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痂
中國人的傳統,結婚一定要有房子。畢竟生物界也是如此,雌性尋找的永遠是身強體壯、骨骼健壯、有窩、有競爭力的雄性,這是物競天擇的本能,但為房子的事情,簡晴最近實在是操碎了心。
在女孩眼前的垃圾里,赫然躺著一塊痂,一塊指甲蓋大小,反射著暗紅光澤的痂。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臉色慘白,目光中全是恐懼。
這些視線令我後背發麻。
或許是結婚時,某個無良的衛生習慣不好的朋友或親戚將身上的痂弄下來丟到隱蔽處的吧!簡晴將這件事當作噁心笑話講給了丈夫聽。
簡晴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和電影差不多,就算有區別,區別也只是沒有人生高潮而已。
她的未婚夫並不富裕,兩人加起來的存款也很難再這個城市付的頭期款,所以她特地請了幾天假,找了幾家中介公司,慢慢尋找物美價廉的二手房。
木質地板上,爬滿了奇怪的肉瘤。這些肉瘤被長長的血管連在了簡晴的身體上,似乎和她右手上的傷口是一個整體。我的視線中,全被這些肉瘤充斥著,就連壁掛電視旁的一棵風景樹也沒有避免。
「可你明明爛醉如泥一樣的倒在沙發邊的地板上。」簡晴托著下巴想不明白。
女孩特意將沙發移開做了個徹底的清潔,可下邊除了一些灰塵外,空無一物。
張翔,絕對患的不是異食癖!他雖然有異食癖的癥狀,可卻太古怪了。
老公默默坐在她身旁,安慰道:「不過就是丟了工作而已,我能養你的。晴,我們也到要孩子的年齡了,你最近就安心的閑在家裡準備懷孕吧?」
對了,那聲音,就像有人在她身邊啃著胡豆,又像是在啃骨頭,聲音很細碎,但在午夜寂靜的房間里確實那麼的刺耳。
家裡黑漆漆的,老公並不在。
太奇怪了!
「親愛的,幫一下,扶我去廁所。尿急!」聊到高興的時候,小雨突然說,她尷尬的臉有些發紅。
當晚我就買了去那個城市的機票。下了飛機,取了行李,推開機場的旋轉門,就看到了番茄舉著碩大的牌子,寫著:「恭迎夜大光臨。」
番茄倒在地上,她身上無聲無息的趴伏著一個佝僂的老頭,正在將一塊痂塞入她的嘴中。
抱著疑惑,一夜很快過去。早晨醒過來時,她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你昨晚喝酒了?」
「那我回去問問男友的一件,明天給你答覆。」簡晴其實已經打定注意非這裏不買了。
簡晴越想越可以,「你不覺得不正常嗎?平時在家裡,從來也沒有見你拿起過掃帚,你會說那麼愛乾淨的人?何況小雨跟你又不熟,你沒事還在家裡諷刺她幾句,說她把我帶壞了。她,你會關心?」
「你在說什麼?」簡晴疑惑的走過來,「我一直在廚房裡做早飯。」
幾乎是一夜之間,簡晴感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運氣簡直糟糕透了。最近她因為家裡出現詭異的痂的事情,精神恍惚得厲害,精神一出現紕漏,工作自然也不會得力,連續在公司里幹了幾件自己都覺得白痴的失誤后,人事部很親切的給了她一封資遣信。
「你在懷疑我偷東西?那你自己去問小雨,看她有沒有丟什麼吧。」張翔懶得再多說,他似乎很氣憤,幾步走進書房門后,還用力的將門關了起來。
我掀開沙發,盯著帖子里簡晴提及的,每晚都會滋長出痂的位置,可是除了灰塵,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心虛的就想回卧室,卻被妻子攔住了,「別瞞著我了,我知道你在小雨的床上找什麼,也知道你每晚都背著我在床邊上吃什麼,是痂吧?你怎麼會突然喜歡吃痂了!」
張翔一邊漱口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回來的時候覺得有些累,就試試躺在地板上,沒想到挺舒服的,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但太便宜了,我覺得有些邪乎。」姑姑撇撇嘴。
簡晴看中的房子在這個城市的三環外,中檔住宅區,交通便利而且超市很近,屬於十分槍手的地段。在平時,女孩是想也不敢想在附近區位買房的,但這次房東開出的價格真的很誘人!
事情,完全向著美滿幸福的方向發展,如果不是因為一次意外的發現,簡晴估計會認為自己生活在蜜中,甜的死去活來。
或許,真的有這麼一天吧!
