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二十九(下)

第九章 二十九(下)

沈家老二沈易和老四沈繆,帶著十多個旁系的青年男子,將沈上良的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雪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換了另外一個時間,另外一個時空,我甚至會大聲讚歎造物主的鬼斧神工,但現在,這份美麗卻讓我顫抖,沈雪的牙齒也在抖著,發出「咯咯」的聲音。
我用力吸著那詭異的花香,努力平靜著混亂的大腦,握著沈雪的手說道:「不用再掐我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我們沒有作夢。對了!先確認一下。就在今天下午,天沒有黑之前,你有沒有發現花台有什麼異常?」
「你會不會看得太入迷了,沒有注意外邊的情況?」沈易還是有些擔心。
「算起來,應該是我們去沈家后宅的前一天。」懷中的淚人兒不解地抬起頭望著我,答道。
「我說二哥。」
沈上良和沈易同時愣住了,莫名的恐懼,緊緊揪住了他倆的心臟,那女人笑著,狠盯著他們,他倆想要大聲叫,聲音到了嗓子眼,卻怎麼也發不出去。
「她不是不在屋裡嗎?該死!」
昏暗的火光頓時劃破黑暗,照的四周勉強能夠看到一些東西了。
突然,從背後刮過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風,冷的人全身的毛都不由得豎了起來。
沈上良用顫抖的手掏出打火機,擦燃。
我飛快的朝她的房間跑過去:「估計是那小妮子夢遊完回來了。上帝,她夢遊的時候千萬不要有自虐傾向,我可不想看到她缺胳臂少腿的樣子!」
我被沈雪的一席話驚醒,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仔細想想,我又搖頭道:「退一萬步,就算小科是有危險,小露是真的親眼看到了,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她是怎麼看到的?在哪兒看到的?」
沈易沒理他,走進了半掩著的宅門,沈上良的寢室還亮著燈,他一敲,門就開了。
我和她同時打了個冷顫。
「當然了,老鼠找吃的不去廚房,難道還會去廁所啊?」
我大為頭痛,唉,夢遊者的行為真是無法預測,就像現在,自己根本就無法判斷徐露究竟是處於清醒狀態、夢遊狀態,還是半夢半醒狀態,只好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這也算是讓夢遊患者回到現實的一種牽引。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了脊背,我和沈雪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才驚魂未定地相互對視著。
沈雪滿臉驚詫:「怎麼可能?」
對於老祖宗的固執和守舊,他們兩個也是萬分的無奈。但誰讓自己管他叫老子,而且他還是沈家的實際掌權者,他的話不聽還得了!
沈易搖搖頭,皺眉道:「不行,我要進去看看才安心。水瓶給我,順便找老六要些開水。」
沈繆頓時也不語了,他咬著嘴唇,突然抬頭說:「如果,我只是說如果,老頭子腦溢血暴斃了,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對於她的行蹤,我絲毫理不出頭緒,或許她又夢遊了吧!
