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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同學會(上)

番外 同學會(上)

房間地上扔滿了零食袋子,亂七八糟的垃圾丟了一地,而旁邊,還堆積著老舊的木質課桌椅,沉澱著久遠的塵土味道。
「我,我很怕。」穆薇的公關表情頓時崩塌了,她將杯子中的熱水一飲而盡,顫抖的向夜不語身旁靠了靠,「徐正的死是在報紙上偶然看到的,我聯絡了他的家人,想要慰問一下,結果看到了他死後身體殘缺不全的模樣,不知為何就突然很害怕很恐懼,彷佛從前看過同樣的東西。我非常介意。」
「哇,有錢人。難怪小薇看起來又漂亮又有氣勢了!」李華眼睛里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綺意,語氣里充滿對女孩一步登天的羡慕。
終於,孫輝艱難的說:「為什麼就只有你有這種想法?我也看過徐正的屍體,就只覺得恐怖罷了。」
「不錯,當看到徐正屍體上滿身的咬痕,我當時莫名其妙第一個念頭就是,報應來了,我們有危險了!」穆薇再次點頭,她全身都在發抖。
選擇性的失憶,是個定時炸彈,總會有一天會在大腦里爆炸。誰也無法揣測記起來的後果。但是他隱約有個預感,或許他們十一個人,曾經在小學六年級,干過一件天大的可怕的事。
「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穆薇撇撇嘴,「不過那副模樣,真的和小學時一樣欠揍。」
李華嘿嘿笑了兩聲:「不抽煙好,我也不想抽,但實在是工作需要。小夜,十年沒見了,現在哪高就?」
如此詭異的狀況,令廣場上剛剛還在看熱鬧的人目瞪口呆,有人嚇得一邊喊「鬧鬼了」、一邊逃,有人一邊害怕、一邊掏出手機拍照發微博,更多的人是鳥獸散了,徐正的朋友也嚇得不輕。
小學時代的同學會,夜不語從沒參加過,甚至已經遺忘了大多數人的模樣。可身為同桌的她,自己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她恬靜、安然,嘴角總是充滿甜甜的、淡淡的笑容。她的聲音很悅耳,她總是留著齊肩發。
夜不語微微搖了搖頭,他已經猜到了眼前素潔清純的女孩,嫁給了誰。穆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小聲道:「我結婚了,對不起,沒有請你。」
「亡夫的遺產。」穆薇點頭,臉上絲毫看不出表情。
這一次的力量更大,將徐正整個人都拉得重心不穩,跌在了地上。
女孩微微點頭,「痛苦的比死還難受,就像有一大塊肥肉梗在喉嚨口上,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心裏沉甸甸的,壓著一塊石頭,陰鬱得很。」
孫輝撲上去使勁兒的捶著牆,牆體只發出紮實的、沉悶的回聲,門不見的地方,只剩下實、心的牆,凄然映入眼帘。。
「還在讀大學,大四。」他一邊坐下一邊打量對面的四個小學同學。
「我聯絡不到他。」穆薇輕輕搖頭。
夜不語等人躊躇片刻,跟著她穿過酒店大廳,來到了二樓的會議室。這間會議室不算大,但容納八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別說了,怪嚇人的。」趙瑩瑩努力抱著自己肥碩的胳膊,打了個冷顫。
時間的痕迹令穆薇變得更加漂亮成熟,她彷佛一朵盛開的荷花,帶著逼人的美麗和身處高位的氣勢。她先是對夜不語微微點頭,招呼著所有人坐下后,自己這才坐下。
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既然是痛苦的記憶,忘了也好,忘記了也好。」趙穎輕聲絮叨著。
