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鬼店
歐陽雨越想越怕,可財務部人員卻對那些冥鈔視若無睹。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核對了記錄,然後將冥鈔挑出來,示意歐陽雨可以下班了。
看來這裏人手長年短缺,果然不是傳聞。
歐陽雨將她的手拍開了,掏出手機看起小說來。
她心知肚明,今天人事部一整天都沒有打來電話,估計自己還是值夜班的命。
就是這一眼,平常嬉笑連連、玩世不恭的俏臉,卻無比嚴肅起來。
宿舍的其餘三個室友至今還沒有見過,床上的被子摺疊得整整齊齊,跟昨天她剛到酒店時一模一樣,應該沒人睡過,可經理確實有說自己跟其他三個女孩同住。難道她們放假了?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歐陽雨激動地一把抓住了趙韻含的手腕,撕心裂肺的尖吼著。
「如果早幾天,還有一絲可能,但現在已經晚了。我在這家酒店潛伏了一年,每一次想抓那玩意兒,都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這次總算讓我找到了對付它的好東西,很有把握。」趙韻含用黑漆漆的漂亮眼睛盯著她,「就看你配合得好不好了。」
但放在櫃檯上的東西,雖然跟「司南」模樣很相似,但盤子卻是用青銅做成的。上邊的杓是一塊實心的金屬塊,通體黑色,但裡邊又夾雜著銀色物質,很難分辨出究竟是什麼金屬,最主要的是,盤子表面刻畫著極為玄妙的符號和橫線,歐陽雨根本看不懂。
「後邊的事會讓你更怕。」她聳聳肩膀,繼續講,「不久后,市裡又派了一支考古隊下去,這次足足有九十多人。還好這次沒有人死,可誰也沒找到過上一支考古人員的任何一具屍體。他們在古墓的最深處找來找去,並沒有找到陪葬物,也沒有能夠標示和辨別古墓年代的一切文字和圖像。
自己,真的只剩下兩天的命了嗎?她半信半疑,總之先按照那個神秘女孩所說,賭一把吧。
「不,不會是人皮吧?」歐陽雨突然想起了許多恐怖片中都會描述的劇情。
「不用找她了,如果她是在這家酒店失蹤的,又沒有回家的話,十有八九已經死了。」趙韻含直接下了死亡定言。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趙韻含將司南放在櫃檯上,一副鬧彆扭的模樣。
「什麼麻煩?」歐陽雨有些疑惑。
櫃檯后,趙韻含笑容可掬的沖這位女性齤友善的伸出了手,「太好了,終於有人陪我值夜班了。你好,我叫歐陽雨,你叫什麼名字?」
趙韻含看著這塊皮,遲遲沒有作聲,只是用剪刀將這塊皮在櫃檯桌面上撥來撥去,臉上流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歐陽雨完全沒有寫這些東西的印象,況且這些筆跡凌亂複雜的鬼畫符,就算讓她頭腦清晰、正常的重新寫一次,她也絕對沒辦法做到。
「我?」自稱關琳的女孩意味深長的摸了摸下巴,「這個解釋起來又長又複雜,還是不浪費口水了。」
「這東西很值錢?」她左看右看,都覺得眼前的司南除了古舊了一點,那個杓轉來轉去有些令人頭昏眼花外,就看不出任何值錢的潛力。難道是古董?
門前是一片林蔭道,樹木很濃密,昏暗的路燈暗的只夠辨識路面。
「你很害怕?」趙韻含嘴角含笑,明知故問。
「喔,為什麼這麼肯定?」女孩托著下巴,一副好奇模樣。
尾聲
如果關琳並不是人的話,應該不能被監視鏡頭拍下來吧。歐陽雨自我安慰道。可確定了關琳確實存在後,又一個問題便來了――她究竟是誰?為什麼就連經理也不知道她?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這裏的員工?
在大門前稍稍停頓了片刻,她整理著裝,這才跨入大廳中。
「配合得好,我就能活嗎?」
冷,無窮無盡的冷意將她糾纏得水泄不通。
酒店一詞的解釋可追溯到千年以前,一般地說來就是給賓客提供歇宿和飲食的場所。很奇怪的是,酒店和醫院、監獄、學校,總是被並稱為容易鬧鬼的四個地方。
歐陽雨將監視記錄調到昨晚凌晨三點半,她上班的時問。畫面中,經理聒噪的對自己解釋著工作流程,對於有工作經驗的自己而言,這些東西都不難理解,不過年輕經理確實沒有朝櫃檯看過一眼,臉上焦急的神色也不像作假。
很快,令人煎熬的一夜就過去了,朝陽普灑在大地上,帶來了暖意和光明。
那是一塊不知什麼動物的皮膚,光滑、毛孔細密、沒有任何毛髮,但是卻冷得驚人,放在手裡就像是一塊寒冰。這張皮只有半個手掌大小,上邊用硃紅色的染料畫了一些稀奇古怪、很難看懂的文字,看起來,就像是香港電影中驅鬼的符文。
將其掏了出來,她「哇」的大叫一聲,噁心的飛快將那東西扔到櫃檯上。
這裏講述的是一問遠近聞名的鬧鬼溫泉酒店。看似離奇古怪,可誰又知道其中隱藏著什麼更為可怕的前因後果呢?