不!不對!鼻子里明明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難道有小偷?簡晴緊張得要命,她下意識的按開了客廳的燈,腳筋繃緊,只要一不對勁就立刻奪門而逃。
我強忍著噁心感,走進了房間中。屋裡的一切都慘不忍睹,簡晴被倒吊在客廳中,全身赤|裸,身材姣好的胴體密密麻麻的傷口爬滿。似乎是誰用小刀在她身上不斷的割出扣子,等待她受傷流血,但又小心翼翼的不讓她流血過多,不容易結疤。
這套房三室一廳,有兩個陽台,每個房間都配有凸窗,很乾凈漂亮。房子朝著南方,白天的陽光非常充裕,充足的陽光透過玻璃照耀在地上,暖洋洋的。房子確實沒有經過裝修,更沒有住過人的痕迹。
張翔用指甲颳了刮,突然一陣尖叫刺痛了他的耳膜。那股尖銳的叫聲彷彿近在咫尺,有人湊過嘴在他耳邊呼喊般,聲色也難聽到無法形容。
「那就麻煩你了。」雖然簡晴不信有鬼,但小侄兒的哭聲還是弄得她有些心悸。她決定回去跟未婚夫多商量一下,再在晚上查查這件房子的事情。
中介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建議道:「這樣吧,我幫你們把房子保留幾天,你們考慮考慮,再在附近問問情況。」
運勢這種東西看不到摸不著,但很多跡象表明,它又確確實實存在著,或許用科學點的說法來討論運勢的話,估計大部分都和一個人的性格以及當前的情緒有聯繫。
而且,老公常常在晚上背著她吃東西。簡晴經常午夜被他吵醒,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但是第二天她去廚房和冰箱里找找,卻發現什麼食物都沒有少。
沒有再管這件事,他只覺得右手臂上的痂難看,乾脆用指甲三下五除二的將其弄了下來。這一次沒再聽到怪叫,那塊痂彷彿本來就不屬於他,很輕易就剝掉了,只是痂與皮膚之間黏著許多噁心的液體,如同藕粉般,而且臭到鼻子難受。
番茄問:「夜大,你休息一天,明早再去拜訪簡晴姐姐吧。太晚了,看你也風塵僕僕挺累的。」
簡晴幾乎每天都能在沙發地下的同一位置找出一塊痂。每塊痂幾乎一模一樣,可奇怪的是,不論她是將其扔掉還是留下來,痂都會在一夜過後消失不見,而出現在沙發下的空間,簡晴搜read.99csw.com索過無數次,就連沙發本身也找了數遍,還是找不到出現痂的原因。
很快他就找到了許多黑漆漆的片狀物,那是小雨因為手上而掉落的痂。張翔彷彿找到了寶貝似的,急忙從身上掏出一個保鮮袋,將收集到的痂藏了起來。他將床單上的痂收拾得乾乾淨淨,嘴裏不斷地分泌著唾液,嘴饞得要命,胃部有股緊縮感,大腦也在凌亂的發出亂七八糟的指揮。
話剛說出口,張翔就恍如被閃電擊中似的,整個人都石化在原地。他愣愣的,精神完全崩潰了。他蹲在地上,用力的抱著頭,「你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多管閑事的鄰居自稱是我的忠實骨折,一直追著我的書看,對我也特別佩服,認為我或許有辦法幫助簡晴夫妻倆。開始時我還不以為然,認為那個張翔,只是有嚴重異食癖罷了,可一時忍不住手癢,跑去番茄提及的論壇搜了搜帖子,越看越心驚。
那些不正常的鄰居們右手臂上都有一塊指甲蓋大笑的暗紅色的痂,在走廊燈光中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偷偷一看,原來熊家婆正在吃她的弟弟!她嚇得不得了,但又不敢驚動熊家婆,於是,假裝要拉尿,讓熊家婆放她出門。熊家婆怕她跑了,便拿出一根繩子,一頭拴在小女孩手上,一頭自己捏著。
這跟發酒瘋有什麼區別?可,她確實沒有從他身上問到一絲久違。老公說他沒喝酒,難道是吃錯了東西?
姑姑有些害怕的拍了拍嬰兒的背,「簡單,這房子肯定有古怪。都說嬰兒的眼睛是最純潔的,你沒聽說過兩歲以下的孩子能看到鬼嗎?
「唉,試試吧。」張翔苦笑著,嘆了口氣。
中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長得有些猥瑣,不過倒是很健談,他總是會在最適合的地方插嘴,然後將自己手裡的房源介紹了一遍。
好奇心猶如毒舌一般在心底滋生,簡晴迫切的想弄個明白。她想推開門,可門卻由裡邊反鎖住了。隨著鎖發出聲音,裡邊的咀嚼聲也戛然而止。
「不對,我患的不是病。剛開始吃痂的時候,我每天都惶恐不安,也特意找心理醫生諮詢過。」張翔使勁兒搖頭,眼淚稀里嘩啦的流個不停。能讓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哭成這樣,情況該糟糕到何種地步?