只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居然真的是每個人都忘記了過往的記憶,而且僅僅只是那段記憶。夜不語習慣性的用手敲著桌面,從腳底冷到了頭頂。
「挺不錯的,無病無災,身體健康,就是有些考驗心臟強度。」夜不語自嘲道。
孫輝撿起了個零食袋,打量了一番,隨即驚奇道:「這些零食,真的是十年前的。這個生產跳跳糖的廠家早在八年前破產了,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孫輝用沙啞的聲音說:「那是你沒看過徐正死後的模樣。太可怕了,被什麼東西活生生的咬到體無完膚,六十多公斤的人,火化的時候只剩下三十多公斤了。剩下的二十多公斤的肉在哪兒,現在都還是個謎。」
「兩個禮拜前,我跟他是鄰居。他死的時候,我還見了最後一面。」
「看不見?什麼看不見?」徐正腦袋一片混亂,他身旁沒人,但耳朵確確實實的被拉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重。究竟是怎麼搞的?耳朵痛到令他無法順利思考,他恐懼得要死,躺在地上,眼睛不斷的打量四周。
「還好。」被他肯定,穆薇有些得意。
他倆出門,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夜不語和剩下的五人各自發獃,消化著今晚怎麼都消化不完的資訊量。
夜不語習慣性的觀察了一下桌旁的舊日同學。這次一共來了二十一個人,相對於當時整個班級五十八人而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對此,也有人同樣詫異。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孫輝搖了搖頭,「他死得很慘,你們難以想像。」
孫輝驚恐的吶喊,又大又響,嚇了周陽一大跳。
鍾錶能度量時問?不能,永遠都不能,它們只能度量自己,因為,鍾的客觀參照物永遠是另一個鍾。
他說:「徐正,已經死了。」
「別問了,有興趣就去他家看看。」孫輝乾脆的閉嘴,喝起了悶酒。
時間就是一條河,快慢徐疾,對每個人都不同。徐正覺得自己的時間挺流暢的,比每天早晨的例行排泄都流暢。
「我們是從門進入這個房間的,對吧?」周陽摸了摸腦袋,伸手指著對面,「可為什麼那裡也有一道門?」
夜不語玩笑道:「說實話,你不會謀殺了親夫吧?」
「忘記,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選擇性失憶,在心理學講是一個防禦機制。通俗的說,假如人遇到一個強大的刺|激,這個刺|激讓這人無法接受,那麼,潛意識他就會選擇忘掉這件事情。」夜不語解釋道:「我們現在的狀況,就很像這種癥狀。」
話音剛落,其餘七人同時一愣。小學六年級的社團活動,他們十一人,究竟干過什麼呢,怎麼會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小夜,我們又是同桌了。嘻。」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女孩笑嘻嘻的坐到他身旁,而且抽了抽小巧的瓊鼻,在他肩膀旁聞了聞,壓低聲音道:「你的味道,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安穩。」
有個秘書模樣的中年女人走進來將一疊文件輕輕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份,然後對穆薇鞠躬後退了出去。
「不光如此。」夜不語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逐漸爬上了皮膚,他的後腦勺涼的厲害,「你們還有誰記得,那個社團的內容?我們曾經在社團里干過什麼、做過什麼?這些,我通通不記得了!」
