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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詭發(下)

番外 詭發(下)

「聽說你的兒子快要死了。」我毫不客氣的用鞋子抵住門,慢悠悠的說。
「開始了。」趙亮立刻進了狀態,他緊握著槍,高喊一聲:「留兩個人保護旗幟,剩下的跟著我沖。」他當先跳下沙灘車,指揮另一人駕駛。
三人轉過身子往回走,就在這時,一件單薄的黃色衝鋒衣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梢上。
張芸一直做噩夢,以為是工作壓力,所以找了兩個姐妹淘李梅和星星一起溫泉旅行,可是就在當晚,張芸卻猝死了。死因為窒息,她的頭髮跑進了呼吸系統,堵塞了呼吸道,甚至連內臟都被頭髮給刺得千瘡百孔。
「我們沒事,只不過右手臂可能有些輕微骨折,問題不大。還有一個好消息!」
我的神色很凝重,張雯怡苦澀的沖我笑著,「看來我這次是真的躲不過了。」
「你們是誰?」她將門打開一個小縫隙,不耐煩的問。
「不!不要!」張雯怡使勁兒的搖頭,「我不要你死!」
「知道了。」
張雯怡被逼到了陽台上,就差沒有跳下去了。她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迅雷不及掩耳的驚人變化,腳一軟,跌倒在地。
「要不要打開看看,說不定有值錢的陪葬品。」張芸眼睛賊亮,「小說裡邊常說這類地方有奇遇,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萬一發財了,我出去就買三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給父母,剩下一套丟那發霉。嘻嘻。」
「對我那麼有信心?」我笑起來。
「再找一找,說不定張芸就在前面。」趙亮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再往前找一段路。
張芸沒有在意,她偏著腦袋回憶了片刻,決定回到紅隊的隊旗位置,那裡還有兩個人留著。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人類的大腦是最具有迷惑性也是最不可靠的,她漸漸的走入了密林深處,然後徹底失去了方向。
眼前數百個墳包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山坡上的一大片空地中,看得人心裏發悚。在這片墳包中央,有個顯眼的黑色物體掉落在地上。
大家笑嘻嘻的紛紛抓起自己的裝備離開,兩輛沙灘車,一隊一輛。趙亮開著紅隊的沙灘車示意張芸坐上來。
預定的酒店就在不遠的地方,我要了個套房,將她安排在房問里,看著她睡著后,這才坐到沙發上,一邊看著天際漸漸明亮,一邊思緒紛亂。
這個正方形的土坑應該是個石室,大約有二十多平方公尺。洞口有五公尺多高,呈垂直狀,想要爬出去的可能性是基本沒有的。掉下來的三人只是受了輕傷,已經非常幸運了。
找不到其他的線索,我只好嘆了口氣,看了張雯怡一眼,「下去吧,能不能救你,就看下面究竟有什麼了。」
「據我猜測,你是迷路走到了這地方,然後不小心掉了下來。」趙亮苦笑,「然後我們來找你,也掉了下來。」
「嗯,比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四年前,那麼可怕的事情都熬過來了,現在的種種,又算得了什麼!」張雯怡展露著笑容,長長的睫毛微抖。
張雯怡的聲音在顫抖,「哭泣的女人,很醜!」
我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依她所言,咬牙,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女孩在背著我哭泣,淚水流過臉頰,滑到了白哲的脖子上。她努力仰著腦袋,看著天空的無邊夜色。
趙亮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再沉默。
我坐到電腦前稍微調查了一些東西。
「這些毛髮是誰的?」我突然的問。
剛才是怎麼回事?錯覺?
女孩點點頭,手裡抱著槍,微笑道:「我叫張芸,普通OL一枚,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請大家手下留情。」
我在洞口固定好繩索,用攀岩速降工具先一步滑入洞內,一分鐘后,女孩也下來了。我倆警戒的打量著四周。和趙亮描述的一模一樣,果然是個正方形的石室,四面牆壁都用大小相同的青石板堆砌著,沒有任何彰顯年代的物品。
暗淡的光芒從洞口|射入,只能隱約看清楚內部環境。趙亮的手臂觸碰到了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居然是個人,就著模糊的光,他終於看清女孩的模樣,是張芸。不過女孩已經摔暈了過去。
張雯怡看了我一眼,見我點頭后,這才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邊,進入房裡。那是個兩房一廳的老房子,腐朽陳舊感充斥了視線所及的任何地方。
張雯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碩大的雙人床上只有一個黑乎乎的毛團,大概有一公尺半的直徑,通體渾圓,密不透風,有人在毛球上剪出了上下兩個孔,一個用來呼吸,一個用來排泄。
