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詭發(上)
「快要周末了,找個地方去散散心吧。」小李關心道。
「對啊,老是夢到有人扯我頭髮,都快一個禮拜了。怪的很!」張芸點頭,一臉陰鬱。
張雯怡也險些哭出來,雖然交流不多,但從小和張芸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還是讓她難以承受。
三姨見提著行李的女孩走進,連忙站起來,用沙啞的聲音迎接到:「雯怡,你來了?」
張芸摸了摸臉頰,「是啊,這幾天睡覺老是不踏實,做惡夢。」
「唉,星星,你這女人還是那副德性,一天到晚看《周公解夢》和《星座運勢》,跟你的大胸部形象完全不是一個程度嘛。」
看到她倆的時候,她有些驚訝。不久前的星星和李梅,看起來還精神抖擻,現在卻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恍惚得厲害。兩人的頭頂,都帶著樣式相同的帽子。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張芸的朋友並不多,只有幾個大學畢業后共同留下來的同學。工作的同事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哪怕平日里在公司有多熟悉、要好到可以一起約著去洗手間上廁所對著鏡子化妝。
張雯怡緊緊拽著手機,她沒有什麼信仰,唯一能夠期待的,就是夜不語的電話,那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在工作崗位上摸爬滾打了一年多的張芸,早已經摒棄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可是事情已經進一步惡化了。
因為在那一晚的夢中,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赤|裸裸的死亡。
「是啊,我們三個還說誰結婚了,就去當誰的伴娘咧。」李梅深深地呼吸著,聲音哽咽。
「小梅,你、你也是。」星星嚇得不輕,右手顫抖的扯過一張衛生紙體李梅擦拭了一下。
眼前一黑,可惜再也沒有了醒來的機會。
第一章
葬禮過後,李梅回到了家,繼續自己兩點一線的生活。家、公司,無線循環。安靜的過了十天平凡無奇的生活,她逐漸將自己大學好友的意外死亡忘得一乾二淨。
「你不懂。小夜要來了,我們就有救了。」張雯怡淡淡的說。望著天空,這一刻她感覺整個田地都晴朗無比,就連一直都陰霾著的臉孔,也掛上了輕鬆的恬靜。
每次夢的最後,她的長發都被扯了下來——一絲一縷的黑髮從頭皮上脫離,沒有血湧出,只是飄散在空中,在空氣里緩緩落下,掉在地上。她的瞳孔放大,打打的眸子里映著無比真實的一幕。
「小芸不是這種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李梅打斷了她,斬釘截鐵道:「三人之間不管再怎麼死黨要好,可要將不和諧的東西找出來,還是能找到一大堆。總之,你的詛咒論,我是堅決不相信的。張芸,根本沒有理由怨恨我們。」
想起了那個人,張雯怡哀怨的不斷嘆氣。
有人能在一夜之間白頭,但卻絕沒聽說過誰能一夜之間長出披肩長發……
看了幾眼,她驚訝的呆住了。
這個婦女正是張雯怡的三姨,張芸姐姐的母親。
潔白的紙上,全是殷紅的血跡。
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張雯怡先是一愣,然後心就冷如了谷底。
張雯怡沉默許久后,才猛然抬頭,「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我吧,之前就覺得小芸姐姐的死有些蹊蹺。既然我們三人都同病相憐了,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被扯下的黑髮掉在地上,彷彿線蟲般活了過來,黑色,在燈光下反射著寒光。它們在地上穿梭,順著床單爬上了單人床,挨著星星的皮膚就朝著她身體里鑽。
「大學同學。」其中一個胸部海拔令人自卑的女孩一邊哭一邊伸出手,「我叫星星。」
再然後,她覺得有夢醒了的跡象,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星星,你的頭上流血了。」
見她臉色發紅,兩個女色狼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張雯怡的遠房姐姐死了,雖然這位叫張芸的姐姐比她大幾歲,而且並不經常回老家,但是張雯怡對她的記憶還算清晰,長相清秀,做事認真,而且,對自己很不錯。
張芸本應該正常仰躺的頭,現在居然偏向了另一側。彷彿,被白色布料掩蓋著的腦袋中,有一股如實質的視線在悄無聲息地死死盯著三人看。
但人本就是透過睡眠來修補大腦和全身,特別是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哪一個不是睡覺當美容的人,忍了一天多,還是抵擋不住夢魔侵襲。
說起來,雖然她和眼前兩人只接觸過一次,但是覺得她們人挺親切的。可是直覺告訴張雯怡,李梅和星星,肯定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小芸,當然是被小芸詛咒了。」
張雯怡甜甜的回憶著夜不語對她叮囑的話,一邊說:「他應該已經上了飛機,凌晨三點就能到春城。我讓他到你家會和!」
終於,她看清楚了——是頭髮,自己的頭髮。
這個小李可不是簡單的角色,據說和部門經理有一腿。而最近部門經理老是找自己的麻煩,竭力推舉小李替代自己的位置。