辭別小雨回家后,簡晴坐在沙發上,她用目光看著自己的老公,覺得他越來越陌生。
「我家就住在簡晴隔壁那棟。關於他們買的房子,我也去查過了,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交房后,從沒人住進去過。附近的鄰居也好好地,人也不錯。」
簡晴,來看房的當天早晨,究竟將什麼帶到了房子中呢?或許,明天我該沿著她走過的路線,仔細找找才行。
人形肉瘤們中的其中之一,剝下右手臂上噁心的痂,雙手挺直,猶如殭屍般朝我逼了過來。
「許多人去買房子或者租房子時,都要帶上一個未滿兩歲的孩子。如果進門孩子哭了,那這間房千萬不能要,就算房租再便宜都不行,因為有可能房子中住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
這個世界有許多奇怪的人,或許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所以才更能突出大多數人的正常。不過奇怪的人在正常人的眼中,終究是一舉一動都奇怪的,例如異食癖患者,他們的行為舉止,就很難讓自喻為正常者所接受。
「總有辦法治好的,我們多找幾家醫院、多找些民間偏方。有辦法的,肯定有辦法!」簡晴也不知都該說些什麼了,她一邊抹乾老公臉上的淚,一邊決然道:「你去公司請一個禮拜的假,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到處求醫。」
張翔望著妻子蕭索的背影,突然舔了舔嘴唇。
天黑以後,熊家婆要吃人,又怕一下子對付不了兩個,於是,她把兩姐弟帶上床睡覺,弟弟和熊家婆睡一頭,姐姐睡另一頭。半夜裡,姐姐聽見熊家婆在吭哧吭哧地吃東西,好像是在啃骨頭。
「但價格太便宜了……」姑姑嘀咕著,用手將懷裡的嬰兒往上摟了摟。
「那你覺得我在找什麼?」老公臉有慍色,反問道。
——番外《痂》完
簡晴在原地呆了一陣子,然後咬了咬嘴唇,走進了書房中。老公不論在吃什麼,應該都會留下痕迹,只要仔細搜索一番,應該能找到蛛絲馬跡才對。她一邊思索張翔最近的古怪,一邊尋找所謂的「蛛絲馬跡」。
昨天,有一家中介公司打來電話,說手裡有一間房符合簡晴的要求,價格也很便宜,房東移民了,所以才會低價處理掉。
「簡晴姐姐很憔悴,不過丈夫倒是面色紅潤,一看就是營養很好十分健康。」番茄也挺疑惑。「不了解的人,還以為患病的是簡晴呢。」
人生恍如一場電影,晃來晃去,經常在最後幾分鐘劇情急轉直上,又或者急轉直下,總之快得難以想象的便結束了。看來看去,其實每部電影的套路都一樣,男主角、女主角、遇到、發展、然後高潮、於是結尾。
「異食癖的孩子的表現就是異食,較小的東西吃下去,較大的東西就用舌頭舔,不聽人勸阻,躲在一邊悄悄吞食,其危險不在於行為本身,而在於兒童吃下去以後對身體的危害,可引起多種疾病。」
難道,自己也是異食癖潛在患者?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如果真的是病的話,也應該早些治療。
簡晴越看越噁心,她捂住嘴逃也似的跑到廁所吐了起來,足足十分鐘,女孩才虛弱的撐著腰。她鼓足勇氣回到客廳,撿起掃帚將垃圾和那塊莫名其妙出現的痂掃入簸箕里,正想將這些髒東西放入垃圾袋扔到樓下時,簡晴突然在出門時停住了腳步。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形怪物,如果插中了心髒的話會不會死掉。
總之,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世界上噁心的東西很多,但是讓一個結婚的女人害怕的東西,恐怕會更多,例如不孕不育、神經失調、歇斯底里……嗯,諸如此類。不過簡晴找到的東西屬於物質層面,嚴格來說,是一片指甲大的痂,就是哺乳類動物受傷后,血小板凝固成的塊狀物。
那聲音雖然輕微,但果然很熟悉。就一如午夜老公爬起來加餐,吃著她從來沒看清食物時,發出的咀嚼和脆響。
「番茄,你有沒有聽簡晴提過,她來看房的那個早晨,究竟遇到過什麼事?我想,很有可能簡晴那天早晨,將某些東西帶進了房子里!嬰兒的眼睛是最純潔的,她的侄子看到了打人看不到的玩意兒,所以才哭個不停。」
「所謂的異食癖是由於代謝機能絮亂,味覺一九_九_藏_書場和飲食管理不當等引起的一種非常複雜的多種疾病綜合癥狀。從廣義上將異食癖也包含有惡癖。患有此症的人持續性地要一些非營養的物質,如泥土、紙片、污物等。
「奇怪了,那剛才誰在我耳邊慘叫?」張翔皺了下眉頭,「難道是幻覺?」
小女孩出門后,很快解開手上的繩子並把它拴在樹上。熊家婆吃著小男孩,隔一會兒就拉拉繩子,過了好長時間,好不見小女孩回來,等她跑出去一看,前者早已不見蹤影。
痂,指的是傷口或創口表面上有血小板和纖維蛋白凝結而成的塊狀物,傷口或窗口痊癒后自行脫落。
「姑姑,你覺得呢?」簡晴轉頭詢問長輩的意見。
簡晴手腳冰冷,不知所措,她打開電腦在本地論壇上求助,又查了查老公的癥狀,很快,「異食癖」這個詞就映入了眼帘。
「姑姑, 你又在說迷信故事了。」簡晴嗔怪道:「小侄兒哭,只是個意外啦。」
「是嗎,那就好。」
那人影很熟悉,正是自己的老公。他背對著自己,正「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偷吃什麼。屋裡黑漆漆的,張翔又背著光,讓她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是我。」我在電話里苦笑。
「可你昨晚的樣子,真的跟醉酒似的,臉上發紅髮燙,一整晚都在說醉話!」簡晴回憶著昨晚睡覺后的事,有些后怕。老公似乎醉得一塌糊塗,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邊用低沉的聲音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一邊抬起手在半空中揮舞,折騰了大半夜后才逐漸安靜下來。
「沒什麼,覺得她的床有些臟,幫她拍了拍。」老公的身體猛地一頓,轉過頭看她,眼神卻躲躲閃閃。
聰明的簡晴早就在懷疑愛情這個只在二月過了一半時跑出來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存在!畢竟二十八年了,她從未嘗過愛情的滋味。
「哼。」老公哼了一聲,沒多話,甩手就出了門。
她一邊說一邊扶著小雨緩緩向廁所走去。一旁玩著手機的張翔間兩人進入廁所后,突然站了起來。他眼神里散發著刺眼的慾望,貪婪的臉靠在床上摩挲,雙手不斷在床上摸索。
一連幾天都沒有出現,簡晴總算是長出了口氣。生活似乎漸漸朝著好的方向轉動,可她根本沒有意識到,或許她所謂幸福的人生,只不過跟紙張一般脆弱,一戳就破。
「剛才是你在叫嗎?」他朝外邊的妻子喊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些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出現的痂給逼瘋了!