「那就好,你們在下邊自己小心點,我去找人救你們。」石頭說完后,在樹上做了標記便急忙離開了。
「她還好,就是撞到了頭,現在還在昏迷。」
濃濃的夜色遮蓋不住城市的繁榮。霓虹燈以每秒五十下的頻率不停閃爍著,就如一同整個城市都在呼吸。
趙亮不由走了進去,外邊兩人的眼裡頓時失去了他的蹤跡。
尾聲
趙亮是艱難的坐起來,揉了揉疼痛的位置,然後打量四周。這不像是個天然形成的坑,四壁方方正正,到處都有人工修驀的痕迹,「這會不會是某個古墓,因為年代久遠所以坍塌了?」
一眾男狼們頓時沸騰了,紛紛起鬨道:「放心,不會瞄準美女的臉,要打也要打脂肪厚的地方!」
我點頭,見從趙亮這再也壓榨不出資訊,於是爽快的離開了。根據趙亮的講述,祭台在川穀寺向南,然後向東穿過大片墳包的一片密林中。入口處有石頭留下的記號,不難找。
「所以,說不定祭台上的頭髮想要給你們傳遞某種訊息,但是那些訊息你們無法解讀,它只好借用了你們大腦的意識以及記憶中樞,這也是大部分恐怖事件中,人類為什麼會被嚇得半死的原因。畢竟人最害怕的事物,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將悲切的張雯怡拉到小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撥通了報警電話。警察很快便來了,做了筆錄,忙碌了一陣子,我倆才脫身。
「機會不大。」醫生評估了一番,「現在毛髮探入大腦比較淺,開顱手術確實能取出來。可是不設法找出髮根為什麼會長進腦袋裡的原因,以後的情況恐怕會更糟糕!」
「這裏不能住了,我訂了一間客房,跟我走吧。」我扶著仍舊腿軟的她,離開了星星的家。
那一天的趙亮一直後悔沒有去川穀寺燒香,誰知道臨時抱佛腳有沒有用處呢?他發現張芸失蹤后,便將紅藍兩隊十三人分成了六組,多出的一人跟著自己,朝南邊找去。
墳包之間的路很窄,沒辦法將沙灘車開過去,於是三人拋車向前,又走了二十多分鐘,眼前再次出現了密林。
今天的天氣不錯,濃厚的樹林里依稀能看到穿刺透樹蔭的陽光,灑落的斑點很令人心曠神怡。聞著四周清新的空氣read.99csw.com,心裏再多的煩悶都能一掃而空。
「關掉燈,快關掉!」男性聲音從床上的東西里傳遞出來,語氣急促、歇斯底里,最後甚至帶著哭腔,「別看我!」
「你是不是男人,嘮嘮叨叨,小心找不到女友喔。」張芸走到石台前,打量片刻后大失所望,「好噁心,上邊就只有一小撮不知什麼動物的毛髮,黑乎乎的。」
「是嗎?我以為自己能救他,看來他不太需要。」我聳了聳肩膀,示意張雯怡跟我離開。
「石頭去求救了,我們安靜坐在這裏等一下吧。」廣宗坐著冰冷的石板,橫豎感覺不舒服,洞中陰冷無比,壓抑得令人發瘋。
趙亮在前邊猛地向右躲避,恰恰將子彈繞過,抬起槍對準不遠處藍隊的敵人扣下了扳機。張芸也跟著毫無目的的揮霍子彈,結果只打下了頭頂的一大堆樹葉。
午夜,無事一身輕的我倆走在街頭,走得很慢。
女孩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你沒變,還是那副欠扁的模樣。」
「髮根現在已經在顱骨上鑽了無數的細洞,有十多根毛髮甚至已經探入腦部,影響了睡眠中樞和視覺神經,所以最近她有可能會做亂七八糟的噩夢,以及看到幻覺。說實話,從業以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事。」
「他在裡邊。」雖然沒有開燈,可依然能察覺中年女人臉色憔悴。她猶豫著囑咐了一句:「別被嚇到了。」
會不會因此,某種超自然的能量透過三女的皮膚進入了女孩們的體內,然後發芽壯大,掠奪她們的營養和生命?
她揮揮手,背過身,「走吧,快走,不要讓我看你離開的樣子,我會哭的。」
大家立刻慌張起來,兩人一小隊到處尋找。
但是事件已經危急到來不及阻止的程度。
透過剛修剪不久的毛髮,我能依稀看到他的嘴。趙亮的嘴邊有一根吸管,他就用這根吸管喝著擺放在床頭柜上的水。
十一日,川穀寺附近,趙亮帶著自己的隊友大老遠的跑來玩WG。
趙亮等人全是普通的白領,有的為了排解壓力、有的是業餘愛好,基本上每個周末都會在川穀寺周圍的密林深處打上一場。
突然,張雯怡停住了腳步,「阿夜,你要走了嗎?」
「至少你還活著,而張芸的兩個朋友已經慘死了。我身旁的張雯怡,估計也只剩下一天多的命。」我看著床上的毛球,緩緩道:「所以我想弄清楚,你跟張芸究竟干過什麼,為什麼你和她身旁會出現怪事?」
我繼續道:「現在的事情已經就算用科學都難以解釋了。外面的是你的母親吧?你和張芸身上都有股類似詛咒的東西,它能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傳染給接觸者。如果不解決的話,恐怕你的母親也沒辦法倖免。」
張雯怡立刻抗議,「那樣我就一輩子都沒頭髮了。」
張雯怡一直都在發獃,我甚至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麼。
張雯怡乖順的點頭,她在我身旁總是會流露出安心的笑,就算臨近死亡的威脅,也笑得很開心,她那毫無裝飾的信任令自己壓力很大。
「先報警吧。」
「沒什麼。」我輕輕搖頭,決定不將剛才看到的詭異告訴她。
「不知道。」女孩搖頭,然後滿臉急躁,「快退回去,免得你也被這些該死的詭異頭髮給纏住了。」
「整個石室里就只有這個凸出的石台,沒別的了。」趙亮搖頭,「你們說,這東西像不像是祭台?」
「別說了!」趙亮吼了一聲,「就算我講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