在燈光下,血的顏色間夾雜著幾根被扯下來的黑髮,靜靜的、無聲的、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我知道。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感覺,真是難受。你姐姐她怎麼就突然死了?」三姨絮絮叨叨的搖頭,精神恍惚,「以後要孝敬你媽,當父母的真不容易。」
至少,那個姓夜的,從未和自己聯繫過,可自己,卻對他冥思苦想、輾轉反側,至今仍看不上任何男人。
「那你幹嘛那麼開心,已接到電話就在路邊站了一個多小時,挪都不挪一下位置。」
張雯怡苦笑,「好啦,李梅姐,你越來越像個女色狼。」
她倆洗完澡,不約而同的同事睡著,同時做夢。但夢並不美,依舊是被那看不清楚面貌的人拖著頭髮,滿走廊移動的夢。
「不會吧?」李梅有些驚訝。
「當然做了,昨天比前天的還可怕、時間還要長,雖然是在做夢,可到現在,我都還覺得自己的頭皮在隱隱發痛。」
張芸能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在夢中。她,在做夢。
她拿著一個寫了一小半的筆記本,端詳片刻,嘆了口氣,頹然道:「參加葬禮的一共一百二十一人,沒人和我們有相同的遭遇。」
經歷過《腳朝門》時間,女孩遠要比同齡人的心理承受力強得多,遇事也更冷靜。
李梅坐在床上,渾然不清楚自己怎麼會做這種怪異的夢。那夢,真是給人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嚇得她心臟急跳到現在還沒平靜。
努力平復著心情,拉開床頭燈,李梅突然驚呼了一聲,之間星星的黑髮間點綴著絲絲血跡,不知為何,她的頭皮居然破了。
星星用手在張雯怡的眼前不斷晃動,她這才清醒過來,雙頰更紅了,一副發燒的模樣。美麗的臉上浮現著絲絲期盼和苦澀交纏的複雜神色,女孩終究還是在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中翻到最後一頁,看著一個E-mail再次出神。
三人開始做噩夢的第六天,三個女孩都過得並不好。
車不知何時停下的,她提著行李下車,掏出地址看了一眼。
第二章
今年張雯怡剛好升入大三,就在春城附近的一個縣就讀大學。對於莫名其妙、突如其來死在春九-九-藏-書城的姐姐,她代表老家的所有人去了葬禮。
「那,我們為什麼會不約而同的做那怪夢?」星星縮了縮脖子。
「喂,你在想什麼?」
已經五天了,那真是到難以置信的夢她足足坐了五天,每天都不間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總是看不清楚抓自己的人的模樣,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又或者,到底是不是人。
銀白!
但,恐怖的事,卻才剛剛開始……
接觸到手的皮膚,不由得泛起雞皮疙瘩,猶如摸到了千年寒冰似的,她整個人都冷得發抖起來。
下灣區六十五號。循著門牌,女孩總算是找到了位置。
凌晨十二點半,三個女孩熄燈,靜靜的躺在一張大床上,不久后便紛紛陷入夢鄉中。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互不相干的人,夢,都能做一模一樣的?
也這是這個時候,電話響起,是一個未知號碼。
頭髮在對方的手中,李梅就這樣只依靠著頭髮懸吊在空中,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兀自搖擺,她痛得快要發瘋了!
她們三人視線接觸在一起,同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嗯,三姨,節哀順變。」張雯怡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對方手一甩,將李梅扔進了一個軟綿綿的所在。
張雯怡的宿舍迎來了兩名放課,兩個神情憔悴的女孩。
「要不,晚上跟我一起住,大家壯壯膽?」星星遲疑了一下。
引子
這麼多年了,不知道他遇到了多少漂亮女孩,或許,早已經將自己的存在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下意識的伸出雙手看了一眼,只見手乾癟癟的,皮膚如老樹皮般粗糙蒼老,自己的血肉和青春,不知道被誰吸取了。
「你們怎麼了?」對兩人為什麼來找自己,她有些莫名其妙。
張雯怡將事件的前因後果寫在郵件中,終究還是發了出去。她無法確定那個郵箱地址是不是已經被廢棄,她在用命去賭。
星星總覺得心裏慌得很,怕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星星下意識的伸手摸去,她摸到了自己的頭髮,不由得氣惱道:「我頭上不就是只有頭髮而已嗎?什麼怪東西都沒……」
不過這次不同,沉甸甸的包含著三個人的命。
張雯怡用下手撐著下巴,獃獃的看著遠處的風景出神。
那位高僧所謂的驅邪辦法,居然是找了十多個剃了光頭的和尚和尼姑,敲鑼打鼓、吹喇叭的圍著她倆轉了一整天,就連午飯都不準兩人吃。
她拚命地逃個不停。不久后,整個小房子內部都充滿了無數的黑色髮絲,蜘蛛網似的密布著。
「法事花了不少錢吧?」李梅問。
大熱天戴帽子,真的很礙眼有也不符合季節。
「就是,就是,不會去了韓國旅行吧?」李梅也大點其頭,一同羡慕。
「放心吧,警方已經通知李梅的家長了,我們在小夜到之前,要千萬小心。」
張雯怡不斷安慰她,突然她感覺自己的手摸到了一些順滑光潔、猶如綢緞的東西。
穿著一身白的中年婦女正悲切的坐在大門口,眼神發懵的直視前方。只有當紛紛趕來祭奠的人進門時,她才微微的欠了欠身,表示歡迎。
一個小櫃檯總機爭著策劃部的職位,她和經理的腦袋都有病嗎?