「我倒寧願他把我趕出去,你看看人家玉峰,沒幾年功夫就混了個局長當。」沈繆哼了一聲:「其實這次開發商來買地,給的價錢已經不低了。我算過,那價每個人都分得了一百多萬。這年頭到城裡繁華的地方,買上好的房子也花不了十多萬,分的錢足夠我們花銷一輩子的,再加上本家的擺設,隨便什麼拿出去也可以當古董賣,我看不如我們…九_九_藏_書…」
「就算你對。」沈雪沉吟道:「那霜孀為什麼要綁架小科?」
「小科,早說你遲鈍了,你偏偏不信!現在可好,大伯一定會被活活氣死的。」沈雪黯然的低下眼帘,抓住我的外套輕聲哭起來。
我一把拽住了她,將她按在椅子上,大聲道:「冷靜點!你知道他和沈霜孀在哪嗎?」
一絲陰寒從腳底爬上脊背,滲透了骨髓,我和沈雪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兩人看著被狠狠地撕下來,扔到一旁的封條,對望一眼,用已經有點發抖的腿,慢慢走了進去,廚房裡黑暗一片,沈上良用手摸到電燈開關,一按,燈沒有亮。
帶來的高能手電筒因為沒電池,完全不能用了,我只好無奈的拿著一個笨重的牛皮燈籠,和沈雪一起去找徐露。
頓了頓,她又道:「小夜,從沈家后宅回來時,你不是提到說,那股隱藏在沈家中的神秘力量,有可能是故意放我們走的嗎?或許你該把那個『我們』改一下,換成小露。或許它想利用的就是小露一個人,讓她正常的潛伏在我們之中,然後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吃力地吞下一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說道:「還記得徐露剛剛的描述嗎?她說和沈科之間有一層透明的阻隔,或許,那就是鏡面。」
徐露似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在說完那番話后就倒在床上睡著了。安頓好她,我遲疑地問沈雪。
「你在哪裡看到了?」
那東西,不!看樣子應該是個人,有一頭雜亂的頭髮,爪子一般的手,手裡還緊緊拽著一片放了好幾天、都已經開始發臭的牛肉。
「她溫柔漂亮的外表下,有執著到可怕的固執,你沒見我遇到她就想躲嗎?我很討厭和她那樣的女生打交道。而且徐露在話里有透露沈科被綁著,旁邊坐著一個眼熟的女孩,說到對她而言眼熟的女孩,不是你就是她了!再加上小露只說沈科被綁,沒提起旁邊的女孩一起被綁著,很明顯,旁邊的女孩就是綁架者。」
沈雪也滿臉獃滯:「聽起來很像。」
火光下,正中央的桌子拖長的影子,顯得詭異無比,一直向對面延伸。
「混蛋!」
「那麼我們來分析一下。」沈雪學著我的樣子皺眉,說道:「小夜,你應該也清楚小露最近的古怪舉動,或許,她說的是真有其事也不一定。」
現在又是誰這麼大胆,居然把門給打開了?
沈易捂住他的嘴,小心的朝四周看著,然後低聲說:「不要亂講話,這要是傳進了老頭子耳朵里,你小子又要挨他幾棍子了!」
大腦在一剎那間變得空白,在那種詭異的情形下,就算智商高如我,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聲尖叫的意義。
「我覺得不對,老六,我們過去看看!」
二十九號深夜,十一點十一分,沈家所有的狗都像發瘋了似的,大聲狂嘯起來。
夏夜,對於這種海拔比較高的地方而言還是很冷的。
「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沉默了半晌,斬釘截鐵的道:「先回去看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住的地方就有桂花樹。」
就在影子消失的盡頭,有一個黑色身影,正蹲在打開的冰箱前,靜悄悄地不斷往嘴裏送東西。
「你不是一直在奇怪,https://read.99csw.com為什麼后宅那些嗜血植物的根部,沒有發展到前宅來嗎?」沈雪滿是擔憂地說:「我倒有個猜想,或許是前宅有什麼東西壓制住了它,說不定那東西現在已經被破壞了,吸食人類血肉的根也……」
「二哥,你有事嗎?」沈上良一見是他,略微有些遲疑。
「以那木頭的性格,一定是忘了以前亂許的承諾什麼的,沈霜孀可能想殺他泄憤。」我冷笑著:「也可能要找他殉情,總之女人固執起來,什麼可怕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沈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趁她睡覺時,篡奪了她的身體,去做一些我們無法預料,而又對那東西極有利益的事情。」
我伸著脖子看的起勁,幾乎就連要找徐露的正事也給忘個一乾二淨了。
我走到窗前,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大腦飛速運作起來,想了半晌,也沒有抓到什麼重點。
「但那裡應該是廚房的位置。」
「那女孩穿著紅色的衣服,房間里也是紅色的,全部都是血紅色。小科的手腕在不斷流血,他的血沖我緩緩地流過來,然後爬上了那層透明的東西。我想伸出手去摸他,但總有什麼擋著我,我怕!我好怕,小科就要死了!」
「老四,你越說越過了!」
唉,女人……雖然說人體內有百分之七十五是水,但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吧,動不動就哭,偏偏我一聽到哭聲就會全身麻木,大腦混亂,該死!究竟沈科那傢伙在什麼地方?