原來簡晴家出現的古怪的痂,居然是靠著人類的吞噬而繁殖的。在如此危急的一刻,我居然還閑暇的如此思考著。右手胡亂摸索,抓住了不遠處插在腐爛的水果上的小刀,朝那些已經不是人類的怪物們,迎了過去……
奇怪了,老公的樣子明明爛醉如泥,可為什麼親他的時候問不出任何酒味呢?
簡晴在地板上發現的碎屑是咀嚼后留下的,看不出模樣形狀,可是怎麼看都覺得很噁心。她用手沾了一些仔細打量,心理隱隱有種不好的猜測。她將書房打掃乾淨,心亂如麻,手裡拿起電話猶豫不決,終究還是撥通了小雨的手機。
「您看,人家女孩子就是會說話。」中介樂了,「如果心理有疙瘩,可以問問附近鄰居。這裏被屋主買了以後,肯定沒住過人,更沒有其他問題。」
沒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嚇了張翔一大跳,他急忙將手裡的東西扔到窗外,轉過頭,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沒,有些肚子餓,隨便在冰箱里找了點東西吃。」
就像是,從地獄中傳來的聲音。
不敢怠慢,試著跟番茄聯絡了一下,她居然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大二學生,語氣很驚訝:「您,真的是夜不語先生?」
下了車,姑姑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眉頭有些微皺,「這麼好的地段,居然比外環還便宜百分之十,你賣的房子不會死過人吧?」
很多事情,其實知道了,比無知,還要驚悚的多。
番茄的嘴基本很難閑著,嘰嘰喳喳的介紹個不停:「簡晴姐姐人不錯,到處帶著自己的老公求醫。據說他們去過很多地方、找了很多江湖赤腳醫生求診,還試過大量的民間偏方,可張翔的病還是一天比一天重。」
番茄有些被我的臉色嚇到,「他倆真出事了?」
當晚,她和張翔討論了很久,又特意在本地論壇問了樓盤的住戶,並不覺得有任何問題,論壇中有個ID叫做番茄的人,甚至還認識屋主,證實屋主確實要移民急著用錢,這才低於市價賣房子。
這棟樓可能剛裝修不足三年,社區里的綠化非常不錯。一路看過去,簡晴越看越滿意。坐電梯上了十八樓,中介掏出鑰匙打開四號房門,示意大家走進去。
他害怕,怕得要死,就連看這個世界,都覺得暗淡無光,充滿了如痂的表皮一般斑駁暗紅 的粗糙感。他現在基本上很難咽下其他食物,只能吃痂,他甚至在懷疑,會不會有一天,他自己都會變成一塊痂,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番茄很有活力,雖然相貌普通,可是親和力撲面而來,也頗為暢聊,不論說什麼,她總能跟你找到話題。我租了一輛車,朝她家的位置開去。
簡晴疑惑的看著老公向外扔東西的姿勢,可眼睛卻捕捉不到任何東西,或許是他丟掉的只是些食物殘渣,自己沒辦法看清吧。她沒有太在意,就是覺得腿有些發癢,前幾天摔了一跤,大腿內側流了點血,結疤后估計正在恢復。
「咯吱、咯吱。」
就像我經常說的那樣,這世界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千頭萬緒的似乎沒有聯絡,可是到了最後,卻終歸會亂麻般一整團都塞到了你的懷裡,讓你去收拾餐具。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姑姑抱著剛九個月大的孫兒,笑得樂呵呵的,一見她就老生常談:「我們簡單啊,終於要結婚了。你看看你妹妹,才二十五,孩子都快一歲了,你也加油點!」
痂反射著冷冰冰的暗紅色,靜靜的和一些垃圾堆積在一起,開始時她並沒有在意,可是沒過幾天,居然又從沙發下邊掃出來了一塊。簡晴回憶了片刻, 完全想不起自己和張翔什麼時候受過傷。
「我看你,是出去找晚上偷吃的那些東西了吧。」簡晴緩緩道,她強忍著嘔吐欲,看著老公紅潤的臉。似乎沒到晚上,老公偷偷的吃了痂后,臉就會發紅,猶如醉酒似的。
「能買到又便宜又好的房子,完全是運氣。走過這村就沒這店了,我們公司還沒有將房源資訊掛出去,如果要往門口一掛,不知道九九藏書有多少人會擠過來買。」中介語氣很唏噓,「這樣的房子,這麼不錯的價格,我從業二十多年了都很少見到。」
「過去人們一直以為,異食癖主要是因體內缺乏鋅、鐵等微量元素引起的。但醫生們認為,異食癖主要是由心理因素引起的。
兩人心一橫,便在一個禮拜后將房子買了下來。姑姑雖然依舊嘀咕著,但並沒有太多口。小倆口很快結了婚,抽出一筆錢將新婚房簡單的裝修了一遍。
腦海里有股難以壓抑的慾望,大腦指揮著神經,痂的模樣佔據了他所有的視覺。張翔終於忍不住了,他將那塊痂放入嘴裏,咀嚼了幾下,然後吞了下去。
她的老公張翔,究竟在書房裡吃什麼?