「對,化妝師給她化完妝后,就把小芸的脖子扶正了。」李梅奇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張雯怡終於打完了最後一通電話。
屍體附近有兩個女孩正哭得傷心,用紙巾不斷地擦著眼淚。
「所以,這絕對不是詛咒,而是別的,更加難以解釋的東西。」張雯怡頓了頓,措辭道:「借用朋友的一句話,這是超自然事件!」
女孩仔細的辨別著那團黑色究竟是什麼。
「也許小芸一直懷恨在心呢?小梅,你忘了大三的時候,還搶過張芸的男友。她嘴裏說原諒你,或許心中怨你怨得要死。」受到未知的危險侵襲,星星的大腦有生以來第一次運轉得這麼快。
當天下午,星星從警句出來,毫不猶豫的走進理髮店,在理髮師驚訝的視線中,要求剪成光頭。
「你們越來越無良了。」張芸對她們一人踹了一腳,隨手關上燈,「睡覺。」
落地后的黑色髮絲,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全都變白了。
眼看著詭異的現象,張雯怡不由得怕了起來。
雖然擺布遮住了屍體的眼,可她還是能察覺到,隔著布匹,裡頭確實有一種窺視感傳來,不光在看她,更在看李梅和星星,實在是有些怪異。
下一刻,整個人已經被恐怖的黑髮瀑布遮住了視線!
李梅驚駭未定的看過去,頓時嚇懵了!
「行,陪你去!」
光著頭、戴著帽子的星星看著如同花痴般笑得很開心,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死亡威脅的張雯怡,很無語。
這傢伙,並沒有從夢魘中清醒,只是在下意識地不斷宣洩內心的恐懼。
「我叫李梅。」另一個女孩也抽泣著和她握了握手。
張芸死去的模樣一點都不安然,甚至有些恐怖,就連大體化妝師都沒辦法改變。
星星間張芸偏著頭的模樣,很不自在,乾脆伸手去扶,結果一模到抱不,手上也傳來針扎似的痛楚,甚至感覺有什麼細小的東西鑽了進去。
白皙的雙手正向離開接觸點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傳遞進神經中樞,痛覺瞬間出現,又在下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曾經滄海難為水,遇到過那個該死的夜不語,讓她今後再怎麼去正視自己的擇偶條件?
李梅驚慌失措的視線毫無焦點的亂晃一陣,意識至少這才逐漸清醒,鬧鐘的指針,正好路過清晨五點四十五。
大家不由得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同事嘆了口氣。
星星也醒了,她坐在床上,睜著眼睛,雙眼無神。她的嘴大張著,尖銳的聲音不斷從喉嚨里湧出。
女孩遲疑了一下,「地址倒是沒問題,可,可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才半個月不見,居然變成了這幅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女孩眨巴著眼睛,疑惑不解:「小夜怎麼可能是道士,而且,地球上哪有法術這東西。」
「還不到絕望的時候,既然已經確定了根源在小芸姐的身上,那麼解決的把那應該也在在身上。」
迅速看完郵件后,一種危險感不斷地湧上心頭,他沒辦法淡定,也沒有去想太多,急忙拿起電話,輸入號碼撥打過去。
睡不著,看著窗外不斷閃爍的霓虹燈,女孩覺得那個世界離自己太過遙遠,大學幾年,她總是冷傲的、看不起所有追求者。可是夜不語,終於就要再見到他了……
李梅想了想,終於還是同意了。
「沒想到所謂的發誓居然那麼累人。」李梅感覺自己悔不當初。
畢竟頭髮,從古至今,在巫術里也是最神秘的受祭品。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或許人類,對自己頭頂上這三千的煩惱絲,了解得實在太少。
張雯怡累得要死,完全不知道該急需朝哪個位置逃。莫名其妙湧出的頭髮罔顧物質守恆原則,它們出現得莫名其妙、無跡可尋,卻不斷地將人逼入絕路。
「是,您以後就當我是親生女兒吧,我會孝敬您的。」張雯怡九九藏書安慰道。
張雯怡心臟猛地急跳,她整個人停頓在大街上,口乾舌燥的接通電話。
「算了,我來。」
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反抗,都毫無用處。
「雯怡,你知不知道張芸的母親搬去了哪裡?」星星迫不及待的問。
星星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赤|裸的頭皮挨著粗糙的不了,很不舒服。
「不過,我們的事,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處理。再這樣乾等下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張雯怡低下頭,望著腳尖,話音一轉,「無論如何,都要聯繫到我的那位朋友。」
張芸被關在夢中的校園中。剛才還熙熙攘攘的學生和老師,下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空無一人的走廊、空無一人的操場、空無一人的學校。
這時候張芸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熟悉的房中,這裏很明亮,而且有床有鏡子。
或許是受到朋友的影響,張芸上半夜夢到了大學的生活,甜甜的笑一致都瀰漫在嘴角。
星星滿身僵硬,本應柔順的頭髮冰冷無比,在她的手間透著絲絲詭異。
張雯怡祈禱著,黑色髮絲遮天蓋地的想要將她吞沒。
「沒有,小芸姐從來沒告訴過我,我之所以知道的原因,也有些難以啟齒。」張雯怡流露出一絲苦笑和駭然,「因為最近,我也在不斷做這個夢,已經四次了!」
夜不語是在第七天下午看到郵件的,寄件人的名字很刺眼,刺痛了他的回憶。
人的生命,只有見過死亡后才清楚,究竟有多脆弱。
只見接觸到她的頭髮,開始拚命的朝她的毛孔、指甲縫中鑽入。不久后,黑乎乎的無數毛髮將她淹沒!頭髮鑽入了她的七竅,甚至就連肚臍也沒有倖免。
女孩眨巴著眼睛,驚疑不定。
「她回了黑山鎮養老。」張雯怡回答。
意識最後,她的嘴裏全是苦澀,終究還是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這些都發,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同樣是校園,卻彷彿是張老照片般,失去了艷麗的色彩。
真的要聯絡嗎?思潮湧動間,女孩閃過了無數個心思,不由得就發起了呆。
第三天一大早,兩人在麥當勞里碰面,吃著早餐,唉聲嘆氣。只需要看到對方滿是厚厚黑眼圈的糟糕精神狀態,彼此就明白了一切。
坐在開往純情的公共汽車上,看著不斷在眼前飛掠的景象,女孩不禁有些感慨。
作為親戚,自然不能讓外人看笑話。張雯怡伸手,終究還是將姐姐的腦袋掰回了正常位置。
坐在床邊的女孩同時嚇了一大跳,語氣結巴:「就連你也在做夢?」
「詛咒?被誰?」李梅不解的反問。
「呵呵。」張雯怡笑得有些尷尬。
夢中的天空昏黃沒有色彩,猶如褪色的照片。一雙手使勁的拽住了李梅的頭髮,她摔倒在地,被不知從哪裡伸出來的手倒拖著走。
星星終於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好啦,星星。你的意思是,夢見被人扯頭髮,是不詳的預兆?」張芸摸了摸自己烏黑的長發,有些心不在焉,「可我連男友都沒有,更別說老公了,哪來的人離開我?」
期間星星和李梅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為什麼眼前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女孩,在這種恐怖的壓力和未知的恐懼中,居然能如此鎮定。
清晨五點四十五。
星星摸著自己烏黑的長發,驚魂不定,「我們是不是被她詛咒了?」
張雯怡聽不清楚她在咕噥什麼,也沒在意。
「你那朋友是個厲害的道士?會法術?」星星問。
李梅被拖了很遠,夢中的人突然使勁的將她扯起來。
「唉,進去看看你姐最後一面吧。」三姨又嘆起了氣,示意她過去。
妖艷無比!