「好痛。」張芸迷糊的睜開眼睛,環顧周圍后,迷惑不解,「我怎麼在這裏?」
第一章
還好電影編劇沒有騙人,門微微抖了幾下,「吱呀」一聲向後縮了縮,再次推門,很輕易的就將眼前的門推開了。
檢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女孩的身體並沒有異常,骨骼和激素水準也正常,體內並沒有異樣物質入侵的跡象。但是腦部CT的照片,卻令醫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在我身旁,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肩膀上,安心的苦澀一笑,「你真的來了。」
廣宗看得頭皮發麻,這傢伙對靈異的東西比較忌諱,連忙道:「這地方讓我覺得不舒服,你看墓地十處有九處都有被事後挖掘的痕迹,不知是遷過墳還是被盜過墓,總之不吉利得很!」
「這就對了,以我的經驗,超自然的力量都是以某種人類意識能夠理解的場景來再現。你夢裡的校舍恐怕和星星、李梅以及張芸的都不同。就如同讀一本書,文字描述的東西在你腦子裡具象化后,基本就是你獨有的。同樣的那段文字,另一個人看到,又會想像出另外一個模樣。」我緩緩解釋。
我透過縫隙打量了一番房內的布置。很老舊的傢具,明明是白天,可窗帘居然將窗戶遮蓋得嚴嚴實實,也沒有開燈,屋中明顯光線不足。不知為何,我感覺房裡有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在流淌著。
星星是她的信里提及過的白領之一。
張雯怡依然有些事情想不通,「阿夜,為什麼我們被怪頭髮感染后,都會不斷做被人拽著頭在某箇舊校舍走廊上的拖行的怪夢?你說祭壇是宋朝晚期的東西,可宋朝有校舍這種東西嗎?」
「不管了,先離開再說。」趙亮迷惑不解。
「嗯。」我點頭,「事情解決了,我也該離開了。」
石頭建議道:「乾脆我們報警吧,讓警察進林子來搜索,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找一個人太艱難了。」
突然,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有根髮絲順著指甲縫鑽了進去,不痛,但卻如同線蟲似的一搖一擺的,鑽得飛快。趙亮嚇得心臟都快停滯了,他使勁兒的扯著髮絲的尾端,好不容易才將其扯出來。
屋裡亂七八糟得厲害,小客廳的地板上還有一股股黑色的東西在流淌著,黑壓壓的將原木的色調掩蓋得一乾二凈。我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身體一滯。
眼前的一幕令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毛髮是哪裡來的?它們的動力源在哪?既然能夠迅速行動,那麼根據能量守恆定律,一定有阻止它們的辦法。
廣宗也迷惑道:「剛剛我也覺得被刺了。」
「如果遷墳的話應該不至於會保留墓碑吧,盜墓的可能性比較大。」石頭附和著。
我帶著不情不願的她出了門,隨意吃了早飯後去了附近的市醫院。
趙亮也在打量四周,他發現右側的坡道上有許多高低不一的土包,很適合WG時的隱蔽作戰,便道:「那地方有些意思,下次我們就在這裏打一場。」
可沒人想過,危險更多是會像急性傳染病,聚集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也越多,終於導致危險這個膿瘡越積越大,最後全身潰爛、無藥可救。
「很明顯,他全身的毛髮都在不斷生長,https://read•99csw.com最後糾結在一起,纏住了他的四肢。令他沒辦法活動,變成了球狀。」我用手托著下巴,仔細觀察著他,「有意思,究竟每天大腦要分泌多少激素,才能讓毛髮生長的速度趕上修剪的速度?」
張雯怡開口了:「趙先生,我很可能看不到後天的太陽。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沒死,可估計也快了,我死後,下一個說不定就會輪到你。你,想死嗎?」
這件事真的有些難理解。利用追溯法來尋找線索的話,還是需要從張雯怡的遠方親戚,張芸作為主要目標來調查。
「那我們現在幹嘛?」女孩問。
從星星腦袋上長出來的頭髮,居然用光了整具身體的營養,就連胸部中的脂肪也燃燒殆盡,只剩兩個破布袋似的皮膚育拉著貼在胸口。
三人隨之離開了石室等了一個多小時,石頭這才叫來救援隊將他們救出。
張雯怡咬了咬嘴唇,低下秀色可餐的臉,「幸好,臨死前有你在身旁。」
看起來又硬又冷的木門居然一推就敞開了,在厚重的「吱呀」聲中,門后的空問緩緩展露出來。
其餘地方便空無一物。
「是頭髮。」趙亮探頭,用兩根手指捻起那撮烏黑油亮的髮絲搓了搓,「發質很好,應該是女人的頭髮。奇怪,看這地方年代很久遠了,這頭髮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居然沒有一絲乾枯的跡象,彷佛才剛剛剪下來!」
我按住了她的手,將剪刀搶了過來,「剪頭髮很可能會刺|激到你體內的激素分泌,讓你處於危險狀態。我懷疑星星就是因為將自己剪成光頭,才提前觸發死亡的。我倆還是謹慎一些好,先弄清你身體里究竟有沒有意外發現。」
「醫生,做手術有多大的機率能將髮根從大腦中取出來?」我看著黑白的照片,悶聲問。
「老樣子,分成兩組,七人一小隊相互對抗。」趙亮在樹林中央一塊空地上做安排,有模有樣的分配兩隊資源,「紅隊在東邊,藍隊在西邊。只要將對方的旗幟奪過來,就算贏。」
