有些發緊,他突然意識到,每個周末,那個禿頂的小老頭兒都會色迷迷地看著玻璃衛生間內的一舉一動,寧秋雨在衛生間里洗漱、就廁、洗澡,都會被小老頭兒一覽無餘。
「去哪兒?」
他握著她的手,深情地說:「秋雨,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
「拉鉤!」女孩伸出右手小指,等周燦也伸出指頭時,她卻以很快的速度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小指頭。
周燦害怕夜晚,害怕夜幕降臨,一到晚上他就會神經衰弱,驚恐無比。他的反常行為被女友小瞳發現了,被追問了好幾天,他才猶豫著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真沒用,一本書就能把你嚇成這樣,」小瞳揉了揉太陽穴,環顧滿屋子的鬼畫符和菩薩像,「看來這些買來的東西根本就沒用。」
引子
「好痛!」周燦叫了一聲。周燦的小指頭上留下了一排很深的整齊的牙齒印。
他們失望了,準備離開。或許是不願睹物思人,臨走時,寧秋雨的母親將女兒臨死時的隨身遺物送給了他們。周燦感慨萬千,寧秋雨的遺物不多,都是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最顯眼的是一塊用一根紅繩掛著的泛著異樣光彩的古玉。
凌晨五點四十五分,他出了門,蹲點守著,等待寧秋雨出現。這個清新的女孩跑步時,他就在後邊悄悄跟著,時不時吃兩口手中的肉包子。
「小傷而已,我被貓抓慣了。」女孩搖搖頭說。
「還要忙一陣子。」周燦做賊心虛地四處瞅了瞅。
女友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真的原諒了你。」
是幻覺吧?
該去找女友攤牌嗎?
突然,右側出現一片火光。「黑熊」眨眨眼,居然看到有個老婦人正蹲在不遠處的街道邊上燒紙錢。他暗想,那個老婦人腦子肯定有毛病,以前還真沒見過有人在大清早燒紙錢。
他一邊狂吐,一邊向後退,不知不覺退到牆邊上。臭味更加濃烈了,像是凝固了似的,從右側傳了過來。那裡只有一個冰箱,周燦下意識地將冰箱門拉開,頓時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腦袋也如同電擊似的沒有了意識。
貓的眼神讓周燦頭皮發麻,就在這時,有個柔美的女聲從身側傳來:「哇,好可愛的貓!」
周燦有些發慌,他傻乎乎地走過去對貓說:「喂,跟你打個招呼,不要瞪著我,行不?我把肉包子送給你吃。」
難道她因為生氣而出了門?但並沒有聽到開門聲呀。而且,周燦能夠感覺到,女孩應該還留在屋子裡,因為他感覺她正窺視自己。可他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找不到寧秋雨的身影。周燦感到手足無措:明明一個大活人走進廚房,怎麼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人通常都是渾蛋,而女人,明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渾蛋,卻難以割捨。愛情不會於一朝一夕產生,也不會於一朝一夕結束。雖然她對周燦很失望,但周燦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夫,小瞳思來想去,拉開了門:「知道錯了?」
鑒於你信中對男友的描述,我判斷,他會產生負罪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所以,問題肯定出在他忽略掉的地方。既然根源是那個叫寧秋雨的女孩,那麼就應該徹底查明有關她的一切,去她生活過的地方,去她的老家看看。這個世界上能產生超自然現象的因素很多,或許在她的生活範圍里能夠找到答案。再不行,就將她的屍體從殯儀館里偷出來,悄悄燒掉。
突然,不知從哪個地方傳來一陣怪風,四面八方的鎮鬼紙符全都被吹得飛了起來。周燦猛地感覺手中的黃頁簿子似乎變沉了,而且有越來越沉的趨勢。
他的右手小指頭被寧秋雨咬過的地方,本來已經消失不見的牙齒印,在他某天醒來后,突然又浮現出來。他嚇了一跳,用邦迪粘住隱藏起來,九九藏書可心裏老是覺得不舒服,小手指若有若無地痛。第二天扯掉邦迪后,他害怕得都要發狂了:右手小指居然腐爛起來,散發著一股噁心的惡臭味……
小瞳帶著周燦去了周邊十多個道觀和寺廟,驅邪的儀式弄了許多次還買了一大堆據說開過光的菩薩、鎮鬼的紙符等看起來有威懾力的物件。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但各有心事。周燦的心裏很糾結,他感到自己越來越依戀眼前的女孩,欲罷不能,對女友滿懷負罪感。