沈易驚駭地拉了沈上良一把,沈上良被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弄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和他一起向自家廚房走去。
「噓!」
推開門,將燈籠的光芒照在花台上,頓時,我驚訝的下巴都差些掉了下來。
遲疑了一會兒,我剛想開口,突然從徐露的房間里,傳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小露配合著自己的話,慢慢地將手向前方伸,不久就像真的碰到了障礙,甚至耳朵里也聽見了「啪」的一聲。
沈雪突然皺起眉頭,問道:「小夜,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哼了一聲:「雖然沒有和她深入接觸過,不過那女孩的性格我倒是印象滿深刻的。
「你怎麼了,二哥?二哥!」他慌忙用手將不知是發神經還是被嚇傻的沈易搖醒。
就在他倆以為死定的時候,身上的壓力突然一松,沈易和沈上良頓時像被斬斷操縱線的木偶,大口喘著粗氣,癱倒在了地上。
我猛地抬頭,沖沈雪說道:「綁架小科的,是他的未婚妻沈霜孀!」
愣了好一會兒,我才獃獃地問:「剛剛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小露在尖叫?」
在沈家,徐露見過的女人不少,但說到女孩子就不太多了,而且那個人還要和沈科有所關係……
沈易看著他,許久,終於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動心,只是老頭子那關過不了啊!」
我一邊努力想要將快被她折斷的手臂從她懷裡抽出來,一邊大打趣的問:「你不會是夢遊時見到他了吧?有沒有記得幫我向他問好。」
或許並不是我忽略掉了,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快,我的大腦根本就無法跟上接涌而來的疑問,又或者我太過於注意邏輯的合理性,總之,我絲毫沒有注意就擺在身旁的問題。即使偶然九-九-藏-書注意到了,又會因為新發生的事件將其扔到腦後。
心臟在猛烈跳動,越跳越快。血液流動速度也變得快起來,不論是靜脈還是動脈,幾乎要湧出血管,通通從七竅里噴出。
門大開著!他們這兩個加起來歲數已經超過一百的人,立刻有些呆了。
沒有狗的人家,終於也忍不住了,起床點燈,對著狗主人大罵,有的還揚言明天一早就把狗宰了打牙祭,總之是要有多亂就有多亂。
只見花台上的桂花滿樹白花,小朵小朵一撮撮的花兒雪一般白,白的讓人越看感覺心越寒。
一家一家的燈被點亮了,每戶有狗的人家,都在踢著自家的狗,勒令它們不準出聲,但是它們反而衝著主人狂叫,聲音慌張、惶恐,似乎就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似的。
「二哥,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你還真信孫路遙那乳臭未乾的小子瞎說?」沈繆晃著腦袋,說的口沫橫飛:「真想拿到錢到外邊的花花世界去逍遙一圈啊。」
沈繆無聊的沒話找話:「沈家究竟為什麼這麼注重風水,祖宗布下的東西已經夠老舊了,現在的社會到處都在發展,就我們成天還縮在自己的一畝二分地里,絲毫不知道變通,我真的想不通!」
整棵樹頓時像被狂風吹動似的猛烈搖晃起來,我甚至聽到了一陣沙啞的呻|吟。
對於一個夢遊者,更加不能用常理來度量,於是我一邊埋頭整理線索,希望能從小露今天一整天的活動中,窺視出她夢遊時的行動,其實我也很清楚,那無疑是大海里撈針,不知不覺,已經在本家裡遊盪了兩個多小時了。
別看他年紀一大把,而且長得五大三粗的,但平生最怕鬼鬼怪怪的東西了。
沈繆語氣絲毫不讓的回瞪他,「二哥,你敢說你不動心?」
徐露很健康的坐在床上,雙眼直直的看著對面的牆壁,除了身上有點臟,頭髮有些散亂以外,就沒損失什麼了。
小露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疑惑,她像在努力想著什麼,語氣又惶恐起來:「我隔著一層透明的東西看到了他,他被綁著,和一個眼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沈上良突然感到呼吸困難起來,他像溺水的人一般,血液全都湧上了臉,拚命的張開手四處亂抓,徒勞地想要將附近的空氣給抓過來放進嘴裏。