「你們怎麼樣,沒受傷吧?」石頭在洞頂使勁兒的喊。
毛球里的趙亮沒有吭聲。
「那我,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你?」女孩拽住我的手。
「趙亮?」我看著床上的東西,不確定的問。
張芸側著頭想了想,壯著膽子在地上檢起一塊小石頭扔進去。石頭打在地面上,發出一團團紮實的悶響。
好吧,我承認自己沒辦法讓一個女人在美與生命之間作選擇,因為這跟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無解,看來也只有從別的地方入手解決了。況且,自己也不能確定破壞毛囊后張雯怡就此的能活下來。
「是張芸的衣服!」趙亮眼睛一亮,帶人興奮的跑過去。
「這樣啊。」張雯怡幽幽的嘆口氣,望著天,勉強笑了笑,「我就知道自己留不下你。」
「行,現在就回去報警。」趙亮也有些怕,妥協了。
「你現在還能清楚回憶起夢裡的景象的話,再仔細想想,你能確定自己真的是在舊校舍里?」我反問,「夢中的舊校舍,真的能找到校舍的標誌性東西嗎?」
石頭看清他指的位置,連忙縮了縮脖子,「兄弟,那些土包全部都是墳。你看墓碑殘破不全的模樣,應該是民國時期就有了。」
正焦急時,只聽他在裡邊喊道:「都進來吧,沒有危險。」
我往前走了兩步,「她在卧室,還活著嗎?」
那是張雯怡的驚呼,還有她凌亂的腳步聲。
「一切,都要從半個多月前,張芸在WG遊戲中失蹤開始說起。該死,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死都不會去找她!鬼才知道,在川穀寺附近,居然有那種地方……」
趙亮住在城西區一楝公寓的八樓,按了許久的門鈴,才有人跑出來開門。一張中年女人的臉警惕的看著我倆。
這就意味著傳染並不是一開始便流竄給星星等人,而是在葬禮上。
「我不會有事的。」我淡淡笑著,然後一腳踩在了黑髮上。
我嘆了口氣,「等下再敘舊,你去見星星最後一面吧,她大概已經不行了。」
第二個死掉的是李梅,死因基本和張芸一致。
眼前的森林陰森恐怖,溫度低得比全球經濟更糟糕。我在洞口附近找來找去,想要尋找一些辨別歷史的端倪,最終也只在遠處的亂草叢中發現了一個破舊的石碑。
就在這時,被拍的兩人突然往後跳了一步,滿臉疑惑。
「算了,出去吧。我也覺得這裡有些怪可怕的!」他不敢再去接觸祭台上的毛髮,恭敬的放回去,雙手合十連說幾聲抱歉,然後拍了拍廣宗和張芸的肩膀說。
我下意識的向後看著自己的影子,突然愣了一下。腳下不遠處的影子挨著張雯怡的影子,她的影子中頭髮隨風飄舞著,靈活得如同無數條蛇在涌動。
突然記起了張雯怡來信中其中的一段,我整個人都猛地從沙發站了起來!
「阿夜,星星死後,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對吧?」張雯怡挽著我的胳膊,很緊。
廣宗也將自己檢查了一番,「我也沒問題,就是有些小擦傷。」
廣宗苦笑:「趕緊出去,我有不好的預感。」
人的一生總要留下點什麼,精神的也好,物質的也罷,總要留點東西證明自己來過。張雯怡說參加遠方姐姐張芸的葬禮時,扶正屍體頭部的那一刻,曾經感覺到指尖有過莫名其妙的刺痛。
「確實不錯。」張芸掏出自己手裡這把電動氣槍的說明書一個勁兒的做功課,不然她可是連開槍都不會的。
這就是這個無法想像的故事的開端……
「不知道,或許吧。」我看著眼前由單薄睡衣包裹著的瘦骨嶙峋的屍體,有些悚然。
本以為這次意外就會輕描淡寫的結束,什麼痕迹也不會留下。可書中電影里的奇遇,或許真的存在。只是以另一種催命的形式,向他們咧開了利齒……
「我先試試。」人類的好奇心以及逐利心理終究還是佔了上風,趙亮試探著將一隻腿伸進門內,並無大礙。
「體檢真的有用嗎?」女孩找來一把剪刀,想要將頭髮剪短,「怎麼看這件事都已經超出了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幾天我就死定了!」
明明女孩跟自己遠房姐姐的接觸本就不多,最近幾年更是只有在葬禮上見過她的遺容。
我急忙用萬能鑰匙開鎖,但是鎖眼居然被某些軟綿綿的物質堵住了。於是顧不上低調以及驚世駭俗,用裝著消音器的手槍,學著電影中的應對方式朝著鎖眼附近一陣亂射。
我是夜不語,一個好死不死經常遇到怪異事件的男孩。不久前接到張雯怡的郵件,嗅到了信中殺機重重的味道時,連忙登上飛機趕往春城。
趙亮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很硬,跟鐵似的。太奇怪了,摸上去比冰還冷。」
張雯怡無法理解,傻眼的望著那些死活糾纏著想要鑽https://read.99csw.com入她體內的毛髮,又看著恍如蚯蚓般在我腳下扭來扭去的黑髮,一臉無法相信。
「怎麼可能!」趙亮攤開手掌看了看,手心裏什麼也沒有。
果然,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毛髮並沒有反纏上來,而是在鞋底掙扎著,對我完全不感興趣。
引子
風在樹木之間嗚咽著,彷佛無數的厲鬼在哀泣。三人有些害怕,紛紛打起了退堂鼓。
我猛地轉頭看向她的頭部,街道上沒有風,女孩的長發也沒有被吹動,只有輕微的行動而產生的抖動罷了。
「趙先生,我在春城社區網上有看到你的帖子,昨晚也給你發了郵件。張芸,你認識吧?」我指了指張雯怡,「這位是她的妹妹,張雯怡。她和她的朋友也遇到了和你同樣的怪事,不過你比較幸運。」
奪旗戰在最近很流行,據說是根據網路遊戲演變來的。