「是嗎?吃完東西記得漱口再上床。」
張翔吃了一驚,矢口否認:「沒有。」
一些小小的痂,就能補充人體一天所需的營養物質?我不信!或許,裡邊還有更深層次的可怕緣由。
「他們失蹤前,你見過兩人嗎?」我問,「她丈夫的狀況怎樣?」
我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嘆了口氣,「怪了,太怪了。確實是越想越搞不懂。」
原來自己的老公爛醉在地板上,甚至因為燈光的原因,不滿的動了動嘴,翻了個身。
「喂,番茄小姐?」呆在門外的番茄一直都沒有發聲,我疑惑的轉過頭,嚇得全身發麻。
「這個屋子沒問題,原因或許處在其他地方。」我站在猶如地獄的客廳中,思維飛速的判斷著目前的狀況。
她今年二十八歲,有過三段戀情,不過每一段都糟糕透頂。至於她的老爸和老媽,這兩個傢伙的婚姻就像是松鼠隨意嗑下的兩顆種子,正好埋到一起,就一起長出來而已。
用手撓了撓,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指頭觸摸到的全是一層軟肉,哪裡還有痂?難道是睡覺時不小心撓痒痒給撓掉的?
「不得了喏,不得了。」女孩的聲音很高昂,繼而又低沉壓抑起來,「你是來問那對夫妻的吧?我已經三天沒有他們的消息了,敲門也沒人應,不知道是出了遠門還是啥的!」
可是越深入這對夫妻的事情,越感到毛骨悚然。簡晴的丈夫張翔,完全不同於普通的異食癖者,番茄甚至覺得,他簡直是被惡鬼纏身似的,無法掙脫。
她在老公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鼓足力氣準備將這傢伙從地板移到寢室里。張翔的手伸入沙發下,正好是出現痂的地方。簡晴並沒有意識到這點,她只是有些小疑惑。
「你在小雨的病床上找什麼?」她看著準備走進書房的張翔,突然問。
等他的意識恢復后,胃部頓時不斷地蠕動抽搐,張翔噁心的趴在馬桶上不斷地吐,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吐出來。他臉色發白,什麼胃口也沒有,撐著搖搖晃晃的出了門。
簡晴回家,關門,深深吸了口氣。她看著鏡子中臉色蒼白的自己,不由得覺得毛骨悚然。剛才的她究竟怎麼了?為什麼會有吃掉那塊痂的慾望?難道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走廊中恢復了平靜,彷彿侄兒世界末日般的哭喊,都只是幻聽似的。
「嗯,一聲說我心理沒問題。我還在網上查過,有人所以吃痂是因為血液缺少鐵,可我坐了全面的是身體檢查也沒查出任何癥狀。這種怪癖突然就出現了,而且一天比一天病入膏肓,每天不吃一些痂,肚子里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似的,又癢又痛。」
簡晴摸著額頭,苦笑不已,「簡單」是自己的小名,唉,人生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的昵稱一般,簡簡單單的該有多好?
現在想來,那股味道似乎還清晰的縈繞在鼻尖,古怪,而且還帶著一絲噁心,彷彿微弱的臭豆腐的氣味!