大家又是一陣唏噓,紛紛恭賀這對還沒讀完大學就準備踏入婚姻墳墓的準新郎和準新娘。https://read•99csw•com
「夜不語?」微微有些發胖的趙瑩瑩一身花俏的廉價裝束,尖聲捂嘴叫著:「你是夜不語吧,當初你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草來著!哇,果然是越長越帥了!」
「哪有,還是一樣漂亮。」穆薇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紅酒杯,暗紅色的液體微微蕩漾,「我這個醜小鴨才是真正沒變的。」
「伯母的病好了嗎?」
「不抽,謝謝。」夜不語擺擺手。
他笑了,「你從前一天到晚像個男人婆一樣,誰知道長大了變漂亮了,還成了白富美(注:指女生皮膚白哲,有錢又美麗)。事事變幻無常的真有些出人意料。」
感慨於現在生活的勞累於艱難,感慨於學生時代的快樂、單純以及無傷大雅的小小糾結。
女孩的家境一直都很差,父親早早死了,母親又是尿毒症,掙扎在生死線上,能讀到高中畢業已經很不容易了,上大學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與其在社會中艱苦的糾結痛苦,還不如早點嫁人。
「沒什麼,想到了一些趣事罷了。」穆薇望著趙穎,「小穎,當初你在我們班可是班花哦,漂亮活潑,每次校慶都是舞台上的明星。我們二班所有的女生都齊心協力的恨著你呢。」
就在這時,徐正突然感覺右耳朵一痛,似乎有什麼人捏了他耳朵一下。他猛地朝右邊轉過去,身旁,什麼都沒有。
慘叫聲繼續著,響徹夜空,直到一個生命,莫名其妙的結束。
「唉,算了,走進去看看不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實在沒辦法,孫輝提起膽子,一腳邁出房門,走入了門外的世界。。
時間是個很有趣的計量單位,它們跟人類的一切息息相關。人還未出生就被時間所衡量,每一段時間,都有著不同的人生,而往往指針流轉間,回頭看一看,剩下的全是感慨。
「很顯而易見不是嗎?春城雖然我很久沒回來了,可這裏畢竟是我的老家,什麼消息不知道。拋開這些,只看看我們坐的位置,就清楚你嫁給誰了。」夜不語和她碰了碰杯。
「還沒呢。」夜不語不著痕迹的稍微挪了挪位置。
孫輝伸手往外摸了摸,畏縮道:「外邊會不會是鏡子,或者是螢幕什麼的。所以我們看走了眼。」
「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夜不語又看向穆薇,「小薇,你特意借用同學會的名義將我們聚攏,然後又將這份資料發給我們看,究竟想說明什麼?」
「好啦,好啦,知道你眼睛小,不用裝。」趙穎的臉憋得更紅了。
「對啊,你一直都是你,聰明、睿智。夜不語大人,我很好奇你猜到的,我的丈夫究竟是誰。」穆薇調皮的噘嘴。
「也沒什麼,就話些家常而已。」穆薇和李華喝了一杯后,看向了小學時的好友李燦和趙穎,噗哧一聲笑起來。
「去年我們還在咖啡廳見過呢。」
「怎麼,怎麼可能!我,我才不信,怎麼可能有這種荒唐事!」周陽用顫抖乾澀的語氣反駁,可是他的反駁蒼白無力,最終只能發出乾癟的聲音來。
眾人紛紛搖頭,有人道:「似乎聽說他去外地一所很厲害的大學就讀了,還有個貌美如花的女友。」
「群體選擇性失憶是一個人或者一個群體,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腦部受到碰撞后,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情,或者想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嗯。」穆薇乖巧的點點頭,用小腦袋順勢在夜不語的肩上輕輕一靠,蜻蜓點水似的隨即離開了。她抽了一張紙巾,輕輕的擦著眼睛。看來這女孩確實已經被嚇得夠嗆了!