她大約二十四歲,長得很清秀,披肩長發被系成了馬尾,穿著野戰裝,精神奕奕。
張雯怡捂著嘴,皺眉道:「這就是讓星星和張芸姐死掉的罪魁禍首?」
失去了養分和能量的毛髮在地上軟綿綿的抽搐了幾下,然後迅速枯萎,變成飛灰凋謝在地板上。沒過多久,只剩下些許灰濛濛的蛋白質殘留物黏連著地表的塵埃。
趙亮腦袋有些發懵,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事物。門后依舊是個正方形房間,三十多平方公尺大小,不大,可卻令他覺得很寬敞。這個石室的正中央有個一公尺多高的石台,上邊放著黑乎乎的物體。
女孩窈窕的身影背上,坐著一個乾枯細小,猶如幼兒的影子。那個趴伏在她背上的影子正抓著她一根烏黑的秀髮,不停地吮吸著……
「嗯,還算來得是時候。」我有些害怕,要是晚來一分鐘,恐怕張雯怡就會變成屍體。
鍾,敲了兩下。
我收拾好體檢報告,帶著女孩走出了醫院大門。外邊不知何時陰雲密布起來,風颳得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壓抑的天空,令人喘不過氣。
「當然,我回來,就是為了保護你。」
門重重的關閉了,發出刺耳的響聲。沒等我倆走到樓梯口,房門突然又打開了。
「去醫院幹嘛?」張雯怡詫異的持了持自己稍顯凌亂的髮絲。
「是啊,腳朝門事件都沒有弄死我倆,這次也一定沒問題。」我揉了揉太陽穴,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大聲說:「去下一站。」
那些黑色的物體居然是頭髮,黑色的頭髮,一絲絲多到數不清的毛絲若有生命般竄來竄去,不停地捕捉著屋裡那個穿著粉紅色睡衣的女孩。女孩的發育很好,動作也不笨拙,可仍舊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毛髮追捕得險之又險、狼狽不堪。
「理論上,應該有這個可能。」我沒有否定,「你的信里提到的訊息太少,我需要時間好好地調查,才能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初秋,林中本來是非常潮濕悶熱的,但在他們進去后,毫無徵兆的颳起了數次冷風,這種冷風不同於夏天的涼風刮在身上神清氣爽的感覺,而是有一點冰冷刺骨,讓人毛骨悚然。
醫生將照片放在我倆眼前講解著:「她的腦袋裡有點問題。主要是頭髮的毛囊變得有些畸形,不斷在往外生長的同時,也在往內部滋長。
張芸晃了晃腦袋,驚訝道:「怎麼就跨了一步而已,可我竟然有種經歷了幾輩子的感覺,太神奇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廣宗轉頭望去,但視線接觸到木門的時候,話頓時戛然而止。
「說不出來,剛才似乎有什麼東西刺了我一下。」張芸看著他的臉,不悅道:「你的手上不會藏著一根針吧?」
大自然總會給準備不足的人類驚喜,也會令他們絕望。
這片密林很怪異。
「事情比較清楚了。看來都是祭台上的那團毛髮搞的鬼。」張雯怡托著下巴,用潭水般清徹的目光望向我,「需要去那個石室一趟嗎?」
廣宗立刻點頭,「不錯,回去吧。」。
吃力的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的她,好不容易才看清身旁張雯怡的存在,她想要說些什麼,可終究有氣無力,伸出的手也隨之垂了下去。
「我找趙亮。」
我並沒有關掉光源,卻示意張雯怡將門關上,然後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屋裡很亂,衛生紙扔得滿地都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味。
「怎麼了?」他奇怪道。
中年女人瞪了我一眼,尖聲道:「你聽誰說的?你才要死了,你們全家都要死了。」
趙亮用力搖了搖女孩,又掏出水壺在她臉上倒了一些涼水,好不容易才將她給弄醒。
「我幫你預約了體檢,想詳細的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有沒有問題。」我解釋道,「我懷疑有某種東西進入了你們的體內,不斷地排出激素,促使星星和李梅的毛髮生長。你不覺得,自己最近的頭髮長得很快嗎?」
女孩想都沒想就斬釘截鐵的回答:「頭髮!」
趙亮立刻停下車,嘿嘿笑了幾聲,手把手的教她。很快時間就流失殆盡,這傢伙正猶豫著想要邀請張芸晚上回春城后單獨吃飯,看能不能發展出某些超隊友的感情時,遠處傳來了悠揚宏厚的鐘聲。
女孩慌亂間看到了衝進門的我,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剎那后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又慌張焦急起來,無比後悔的沖我喊道:「小夜,快逃!」
「那女孩可能迷路迷得很厲害,完全找不到方向,驚慌失措下才亂跑。」廣宗低頭檢查地面上草壓出的痕迹,「草往東面伏倒了,她不久前應該有朝東方走。」
「這,這是什麼東西?真的是人類?」
星星的死是因為能量輸出過多,身體補充跟不上,以至於燃燒了肝臟中積累的葡萄糖,消耗了最後一絲體內脂肪,虛弱到餓死,同樣的慘不忍睹和痛苦。
應該結束了吧,超自然能量的來源都已經毀掉了,詛咒自然應該迎刃而解。
張雯怡再次艱難的躲開那些線蟲似的毛髮,努力想要朝我靠近,可惜那些黝黑烏亮、發質良好的頭髮們彷佛難逾的天險,根本無從使力。她就那樣一邊絕望的看著我,一邊一步一步的逐漸靠近死亡。