沈易心不在焉得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鏡子,那扇屏風鏡!」
沈上良迷惑的搖頭:「沒有,我一直都在看書,如果有動靜的話早發現了!」
「你的意思是,她……她……」沈雪滿臉恐懼的望著我,聲音不斷的顫抖。
沈繆裹緊外衣,罵道:「哪裡來的怪風。」回頭一看,卻發現沈易眼睛直獃獃的望著宅門方向。
「別傻了,我看過前宅的桂花樹,那個種類至少要到十月中才會開花。」我看也沒看她,笑道。
他這才想起自己偷偷裝的發電機怕被老祖宗發現,最近都沒有開,對面「嗦嗦」的聲音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打擾而有絲毫中斷,間或還伴隨著「啪唧」的聲響,像是誰在津津有味地吃著什麼。
沈易怒罵道:「這麼大逆不道的想法你都敢想,再說我打死你。」
沈雪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上帝,那小科真的是有危險了!怎麼辦?小夜,我們快去救他!」說著,就撒腿嚮往外跑。
「老四,你剛才有沒有見九*九*藏*書到一個影子?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朝門的方向跑過去了?」沈易聲音不斷抖著,上下牙關都在打結。
突然聽到有狗在叫,這個刺耳的聲音,唐突地打破了夜的寂靜,也把我嚇了一大跳。剛要和身旁的沈雪調笑幾句,狗叫聲卻像傳染病一般,一隻接著一隻,從本家的東邊輻射擴大,最後整個沈家都籠罩在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汪汪」聲中。
「我知道了!」
還好,我的擔心的東西並沒有發生。
「什麼!」她瞪大了眼睛:「我知道那東西是有些古怪,但是,怎麼可能……」
那神秘的人,沖他們緩緩回過頭來,頭髮遮蓋著臉孔,看不清樣子,但是絲毫不用懷疑,她是個女人,而且,她還咧開嘴得意的笑著,一邊笑,一邊將發臭的牛肉湊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口。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渾身一顫,心臟無法抑制地強烈跳動起來,思緒因為那個十分駭人的想法開始劇烈波動。
我頓時打了一個冷顫:「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雪用力搖頭,接著用乾澀的聲音道:「兩個小時前,我們出門去找小露的時候,院子里的桂樹都還是一副要死的樣子,絕對沒有開花,甚至葉子都沒有幾片!而且花台上也根本就沒什麼牡丹和芍藥。」
「某種東西?」沈雪止住哭泣,好奇的問:「什麼東西?」
打火機從無力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火熄滅了。整個廚房又墜進黑暗裡,無邊的黑暗猶如一隻怪獸的巨爪,用力抓住他倆,掐著他倆的脖子。
只是,她的尖叫也實在太大聲了一點,震得努力想走近她的我,耳朵里不斷「嗡嗡」作響。
望著沈雪自信的目光,我少有的感到嘆服。女人果然是無法揣度的生物,不但無法揣測,而且更不能小看,至少她的大腦不靠邏輯,僅僅只用敏感的可怕的直覺,就想到了許多我忽略掉的東西。
沈雪狠狠掐了我一下:「別忘了花痴沈羽的花,他的銀桂、牡丹還有芍藥。」
「冷靜!我們一定要冷靜!」
其實根據風水師孫路遙的意思,只需要在二十九號這一整天里,不準女人進沈上良的廚房就好了,但老祖宗為了安全,執意要他倆帶人將整個宅子都看住。
沈雪滿臉迷惑,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錯!」我沖她緩緩點了點頭:「徐露,是從鏡子里看到沈科的情況的,他和沈霜孀,就在沈梅的故宅里!」
「香味。」沈雪抬起鼻子,又確定了一下:「好像是桂花。」
我很煩躁,內心很少這樣煩躁過,沈科那傢伙遲遲不回來,也沒有說過到哪裡去了,走的時候又沒有留下紙條,這樣不正常的行為,我居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女孩子,眼熟的女孩子……也就意味著那個人是徐露見過的。
「二哥,我還沒老到耳聾眼花的程度。」沈上良不悅起來。