她倆在同一時刻驚醒,心跳急促的從床上坐起。女孩們對視一眼,毫無意外的看到了對方臉上蒼白無色的表情。
「有男朋友了沒?」星星八卦得滿眼都是小星星。
星星將手裡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就連淑女都顧不上裝了。
真是到難以置信的痛覺充斥了整個大腦。張芸徒勞的抓住那雙手,徒勞的掙扎著。
李梅也將帽子拿掉,她掉發的情況更嚴重,頭頂甚至有大片頭皮露了出來,頭皮中間還結了幾個血痂。
「嗯,姐姐生前多漂亮一個人,怎麼會嚇人。」張雯怡客氣的一邊說,一邊朝靈堂內走去。
她的面容被自己的頭髮死死捆得像粽子似的密不透風,看不到臉。
長長烏黑的髮絲從空中飄落,飄在了躺在床上的她的臉上,然後順著鼻孔、眼睛、嘴巴和耳洞,緩緩的鑽了進去。
「果然,你一做了那個怪夢?」李梅心理髮冷。
酒店的名字很有趣,叫做邊城,掛牌三星級。
張芸的脖子很硬,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感覺到屍體的肌肉和脖子間灑落的一截頭髮,觸感很微妙,至少女孩就很難用言語描述出來。
「怎麼可能!我看是我們倆都以為小芸的死受到了刺|激,而且她臨死前還講述過自己的夢,所以不小心受了她的影響,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很正常。」
星星嘴裏推崇備至的發誓為她倆做了一場法事,由早到晚被折騰了接近八個小時,兩人才拖著疲倦不堪的身體往回走。
事與願違,同樣的夢,第二天晚上,她又做了一次。不過這次,持續時間卻嘗了許多,多到她幾乎要精神崩潰了!
「是啊,大學畢業了幾年,人生觀和價值觀都被這污穢不堪的社會給改變了。」星星也感嘆著。
李梅的長發從頭皮上剝落得越來越厲害,她去了醫院檢查,但醫生怎麼都沒有找出病因,女孩的身體很健康,最後醫院給他開了一大堆營養品,叮囑她多吃核桃滋養頭髮,也別讓自己壓力太大。
明明沒有視覺的詭異黑髮,居然給她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你就不要瞎想,自己亂嚇自己了。」
就在那天晚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女孩在靈台前蹲下,燒了一些香蠟紙錢后,輕輕揭開蓋著張芸的擺布,想要看看姐姐最後的遺容,可是這一看,就嚇了一跳!
那時一棟不算老的小樓,門口擺滿了花圈和紙人。
張雯怡聽完,靜靜的坐在床腳,一聲不吭。腦子裡不停地分析時間,最後卻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張芸和李梅同事低下了頭,表示對自己胸圍的尺寸十分無力。
之間星星的腦袋上,原本黑漆漆的長發掉了幾縷,甚至能看到雪白的頭皮;原本應該充滿黑色的地方或點綴著白色,十分顯眼,難怪她會戴上帽子。
星星嚇得癱軟在地上不停地尖叫,而張雯怡,一邊顫抖,一邊撥通了報警電話。
這個城市,每天都會因為稀奇古怪的原因死掉許多人。她的死亡,除了點報紙的花邊新聞,並沒有任何價值。
原本盡量熬夜少睡覺的提議是張雯怡首先提出來的,她認為夢裡的危險,如果不睡著的話,出現危險的可能性就會少很多。
張芸被拖倒在地,那隻手的主人用力的往前走。她感到頭皮都快撕裂了,整個身體在地板上被拖行著。
她雖然不信玄學也不信佛,但心理層面上的東西還是需要心靈安慰。或許進寺廟燒一些香蠟之前,噩夢也隨之煙消雲散呢。
李梅猶豫了片刻,伸出
九-九-藏-書手想要將張芸的頭擺弄正常,可是當她的手剛接觸到屍體時,猛地觸電似的縮了回來。她的兩個大學同學在當天早晨驚魂未定的發現,張芸頭頂的黑髮彷彿蟲子似的,不知因何原因進入到她的七竅中,堵死了氣孔,甚至有幾十根鑽入了肺部和內臟,將她的臟器鑽得亂七八糟。
「我倒是覺得神清氣爽,好像又能多活幾十年了。」星星信這個,當然感到今天的法事令自己猶如重生,霉氣盡去。
「可是真的沒有過嗎?你忘了,開始我們的三人組,其實是從欺負她逐漸建立起友誼的。」星星臉色凝重,「大一時,我們將張芸欺負得很慘。」
自己不該聯絡他的,如果他真的來了,該怎麼辦?自己,或許會害他橫死!