當網全部回到女孩的手心,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人頓時從網下露了出來。說是人,不如說是屍體,因為地上的人已經沒有了氣息,臉上甚至有迅速腐爛的跡象。
「哇,你的想像力直董兄富,怎麼可能是人皮!」女孩嘲笑的搖著頭。
「從今天起,你就先在大廳工作。」
「不告訴我拉倒,總之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歐陽雨聳聳肩膀,移開視線。不過在移開眼神的瞬間,還是狠狠的將那個疑似司南的古物看了個清楚。
平放著的杓在光滑的盤子上直到現在還有如生命般不停地轉來轉去,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有時甚至尾部還會稍微翹起。歐陽雨有些搞不懂它究竟是在干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自己只剩下兩天的命就夠了。」
男子依然沒說一句話。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擾。放心,我確實對你的事不感興趣。」
「墓的最深處,只有一個高大五公尺的石碑,石碑上用小篆刻著一個碩大的『陳』字。
「詛,詛,詛咒?」歐陽雨結巴了半天,瞪大眼睛,「你在說普通話嗎?我怎麼可能被詛咒?而且,世界上哪有詛咒這種東西,又不是在拍恐怖電影。」
「自殺了不止一個,那些失蹤的人里,有酒店服務生,也有客人。有些還能回來,有些至今都沒有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明不白。當然,這些都有瞞著著客人,所以說這裏還是會有人住房泡溫泉。」
「是我姐姐,親姐姐。」歐陽雨沒有否定,臉上又恐懼又擔憂。聽完趙韻含講述的前因後果,她的心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再看另一組畫面,頓時,她本來還志下心不安的心猛地輕鬆了很多。監視鏡頭拍攝到了關琳,她無聊的站在櫃檯后,雖然看不清楚臉,可歐陽雨還是確確實實的能分辨出她的身形,而且,她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是經理視線的死角。
江陽市的春天不會太冷,可歐陽雨卻驚訝的發現,宿舍里的溫度驚人的冰,冷到就連呼出來的熱氣也肉眼能見,一大片白蒙蒙的,猶如雲霧。她用手摟了摟裸|露的胳膊,用冷到發抖的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三點read•99csw.com一刻。
歐陽雨走到櫃檯前,跟她一起值夜班的女孩沖她點點頭,笑得很甜。
財務拍了拍她的肩膀,「習慣了就好。」
換班后,歐陽雨去餐廳吃了早飯,看看手錶,早晨九點半。困意早已經像蛇一般將自己裡外捆得結結實實,她恨不得爬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人類的記憶,據說有自動凈化功能,隨著時問的消逝,會漸漸過濾掉不好的回憶,並下意識地渲染美好的部分。所以才說無疾而終的初戀很美好,因為得不到,又被時間和自己本人所美化,但這份初戀究竟能保鮮多久呢?
「這世界上哪有鬼。我才不信!」歐陽雨淡淡道。
那怪物的模樣,歐陽雨始終看不清楚。沒過多久,那個要444號房的黑衣人再次闖入夢中,他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看著她,死死地看著她。
「你被詛咒了!」
歐陽雨一驚,險些將手裡的青囊扔在地上,「你騙我,世上哪有那麼多奇怪玩意兒!」
男子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黑漆漆的牙齒。
這女人看冥鈔的表情完全是躲躲避避,彷佛已經極為習慣了。難道周圍經常有人將冥鈔混在錢幣里付帳?可真是如此的話,酒店方面早就應該警覺才對,財務為什麼會不溫不火,甚至給人一種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
男子俯視著歐陽雨,眼神直愣愣的,女孩被看得很不舒服,於是擠出公關笑容,問道:「這位先生,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
歐陽雨,真的無怯想像,自己死了,她的家會糟糕成什麼樣!
說完,他也沒有再多做解釋,一副見鬼的心驚膽寒模樣,急匆匆的離開。
歐陽雨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來人居然是神秘女趙韻含。她的身手敏捷的不像人類,將手裡的東西向空中一揚,有個網狀物立刻便鋪滿了方圓五平方公尺的空問。
歐陽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本人對鬼神的說法,實在沒什麼好奇心,「可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害怕。」
女孩再次笑而不答,思維跳躍的令人抓狂,「你知道這家酒店的歷史嗎?」
她渾身都在發抖,實在想不明白冥鈔是什麼時候放進收銀機中的。在昨天接手櫃檯時她明明還特意檢查過,如果冥鈔真的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混入的,問題就大條了。輕則罰款,重則開除,酒店說不定還會報警。