第二天,簡晴再次打掃起房間,清潔沙發的時候,稍微有些擔心,可是今天並沒有痂出現過,她不由得鬆了口氣。
張翔義憤填膺的跟她一起聲討了那個不知名的討厭親朋,還準備將這人揪出來斷絕關係。
痂雖然只有指甲大,但對應的指甲蓋大小的創口,這就有些令人在意了。
日子就在古怪的氣氛里流逝,一個月後的一天,簡晴的閨蜜小雨遇到車禍住院了,他倆買了一些禮品去慰問。
正出門時,姑姑懷裡的侄兒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刺耳的哭聲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九個月大的嬰兒一邊不斷地哭,手一邊胡亂揮舞著,黑漆漆的瞳孔圓睜開,一眨不眨的看著客廳的某個角落。
簡晴噗哧一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趕快找個男人嫁了吧。」
小雨疑惑的說:「沒有啊。」
簡晴咳嗽了一聲,小聲問:「老公,你在吃什麼?」
鬼使神差的,簡晴舔了舔嘴唇,心理一股噁心和難以接受的慾望湧入腦海,完全難以壓抑。手中剛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痂離她的紅唇越來越接近,簡晴無意識的伸出舌頭,似乎想要舔舔那塊痂,嘗嘗味道。
姑姑看了看門牌號,18-4,不由得不樂意起來,「這個門牌號也太可怕了吧。又是十八層地獄,又是死的,不吉利!」
小雨傷痕纍纍,腳還被石膏固定住。簡晴跟她八卦了一陣子,張翔感覺她倆的話題很無聊,便掏出手機玩個不停,只是視線,卻若有若無的徘徊在病床附近。小鈺被若有若無的視線盯得不舒服,抬起頭疑惑的看了看,卻一無所獲。
雖然有這樣一件插曲,可隨之的幾天,她的心情卻越來越好,本來每天都能在沙發地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痂,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在這時,她突然清醒過來。
「這,這到底是什麼!」視線接觸到的一瞬間,簡晴整個人都死愣住了。
「有些煩,出門透了透氣。」張翔臉色紅的厲害。
車下了機場高速公路,穿越半個城市,終於在這個社區的地下停車場里停住了。
簡晴有些擔心,「你今天乾脆別上班了,去醫院看看吧!」
「你去哪了?」
姑姑逐個房間又看了一遍:「看來看去似乎也沒什麼不妥當,就是價格,太便宜了。」
簡晴聽到后,足足興奮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姑姑的陪同下跟著中介公司的人跑去看房了。
第二章
她到處尋找視線的來源,可找來找去,最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簡晴後背發涼,寒毛一根根的豎起來,那個盯著自己看的視線,居然也來自沙發低下,那塊滋生了痂的位置。
「乖乖,不哭,不哭。」
只見不知何時,十八樓的住戶都站在了簡晴家門前,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十多個人,每個人的神色都極為異常,臉色慘白、僵直的表九*九*藏*書情猶如戴上了面具。
簡晴醒了過來,她掙扎著睜開眼睛,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身旁,左邊的床空蕩蕩的,老公不在。她不由的晃動腦袋尋找張翔去了哪裡,可視線剛一移動,就看到右側的窗帘被拉開了,月光如水般灑落在地板上,印著一張人影。
張翔,他究竟是怎麼了?工作壓力太大,病了?
她皺著眉頭,彷彿想起了什麼。她走進廚房抽出免洗塑膠手套,戴上,然後將垃圾袋撥開,尋找到那塊痂,湊到眼睛地下仔細打量著。
她總算搞清楚老公在閨蜜病床上找什麼了,是小雨傷口上掉落的痂。突然想到許多天前的那個午夜,張翔在床邊背對著自己吃東西,吃的或許就是從自己大腿內側傷口上剝下來的痂。
「你已經去找過醫生了?」簡晴很意外。
從那天開始,簡晴就覺得老公有些變了,雖然還是那麼愛她,那麼愛說甜言蜜語,可在她眼裡,張翔的行為舉止總是透著一些詭異。他的飯量越來越少,人也開始瘦下來,不過精神還不錯,臉上的血色像是用胭脂抹上去似的,陽光一照就變白,到了晚上就紅潤的透著血光,怪的很。
被倒吊著的簡晴一動不動,不知死活,而她的丈夫,我找遍整個房屋都沒有找到。視線再一次落到這些肉瘤上時,突然有個瘋狂的念頭湧入腦海。難道張翔,已經變成了霧裡的無數肉瘤,透過血管,寄生在了簡晴身上?
「不行,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我可是主角。」張翔搞不懂自己的妻子幹嘛要小題大作,一覺醒來就老是用古怪的帶著黑眼圈的眼神看他。
肉瘤彷彿果實似的,掛在風景樹上,一收一縮著,像是心臟般呼吸鼓動。屋裡的場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力。我從身上掏出一把瑞士軍刀,用力戳了肉瘤的表面,很硬,恍如肌肉上凝結了一層繭。
尾聲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夏天的太陽無法給她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簡晴只感覺冷,徹骨的冷。她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打電話給老公,卻只得到加班會晚點回來的討厭消息,於是她換了一身衣服出門逛街,知道晚上八點過才進屋。
「剛知道。」簡晴心理髮酸,她看著老公絕望的模樣,輕輕走上去,拍著他的背,「別怕,我查了查,那是一種叫異食癖的病,能治好的!」
隨著燈光的亮起,屋內的景物反射著光芒,映入眼帘,簡晴看到了亂糟糟的家,還有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張翔,這才按住狂跳不已的心口,吁了口氣。
在入住后的第三個月,女孩打掃客廳,卻在沙發下隱晦的位置掃出一個噁心的東西。
簡晴眯著眼睛,胃裡一陣翻滾,忍不住差點吐出來。老公長得很帥,可一想到他將痂放入嘴裏、津津有味的咀嚼,然後預約的吞下去,她就感到不寒而悚。
我拿電話的手一頓,后脊背頓時涼了半截。看來,事情恐怕已經無法挽回了!