但卻始終沒有人回答。
許多人的內心深處都隱藏著黑暗,只是能夠自控的人類利用大腦,將核桃大小的腦中的原始衝動壓抑了下來,不過人們依舊喜歡看恐怖片、愛閱讀恐怖小說,因為每個人都覺得那些電視或者書中的詭異、可怕的事件離自己非常遙遠,遙遠得彷佛在另一個宇宙。
「你是想要命,還是想要頭髮?」我嚴肅的看著她。
他跑了沒多久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都掉入了隱蔽的洞穴里,跟他一起掉下去的還有廣宗,兩人摔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
「沒關係,來的時候我有個猜測,說不定這些頭髮對我不感興趣!九_九_藏_書」我又上前了幾步,在無限接近那些地面上涌動的黑色髮絲時,才停下來,「現在必須去星星那裡,切斷頭髮的根部,說不定能讓這些該死的東西冷靜下來!」
一絲疑惑劃過張雯怡的臉,「啊,說起來我還真沒有注意過。只是在夢裡有個聲音不斷告訴我這是校舍,然後我就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在某個學校里。」
我比劃著她的髮絲長度,張雯怡這才驚惶的發現,她的頭髮確實比昨天長了一些,昨晚還只披散在肩膀,現在已經垂到了後背位置。
「當然是燒掉它。」我一邊說一邊毫不猶豫的掏出隨身帶來的煤油,遠遠的灑在頭髮上,然後將火柴點燃,扔了過去。
「或許會有吧。」我最討厭離別,因為很煩人,也很悲切,「你身上發生的怪事,前因後果我至今都沒有頭緒,但是和另一個事件,倒是有些聯繫。
「你們快看,這邊有一道木門。」張芸突然驚叫道。
這種痛感在星星和李梅手指上也出現過。她們三個女孩做了同樣的行為,都是有去擺弄張芸的腦袋,這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共同點。
他們大聲喊著失蹤女孩的名字,將寂靜的森林中蕩漾起無數重複的迴音。
我倆出了洞,回到了燈火輝煌的城市。
「你一晚上都沒睡?」女孩皺了皺眉。
趙亮長長的嘆了口氣:「你贏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可是別問我為什麼發生。至今,我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那麼倒楣,為什麼這麼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張雯怡渾身一頓,在我的攙扶下來到床邊。被吸取了大量養分的星星已經看不出從前的模樣,她的面容枯槁,顎骨突出,瘦得皮包骨頭。
第二天中午,疲憊不堪的張雯怡才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她睜開眼睛,眼神發懵的打量天花板,然後撐起身體,看著我,一直看著我。
事實正是如此,我和張雯怡整理了裝備,很輕易便來到了趙亮提及的地點。
影中的她在緩步走著,稀鬆平常,並沒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
石碑已經殘破不堪了,躺在草地里,上面的字跡模糊,看不清楚。至於樣式,有些類似宋朝晚期華表的某個部分,碑上的雲紋很古怪,我從沒見過。
「除了不知為何看不到裏面外,似乎沒有異常。」女孩眨了眨眼,遲疑著問:「進去看看?」
臨走前辦案的幾個新來的警察都捂著嘴,吐得稀里嘩啦的。抬走的屍體和星星掛在牆上的藝術照,完全就像兩種不同的生物,照片中的星星甜美微笑著,冷冷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張雯怡。
「怎麼了?」
趙亮的房間在客廳的右邊,推開門只有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我摸索著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兩個LED散發出的明亮光線,立刻將四周點亮,頓時有個尖銳而沙啞的聲音就急促的響起。
我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女孩看著我,眼眸里飽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涌動,唯一沒有的,便是恐懼。
趙亮的母親明顯每天都在用剪刀將他身上的毛髮剪掉,可惜作用不大。
「星星臨死前似乎想跟我說什麼,她會不會在死前明白了某些東西?」張雯怡疑惑的看著我。
「別傻了,說不定我們摔下來的地方就是盜墓賊挖的洞。」廣宗不屑的撇撇嘴。
華燈裝扮的城市明亮無比,哪怕午夜已經過了,屬於清晨的時問就將來臨,但是春城大量不夜的店鋪仍舊沒有打烊。霓虹燈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將我倆的影子拖曳得很長,很長。
「最近我在青城山脈深處找到過一尊被當地人稱為『血菩薩』的石雕。雖然發現它的地方,是秦朝時期修建的?可怪異的是,放置小撮頭髮的宋朝祭台,卻和放血菩薩的登天台,從材質和模樣來看,居然一模一樣,恐怕兩者之問有些微妙的聯繫,我必須要儘快回去調查。」
張雯怡依舊挽著我的手,低著頭,不說話。最近四年她真的變了很多,從天真活潑有些臭屁,但是卻甘願為我付出生命的女孩,變得自信知性、漂亮恬靜。這樣完美的女孩,怎麼就陷入了如此糟糕的絕境中呢?