徐正更加地驚恐又惱怒,歇斯底里的罵著;「誰他媽扯我耳朵,有種給我站出來,別狗似的敢做不敢承認。」
「誰!」他再次轉身向左看,仍舊沒人在他身旁。離他最近的朋友也忙著玩,不可能特意跑過來拉自己耳朵,然後不被發覺的迅速跑回去。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又被提到空中,然後重重的落了下來。這一次那股神秘可怕肉眼看不到的作用力沒有消失,一秒后,兩排整齊的,彷佛牙齒觸感的物體接觸到了徐正的耳朵。
「去年做了換腎手術,已經好多了。」穆薇略有些欣慰。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你似乎猜到我嫁給了誰?」
女友尖叫得撕心裂肺,軟弱無力的快要暈過去了,他身旁的人也大驚失色。只見隨著他的慘叫,徐正的耳朵上出現了一個缺口,一個被整齊的牙齒咬出來的缺口。
周陽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廁所布局映入眼帘。一排排木質的隔間,乾凈整潔的地面,大理石的洗手台一應俱全。明亮的燈光彷佛是一種嘲諷,無聲的嘲笑著他倆。而門外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昔日活動室,沒有一個人。
「是啊,你確實有自己的苦衷。」他點頭,深以為然。
「小薇,你盡和夜不語說悄悄話,什麼有趣的事情,也跟我們聊聊。」李華醋味十足的打斷了他倆。
孫輝覺得他有些不可理喻,很難跟他單獨待下去,於是快步來到洗手間門口,伸手拉開門。頓時,他整個人如同電擊似的呆住了,好半天後,他才遲疑的揉了揉眼睛,將伸出去一半的腳又收了回來。
這次力量比上次大得多,坐著的他被活生生提著耳朵拉了起來,然後身體被甩到了幾米遠外的垃圾桶上。
「我根本就沒碰到門,真的!」周陽也極為恐慌。
李燦和趙穎也搖頭,「我們也不覺得自己有。」
「失憶經過時問的侵蝕會逐漸恢復,但如果某件事對本人有很大心理影響的話,就可能會選擇性的一直遺忘,或許因為徐正的死亡勾起了小薇的記憶,撬動了遺忘掉的地方,所以她才會感到恐慌,感到害怕,甚至,有些絕望。」
周陽用手扶著門牆,使勁搖了搖頭,希望門外的風景只是錯覺,可,無論他怎麼搖頭,都毫無用處。那房間,那黑漆漆的地板,仍舊映在眸子里,揮之不去。
「有人知道他的聯繫方式嗎?那傢伙人很上進,應該混得不錯。」李華也問。
「我試試。」孫輝使勁的咬自己的手指,立刻痛得擠眉弄眼,垂頭喪氣的說:「很遺憾,不是夢。」
「哪所學校?」周陽眼睛一亮,「我也讀大四,在附近的文科大學。」
「說起來,以前李燦還有一件趣事呢。」夜不語也回憶起了許多事,李燦是他小學時的朋友,十年後再遇見,卻發現無話可談了,「某人自小就早熟,從四年級就對某某人一見鍾情。某天,某人問她,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女孩說,喜歡單眼皮,小眼睛的。於是直到小學畢業,只要他跟女孩說話,都會一直眯著眼。對吧,李燦?」
不由得,他的心臟微微一縮,一股不好的預九九藏書感油然而生。
穆薇拉長臉,冥思苦想后,放棄了。她問:「小夜你應該記得?我們這群人中就屬你記性最好,過目不忘。」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就是很介意,我甚至不知道,下一個死掉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可我從來不覺得小學時有過什麼恥辱、憤怒、委屈,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反覆折磨著自己脆弱的神經的不好的事情發生過!」趙瑩瑩舉手道。
徐正整個人都嚇呆了,坐在冰冷的石磚上大聲吼道:「誰,給我滾出來。別鬼鬼祟祟的扯我。」
周陽抬頭,看到黑板上赫然寫著一行字,記憶深處,他清晰地記得,那行熟悉的字是穆薇寫的,代表著社團的名字。奇怪了,字跡明明仍舊清晰,但他偏偏無論如何都看不清楚寫了什麼。
「恐怕,事情確實有些蹊蹺。」夜不語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們憧憬美好的願望,「如果我們真的患了選擇性失憶,就會因人而異出現不同的狀況。例如雖然表面上似乎是忘掉這件事情,可它的陰影還是存在的,做事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受那件事情的影響,可能自己都搞不清楚,慢慢的就會變成一個心結。」