舒服的泡了溫泉,吃了晚餐,三人穿著睡衣在房裡嬉笑打鬧,然後圍攏成一堆打牌。張芸酸酸的眼神測量好友的兩團高聳隆起。
還沒等李梅尖叫,她便覺得全身都開始發出刺痛訊號。所有的皮膚都在散發出警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刺|激她。
於是當晚,她就打電話給幾個大學時的朋友,邀請她們周末去溫泉酒店玩。朋友們紛紛欣然同意了。
借用夜不語的話,這不合邏輯,更不科學。
那時自己辛辛苦苦才問道的E-mail,是他的。多少年了,一直都沒有勇氣發過哪怕一次郵件,可其實在電子郵件的草稿匣中,已經寫滿了對她的四年。不過,她的手卻總是無力的,沒辦法用滑鼠點下,哪怕一次的「發送」按鈕。
她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小夜,快逃!」
李梅以為總算恩那個看清楚兇手的臉,可是視線中,那人居然除了頭髮,臉部就是一片模糊。
「我叫張雯怡,小芸姐的遠房妹妹。」張雯怡有些感動,小芸姐居然能有如此要好的姐妹,令人羡慕。
「你說的也有道理。」電話那頭,星星沉默了一下,「今晚如果還做同樣的夢,要不,就找間廟燒香?」
「星星姐,你自己摸摸你的頭。」張雯怡就連聲音都發起了抖,可見她有多恐慌。
那時頭髮的觸感!真實的皮膚感覺告訴她,星星的肩膀位置有頭髮。
這位小職員的薪水不算高,所以租的只是一室一廳的小房間。以獨居者的角度而言,足夠住了。不過,看星星模樣倒是挺漂亮,可是自己的痂卻亂七八糟的,比宅男還邋遢。
「男朋友?」星星這時候還不忘八卦的加上一句。
一切,都在褪色,就連自己的記憶,也在褪色。
張芸一邊驚慌失措的大叫,一邊從床上坐起來。
「明年就要畢業了,走入可惡可憎的社會了,」李梅拍了拍女孩的臉,「哇,皮膚真好,你比你姐漂亮多餓了。學校里很多人追吧?」
他會不會還是那副模樣?冷靜執著、勇敢堅強;他,會不會因為很久沒見到自己而想念?他,有沒有變瘦?
李梅頓時激動起來,「快給我地址,我們想去看望伯母。」
話音還沒落下,就已經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早,當張雯怡和星星醒來時,李梅已經變成了一句冷冰冰的屍體。
「在窒息前,她已經死了。」
「還好吧,精神哪有恍惚!」張芸否決后,又不自信的問:「真的有些恍惚嗎?」
可等第六天的晚上黯然過去,女孩們本應該鬆一口氣的,但是,他們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李梅爽快的答應了,她決定今天工作完后就去逛街,吃些好的,調整心情,那麼可怕的夢,她才不願意做第二次。
窗外,依舊是亂閃的霓虹燈,和淡淡夜色。
「不錯!小芸講過給你聽?」李梅立刻來了精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死亡很駭人,全身的毛孔都充斥著一種不正常的黑色,貌似裡邊密布著黑色的點狀物。
張雯怡下意識的一邊輕聲驚呼,一邊縮回手。
「這麼漂亮居然沒男友?你要求太高了吧!」李梅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錯覺把?
只見死者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頭髮,發梢全都倒灌進了她的七竅中,慘不忍睹。
「是,是,你沒有男朋友,是單戀吧?」
她做了幾天同樣的噩夢,但情況遠遠不如兩人嚴重。
星星鬱悶得沒有反抗,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女孩子,骨子裡還真是強勢。
自從張芸死後,她母親就搬回了老家,李梅二人根本沒辦法聯繫。
吃飽喝足后,兩人散著步回到了附近的星星租住的公寓中。
張芸死了,猝死。
猛地,一隻漆黑的猶如爪子般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長發!
「會死?」張芸心理打了個冷顫,「誰會死?」
她走上前用力的搧了星星一巴掌,星星的視線終於開始聚焦,最後看清楚了身旁的人,猛地,撲在張雯怡的懷裡哭個不停。
李梅不是很在意,她這人從來不迷信。
就在那一刻,張雯怡的整個世界,都停滯了。
「我就不明白了,咱們遇到的是超自然狀況,誰知道下一個會是誰死掉。」星星不樂觀的搖頭,「你真認為他能救我們?」
既然張芸身上找不到線索,張雯怡很快就下了個決定。
聲音的來源是星星的卧室!張雯怡連忙起身,朝卧室里跑去。
「她死時,我們三個還躺在一張床上。這死女人,怎麼說死就死了!」星星哭得更加悲傷了。
看到女孩沒有被嚇退,只是臉色稍微白了點,星星佩服的抬起頭,「你膽子真大,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尿都嚇出來了。」
「雯怡,我是夜不語。」
「廢話。」李梅再次感嘆,「但是我剛想要男人啊,男人!」
李梅頓時就笑起來,「看來你信心也有些不足。」
「可是……」星星欲言又止,「算了,你還是自己看。」
春城這邊的習俗,是人死後將屍體擺在靈堂里,用一片白布蓋著,直到頭七過後才會拉到火葬場去燒。不過最近的天氣很熱,張芸的屍體只能擺放三天,今天下午五點,就會被運走。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靈魂出竅?