「讓我看看你的手。」女友拉過他的手,揭開邦迪,一股腐爛的臭味立刻傳過來。周燦小指頭上的肉腐爛得厲害,有些地方已經能看到骨頭了。
更可怕的是,他每晚都睡不踏實,他總是做夢,夢到寧秋雨卡自己的脖子,咬住自己的手指頭,用腐爛的臉看著他,用指甲刮著玻璃的聲音問他為什麼要欺騙她。
尾聲
他低頭一看,頓時嚇得膽都快破了。
「把這個『小三』從我老公身邊弄開,事成之後我會再付一百萬。」中年貴婦優雅地抽著煙。看到支票,經理的臉笑開了花。
紙終究包不住火,再天衣無縫的事情也有東窗事發的那一天,周燦沒有想到,那個時間來得這麼快。
「痛嗎?」她有些心疼。
「剛開始時痛,現在麻木了。」周燦撓撓頭,實在沒膽量看自己的傷口。
周燦的筷子停在了空中,他沒想到寧秋雨竟然看到了那一幕,而且忍到現在才問。這份克制力,真令人頭皮發麻。他思來想去,沉默了很久,覺得自己不該再騙這個單純的女孩了,於是決定和盤托出:「她是我女友,叫小瞳。」
寧秋雨端著兩杯飲料回來,她甜甜地笑著,將其中的一杯遞給他。女孩似乎沒有看到剛才的一幕,這令周燦鬆了口氣。
寧秋雨垂下眼皮,沒有說話。
晚上回到家,周燦仍舊蜷縮在沙發上,渾身發抖。有時候,小瞳甚至懷疑自己的男友早已經精神崩潰,變成了精神病人。
委託人的丈夫平時會在星期五晚上來公寓,陪她過兩天日子,星期天晚上九點準時離開。不過委託人的丈夫最近似乎有所察覺,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來過。
看到周燦望著古玉發獃,寧秋雨的母親解釋道:「這東西是她小時候花了十多塊錢從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手裡買來的,不值錢。那天工人施工時挖到了一個古墓,這件古玉就是隨葬品中的一個物件。」
但寧秋雨並沒有給他機會:「你讓我跟你交往那天,我就說過,我最痛恨別人欺騙我,不論出於什麼原因!」
小瞳臉上洋溢著溫馨的笑意,這讓周燦心裏發慌。她輕輕吻了吻自己的男友,離開了。周燦鬆了口氣,但是整個人難受得厲害。他十分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兩份感情。每天全世界都有許多人在偷情,那些偷情的人看似很愉悅,可他從沒想過,原來偷情是這麼難過的事情。
「我知道你需要冷靜,那我先走了。你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想離開。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陰風在公寓里竄來竄去,讓他毛骨悚然。他走到大門前,用力扭動門把手。可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門都拉不開,鎖像是鎖死了,門也像被焊住了。
這個世界有許多離奇古怪的故事以及傳說,在情感危機處理公司工作,什麼人、什麼事都能遇上。
「工作很忙嗎?」小瞳不顧大街上喧嘩和人來人往,將嘴湊到他耳畔問:「都十多天沒有回家了,怪想你的。」
「我一直都在逃避,去那女人的家看看也好,說不定真能找到救命的線索。」
「你在看什麼?」女友問。
一個星期前,「黑熊」所在的危機公司接到了一個大項目,委託人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丟了張一百萬元的支票,以及照片。
狹小的廚房中並沒有寧秋雨的身影。他很意外,剛剛明明看到女孩走進來的,可現在居然找不到人。這個一居室一目了然,除了廚房,能夠隱藏的地方就只剩下小卧室了。可在卧室里,周燦依然沒有找到寧秋雨。
一年後,周燦和小瞳結婚了。被灌得醉醺醺的新郎走進喜氣洋洋的洞房,摸著妻子的身體,小瞳沒有任何反應。
他如遭雷擊,一下子蒙了。
「嗯。」周燦像只沒人要的喪家之犬,可憐巴巴地跪在地上,抬頭望著女友。
房間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鬼影憧憧的。周燦猛地感到快樂的氣氛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懷中的妻子依舊沒有動彈,而且她的身體冰涼冰涼的。
回到家后,太陽已經下山了。女友讓周燦在客廳里坐著,她拿出紙符,把整個公寓的房間門、牆壁和窗戶都貼了一圈。紙符被貼得密密麻麻的,像爬滿房間的蜘蛛網。
「你為什麼跟蹤我?」女孩依舊笑眯眯的,可那笑意卻有一股讓人說不出的詭異味道,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冷了,寒澈入骨。