而第三頁,正是孫輝嘴裏提及過的,徐正。他死的更加離奇,居然在眾目睽睽下,被什麼東西給咬死了。根據法醫鑒定,他身上的齒痕屬於人類女性。很多見過他死狀的人都說是鬧鬼。
徐正揉了揉被扯的發痛的左耳,皺著眉頭。
夜不語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徐正、王彪和周嫦,以及我們八人,其實不止是同學、朋友關係。還有一些事,你們忘了?」
何況,他們都是夜不語曾經很要好的夥伴。
喝了酒後,李華問道:「穆薇,這次來的人不多啊。」
「我們十一人,在六年級的時候組成了一個社團。」夜不語輕聲道,「大家還有誰記得起社團的名字?」
只見一群人正朝這邊走過來,最中間的一位女孩穿著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如同百合花似的,笑顏流轉,給人撲面而來的清新味道。女孩的臉龐很美,化了淡淡的自然妝,披肩長發輕輕的用得體含蓄的發簪挽起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脖子和胸部。
但夜不語覺得,時間是這個偉大的作者,它給每個人寫出的結局都不相同。徐正會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算是看慣了生死離別的他,也不禁嘆了口氣。
那晚徐正拉著女友和老家朋友買了鞭炮煙火,準備在農曆年將要過去的時候點燃,慶賀新的一年的到來。
夜不語打量著穆薇的表情,她的精神狀況很糟糕,「所以,我猜我們十一人選擇遺忘掉的那段記憶,或許,非常可怕。」
沒理由啊。誰會在人生最高點自殺呢!
「周陽,穆薇不會這麼做。」孫輝嘆了口氣。
夜不語微微看了她一眼,點頭道:「不錯。有些人由於遭受到重大挫折,很希望選擇性失憶,在強大的精神壓力下,會感覺某些事情沒有發生過了,甚至會在腦海中編造出另一種情況,假想式地欺騙自己,這其實都是有可能的,本質上都是出於對自我的保護。但是我們患的,究竟是不是醫學上的選擇性失憶就並不一定了。」
這家自助餐廳裝修得很不錯,五彩繽紛的色調猶如綻放的煙火。菜品也挺多,整個風格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憂愁感。能將自助餐廳弄得這麼有格調,餐廳老闆大概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夜不語摸了摸下巴,一個人偶爾沒注意,精神恍惚闖了紅燈不意外,怪的是那麼大一個貨車他居然絲毫沒看到?他是腦袋有問題,還是惶恐失措了呢?
「沒關係,橫豎我也知道你不太想張揚這件事。」他聳了聳肩膀。
「他什麼時候死的?」默然了片刻,李燦問。
只見穆薇指了指每個人眼前的資料,輕聲道:「你們先看看那份資料再說想法。」
孫輝看了門幾眼,「我覺得,我們通過的門,是從門對面的牆壁上打開的。一邊聯繫著這個地方,一邊聯繫著穆薇餐廳的廁所。」
「嗯,下半年就準備結婚了,請帖哪天雙手奉上!」提到這李燦頓時興奮的點頭。
他們七人詫異的停下腳步,望著她。
「你內心深處肯定已經清楚了,只是意志拚命的壓抑著那段過去而已。你現在很痛苦吧?」夜不語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第二章
然後,從喉嚨里爆發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洗手間。
其餘六人還在疑惑不解,夜不語已經翻開了資料的封皮。第一頁上,赫然就是一張雖然長相變了、成熟了,但仍能看出身分的臉。他很快就記起了這個人的名字,王彪,同樣是自己的小學同學,虎頭虎腦的,和他的名字一樣性格粗糙、身材粗壯高大。他倆,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趙瑩瑩摸摸這摸摸那,興奮道:「哇,穆薇,沒想到你就在這家奢華的五星級自助餐廳上班。級別挺高的吧,居然能隨意用會議室!」
面對這無比熱情的超重雌性生物,夜不語額頭上不由得冒出幾條黑線,他聰穎的頭腦沒辦法處理現在的突髮狀況。唉,果然還是情商太低了。
「喂,大半夜的你鬼叫什麼?害得我差點大小便失禁!」周陽不滿道。