「怎麼可能!」經理臉色大變,「你在耍我嗎?昨晚值班的,明明也只有你一個!」
「直覺!」歐陽雨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這兩個不可靠的字眼。
「你的名字很武俠喔!」關琳話很多,也有些愛裝熟,她不斷地有話找話,彷佛一停嘴就會死。見歐陽雨對自己的嘮叨完全不感興趣,也沒太多反應。不久后,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滿臉神秘兮兮的悄聲道:「小雨,你是外地人吧?」
「我應該奇怪嗎?」歐陽雨不明所以的反問。
本草國際溫泉酒店的老闆是新加坡人,因為江陽市郊區發現了豐富的溫泉資源,所以老闆斥資幾億買了數百畝地,修建了這問四星級的溫泉酒店。
歐陽雨沒有接過剪刀,只是隔著布料用左手摸了摸袖子里是否有異物,沒多久、她居然驚訝的摸到了一塊手感很硬的東西。遲疑片刻,她終於拿起剪刀,將小西裝的袖子剪開一層,伸手在夾層里摸索起來。沒過幾秒鐘,手指便觸摸到一塊冰冷的、有韌性的東西,像絲綢般光滑細嫩。
本草國際溫泉酒店不愧為四星級,佔地寬廣,雖然缺少人氣,但園林景觀和建築都修建得很精緻。蜿蜓在古樹下的人行小道、人工的濕地和四處都綻放的花朵,給人一種美輪美奐的感覺。
「那你接近我究竟有什麼目的?」她瞪著女孩看。
「麻煩你能不能不要那麼酷,別人看到了,還以為全世界都欠你幾百萬呢。」趙韻含伸出手去拉她的臉頰。
「這家酒店的位置,曾經是間火葬場。」
古代人製造司南,是為了辨別方向,所以用天然磁鐵礦石琢成一個杓形的模樣,放在一個光滑的盤上,盤上刻著方位,利用磁鐵指南的作用,用來充當指南針的作用,可以說是現在所用指南針的始祖。
「住店,444房。」男人的聲音沙啞,猶如地獄深處傳來般。
正在她找得很起勁兒時,突然有一雙手搭在了肩膀上,有個好聽而且熟悉的聲音猛地傳入了耳道:「咦,你在看什麼?」
只見自稱關琳的女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正一邊親昵的用手勾住自己的肩膀,一邊好奇的看著她面前的值班表。
第三章
「同事將倖存的那人送進醫院,可只過了八天,那人居然死在了病床上,死時的模樣十分可怖,猶如乾屍一般,像是有什麼東西吸光了他身上的所有血液和營養成分。而事後,在這位倖存者的衣物里,就找到了類似的皮。」
「這是那東西脫下來的皮,你可以把它當作一種類似GPS的終端,只要將這塊皮放在人的身上,那東西就會找過去,奪取目標的命。」趙韻含說。
「那看過《聊齋志異》這本書嗎?裡邊《倩女幽魂》這個故事原本為《聶小倩》,講述的故事也跟電影大相徑庭。原文中,燕赤霞給過寧采臣一個劍閘用來保平安,最後就是那個劍閘殺掉了千年樹妖。」趙韻含越講越玄乎。
歐陽雨突然發現,這個關琳其實很漂亮,比她見過的所有女人都漂亮,氣質和臉龐的精緻程度甚至不輸於大部分明星。
例如這家叫做本草國際溫泉酒店的地方,在附近的風評很糟糕,本地人更不願意靠近這裏,傳說裡邊曾經有些髒東西,至今還徘徊在酒店的各個角落。
歐陽雨又被嚇了一大跳。等這古怪的男人離開大廳,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后,她這才鬆了口氣,狂跳不已的心臟總算是舒緩了一些。
「不會啊,這間酒店滿好的,豪華氣派薪水福利也不錯。」女孩眨巴著眼睛,很不解。
「很好,要的就是這副堅定的表情。」趙韻含滿意的點點頭,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囊狀物,遞給歐陽雨,「拿去,睡覺的時候掛在床頭上。」
「對,我老家在春城,離這裡有一千多公里。」歐陽雨點頭。
所以這裏,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四樓四十四號房間。
趙韻含一邊說,一邊看了櫃檯上的怪皮一眼。歐陽雨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需要錢。江陽市不需要技能,薪水又高的工作,也只剩這家酒店的職位了。」關琳撇撇嘴,「不談我自己了,小雨,我說了那麼多,你就不好奇這家酒店的歷史嗎?」
男人一聲不哼的又從包里掏出厚厚一疊現金,放在了櫃檯上。
看經理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而且他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如果關琳昨晚真的沒有值班,而整晚在大廳的人只有她自己的話,那麼關琳究竟是誰?她到底存不存在?又是誰陪了她大半夜?
完全不知道死了有多久。
只是那個黑衣人,她反而記不得樣子,就連他那張身分證也記不清了。雖然還殘留著隱約的印象,似乎很老舊,不過再回https://read•99csw•com憶身分證上的名字和照片,卻無論怎樣都想不起來。
稍微收拾了一下,歐陽雨推門走出宿舍。她在酒店裡到處逛了逛,熟悉環境。
這簡直就是極為不正常的現象。
黑衣人的資料,跟早晨收銀機里出現的十多張冥鈔一般,都帶著深深詭異。
那玩意兒跟電視和博物館中的「司南」並不相同,應該說表面複雜得多。
歐陽雨想要罵髒話,卻實在提不起力氣,她感覺生命在流逝,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歐陽雨皺了下眉,「你嘴裏常提到的夜不語,究竟是誰?」