周燦打開筆記本電腦,寫關於如何接觸寧秋雨的計劃。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了,他穿上高檔休閑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周燦五官很不錯,相貌帥氣,有一股令人賞心悅目的陽光氣質。他的外表很受小女生歡迎,大學時,女友就倒追他,等深深陷入愛河了,他才知道她老家有收彩禮的風俗。因為窮,他到現在還沒結婚。
學生證上照片里的女孩,赫然是他熟悉的笑容,恬靜,美麗,學生證上寫著令他顫抖的名字——寧秋雨。
夢的感覺太過真實,「黑熊」半坐在床上,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夢裡被卡住脖子后那種快要死去的窒息感久久難以散去,這令他有些毛骨悚然,再也沒有了睡意。「黑熊」洗漱后從冰箱里拿出一塊麵包,一邊吃一邊出門朝蹲點的地方走去。
第四章
就在周燦焦急萬分的時候,猛地,一股腐爛的酸臭味傳入他的鼻孔。惡臭味來得突然,毫無防備的他被噁心得想吐。他捂住鼻子,循著那股味道找了過去,手機的熒屏光照射在餐桌上,等看清了桌上的東西時,他忍不住嘔吐了。
兩人回家了。在回家的途中,他的心裏掙扎不已,腦海里不斷地回憶著過往,其中有與女友的記憶片段,但更多的是與寧秋雨相處的記憶片段。他突然發現,這個他才接觸了十九天的女孩在他心裏竟然佔據了大部分位置。
「黑熊」是一個代號,而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他之所以取這麼奇怪的代號,是因為「黑熊」身處一個特殊、頗有爭議的行業,在情感危機處理公司上班,從事俗稱的所謂「搞定小三」的工作。
突然,他想起第一次接觸寧秋雨時她說自己喜歡貓,還說她的公寓里也養著好幾隻,可是同居了這麼多天,周燦從沒有見過她公寓里有貓。看著餐桌上的肉,周燦突然明白了那些貓去了哪裡。
那麼,在寧秋雨死後的一個多月里,是誰扮演了她的角色,正常地晨跑、正常地上學、正常地購物,https://read•99csw.com這些都是誰做的?或許沒有人能知道了。警方也迷惑不解,準備抓捕了小偷后就結案。那個被通緝的小偷很快便有了消息,他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慘死在家裡,死前的表情驚恐無比,難以用筆墨形容。
不知為何,這個晚上,他整晚都睡得不踏實。「黑熊」做了很多噩夢,不,應該說只做了一個噩夢,可那個噩夢卻在不斷地做,每次他被驚醒后再睡時,又會做同樣的噩夢。
你好。首先代我問候你的渾蛋男友,他是我遇到過的最窩囊、最渾蛋的雄性,沒有之一。其次,我要表明自己的觀點,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神存在的,你的男友之所以被鬼纏上,要麼是因為負罪感而產生了幻覺,要麼別有緣由。
女孩猶豫了片刻,決然說:「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人類對看不清的東西總是畏懼。「黑熊」跑在霧裡,感覺孤零零的,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緊追寧秋雨不放,可他視線中的寧秋雨也不過是霧中的一小塊黑斑而已。
「這可是我寧秋雨的專用章,如果你欺騙我的話,」女孩可愛地舔了舔嘴唇,「就算做鬼,我也會來找你喔。」
「什麼事?」周燦裝出感到很意外的樣子。
看著火化爐里熊熊燃燒的屍體,聽著寧秋雨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周燦心裏滿是悲痛。周燦看了看手中的遺物,嘆了口氣,鬼使神差地將古玉從袋子里拿出來,揣進兜里,然後手一揚,將剩下的遺物扔進焚化爐里。
那天,他和寧秋雨在步行街漫步,女孩跑去幫他買飲料。就在這時,他的女友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女友叫小瞳,漂亮,知性,他一點兒都不否認她對自己的愛。女友蹦跳著撲到他的後背上,嘻嘻哈哈的,笑得很開心。
「黑熊」從來沒有失手過,他符合年輕女孩對白馬王子的想象:高大,英俊,有氣質,出手豪爽。沒有女人能夠抵擋住他的攻勢。當女人們投入他的懷抱並和委託人的丈夫決裂后,「黑熊」會在一個禮拜內找出理由離開對方,不留痕迹。
有時候,周燦覺得自己真的很骯髒,而寧秋雨的眼神純凈得像蔚藍無雲的天空。交往了一個星期後,在女孩身旁時,他居然發現自己想起女朋友的時候越來越少。
周燦心如刀割,大吼一聲:「不要說了!」
31樓的公寓中,寧秋雨在廚房做飯。她做的菜的味道很不錯,特別是肉菜,有外邊根本吃不到的特殊味道,很刺|激味蕾和胃口。