沒有人看到,在燈光映照的女孩腳下,在她身後的影中,卻有兩個人的影像。
「他不在。」中年女人「啪」的一聲想將門重新關牢。
趙亮向西邊方向筆直的衝過去,塑膠子彈不斷的劃過耳畔,「嗖搜」的聲音不絕於耳。張芸感覺這種遊戲確實挺刺|激,原本滿溢大腦皮層的壓力隨著奔跑和劇烈的運動而消失殆盡。
「害怕嗎?」我到租車行租了一輛小型越野車,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
「走,走,沖!」
我有拜託熟人拿到了她的驗屍報告,內容很驚駭,根據解剖,她的每個皮膚毛孔中都扎入了一根頭髮,李梅在窒息前,已經痛苦不堪死掉了,只是因為她的頭髮堵住了她的鼻腔和嘴巴,無法發出聲音,所以她的痛苦,自始至終都沒人察覺。
「這地方我們沒來過!」綽號石頭的年輕人坐在沙灘車的尾巴上,環顧周圍的環境:「要不要做個記號,免得迷路了。」
「關掉,快關掉!」
她就是張雯怡?四年多的時間令她變得更漂亮了。我望向她,沖她微微一笑:「你就在這裏,我往哪裡逃?」
「你們注意那東西,覺不覺得有些眼熟?」趙亮急忙走過去,居然是一把黑色的仿R8電狗,子彈已經打光了,槍身被隨意的扔在地上,「這是張芸的槍,她來過這裏?」
他大胆了很多,探頭探腦、小心翼翼的又將頭伸了過去。頓時,眼睛從黑暗中霎時間來到了光明處,猶如柳暗花明一般,只不過門內外的距離,居然給他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愛是一種流動的能力,縱使它會讓人千瘡百孔,但卻依然讓人類執著!友情也同樣如此,遇到危險同命相連時,總覺得大家堆在一起會滋長勇氣。
「我已經這樣了,都還叫幸運?」趙亮嘶吼著,他的眼睛被黑色髮絲蒙住,只能勉強分辨光線,卻看不到近在眼前的事物。
他們的裝備很齊全,高度模擬的槍械以及軍服、防彈衣、鋼盔,甚至還有兩輛沙灘車。從前這些傢伙也在市郊玩過,不過由於偶然被居民看到引起了恐慌,所以現在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遠郊。
「就算聾子都聽得到我們的聲音,不會是找錯地方了吧?」廣宗不耐煩起來,「趙亮,你不回去,我就自己回去了。」
石室右側隱蔽處確實有一道腐朽不堪的門,那道門的木材不知道用什麼樹做的,通體漆黑。
床已經被完全掩蓋住了,眼睛中能看到的全是黑色,只能隱約判斷中問那個人形的突起,應該就是張雯怡嘴裏提到的星星。摸索著找到她的頭部位置,我用瑞士軍刀上的鋒利剪刀好不容易才將那些髮絲剪斷。
「真的很抱歉!」張芸連忙撐起身體道歉,搞清https://read.99csw.com楚狀況后,鬱悶的抬頭望洞口,「出得去嗎?」
「美女,自我介紹一下吧。」
趙亮也不願就地坐下,他一邊小範圍走動取暖,一邊掏出手機。微弱的光線將本就不明亮的洞照亮了許多。
第二章
「這裏空氣不錯吧,負離子多,比負離子空氣清靜機純天然多了。」他一邊朝遠處駕駛,一邊搭話。
張雯怡緊靠向我,幾乎像是要將自己柔嫩的身軀擠入我的身體里。她真的怕了。不怕死,而是怕自己最終會變成眼前的玩意兒。
能夠確定的是飛來橫禍的根源,應該來自於張芸,可是作為死亡傳染源的她,究竟是以什麼方式將死亡傳遞給星星三人的?至今我都沒搞清楚。如果說星星和李梅在同她一起溫泉旅行的時候,已經被打上了死亡印記,那麼張雯怡呢?她為什麼又牽涉入其中?