歐陽雨有些害怕,她縮頭縮腦的走到櫃檯後邊,一邊值班一邊後悔,或許自己,真的不該到這家酒店應徵。雖然不是本地人,可來的時候就對這裡有過調查,當地人對酒店諱莫如深,不肯多說,但是每每提及時,多數人都會勸說自己不要來這兒工作。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趙韻含。」三十歲的女人笑咪|咪的跟她握手。
「……有。」女孩低下頭,滿臉羞紅。
歐陽雨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空蕩蕩的迴音。周圍空無一人,她抬頭看了看天空,什麼也沒看到。厚重的樹葉遮蓋住了一切,只剩下風不知從哪裡吹拂過來,將滿地的樹葉擾亂得亂七八糟。
「你知道這是什麼皮嗎?」趙韻含突然抬頭問。
「這處古墓不一樣,地下空間大得嚇人。施工部門立刻叫來市考古隊的工作人員,大概來了十多個考古專家,連帶著二十多個本地工人。他們用繩索下到墓底下,據說那塊墓足足有十三公尺高,內部空蕩蕩的,就連手電筒都照射不到盡頭。
「這又是什麼東西?」歐陽雨遲疑了一下。
「你是不清楚前因後果。」關琳乾笑兩聲,「大廳工作其實很簡單,無非便是接待賓客,辦理手續罷了。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值班的女性同事,昨天突然失蹤了,所以經理才會找你代班!」
「沒,沒什麼!」歐陽雨心虛的將值班表合攏,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的女孩。照理說,這個關琳應該從去年十月起就沒有在這家酒店上班了,可她如今,為什麼才又回來?而且,就連經理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歐陽雨轉頭正想跟關琳說些什麼,可是視線移動到自己同事剛才的位置時,才驚然發現,關琳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昨晚,人事部經理讓自己帶著行李,分配了宿舍給她。住宿條件不差,十多平方公尺的空問,只住四個女孩。經理還客氣的讓她先熟悉一下環境,明早九點再給她分配工作,不過,工作居然比自己想像的來得更快。
歐陽雨被嚇了一大跳,心臟幾乎都快要跳出了胸腔。
這令她十分的惶恐,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你有麻煩了。」女孩一字一句的緩緩道,非常認真,「大麻煩!」
在一旁安安靜靜的關琳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在螢幕的某個位置點了一下,小聲道:「將這個房間安排給他。」
「那,你至少告訴我你的真名。」歐陽雨妥協了。
跟自己一起值班的關琳,經理矢口否認了她的存在;那個古怪黑衣人,居然要444號房。現在回頭一思忖,尋常旅客一般都很少提具體的要求,更不論明確的要某個房間。
「關琳?」年輕的經理臉上劃過一絲慌張,「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說完還沒等歐陽雨反應過來,她已經走出了大廳。
「有,當然有!」趙韻含笑了,「你手裡的青囊,就是跟《聶小倩》中的劍閘,屬於同一類東西。」
「你到底在找什麼?」歐陽雨問。
就算是被騙了也無所謂,至少,自己並不會失去什麼。
床頭的青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輕響。終於,看似天衣無縫的青囊猛地裂開,有一件泛著綠光的物體帶著長長的殘影飛出,快的用肉眼難以捕捉,那綠色物體彷佛一匹綢子決似的,用力撞在黑影上,無聲無息,但黑影彷佛受到了重創似的,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歐陽雨早晨七點交班,財務部派人來清點了錢幣。眼尖的她恐怖的發現一大堆紅色鈔票中居然夾雜著十多張不太和諧的紙幣。
「我只能活兩天了?」歐陽雨被嚇了一大跳。
一連幾天,兩人都這麼古怪又融治的相處著。歐陽雨值夜班,趙韻含就會準時在凌晨三點過出現,她試著問了問酒店別的員工,可沒有人在意到趙韻含的存在,哪怕那女孩就站在不遠處,經理等人也彷佛沒看到她一般。
「趙韻含?蠻好聽的名字。」歐陽雨點點頭,不再作聲。
趙韻含大有深意的看著面前的歐陽雨,「你潛入這家酒店的目的,不會恰好是很俗爛的有某個重要的親人失蹤了吧?」
「那你為什麼不辭職?」歐陽雨奇怪的問。
「值錢?這個古物可不是用錢能衡量的,說了你也不懂。」趙韻含將司南收了起來,看了看大廳的鍾,「時間不早了,先溜了,明晚見。」
可黑衣人卻顛覆了常識。
趙韻含嘆了口氣,拿過一個鏡子放在她眼前,「你自己看。」
「不太好奇。」歐陽雨搖頭。
「你自己看看右手的袖子。」趙韻含皺了下眉頭。
歐陽雨皺著眉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什麼意思!」
定睛一看,女孩臉色煞白。
趙韻含的笑意完全沒辦法遮蓋,女孩頓時恍然大悟,一臉惱怒,「你在耍我?」
「你絕對不是關琳。」
「歐陽雨。」歐陽雨走進櫃檯,將右側習慣性的收拾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
最奇怪的是,這個拳頭大的青囊居然恍如整體,沒有開口的地方,也不知道裡邊的金屬是怎麼裝進去的。
什麼叫習慣了就好?歐陽雨完全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意。
希望如此吧!