有時候,周燦和小瞳都會這樣想。
小瞳:
作為一個感情演員的新手,周燦接手的案子一般都很簡單,屬於老手不屑去做的。公司的經理找到他並硬是把寧秋雨的案子塞給他時,他大感頭痛。
三處血淋淋的傷口留在了女孩白皙的手背上,寧秋雨似乎沒感覺到痛,還傻愣愣地看著貓消失的方向。
跟女友相比,似乎寧秋雨更吸引他,他漸漸地陷進去了。周燦很無奈,明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陷進去,可是情不自禁,身不由己。
周燦買了99朵玫瑰,敲響了寧秋雨家的門。女孩穿著圍裙,滿臉紅暈地開門,從他手裡接過花,用小巧的鼻子深深地聞了聞,贊道:「好香!」
「我最喜歡貓了,公寓里養了好幾隻呢。」寧秋雨笑眯眯的,伸出手想要摸黑貓,可那隻貓彷彿遇到了某種可怕的事情,背上的毛頓時豎了起來,對著女孩凄厲地尖叫,甚至還用爪子猛地在她的手上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向後一躥,逃得無影無蹤。
「這可是你說的哦。」寧秋雨淡淡地說,「是你說要跟我交往的,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欺騙了。我會全心全意地愛你,如果你不愛我了,請告訴我,我會毫無怨言地離開。所以,請別欺騙我。」
到現在,事情總算是全部結束了,但,結局真的讓人如此莫名其妙嗎?
她有固定的好友圈子,固定的生活軌跡,固定的作息時間。她的一切似乎都是固定的,「黑熊」找不到任何接近她的機會。夜晚的黑暗瀰漫在巷子口,「黑熊」站在一根電線杆後邊抽煙。這是他跟蹤她的第六天。寧秋雨就在不遠處恬靜地邁著步子,慢悠悠地走進了右側的一個小區中。
初次接觸后的第十三天,她約他去她家。
在「小三」們看來,與通常比自己大十多歲甚至幾十歲的情人相比,「黑熊」的優勢是明顯的。這些或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的「小三」,很快會移情別戀,和他開始一段王子與公主的新戀情。「小三」離開了,委託人的家庭危機也就解除了。
「去問問夜不語吧,他是個作家。這個人有些神奇,對古怪的東西很有研究,或許他能幫你。」同事給了她一本叫做《夜不語詭秘檔案》的書和一個電子郵件地址。
他們見到廟宇就去燒香拜佛,聽到有驅鬼者就去求助,花光了所有的錢,房間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驅鬼符咒和物件。但過了大半個月,一點效果都沒有。雖然小瞳看不到寧秋雨,但如果不是看到周燦的身旁經常發生難以解釋的超自然現象,她幾乎會認為自己的男友心理出現了問題。
可是,有時候,「第三者」真的是「第三者」嗎?世界很大,無奇不有,至少這個故事就沒標題那麼簡單。當你被社會流行的觀念禁錮,以為某種定義是至理時,說不定催命符正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等著你。
富商因為察覺到了妻子的懷疑而沒有再去寧秋雨的公寓,他到外地出差。他的妻子委託了情感危機處理公司調查第三者。一連串的事件,導致寧秋雨的屍體直到現在才被周燦發現。
「那個女鬼說如果你騙了她,她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說不定她已經找上你了。」小瞳冷靜地想了想。
無盡的折磨不斷地延續著,周燦覺得自己根本就逃不掉,就連小瞳都已經接近崩潰。就在這時,小瞳從同事的嘴裏聽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餐桌就在落地窗前,透過厚厚的雙層鋼化玻璃,可以看到凄迷的夜景。寧秋雨做好了豐盛的晚餐,關了燈,點燃一根蠟燭,整個屋子都籠罩在曖昧的氣氛里。
第五章
但對他而言,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甚至可以說,才剛剛開始。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生活里,又發生了很多怪事。
他的信很短:
一居室,雖然小,但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由於是精裝房,所以傢具、家電早已經配齊了。寧秋雨很有品位,她用簡樸的小飾品將房子裝扮得特別溫馨。周燦坐在沙發上,女孩又去廚房忙碌了,他環顧四周。
他低頭一看,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小瞳,已經死了,並且頭沒有了!