穆薇接著講述著,「其後,周嫦和王彪也死了。他倆的葬禮我也參加了,可是自己卻越來越害怕,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發生,而且很快就會降臨在我們的身上,所以我想方設法的找你們來,想要商量一下。
「對啊,我高中畢業就沒有再讀書。去年結的婚!」穆薇語氣很淡,似乎並不想設涉及這類話題。
「你贏了。」穆薇絲毫不覺的驚訝,似乎出現了理所當然的結果,「我確實嫁給了趙發才。所以,你也應該清楚,我現在是寡婦了,對吧?」
「怎麼可能,居然連智商超高的小夜都記不得,太可怕了。」
趙瑩瑩的音調有些三姑六婆在街邊八卦的感覺,夜不語微微撓了撓鼻翼,「過獎了,過獎了,你也變漂亮了。」
「怎麼會沒有,你那麼帥的。」胖女人緊跟著他的移動而移動,「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把門打開看看,說不定能出去。」周陽一眨不眨的看著活動室的門,灰暗的燈光充斥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血紅。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現在只想回家。
「算了,冷靜,冷靜,我們先仔細檢查一下這個房間究竟是什麼地方。」孫輝深呼吸,強壓著狂跳不已的心臟。
整個空氣里都瀰漫著溫馨的重聚味道,大家熱鬧的談著從前的趣事。不知過了多久,李燦抽空問:「我們二班的班長徐正怎麼樣了,他沒來?」
孫輝低下頭,似乎read.99csw.com有些難過,可夜不語卻發現他的臉上滿是恐懼。奇怪了,為什麼他會害怕?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性格有些腹黑的穆薇搞的鬼。」周陽眼珠一轉,大聲吼道:「穆薇,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贏了,我承認小學時我經常欺負你,我錯了,我道歉,你放我出去吧!」
「這是我們的社團活動室。」孫輝聲音不斷在抖,「你看牆上的畫,還有那對課桌椅。你看黑板。」
「我不太信,說不定他們倆串通起來唬我們,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周陽冷哼了一聲,「要知道,他兩人從小就夫唱婦隨,默契得很。」
「怎麼突然想到開同學會的?」趙瑩瑩眨巴著眼睛裝可愛,「對了,小薇。聽說你結婚了?」
「我在德國基爾大學,讀博物學,快畢業了。」夜不語回答。
周陽試探著往裡走了一步,沒感覺到不適,大著膽子也走出了門外,來到了這個和十年前的社團活動室一模一樣的地方。他到處打量,撿起地上的垃圾看了看,然後默不作聲的不知在想什麼。
他看著穆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小薇,你究竟想起了什麼?」
「你在搞什麼!」孫輝恨不得給這個傢伙一拳頭。
「要死啦,我哪是那種人!你這傢伙的嘴還是不饒人得很。我丈夫本身就癌症晚期,我陪他走到最後,他將這間店當作遺產送給了我。」穆薇嘆了口氣,「不說鬱悶的東西了,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夜不語身旁的三個雄性的視線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如同鐵被磁石吸住似的,死都收不回來。
她是個不甘平淡的人,或許,過得很不錯也說不定。
「三,二,一!」
第四章
徐正沒在意,繼續跟自己的女友玩鬧。沒過多久,他的左耳朵又被捏了一下,這一次捏的很重,徐正的耳洞里甚至迴響著轟隆隆的聲音,很痛。
周陽嘴巴發乾的問:「這家店是你的?」
沒有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孫輝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的走進了那個空問。他從喉嚨里發出「嘖嘖」的聲音,抱著胳膊:「好冷!」
會客室又陷入了沉默里。
「夜不語,你這是赤|裸裸的誹謗。小穎,我可沒裝小眼睛,我的眼睛一直都很小。」李燦發窘的朝趙穎看,下意識的眯著眼。
「我不怎麼喝酒,不過捨命陪君子了。大家慶賀十年後的相聚,先來一杯。」穆薇端起杯子,用恰到好處的笑容和大家碰杯。