「你說的東西太靈異了,我真的還在地球嗎?」歐陽雨嘆口氣,想要吐槽,卻敗給了內心的恐懼。
男人的臉隱藏在風衣里,看不清楚,但可以想像到他肯定是面無表情。他只是那麼靜靜的看著歐陽雨,什麼話也沒說。
「昨天她還跟我值班呢。」女孩眨巴著眼睛。
「可昨晚那個關琳真的比我先一步在櫃檯後邊,當時你也在。」歐陽雨心裏有些發顫,她不明白經理在搞什麼鬼。
歐陽雨用儘力氣,總算看到了鏡中的自己。不,那絕對不是她本人,鏡子里倒映著一個八十多歲的老朽,容貌乾枯、皮膚乾癟,頭髮稀落落的如同火燒過的荒原。
果然,晚上九點經理又將她叫到了大廳值班。這次櫃檯後邊空蕩蕩的,誰也沒在。
「你再仔細看看,你那顆扣子是被人故意扯掉的。」趙韻含指著袖口|暴線的地方,隨手拿過櫃檯上的剪刀,又道:「還不信的話,用剪刀把袖子割開,看看裡邊有沒有奇怪的玩意兒。」
歐陽雨有些無語,自己想進酒店,都是顫顫駭駭、小心翼翼的混成員工,這位趙美女倒好,大大方方的暴露在監視鏡頭下,而且還沒人找她麻煩,光是這份膽識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在那股視線下,她覺得身體一陣凌亂,有股性高潮的快|感莫名其妙的湧上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和神經。https://read•99csw•com
「唉,真是被你打敗了,你還真以為女人的第六感在哪裡都實用咧。」女孩無奈的嘟著嘴,「好吧,告訴你真名也無所謂,我叫趙韻含。」
那男人太恐怖了,整個人給她的感覺,就彷佛非人類似的。他看著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這個司南是電動的嗎?」猶豫了一下,歐陽雨忍不住又問。
第七天,趙韻含比平時晚到了半個小時。歐陽雨像往常一樣沒理會對方,可趙韻含看到她的瞬間,卻臉色一變,猛地抓住她的右手,抬起來,看了一眼。
趙韻含笑著道:「是個亂葬崗,也是江陽市附近最出名的鬧鬼地。對了,你最近有沒有經常性的做噩夢?還有,噩夢做完后,會不會有性高潮?」
綠色物體在黑影身上穿過,又「匡當」一聲飛回了青囊里。青囊合攏,依舊是沒有任何縫隙。
女孩看著桌面的詭異的皮,喉嚨動了動,終於嘆了口氣,「我賭!」
她又做了噩夢,她夢到姐姐被什麼東西吞下了肚子,在那黑漆漆的有如雲霧般邪惡的怪物肚子里凄厲的叫喚著自己的名字。
酒店裡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口溫泉池,功能不一,平時人很少,但是到了年節假日,遊客便會多起來。只不過不知為何,就算老關開出高於同行平均薪水百分之二十的高額薪水,都時常有員工莫名其妙離職,所以這裏經常在應徵員工。
「不錯。」趙韻含點點頭。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關琳再次望了望四周,「本草國際溫泉酒店是遠近聞名的鬧鬼地,本地人全都清楚。」
值夜班會讓人的生物時鐘凌亂不堪,一向不太愛做夢的她一整天都噩夢不斷。她不斷夢到昨晚的黑衣人,他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看她,恐懼不斷的在內心深處積累,凍徹心扉。
「你究竟是誰?」歐陽雨警覺的問。
但她現在看著自己的眼神,卻讓歐陽雨有些毛骨悚然。因為她的嘴角帶著的淺笑,似乎全是促狹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色彩。雖說沒有惡意,卻令人十分不舒服。
第一章
這家酒店的檔次很高,住宿規格也只有兩種,公寓式房和別墅房。公寓房是位於大廳樓后的一棟三層高建築,跟普通的酒店房問沒什麼區別,一共分佈了一百一十七個房位。而別墅房就少了很多,只有二十一棟而已,住一晚的價格絕對不菲。
可,那個黑衣男子,他的人和他的身分證,在歐陽雨的記憶里猶如是隔著無數塊玻璃的模糊陰影,不但看不清,而且還在不斷的消散。到現在,似乎也只是隱約有個很高很瘦的概念罷了。
「可,我該相信你嗎?」歐陽雨猶豫道,「一切都是你在說。雖然那張皮有些古怪,我確實一直在做噩夢,而且噩夢後會有性高潮。但是,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畢竟你講的東西,實在太離奇了,比恐怖電影都難以令我接受。」
但歐陽雨卻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歐陽雨疑惑的想要坐起身體,可她突然發覺自己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沒有絲毫的力氣。
「昨天。」
「難道沒在這裏?」她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停下腳步,小聲地咕噥了一句。
人因為距離,思維會變得很奇怪,所以說距離產生美,但許多東西,卻並不會因為時問的流逝而消失殆盡。
很快歐陽雨就找到了昨晚的部分。她還清楚地記得,昨夜一共只有三位旅客來住宿,黑衣人是第一位。
或許某一天你走在街上,看到自己憧憬了很久的初戀情人,他大腹便便、發福得厲害;她不修邊幅、整個就是邋遢的黃臉婆時,你的感情會不會很受傷?
第二章
歐陽雨被男人的眼神看得六神無主,她手忙腳亂的按照關琳的提醒,將十四棟的門禁卡拿了出來,「這是您要的十四號房,請您將身分證拿出來交給我影印。」
在櫃檯後邊的歐陽雨突然驚醒過來,她飛快的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資料。這是酒店顧客辦理入住的手續,平常這些手續都會在櫃檯保留半個月,然後才會被行政處拿走處理掉。
歐陽雨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關琳指的是別墅區的十四棟樓。
陽光照射在酒店的建築上,拖著長長的陰影。沒有人知道本草國際溫泉酒店裡的陰暗面,更沒人知道,每天午夜三點,都會有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孩,手捧著司南一樣的古怪玩意兒,在酒店中到處尋找著某樣東西。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我,只想問你,願不願意賭一把?」趙韻含滿不在乎的問。
難道一直以來給自己安排工作的,居然是一個死人?歐陽雨心亂如麻,全身顫抖得厲害。
「他有那麼可怕?」歐陽雨的臉色更白了。
歐陽雨咬著嘴唇,「不要打啞謎了,快告訴我!」
「切,你這個人完全就沒有探究心理。真是,嘖嘖!」關琳突然住嘴了。
歐陽雨細細的翻看著,花了半個小時,才找到關琳這個名字。她於去年五月十九日開始上班,十月十一日就再也沒見過她簽到,不知是離職還是別有原因。
背對著陽光,細密的網反射著奇異的光澤,將黑影網了個正著。那黑影在網裡不斷地掙扎,過了好半晌才逐漸不再動彈。趙韻含笑咪|咪的走到青囊前,不知用什麼手法將其打開,掏出了內部那綠油油的物體,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員工宿舍和酒店區域被厚厚的綠化帶隔開,只有一條小路能夠通行。一到晚上,那條路就顯得陰森森的,而且路燈也很暗淡,就算白天走在這條路上,也有毛骨悚然的不舒服感。
大廳金碧輝煌,裝橫得極為奢華。不過以酒店的昂貴收費標準,其實如此等級的裝漬又算不得什麼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響猛地響徹了歐陽雨的精神世界。黑衣男子倉皇的跳起,瞬間不見了蹤影。
「失蹤?」歐陽雨皺了皺眉。
那竟然是冥鈔!