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事情刺|激的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瘋掉了,為了確定看到的是不是幻覺,我伸出手,在桂樹上扯下了幾片葉子。
沈雪咬著嘴唇,苦苦思索起來。
不!是某種恐懼,桂樹下,牡丹和芍藥不知從哪裡長了出來,不合時宜的綻放著,開出血一般的花朵。
「不可能!首先的問題是她從哪裡知道的?一般而言,夢遊者不可能記得自己夢遊時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所有行為。」我坐九*九*藏*書到了床沿上,淡然道。
沈繆哈出一口氣,揉了揉手臂道:「這鬼天氣還真冷。」
空氣中,似乎真的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只是若有若無,不注意的話根本察覺不到,即使是聞到了,我依然不能確定是不是個錯覺。
沈易和他寒暄了幾句,打好水,裝作不經意的問:「老六,你剛剛在院子里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沈雪緊張的挽住我的手臂,為了確定是不是在作夢,甚至還在我手臂上狠掐著,而我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弄呆了,驚嘆號回蕩醞釀在喉嚨間,就是沒辦法發泄出來。
「今晚真是個多事之秋啊。」我在嗓子里擠出一聲乾笑:「徐露夢遊,院子里的牡丹芍藥桂樹亂開花,再加上剛才她的那一席似真似假的夢話,你說,那小子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奇怪,昨天下午老祖宗親自封了廚房的門,而且一個小時前自己還檢查過,白色的封條明明還完整的貼在門上。
「你也說的是一般而言,但小露的情況不應該歸為一般狀態,她的夢遊很特殊,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我覺得似乎不是人為了。」
「你對她的話,有什麼看法?」
沈上良看得好笑,淡然道:「可能是有老鼠吧。」
沈易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科有危險!我看到他了,看得很清楚。」小露的眸子呈現出一種灰白色,依然喃喃地說著。
其實這算是思維的死角吧,本以為這裡是他老家,怎樣也算是他自己的地盤,我和小露兩個外來人有危險出了問題也就不提了,但沒想到他在自己的家也會遇到危險,真是個衰神!
我嗓子乾澀,艱難的緩緩問道:「小雪,還記得徐露是什麼時候開始夢遊的嗎?」
如果忽略掉徐露那番夢話的真實性,假定是真的,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徐露在哪裡見到他的?他身旁的女孩子是誰?而且,誰會去綁住那個白痴,還想殺掉他呢?
「不錯。」我雙眼直視著窗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這也就意味著徐露夢遊和沈家后宅並沒有直接關係,她或許是受了從前擺在房裡的某種東西的影響。」
我氣悶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希望加速血液迴圈,讓大腦能夠更有效的思考。
「我看你是發夢吧,整個宅子都被我們守成這樣了,就算母螳螂都飛不進去。」沈繆瞥了身後一眼,無聊地說:「我倒還希望出些什麼事。哼,風水。」
我緊張的說:「照你的觀察,花是突然自己出現的,而且桂樹在我們出去的兩個小時內,不但長出了繁盛的葉子,而且開出了花?」
「小科!」她似乎還沒有睡醒,猛地抓住我的手,惶恐地喊著:「小科有危險!」
花團錦簇,用來形容這原本美的一塌糊塗、五色繽紛、繁盛艷麗的景象,一點都不過分。
「什麼味道?」我漫不經心的問,依然帶勁的盯著遠處上演的罵戲,以及快要上演的局部打戲。
「你知道,老頭子他……」沈易訕訕笑著,剛想說幾句客氣話,把尷尬的氣氛給修補一下,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嗦嗦」聲,他頓時緊張的抓住了沈上良的手道:「老六,你聽聽,那是什麼聲音?」
「哼,就你是孝子!」沈繆不服氣地小聲咕噥著:「沈家除了那幾個頑固派以外,有誰不希望老頭子突然暴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