「就是不知道,我才想問你。」簡晴倔強的看著老公的眼睛,「我看到你在小雨的床上撿了些東西,然後藏了起來。」
剛聽完,簡晴的腦袋就彷彿被石頭砸中了似的,一片空白,怎麼都沒辦法反應。她行屍走肉似的掛斷電話,望著天花板發獃,一直發獃,大腦里只留下了一個字,痂!
晚上,等張翔回家后,簡晴決定跟他攤牌。
不管怎麼想,她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寂靜的客廳,只有她一個人獃獃坐著。突然,書房裡發出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聲音。簡晴皺了下眉,躡手躡腳的湊過去,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的聽。
就在沙發上,透過落地窗看著陽台外的車水馬龍,簡晴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客廳里空蕩蕩的,只有溫暖的陽光,和明凈的玻璃,她並未看到任何異象,但最為奇怪的是,剛離開屋子的大門,將門鎖上后,侄兒的哭喊聲立刻消失了,嬰兒閉上了眼睛,安心的睡了過去!
「沒有啊。」張翔撓撓亂糟糟的頭,將牙膏擠在牙刷上,「我做完圖就直接回家了,晚飯都沒吃呢。」
張翔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受的傷,痂在燈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表皮粗糙,無數深紅色的線狀物如同血管般密布。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完全不痛,看來痂已經幹了,不久便會脫落。
簡晴十分迷惑,除了迎親的時候來過人,自己這個甜蜜的小屋中就沒有任何人來過。誰會將創口上的痂摳下來,扔在自己家的沙發地下呢?
簡晴的腦子有些亂,她自然不會相信老公會偷東西,可他究竟在小雨的床上摸索著什麼?那副貪婪的模樣,由於看到了獵物的狼。那一幕是她透過廁所的磨砂玻璃偶然看到的,她根本沒辦法形容自己老公那一科的可怕神情。
異食癖?簡晴完全能確定他的老公從前絕對沒有這些癥狀,要說是心理壓力太大,也從沒跟她提及過。她越想越古怪,老是感到發生在張翔身上的事情肯定不簡單,畢竟發現痂的時候,自己也有將其吞下去的慾望。
那些東西或是一個不起眼的石頭,或是一具普通的屍體。就像陳老爺子被分屍的骨頭,至今我也沒搞明白這玩意兒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被分屍成無數塊,封印在世界各處。
第四章
「嗯。」她還能說什麼,只有鬱悶的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沙發上,她看著那塊老是出現怪痂的位置,心底有些猶豫,可更多的確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慾望,就連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態。
敲了敲門,果然沒人回應,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進入樓中后,一整扇門背後都透出刺眼的偷窺視線。十八樓一共有六戶人家,六扇漆著暗紅油漆的門上都有一個貓眼,可怕的是,每個貓眼后,似乎都有誰站著,默默窺視著我倆。
沒過多久,真讓她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碎屑。
不過簡晴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搬入新家的第九十五天,她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掃帚扔得老遠,簸箕里的垃圾為此,灑得到處都是。
張翔忍住內心深處的慾望,他眼瞅著廁所的門,在兩個女人走出來的前一刻坐回了椅子上,仍舊拿著手機,玩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我是夜不語,初吻簡晴和張翔這對夫妻的事情時,是在三天前,有個網名叫做番茄的人寫了一封長信給我,說是她的鄰居有些奇怪,在本地論壇發了許多求救貼,很靈異。她一時感興趣,就找上門和那個叫簡晴的鄰居聊了起來。
這是一個看似講述異食癖患者的故事,九-九-藏-書但有沒有想過,異食癖的背後,或許還深深隱藏著更為可怕的真相?一個你完全難以想象的真相!