「關琳呢?她怎麼沒來?」歐陽雨奇怪的問。
歐陽雨順著小路回到宿舍,換了員工制服后,去餐廳吃了晚飯。
「昨天剛來就讓你到大廳工作,小雨,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放在石碑後邊,棺材蓋已經被打開了,裡邊空無一物。不知什麼木頭製作的棺材至今沒有腐爛的跡象,只是臭不可聞。
女孩笑得很美,不過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透入骨髓的逼人視線,刺得歐陽雨坐立不安,就彷佛自己的隱私在她面前全都是個笑話。
「至於在裡邊發生了什麼,至今也沒人清楚。總之接近四十多人的考古隊,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了。就連那個人,也沒有說幾句清楚的話,很快便瘋了。
「要想知道這是什麼皮,就要搞清楚這家酒店建在什麼地方上。」趙韻含緩緩的伸出手指,點在了桌面的那張又古怪又念心的動物皮上。
「你在找東西?」歐陽雨抬頭,好奇問道。
「不過火葬場開業沒多久,就有員工陸續離奇死亡,死時的模樣無一不是被什麼東西吸成了乾屍。火葬場中有詛咒的傳言立刻傳遍了附近,所有人都read.99csw.com人心惶惶,大量員工離職。不過一年半而已,斥鉅資修建的火葬場便廢棄,當地人沒有人敢到這裏來,就連原本住在周圍的居民也相繼搬走。
她對昨晚的事越想越想不通,無論是從道理常理生理還是從定理的角度上來講,都很難解釋!
更令人羞恥的是,每次噩夢后,歐陽雨居然發現自己竟然會出現性高潮。
「不可能!」歐陽雨全身都在顫抖,淚水不停的往眼眶外流。
歐陽雨一愣后,麻利的將需要的錢數出,將門禁卡遞給了他,「祝您入住愉快。」
在第十三次夢到黑衣人時,歐陽雨終於掙扎著醒來,坐直身體,心臟狂跳不止。她不停的喘著粗氣,彷佛有什麼東西在四面八方擠壓她,令她無法呼吸。歐陽雨睜開眼睛,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腳邊甚至還趴伏著一束金色日耀。
歐陽雨暗嘆口氣,酒店雖然在城市的郊區,可這裏人跡罕至,一到晚上就連本地人都不願意過來。午夜的酒店,活像個鬼域般恐怖。
女孩看著透入落地玻璃的陽光,擔憂的嘆了口氣。
自稱歐陽雨的趙韻含一愣,警覺道:「這不是真名吧?」
人事部經理焦急的踱著步子,見歐陽雨進來,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空蕩蕩的大廳里只剩下歐陽雨一個人傻站著,她看著被燈光照耀的金碧輝煌、明亮如鏡的地面,一時問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她手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像是司南一般的儀器,看起來十分古舊,青銅表面甚至還長滿了一層擦不乾凈的銅銹。那玩意兒很古怪,勺子尾部不停地變化方位,趙韻含也跟著司南指示的方向在大廳里走來走去。
「不錯,再做兩天噩夢,你的精氣神就會被那東西吸走,我也救不了你!」趙韻含點點頭。
每晚女孩都在酒店裡上竄下跳的找著什麼,歐陽也顧不上管她,只是默默的調查一些東西,畢竟她進入這個酒店,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起床,腳踩到地板時,身上的冷意莫名其妙的消失得無影無蹤,溫暖的感覺猛地洋溢在皮膚的每一寸上。歐陽雨被突如其來的溫差弄得手足無措,她在原地呆了半晌,這才撓撓腦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話說,她究竟在找什麼東西呢?歐陽雨是真的很好奇。
女孩醒了,她艱難的撐起厚厚的眼皮,從眼隙中隱約能看到有什麼通體漆黑的東西趴伏在床頭,抓住自己的一把頭髮,用力的含在嘴裏吸吮著。
「這跟你給我的青囊有聯繫嗎?」女孩迷惑不解。
「請問您是付現還是刷卡?」歐陽雨弄完手續,抬頭問。男子太高了,高得她仰起的頭很痛。
——全文完
這位經理很年輕,才三十多歲,西裝筆挺,有些成熟男人的帥氣。他對歐陽雨吩咐了幾句話,做好交接工作,於是又匆匆忙忙離開了。
正在喝水的趙韻含「噗」的一聲將嘴裏的茶水噴得到處都是,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笑得前俯後仰,好久都沒順過氣來,「你、你不會以為這是地攤上買的玩具吧?」
大廳的旋轉門被人推動,有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考古隊費了大力氣將石碑和空棺材抬走,放入了市博物館收藏。而這個龐大的古墓隨後被填平,修建起了火葬場。
時問一點一滴的流逝,很快,歐陽雨就在本草國際溫泉酒店上足六天班了。全是夜班,經理也沒有調人來換班的意思。每天日夜顛倒雖然讓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樂在其中,清閑,又大把時問用來調查自己的事。只不過,自從來了這裏后,每天睡著后都是噩夢連連。
歐陽雨正是沖著高額薪水來應聘的,本來還擔心自己沒有工作經驗,人事部會看不上,但沒想到,酒店主管就連自己恭恭敬敬遞上去的文憑都沒有看一眼,就讓她留了下來。
她瞪大耷拉的雙眼,狠狠的瞪著趙韻含看彷佛是想要詛咒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少女,他比你想的更可怕。」。