「不過,遇到你后,我已經跟他挑明了,他不會再來我我。」寧秋雨抿了一口紅酒,望著他,「這樣的我,你還能接受嗎?你還想跟我交往嗎?」
第二章
夢裡,有個看不清容貌的女孩,穿著白衣服,留著長長的頭髮。她使勁兒掐「https://read.99csw.com黑熊」的脖子,問「黑熊」為什麼要跟蹤她。早上五點,「黑熊」再一次驚醒。他喘著粗氣,冷汗淋漓,心臟不停地狂跳。
周燦竊喜不已:最重要的時刻終於來了。
寧秋雨的屍檢結果同樣令人恐慌,她的死亡時間居然是一個多月前。周燦想不明白,跟自己交往了近二十天的女孩究竟是誰。寧秋雨在一個多月前就被塞進了冰箱中,那個跟他接吻、跟他說話、做|愛的女孩究竟是誰?難道是鬼嗎?
「小三」,是通過互聯網流行起來的一個詞,是對「第三者」的貶稱。在法律上,所謂「第三者」,就是置傳統婚姻家庭觀念于不顧,憑自己的個人喜好,肆意侵犯他人家庭,直到折散他人家庭的人。
公司發的晴雨表裡並沒有提供應對這種情況的答案,周燦覺得自己矛盾得讓人生厭。
超乎想象,周燦與寧秋雨的關係進展得很快。女孩很清純,也很乾凈,她黑黑的眸子望著周燦的時候,周燦心裏總是會滋生出一種罪惡感。這樣的人居然是別人的情婦,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黑熊」連忙跟了上去,他尋思著已經快一個禮拜了,公司那邊也開始催促,不管怎樣,今天早晨一定要找機會跟她搭話。寧秋雨跑得看似不快,但「黑熊」跟得很費勁,濃霧中的街道和房屋,在「黑熊」的眼中怎麼看都有些奇怪。起霧這種現象本身就很奇怪,遮蓋人的視線,給一定範圍內的一切都蒙上陰影和神秘感。
「我也覺得她就在附近,一到晚上我就感覺她在惡毒地窺視我,弄得我神經緊張,氣都喘不過來。」說完,他心虛地朝四周望了望。
從那天起,周燦的狀況漸漸好轉了,寧秋雨的鬼魂似乎再也沒有出現過,或許沒有燒毀的寧秋雨的屍身真的就是怨氣的來源吧?