張雯怡跟李梅順著她的話看向屍體,突然嚇了一跳。
她思忖著,雖然那死女人有陷害自己的打算,不過倒是有一句話說對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房間后,她將女主人搬運到了床上。
「行。」李梅嘆了口氣,「希望真的沒事了吧。」
頭髮,每個人都有。
星星眨了眨眼睛,不自然的笑道:「小芸,認真你就輸了,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上次我接連幾天都夢到蛇了,《周公解夢》里說夢到蛇會有財運和艷遇,結果到現在我都還沒遇到我的男友呢。」
一個沉穩、富有磁性的熟悉聲音沉默了半刻,然後徐徐流淌出來。
「是啊,很真實的夢。有時候我醒來,滿身冷汗,頭皮都在發痛。」張雯怡回憶著。
終於,她猛地醒了過來。
「您好,你們都是小芸姐姐的朋友?」張雯怡小心翼翼的問。
明顯,明明下午已經剪掉了,頭皮上光滑得可以摔倒螞蟻……可現在,頭上的漆黑頭髮,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彷彿,隨著主人的死去,頭髮,卻還或者似的……
那個帶走了自己的心、帶走了自己的靈魂的男孩。他,還好九_九_藏_書嗎?
「我們從來沒有虧待過小芸,她怎麼可能詛咒我倆?」李梅緩緩搖頭。
「對了,小芸,聽說你最近睡眠不好。」李梅乾脆岔開了話題。
「是啊,當雌性真的太吃虧了……」張雯怡喃喃道。
接著她忙碌起來,不斷地打電話,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才將該聯絡的人聯絡完。
光明漸漸被黑暗吞噬,夜晚在燈紅酒綠中緩緩來臨,沒有人能阻擋它的腳步。星星是吃了法國菜,喝了整整一瓶紅酒,花光了一個月的薪水后,被張雯怡扶回了租屋中。
「我個人認為,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噩夢很有可能賴於小芸姐,她的噩夢傳染給了我們,她的死因是因為毛髮進入奇管、堵塞了呼吸,可是我曾經偶然聽醫生說,小芸姐的內臟已經被自己的頭髮刺得千瘡百孔。」
「嘿嘿。」李梅乾笑了兩聲。
「臭屁死你。」兩人同時噓道。
是不是這個周末真的該找個地方玩玩,休息一下神經呢?再做噩夢下去,她的小身子可實在承受不住了。
「哪有,我才沒隆胸呢!」星星橫了她一眼,「千怪萬怪,只能怪本小姐自身條件太好了。」
張芸拚命想要看清楚抓自己的究竟是誰,可是,那個人始終見不到模樣。
第十一天晚上,她作了個噩夢。
「要不去附近的溫泉山莊吧,溫泉對人的身體很有好處,還能舒緩神經呢。」小李提議。
兩人在街頭隨便找了些吃食祭奠過五臟廟后,李梅舒服的發出一聲呻|吟,「感覺快死了。」
「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痛得很。」李梅皺眉,撫摸自己的右手。
俗話說身體髮膚受自父母,頭髮除了使人增加美感外,主要是保護頭腦,夏天可以防烈日,冬天可禦寒冷。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有一天,頭髮也會變成致命的東西。
《腳朝門》的事件令自己偶然遇到了他,經歷了一番詭異到至今都難以置信的事情。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四年,恍如一瞬間似的,到現在,張雯怡還覺得那時的遭遇,只不過是一場夢。
星星嘟嘴:「難道胸部大的女人就不能研究玄學嗎?」
誰知道呢。
禮拜六一早,三個很久沒聚在一起的同學聚在一起,一邊八卦一邊搭乘地鐵趕往預訂好的酒店。
李梅安靜片刻,面若死灰,「恐怕我們三人的下場,也會和小芸一樣。」
春城,是那個人的故鄉。他,還好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被一聲尖叫驚醒。
「沒、沒有。」
第四章
張雯怡被嚇得不輕,她甚至看到大量的黑髮朝自己爬過來,速度快得難以置信。
「不過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張芸鑒定的說:「永遠。」
雖然記得張芸曾經說過,做了五天噩夢,而她也是死於第六天。
張芸睡不著了,她起床後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一股清澈冰冷的水流便涌了出來。用力捧了些水灑在臉上,頭腦更清醒了一些。她簡單的洗漱化妝,然後上班去了。
是的,詛咒確實是消失了。可是自己,卻再也沒有進過他。
「我的也是,早晨甚至還流血了。」
當死亡真真正正的降臨在身旁時,女孩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小聰明、自己的冷靜,是那麼的無力渺小。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眼眸竟然捕捉到一根極短的黑色物體迅速的鑽入了指甲縫隙中,其後就再也尋找不到了。
「但年我忙工作不要小孩,幸好你媽使勁勸我。自從有了你姐后,感覺天都變了,工作也似乎不重要了。只是現在我就後悔沒多生一個,要不然也不會變得絕後。」
女孩驚駭的發現自己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的黑色充斥她的整個世界,那些黑色無一例外,是頭髮,有長有短、有粗有細、發質各異的頭髮堆砌起視線範圍中的任何東西。
「還好吧,她是我姐姐,就算死了也不會害我,怕她幹嘛。」
這是個血色的房間。
張芸心裏冷哼,臉上卻笑容滿面,「多想關心喔,我考慮一下。」
她再次尖叫起來,拚命的將頭髮往下扯。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覺,扯下的頭髮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也不是從自己的毛囊里生長出來的。
「有一些。」張雯怡乾笑。
小夜,你千萬不能趕來!