聲音很奇怪、很刺耳,她恍惚間似乎夢到了一個很古老的童話故事。小時候還沒死的姥姥就愛在自己哭鬧的時候講這個故事,姥姥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小姐弟,上了熊家婆的當,被後者抓住了,並帶到一間屋子裡。
我看了門把手一眼,金屬把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色調。上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仔細看,金屬色表面還矇著一層紅暈,彷彿密布著無數血管狀的細絲。
這個世界當然沒有鬼鬼神神的存在,但是有些東西確實是小孩能看到,而打人就算看到了也會在潛意識裡否定存在的。我找過許多奇奇怪怪的物品,也經歷過許多毛骨悚然的恐怖事件,每一件,背後都深深隱藏著一股超自然的東西。
門被迅速打開,張翔陰沉著臉,用冰冷的視線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簡晴愣了,依舊保持著偷聽的姿勢。
直到她在某一天遇到了張翔,兩人就像認識了幾輩子似的,迅速陷入愛河、越墜越深,在交往了兩個月後,便張羅起結婚的事情。
姑姑怎麼哄都沒辦法將侄兒的哭聲哄停歇,簡晴站在門檻前,順著娃兒的視線看過去。
不由自主的,他的喉嚨聳動,一口唾液被吞進了肚子中。
每個人哆哆嗦嗦都有偏愛的食物,例如簡晴,她喜歡吃白水菜。而她的老公張翔,喜歡吃回鍋肉,只是沒想到,張翔對食物的嗜好,最近又多了一個。
而戳破幸福的手指,正是來源於半個月後的驚魂遭遇。那晚,她在熟睡中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然後醒了過來……
「您啊,放一百個心,我早就跟簡小姐說過了,這間房的主人馬上要移民,以後估計也不回來了,忙著出售,所以才會比市場價便宜百分之二十。是好是壞,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中介一邊說,一邊帶路。
夜色漸濃,窗外車水馬龍的霓虹燈光將夜晚映的五顏六色,可她心理卻說不出的煩惱,甚至有些恐懼。
「不用了,早點去看看。」我搖頭,「心頭老有股急迫感,總覺得很不對勁。」
那股臭味比在肚子里發酵了十多天的排泄物更難聞。脫離體表的痂紅的更暗淡了,張翔本來還覺得噁心,想要立刻扔進馬桶里沖走,可走了幾步后,視線卻直愣愣的停留在反射著詭異光芒的痂上。
「小雨,你病房的床上有沒有少什麼東西?」她吞吞吐吐的問。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解釋。她也不敢告訴自己的老公,害怕他嫌棄自己。
面無表情的人們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們抬起頭,向我瞧過來。我向後退了幾步,清楚地看到,這些人的腳後跟都連著一根血管,猩紅色的血管將每個人連成一個整體。這些人,跟霧裡爬滿的肉瘤並沒有區別。
我整個人都瀑布汗。
他為什麼會突然有食痂的習慣?太噁心了!不由自主的,簡晴猛地又想起了沙發地下每天都會詭異出現的那塊痂,自從那次老公醉倒在地板上后,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可那天她明明沒有聞到酒味,可老公偏偏是一副喝醉的模樣。
門使勁的合攏了,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簡晴更加心動了,她盤算了一下,自己跟未婚夫存下來的錢付頭期完全沒問題,說不定還能剩下一些,再從家裡和朋友手中借一些將房子裝潢一番,就能當新婚房使用。
「出事了還算輕的,就怕……」我的話頓住了,活生生的咽了下去,有些事情,真的很難跟外行人解釋。
第三章
簡晴將手提包扔到餐桌上,看著躺在沙發旁睡得很香甜的張翔,不由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然後惡作劇得逞的露出笑顏。她突然覺得心裏輕鬆了許多,自己有個很好的老公,還有不錯的家庭,又有什麼事是邁不過去的呢?
第一章
「怎麼可能!」中介信誓旦旦的道,「這間房是清水房,沒有裝修過,更沒有住過人,怎麼可能死過人。」
房子以現在的價格買到手,完全是物超所值!
他隱藏著許多東西都沒有說出來,自己患的可能真的不是異食癖,因為現在心底深處總是有股邪惡的慾望,那遠遠超出了異食癖的範圍。
簡晴猛地將腦袋向後挪,手指夾著的痂再次面目可憎起來,就算是隔著手套,也有股磣人的難受。她將痂快速扔進袋子里,提著垃圾下樓丟掉了。
簡晴苦笑道:「姑姑,不要太迷信了。人家是吧也可以翻譯成『要發』,四也有四季發財的意思嘛。」
我一退再退,最後退到了簡晴身旁。女人的身體被我撞了一下,在空中不停搖擺。她的影子也晃來晃去,彰顯著這一刻的絕望。
女孩十分好奇,不過卻能很好壓抑自己的好奇心。她沒有多問,只是偏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將我帶到簡晴家門口,努了努嘴,「夜大,就是這裏了。不過門鎖著,怎麼敲都沒人回應,應該是沒人在家吧!」
異食癖患者吃不下普通的東西,所以經常面黃肌瘦,可妻子簡晴卻聲稱,自己的老公食痂后,會面色紅潤,這完全顛覆了異食癖的定義。
簡晴眨巴著眼,看著一桌子的早飯發獃。自己的老公究竟怎麼了?為什麼失魂落魄的模樣?難道是工作壓力太大?
假裝大聲咳嗽,窺視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掏出萬能鑰匙將簡晴家的門打開,還沒走進去,就呆住了。番茄甚至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她看著屋裡的景象,腿軟的癱軟在地上。
後來的幾天,簡晴每次打掃時,都注意沙發低下,讓她驚悚的是,每次她都能掃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痂,不多不少,只有一塊。女孩抽了個晚上特意問丈夫有沒有受過傷,丈夫疑惑的搖頭。
失去工作的前幾天,簡晴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她覺得時間多得不知道該怎麼揮霍,房間也懶得大嫂了,屋子亂七八糟的似乎也很溫馨。只不過,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她一個人待在家裡,就總是會感到一股窺視感,那股被瞧得就連血液和骨髓都感到陰冷的嗜血讓簡晴十分不舒服。
簡晴正要掛斷電話,突然聽小雨輕聲嘀咕道:「說起來我似乎傷口快好了,今天護士來換床單時,還稱讚我的床乾乾淨淨的,以前每次都會掉許多痂上去,今天下午一塊也沒找到,嘻嘻,我的傷肯定恢復得不錯。」
洗漱完,又拿起電動刮鬍刀在嘴旁比劃著,他從鏡子中突然看到自己手臂內側有一塊指甲大小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