「這可是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趙韻含神秘兮兮的說,「看過《倩女幽魂》沒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經理的臉慘白的嚇人,「我昨天給你交代工作的時候,大廳根本就沒有人,不然也不會急急忙忙找你來櫃檯工作了!」
趙韻含拍了拍她的肩膀,「歡迎來到我的世界,這一次總算搶到了夜不語的前頭,總算能開張了。」
「不過在火葬場之前,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趙韻含又問。
「先生,這裏真沒有444號房。」歐陽雨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歐陽雨很清楚自己絕對沒有臆想症,小時候也沒有幻想過「看不到的朋友」這類古怪行為,甚至,她至今都對關琳這女孩的音容相貌記憶猶新。
歐陽雨點頭。
「當然沒有,我說得很認真。」趙韻含停住笑,漂亮的眼睛精光四射,「還是來繼續跟你解釋一下吧。剛才就說了這家酒店最開始時是亂葬崗,鬧鬼嚴重。當然,世界上有沒有鬼,值得商榷。但是二十三年前,改建火葬場的時候,卻被工人在亂葬崗中挖出了一個奇怪的古墓。」
歐陽雨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隨便說的一句話居然讓眼前的女孩滋生出那麼多感慨。而且話還朝著越來越詭異的程度發展,夜不語是誰?守護女又是什麼玩意兒?她完全沒搞懂。
歐陽雨看著櫃檯上古怪的皮,抹乾眼淚,突然說:「既然你說這張皮在詛咒中起到定位作用,那將它扔掉呢?那東西不就找不到我了!」
「亂墳崗里古墓多了去了,有什麼好值得奇怪的!」歐陽雨撇撇嘴。
睡前,女孩清醒的將趙韻含給的青囊掛在床頭,然後身體就彷佛失重似的,頭部一挨著枕頭,就昏沉沉的睡著了。
「難怪,不然也不會到這鬼地方找工作了。」關琳笑得很古怪。
「你還來,真不怕被酒店的人抓到?」
不經意問看到她愕然發獃的模樣,這女人笑得很無奈,語氣也很有些深意:「聽說你是剛來的?」
這個男人很高,足足有兩百一十公分,但是竹竿般瘦長,彷佛碩大的黑色風衣里只有一根懸吊的衣架支撐著,看得人悚得難受。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的心跳得厲害,給顧客需求完全不同的房問,真的可以嗎?沒想到男子居然沒有反對,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身分證。
「你是說酒店裡死過人?」歐陽雨愣了愣。
大廳的電腦里能夠調用的記錄只有兩種,一種是旋轉門前的監視鏡頭拍攝下的。別一組監視鏡頭安裝的位置,正好在櫃檯上空,能夠監控櫃檯裡外的員工和顧客。
「告訴我,這很重要。」趙韻含很認真。
「剛來的時候,我也不信,但現在越來越覺得酒店裡陰森森的。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老覺得背後有東西在看我。」關琳流露出害怕的表情,「你哪天來應徵的?」
「我不是昨天就告訴過你嗎?」女孩眯著眼。
「嗯,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關琳觀察著她,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只見身分證影本位置,什麼都沒有,根本是一張白紙,而資料欄中,填寫的顧客名字和身分證號碼等等資訊,雖然確實是她的九_九_藏_書筆跡,可就連她也無法分辨出來自己究竟寫的是些什麼東西,歪歪扭扭的,像是鬼畫符。
是啊,沒有人不怕死,歐陽雨也不例外。姐姐,或許真的像眼前這位絕麗女孩說的那樣,已經永遠找不回來。她不能死,死了以後,父母和姐姐留下的兒子,誰來照顧?
「對啊,莫名其妙的就失蹤了。據說跟她一起住的另外三個女孩出門時還見到她在床上呼呼大睡。外邊的監視器也沒有拍到她出去過的影像,可那傢伙確實就這麼不見了蹤影,怎麼也找不到。」
「不清楚。」歐陽雨焦急的搖頭,她壓根就對這家酒店不感興趣。
過了許久,趙韻含才將她樹枝般的手掰開,在她死不瞑目的眼皮上一抹,離開了房間。
女孩手裡緊緊抓著青囊,一時間思緒萬千,腦袋更是亂的難以形容。
她將資料翻到黑衣人登記的位置,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若木雞的傻眼了。
歐陽雨是昨天受聘進酒店工作的,還沒睡醒就被主管的電話催促著起床,看了看房間的鬧鐘,凌晨三點,只不過睡了四個小時而已。她簡單洗漱了一下,從宿舍走出來。
歐陽雨看到地上的屍體,沒睡醒的臉也嚇得扭曲了。他居然是酒店那位年輕帥氣,屬於自己頂頭上司的人事部經理,昨天自己都還跟他聊天過。可看屍體的腐爛程度,這位年輕帥氣的經理絕對死了半個月以上,甚至更長。
音調傳入歐陽雨耳洞里,令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緩慢從電腦里調出記錄,不禁皺了下眉頭,「先生,很對不起,這裏沒有444號房間。」
微微思忖了片刻,歐陽雨在櫃檯下方翻找一番,終於將員工值班表找了出來。這個本子又厚又重,足足有五百多頁,上邊記載了酒店從開業到現在,所有櫃檯員工的值班記錄。
「昨天才來。」歐陽雨行屍走肉般下意識回答。
歐陽雨睜大眼睛,原來青囊內有一把手指大小的短劍。短劍的造型很新穎,像是一片韭菜葉子。
「你!」歐陽雨全身都抖了抖,她快要被眼前女孩完全沒有軌跡的談話方式給弄到發飆了。
趙韻含滿臉委屈,也乾乾脆脆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或許這源於人來人往和陌生人之間的相互戒備,容易滋生陰暗面吧!