今晚李梅的夢境更加的可怕,她被那隻手拖著,頭髮稀稀拉拉的往下掉,突然就感覺呼吸困難起來。拉著她頭髮的人,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
終於沒有落腳的地方,張雯怡留著淚水閉目等死,心理充滿了懊悔。生死一瞬時,她居然不是在擔心自己,而是想到了夜不語——
「嗯,好建議。」張芸一邊敷衍一邊刷員工卡走進了大門。
「別悲傷了,節哀。」見她發獃,李梅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背,「你姐沒做過壞事,下輩子肯定會投身成人的。」
那些髮絲帶著無比的詭異,不但完全遮住了張芸的臉,而且還有種令人不寒而慄、難以言喻的東西。
這裏,竟然就是自己入住的酒店房間。對面的床上,甚至能看到三個睡覺的女孩。
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你這死女人,大學已經發了四年春了。」星星鬱悶的等著她看了幾眼,也同樣的感概,「老娘我也想要男人啊,都沒人追求我,難道和世界大胸部女人已經不吃香了?」
「沒事,過去了,都過去了。」女孩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就算自己讓位,她真的能勝任?
見到旁邊的兩位姐姐一副女色狼的模樣,她不由得向後縮了縮脖子。
雙腿呈現大字型的是星星,李梅睡得很小巧,蜷縮成一團,而滿臉都因為痛苦而扭曲的女孩,正是她張芸。
星星令人沉默了。
他走得很突然,言之鏊鏊的說要飛赴日本解除兩人的詛咒。
張芸最近睡得很不踏實,她一閉眼,就老是夢見自己被人抓著頭髮,在地上拖來拖去。
她什麼也顧不上,拔腿就逃。才逃到大門口,綱要抓住門把,卻看到門把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髮,蛇似的豎起前段。
「我感覺自己差點就死掉了。夢裡,全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噁心頭髮。他們看到我就像掠食者似的,一擁而上……」星星語無倫次的描述著自己的夢境。
可不知何時,夢的味道變了,就連陽光明媚的校園也變了色調——陰暗、壓抑,甚至能問道腐爛的臭味。
「大三。」張雯怡端坐在靈堂旁,將芸姐的臉再次蓋上。
星星考慮片刻,也顧不上別人笑話,決定實話實說。
張雯怡十分奇怪,一般死後幾天,骨頭肌肉就僵硬了,除非幾率極少的會遇到刺|激抽搐幾下,否則就算是用手掰動都要花很大的力氣。但小芸姐姐的頭,卻偏偏自己轉動了。
晚上,奇迹真的發生了。
「據《周公解夢》中說,夢見頭髮被人抓來抓去,意味著死亡或由於不幸,自己的丈夫以及男友會離開。」星星舉起手,一如大學時那麼活躍。
可等她真的進去后,三姨居然加了一句話:「小心點,別被她的樣子嚇到了。」
「要說是詛咒的話,我可以很自信的確定,我,以及我的父母肯定沒有得罪過小芸姐,甚至對她家有過很多的援助read.99csw.com。
沒想到星星嚇得連聲音都發抖起來,「小梅,你的夢跟我一模一樣。」
收拾乾淨后,早早的從租屋內走出來,坐著地鐵去上班。李梅順便抽空打個電話給星星,用調侃的語氣講述了昨晚的夢。
天微微亮,早晨五點四十五分。女孩心驚膽戰的急忙就著微弱的光芒看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臉,直到感受著自己青春附有彈性的皮膚時,這才鬆了口氣。
「話說,小芸經常感慨下輩子當蒼蠅都要當公的,再當雌性生物太吃虧了!」星星回憶起從前在宿舍中,三人經常展望未來,只能咧咧嘴露出難看的微笑。
雌性生物對心儀的人總是無法忘掉,而男性卻大多絕情。
女孩覺得自己肯定是看到了對方的臉,可是偏偏大腦記不住那人的面部特徵。甚至,依舊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她最近並沒有遇到足以影響自己心緒的事情啊。
「當然,我兩個月的薪水呢。」星星和她碰了碰杯以示慶祝,「AA制,錢我先幫你墊上,回去你可得還我。」
剛剛還口若懸河的張雯怡臉頰頓時通紅,害羞的等了星星一眼,「星姐姐,我沒有男朋友。」
可是夢從來不是人類能夠控制的生理反應。清晰的場景,甚至有觸感和嗅覺。女孩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麼夢,竟能如此真實!