女友不置可否,也沒有說話,只是嘆氣。她突然覺得自己交往了許多年的男友變得很陌生,甚至不清楚他什麼時候在說真話,什麼時候在撒謊。
做了晚餐,將其中的一份遞給男友,她打開電腦,新郵件的提示音立刻傳了出來。小瞳點開郵件,立刻坐直了身體——來信者居然是那個叫做夜不語的作家。
說實話,幹這一行的沒有不帥的,只是每個人的結局都不怎麼好,或許真的像業內風傳的那樣,這是個缺德的行業。
「黑熊」再看正前方時,不禁愣住了:寧秋雨的身影居然不見了!他急忙四處尋找,可是轉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黑熊」在霧裡闖來闖去,沒多久,他又遇到了燒紙錢的老婦人。他躊躇了一會兒,準備走上前去問問她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年輕女孩。
寧秋雨將自己做情婦的事情說了出來,語氣中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對於女孩的這段經歷,周燦十分了解,但他完全沒有想到她竟會親口說出來。歷來感情偵探執行任務時,都會讓「小三」覺得自己傍上了鑽石王老五。目標人物總是一個比一個裝純潔,哪裡會將自己見不得人的醜事說出來呢?可寧秋雨不但說了,還說得非常詳細,一丁點兒都沒有為自己辯解。
一想到這裏,周燦便感到頭皮發麻。這件事在公司里風傳得很厲害,大家都認為他跟死去的「黑熊」遇到了鬼,有些人甚至說「黑熊」就是被寧秋雨的鬼魂殺害的。
第三章
所謂「感情演員」,技術含量很高,很多時候需要的演技不比影帝差,出場費自然也很高,至少普通人家不願意花那麼多錢來解決婚姻危機。「黑熊」的工作流程通常都是這樣:先裝成年輕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帥氣多金,出門名車,住著豪宅,然後假裝碰巧認識了委託人丈夫的「小三」,之後施展所有的功夫以及展開金錢攻勢,讓那個女孩相信神話一樣的愛情居然降臨在自己身上。
她說完就面無表情地起身走進了廚房。
畢竟究竟誰是誰的「第三者」,恐怕只有鬼知道。
該結束哪份感情呢?是選擇小瞳,還是選擇寧秋雨?是臨近作抉擇的時候了,他卻舉棋不定。他明白:再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在錯誤的深淵里越陷越深。到底該如何選擇呢?沒有標準答案。
周燦集中注意力,望著對面的女孩。不知何時,寧秋雨沉默了,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彷彿有話想說。周燦心裏明白得很,他對女孩的想法一清二楚,應該給她打一針強心劑了。
小瞳看完信,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很多東西。確實,自己一直以來都覺得是寧秋雨的鬼魂在作祟而去尋求幫助,卻將寧秋雨本身給忽略了。問題出在她身上,那麼自然應該在她身上尋找答案。思維的誤區,真的會害死人。
殺害寧秋雨的犯罪嫌疑人很快就調查了出來,包養她的富商沒有嫌疑。世事有些可笑,女孩是在富商深夜走後被入室盜竊的小偷殺害的。入室的小偷看到了她熟睡的裸體,起了淫邪心,將她先奸后殺,最後塞進了冰箱。
周燦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緒,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靠欺騙別人生存,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這隻是一件別人委託的案子而已,僅僅是一個委託!雖然晴雨表裡沒有答案,但是自己的目的不就是趕走委託人的丈夫的「小三」嗎?所以,還是應該按照公司流程做事。
「誰沒有錯誤的過去?可是我已經決定……」周燦非常忐忑,他急忙解釋,想說「從今以後,我跟你在一起。」
聽到男友的尖叫聲的小瞳從房間里衝出來,她看不到書頁里的影子,只看到周燦直愣愣地盯著躺在地上的黃頁,不斷地尖叫,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小瞳果斷地將黃頁簿子撿起來,扔到廚房的天然氣灶上,擰開打火開關,黃頁頓時燃燒起來。
「你看我幹嗎?」周燦問。
「黑熊」所在的機構對外的名稱為「家庭偵探所」,剛開始還只是接受「第三者調查」的業務,僅僅從事跟蹤、取證等工作,可現在由於社會需要,業務已經被大大拓展,聘請了心理醫生、分手代理人,甚至連律師也加入其中,共同解決家庭危機。
可是一到夜晚,寧秋雨的鬼魂就會以各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來到周燦的身旁,想要殺了他。周燦不敢睡覺,一到晚上就喝咖啡,他疲倦不堪,生不如死。看著被逼得瘦骨如柴的男友,小瞳也快要絕望了。
秋天早晨的太陽升得很慢,街道上起了一層濃霧,就著街燈勉強能看清楚路面。為了接近寧秋雨,「黑熊」租住在她住的小區里。很早就有人在街邊擺起早餐攤,他坐下點了一碗豆漿,慢慢喝,等女孩出現。根據最近的觀察。寧秋雨一般會在五點五十五分跑出小區大門,然後繞著大街跑一圈,在太陽快要完全冒出頭時回家。
任務被取消了,不是因為寧秋雨的屍體被發現,而是因為委託人的丈夫八天前在出差時死在了位於上海的別墅里。他具體是怎麼死的,警方沒有公布,但屍檢的死亡時間讓周燦感覺有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