女孩笑嘻嘻的招招手,「跟我進去一趟,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們說說。」
孫輝和周陽互相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了很久。他們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突然,一個沉悶的聲音低啞的響起,刀子似的將這溫暖的氛圍硬生生的割斷。
第一章
夜不語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過了許久,大家都將資料上的東西消化了。周陽才抬起頭,首先說話:「穆薇,看來你這次的同學會,有些目的啊。」
「好啦,瑩瑩,你就放過小夜吧,再這樣下去,其他人會吃醋的。」一個溫婉好聽的女孩聲音傳了過來。
「給我想辦法,看怎麼回去。」周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突然「咦」的一聲,似乎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
女友抬頭疑惑的問:「怎麼了?」
幾天前,他收到了一份充盈著飽滿懷念的郵件,是個陳釀在內心深處、發酵了很久的同學寄出的。她用很簡單的語句問候了夜不語,然後問他要不要參加同學會。
是啊,他居然將社團的名字忘得一乾二凈,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在場所有人都驚訝起來。
引子
夜色更深了,濃濃的詭異氣息,充斥在冰冷中,遠遠散播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沒理由所有人都忘記了才對。會議室中的八人歸納了忘掉的東西,最後驚然發現,經過了十年,小學時的老師同學大多都還有印象,可偏偏六年級關於社團的一切,竟然不約而同的忘了個一乾二凈。
第二頁同樣是小學同學,周嫦。一個還算漂亮的女孩,她經常說自己最大的夢想是考進紐約大學,因為拋棄了她們母女的父親就在那兒,據說重新結了婚、生了子。周嫦為的只是去看看父親一眼,問為什麼。可惜她的夢想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夜不語環繞四周一遍,感慨道:「幾年前我來過這裏一次,裝修得灰暗、死氣沉沉,像個垂垂老矣的死老頭,生意也差得要命。你接手后倒是弄得挺舒服的,充滿了自己的想法和人生經歷。這一年賺翻了吧?」
徐正這次清晰的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冷蔓延到了耳朵上,薄薄的耳朵扇葉被兩根纖細冰涼的手指捏住,然後用力往上扯。
夜不語撇撇嘴,「要知道,不少人曾有過一些自己不願意記起的經歷,或者是經歷重大挫折,或者是經歷感情變故等,因此希望透過選擇性失憶來忘掉這些經歷,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這個任務是不可能完成的。
兩人被笑的有些莫名其妙,同時問:「小薇,你笑什麼?」
「這地方,這地方好眼熟!」
頓時,桌子旁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
「什麼走廊不見了?」周陽皺眉,起身後來到他身旁,探頭看了一眼,立刻也被傳染了獃滯症。隔了幾十秒,這傢伙張大嘴巴,將洗手間的門牢牢關上,然後退後幾步,深深地呼吸著。
過去了十年,小學畢業不知不覺已經花掉了十年時問。他有些感慨,這十年間發生了許多事,夜不語的經歷非同尋常。可普通人的經歷雖然枯燥、按部就班,但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精彩。穆薇這女孩,很有趣,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夜不語沉默了,他的腦袋很亂。過了好幾分鐘,他才說 : 「小薇。其實你的意思是,有一個暗中的黑手潛伏在未知中,在朝我們下毒手?當初社團里的十一人,都會因為那段選擇性遺忘掉的經歷,被殺掉?」
「你們呢?」夜不語將臉轉向其餘五人。