「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我瞥了他一眼,「你變成了這樣,張芸的兩個朋友也死得千奇百怪,事情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生,總有理由的。只要找出問題出處,就有阻斷的可能性,待在床上等死不是勇氣,是懦弱。」
橘紅色的火焰頓時將祭台上的髮絲燒得一乾二凈,灰暗的頭髮無聲變為灰塵,我和張雯怡同時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女孩將腦袋輕輕倚靠在我的肩膀上,「剛開始有些怕,現在不怕了。因為你來了。」
所謂WG,熟悉的人都清楚,不過是WAR GAME的縮寫罷了。說得通俗一些,可以理解為真人CS。
「別傻了,有我在,你想死都死不了。」我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輕聲安慰。
張雯怡給我的地址沒有錯,可是無論我怎麼敲門都沒有人回應。用耳朵貼在門上,只能隱約聽到裡邊喧嘩尖叫的聲音。女孩的音調很熟悉,縱然過去了好幾年,我還是能辨認出來。
「如果將她頭頂的毛囊全部破壞掉呢?」我又問。
「醒了?」我盯著碩大的黑眼圈明知故問。
「看來你昨晚的功課做得很充足。」張雯怡咬著紅潤嘴唇,看著我的側臉,柔聲問:「下一站去哪?」
「沒關係,我用GPS記錄了軌跡,回去時沿著來的路走就行了。」另一個叫做廣宗的傢伙確認GPS沒問題后,回答。
「說起來,剛剛在車上我又找人查過當地縣誌。據說川穀寺的前身應該是個叫祭發觀的道教廟宇。不過宋朝晚期因為不知名原因,全道觀所有人在一晚間死於非命,說不定就和這頭髮有關呢。畢竟這『祭發觀』,怎麼讀怎麼想,都和人腦袋上的幾萬煩惱絲有關聯。」
「你會陪著我嗎?」張雯怡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就這樣踩著厚厚的黑色長發,走入了卧室。
這是怎麼回事?
三人剛開始還沒有危機感,有說有笑的開著沙灘車一路前行。斑駁的光影灑落一地,顯得很舒服。樹林中的負離子令大腦清醒、思路敏捷,車開了有十分鐘,四周漸漸變得陌生起來。
趙亮用槍柄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張美女跟我一隊,大家各就各位到附近隱藏起來。川穀寺下午兩點的鐘聲一響,就開打。」
當一個小時后,川穀寺的鐘聲敲了三下。紅藍兩隊十三人聚集在了一起,鬨笑打鬧的嚷嚷著勝負問題,然後抬出烤箱準備烤肉喝啤酒補充體力時,趙亮才突然發現張芸不見了。
「肯定要去?」
張雯怡在夜晚的冰冷下,總算恢復了一些精神。她詫異的看著我在驚訝,然後順著我的視線望向了自己的影子。
趙亮從洞口喊著:「張芸找到了。」
「有點像。」廣宗摸了摸地板,老舊的青石板殘破不堪,充斥著遠古歷史的味道,不過他不懂,自然也無法分辨究竟是哪朝哪代的建築,「張芸怎麼樣了?」
——番外《詭發》完
兩人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聽他的話也進去了。
現在,張雯怡還活著,但她不受牽連的可能性極低,甚至我懷疑,死亡預兆已經開始出現在了女孩身上,她,剩下的時問已然不多了!
「走吧。」
我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自己真的沒法確定。
我摸了摸她的脈搏,搖頭,「死了。」
川穀寺的樹林很茂密,灌木也不少,非常適合叢林戰,由於遠離人煙,也不怕嚇到別人,最贊的是,偶爾還能清楚的聽到川穀寺宏厚的鐘聲。鐘聲最後甚至都成了他們的一種標誌,川穀寺敲鐘時,趙亮一行就開始模擬戰,一直到下一次鐘聲響起時才結束。
我岔開話題,「你稍微洗漱一下,我們出去吃飯,然後到醫院一趟。」
這簡直不科學!看來有必要將整件事徹底的回溯整理一番。
「來都來了,怎麼說都要觀賞一下。怪了,周圍的光線是從哪來的?」張芸視線順著石室繞了一圈,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屋裡的光源來源。想不通也就沒有再多想,激動道:「快找找看有沒有值錢的玩意!」
「快點追上去,免得出事情了,荒郊野外的,一個女孩子非常危險。」趙亮撓了撓腦袋。
「今天我們又多了一個新成員,是個美女哦。大家歡迎。」趙亮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女孩。
最近每次摸到自己熟悉的長發,她就有一股驚懼感,彷佛那些頭髮,並不屬於她自己。
中年女人站出來叫道:「回來。我兒子要見你!」
黑漆漆的木門並沒有合攏,我走進去,看到了祭台,也看到了祭台上的那一小撮頭髮,不由得愣了。只見趙亮口中本應該烏黑亮麗,油順無比的髮絲已經枯黃分岔了,像一堆風化了無數年的黏糊糊的塑膠製品。
第三章
黑暗,無邊的黑暗,就連手機的光芒直射進去,也無法給漆黑的顏色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亮度。三人好奇的同時往內張望,卻什麼都看不到,彷佛門內就是一團通往異界的黑洞。
可是有些東西就像買彩票,中獎了就是中獎了,你無法否認自己的運氣。
跑了許久,女孩的力氣畢竟不如男性。不知何時,她喘息著粗氣望著周圍,才發現自己身旁居然一個人也沒有了。第一次來這地方,根本不熟悉路,她試答叫了幾聲,卻始終沒人回應。
「去找一個叫做趙亮的白領,張芸死前,曾經跟他們玩過WG。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線索了。」我頓了頓,「聽說趙亮的朋友也死了好幾個,總覺得有些問題。」
「有點像。」廣宗看了石台幾眼,立刻驚懼的收回視線,「出去吧,怪怕人的。」
「試一試又不會懷孕。」張芸哼了一聲,自己去推那扇門。
「從星星頭上長出來的。」張雯怡抽空回答。
「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了。廣宗回家后的第二天就死了,我變成了這副不死不活的模樣,看來張芸也沒能倖免,災厄又從她身上往別的地方傳遞。」毛球中趙亮的聲音很痛苦,他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