那人不知道將她拖行了多久,總算停下了。
「你不會真的是單戀吧。小雯怡,你漂亮得大多數女人都嫉妒,而且人又有氣質,才貌兼得,我是男人的話,都會死纏爛打的想娶你呢。居然有男人會讓你單戀,太不可思議了!」
「就有嘛,芸芸,你究竟在擔心什麼?精神有些恍惚哦!」李梅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她的前額。
「夢?」張雯怡突然臉色就低沉了起來,「是不是夢見有看不清臉、甚至分不清性別的人扯著自己的頭髮,在走廊里被他莫名其妙的拽來拽去?」
窩在沙發上,張雯怡輾轉反側。屋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溫、聞著聞著,她居然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識。
她想尖叫,想要醒來,可是卻毫無作用。
「好久沒聚過了,真好。」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李梅說道。
從房間的鏡子里,她看不到其餘的東西。不,有一團黑色的難以描述的物體漂浮在空中,就是她現在所處的位置。
星星和李梅對視一眼,認同的點頭。
星星不解的看著她,眼睛上還掛著淚水,「你怎麼了,一副見鬼的表情?」
星星和李梅面面相覷,不由得替張雯怡鳴起了不平。
第三章
「好可怕。嗚嗚!」星星像小孩似的,被自己的夢嚇得很慘,眼淚鼻涕橫流。
「我們坐了個夢,很可怕的夢。」
於是李梅開始講述,星星在一旁補充,將張芸怎麼坐了怪夢心神不寧,然後邀請她們去溫泉旅行,最後死在了酒店的房間中的經過,全都說了出來。
「哪有,我是等著讓你見識奇迹的發生呢。」大胸女孩挺了挺自己的雄偉胸部,引得快炒店裡眾多男性紛紛窺視。
張雯怡心跳急促,尖叫聲令她心煩意亂、手足無措。
現在,只剩下等待了。
李梅苦笑:「不知道。」
李梅因為張雯怡的自信,也稍微感染到了些許的膽氣,抽空調戲,一臉過來人的模樣。
是啊,事情的詭異程度已經超出了她的處理範圍,女孩甚至無法理解事件的起因。要聯絡他嗎?要聯絡已經近四年沒有見過的他?
酒店的時間溫馨的流淌著。
「沒有啦,你真是的!」兩個女孩同時喊道。
或許這個問題,永遠也得不到解答。
張雯怡不由得搖了搖頭,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雖然人死後,頭髮組織確實還會長,但並不代表它們有廣義上的生命。
沒有理由,其餘兩人也有同樣的預感。
星星故意摸著自己的胸部,美美的將頭揚起四十五度,「羡慕就說嘛,唉,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要不,分你們一點?」
見鬼的壓力,老娘都快要死到臨頭了!李梅氣得幾乎想要對著醫院吐口水,她忍著怒火回家。張雯怡和星星跟她住在一起,因為大家都面臨著同樣的恐怖折騰,住在一起也比較容易有個照應。
「怪嚇人的,還是替她弄正比較好,免得瞻仰的人嚇到。」
張雯怡頓時愣住了,她的手變得僵硬,身體也猛地向後退了幾步。
「小芸,最近你的臉色不太好。」櫃檯總機小李笑笑的看著她。
「你說,小芸沒死前也做過同樣的夢,她的慘死,會不會和這個夢有關?」星星緊張道。
星星激動的揭開頭上的帽子,女孩移動視線,頓時呆了呆。
「別可是了,最近心力憔悴得厲害,我們晚上去吃頓好的。」張雯怡挽著她的手朝春城的高級餐廳走去。
於是兩人依然翹班,關掉手機去了一趟高譚寺。
「可是……」星星還是猶豫,她覺得繼續找得道高僧驅邪更踏實。
希望,真的是錯覺。
「我打電話問問三姨,看她身上有沒有相同的情況發生。順便再要一張來過葬禮的客人名單,問問他們最近做過怪夢沒有。」
星星緊張地問:「怎麼了?」
「星星,很久沒見,你又漂亮了,而且胸部還長大了那麼多。羡慕嫉妒恨!」
張雯怡暗忖,四年前遭遇過更可怕的事件,一具死狀怪異的屍體怎麼可能還會令她恐慌,唉,物是人非,現在的自己還是當時的自己,可現在的夜不語,他變得怎樣了呢?想著想著,就發起了呆。
李梅再次吐糟:「星星剛剛說,這個夢意味著死亡咧。」
星星醉酒後便沒有清洗過,一直小聲說著夢話。
厚厚的窗帘蓋住了外界的光線,只有桌子旁的鬧鐘在滴滴答答的走個不停。
「今天翹班吧,去高譚寺。我認識一個德高望重的發誓,很靈驗,說不定能幫我們化解災難。」
張雯怡滿頭都是黑線,看著堪比垃圾堆的卧室,只好把被扶著的主人隨便扔到沙發上,收拾起房間來。
公司的制度很嚴格,能上位的永遠只有一個。你認為最好的朋友,或許就是在背後狠狠捅你一刀的傢伙。
「小雯怡,你讀大幾了?」星星收斂起悲哀,隨口問。
之後,就是尖叫,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
「還是我來吧。」她搖頭將自己的奇怪感覺搖掉。
「還有更可怕的。你看看我的頭髮!」
張雯怡搖搖頭,神色堅毅的說:「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會做同樣的夢,畢竟實在沒有理由。我們三人在葬禮上是第一次見面,話也說得不多,可是那個可怕的夢,為什麼卻偏偏選中了我和你們?
過了凌晨兩點半,三個女孩實在受不了熬夜的痛苦,就算喝再多的咖啡也沒辦法保持大腦的清醒,於是或耷拉在沙發上,或躺在地板上,姿勢不雅的睡了過去。
突然,星星的視線看到了身旁張芸的屍體,不由得一愣,「小梅,剛剛小芸的頭應該是正對著天花板的,對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槍聲,一個帶著安全感的身影猛地撞開門撲了進來。
「大二下學期不就相互和解了嗎?大家還因此成為了死黨。」李梅依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