歐陽雨下意識的看過去,右手黑色小西裝的袖口本來有兩個扣子,不知何時掉了一顆,「不過是掉了一顆扣子而已,這就算被詛咒了?」
「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趙韻含沒安慰她,任她哭了一陣子,這才緩緩道:「畢竟你只剩兩天命了。」
歐陽雨急忙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然後影印起來。她覺得這個男人的身分證破舊得厲害,而且有股說不出的不協調感。
一聞之下,趙韻含一直都淡定的臉色頓時大變。她黑著表情,收起網,頓時浮於網外的黑色煙霧全都收斂進了網眼中,神奇無比。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青囊,很古舊,破破爛斕的,像是個不規則的皮球,用力捏也捏不出究竟是什麼材質。青囊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歷史了,骯髒得厲害,裡邊似乎還裝著什麼,用手一搖,頓時發出「匡噹噹」的金屬撞擊聲。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個人影踢開門,從門外竄了進來。
關琳十分八卦的說:「酒店報了警,據說警方也沒發現任何線索。那女孩彷佛氣化了似的,人問蒸發。幸好你來了,不然我還真不敢一個人值班!」
「這個我知道。」歐陽雨點頭,她來之前就有過調查。
她打了個冷顫,遲疑了一下,又打開了昨晚大廳的監視記錄。歐陽雨想搞清楚,關琳究竟是不是直一的不存在!
「沙沙」的樹葉聲很可怕,歐陽雨不由得抱住胳膊,感覺有些發冷。她加快腳步,以高跟鞋能承受的極限頻率邁著步履,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酒店的標誌性建築,那是一楝橢圓形的樓房,三層高。
「美女,相信我,這個世界遠比你用肉眼看到的複雜得多。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或許已經超出了你的想像力之外幾萬公里遠,可是對我這類人而言,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趙韻含說著伸了個懶腰,「走了,天亮后,我會在你附近保護你。加油哦,我看好你!」
早晨八點半,歐陽雨簡單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迅速睡著了。
「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歐陽雨嚇得不輕,究竟是誰,什麼時候將皮塞進自己的小西裝里的?為什麼一點端倪也沒有?
如果不是能在監視鏡頭中看到她,歐陽雨幾乎都懷疑趙韻含是不是鬼了!
歐陽雨一向對自己的記憶很自豪,看過的東西雖然不能說是過目不忘,可記住個八九不離十還是能做到。
趙韻含看了歐陽雨一眼,眼中全是抱歉,「對不起,我沒能將那東西抓住,也沒有救到你。」
「當然怕啊,怕得要死。」關琳縮了縮脖子,「昨天失蹤的女孩已經不是第一個了,酒店裡經常有人突然消失,幾天後又突然出現,而且完全沒有失蹤那幾天的記憶。還有人前一刻還好好地,后一秒便精神崩潰,自殺了。」
女孩搖頭。
「你說呢?」自稱趙韻含的女人神秘的笑了。
「廢話。」女孩狠狠瞪了她一眼。
第四章
夢這種東西,很多人都認為是一種對未來的預言,雖然專家的觀點總是持否定態度。可是大部分人,仍然會因為當天的夢境而受到影響。
又笑了一陣子,女孩這才使勁兒捶著高聳的胸口,「要是聽到你這句話,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氣死。特別是夜不語那小混蛋,他家的守護女找這東西已經不知道找了多久了,嘿嘿,如果有人知道東西在我手裡,肯定會前仆後繼的跑來殺我滅口。」
「沒目的啊,就算有,也不會害你。」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實真正有目的的人,是你才對吧?」
可歐陽雨的心,卻沉進了馬里亞納海溝。
「這個皮膚是怎麼回事?」歐陽雨整張臉都變得煞白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可直覺告訴她,眼前女孩並沒有撒謊。
「一個討厭的傢伙,幸好你是遇到了我,如果是他來了的話,估計不但心會被偷走,就連命也保不住。」趙韻含笑得很犯賤。
但不知為何,歐陽雨老覺得有一雙眼睛在背後偷窺她。好幾次轉頭回望,除了風吹動樹葉外,什麼東西也沒有看到。她搖了搖腦袋,沒有太在意。
「還好,終於有人陪我了。」女孩眨巴著眼睛,一副如釋重負,「你好,我叫關琳。」
「果然如此,我要找的東西肯定就在這裏。」趙韻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現在是同一戰線了,對你下詛咒的人,手裡的東西正是我要的。看來幫你,也等於幫了我自己。」
「廢棄了二十多年,直到偶然發現溫泉,這裏被一個新加坡人買下來修了這座四星級酒店,不過偶有人失蹤的情況,依舊在發生,只是被酒店高層壓了下來而已。」
又是一天朝陽升起,夕陽落下。凌晨四點,酒店人事部經理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走進了大廳,安排她在櫃檯值夜班。
「對不起。」趙韻含苦澀的笑了笑,沒有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