成功的舉辦完同學會,穆薇將昔日同學送到餐廳門口,等待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突然開口道:「周陽、李華、瑩瑩、孫輝,李燦、小穎,還有小夜,你們先別走。」
「首先,選擇性失憶雖然是有選擇性的,但實際上是被動的。這裏所說的選擇性是指我們可以忘記一件事情、卻不影響對其他事情的記憶,並不是指我們可以主動選擇遺忘的內容,因此具體是忘記哪件事情,則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所以,大家https://read•99csw•com終究還是會記起來,只不過穆薇,比我們都提前一步罷了。」
「群體性選擇性失憶。」周陽等人驚訝的問,他們聽說過失憶症,但從不知道失憶也能群體性。只有穆薇低下頭,若有所思。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發生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有一些很快就淡忘了,可是有一些卻總是揮之不去,不論怎樣努力都忘不掉。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反覆折磨著自己脆弱的神經,不停的遊走在崩潰的邊緣。恥辱、憤怒、委屈等等被欺騙的複雜情緒,都糾葛在一起。」
徐正和笑顏如花的女友打鬧著,又急忙用打火機點燃爆竹,一瞬間,整個廣場的爆竹聲不絕於耳。亮麗的煙火不但在天幕爆炸,綻放燦爛而又短暫的花朵,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光芒閃爍著,明亮然後熄滅。
穆薇持了持長發,笑了笑,舉杯道:「別管那麼多了,難得的聚會,這一次過後還不知道又要過多少年才能再聚呢。來,大家盡興!」
周陽點頭,他有些手足無措,仔細的將整個老舊的活動室都檢查了一遍。這傢伙滿臉驚訝,「這裏居然跟記憶里的活動室根本沒區別,你看,我當初藏起來的所有的小東西都在。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穆薇嘴角流出苦澀的笑,「我是有苦衷的。」
味道也能安穩?說實話,同桌時她也常常這麼對他說。
孫輝瞪目結舌的石化在原地,好半晌后才顫抖的伸出手,指了指外邊:「走廊,走廊不見了。」
有個哲學家曾經說,時間最不偏私,給任何人都是二十四小時;時間也最偏私,給任何人都不是二十四小時。
其餘人精神一振,紛紛點頭,「對啊,小薇,會不會只是你的錯覺?」
朋友和廣場上剩下的人將自己圍成了一圈,但都不敢離得太近。他的附近,人為的造成了直徑約為四米的空白空間。
這簡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肯定是你哪個損友,乖啦,我幫你注意。逮到他后,隨便你扯他耳朵扯個夠!」漂亮女友踮起腳尖用手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廣場上人很多,但離他最近的朋友也在五米開外。女友在他的右側,正蹲著身子點煙火,不可能用手惡作劇似的捏他。剛才怎麼了?錯覺?還是天上沒燒乾凈的煙火落到了自己的耳朵上,給自己一種被捏的感覺?
李燦等人也微微的搖了搖頭。
他隨手摸了摸,滿手的血。剛才的拉扯力致使耳洞壁某個部位的毛細血管破裂了,血從耳洞里流了出來,殷紅的血,在滿天空的煙火中,顯得特別刺眼。
「也對。」孫輝慌忙跑到門前,緩緩將門拉開。活動室的門隨著一聲難聽的響聲,敞開,露出了門外的景象。
一直都愛沉默寡言的孫輝喝著白酒,徐正的死訊正是從他嘴裏傳遞出來的。
「瑩瑩,你該減肥了,當心嫁不出去。」穆薇摸了摸額頭,替好友的身材擔心。
「都說是群體性選擇性失憶了,既然都失了憶,大家當然不會覺得那件事發生過。」穆薇輕輕笑道,但端水的手卻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情。
李燦、趙穎以及孫輝等深以為然。
其餘七人頓時全身一震。
「怎麼不會,這家餐廳是她的,她怎麼搞都沒問題!」周陽怒罵道,他的聲音傳播入門外的空間,引得封閉的陳舊活動室里盪樣出層層聲彼。
眾人又是一陣詫異驚奇。除了夜不語外,其餘人這才意識到女孩的身分有些不普通。
夜不語摸著下巴,怪笑道:「你們不會真的成了一對吧?」
「穆薇,你越來越漂亮了。來,先敬你這位東道主一杯。」周陽一眾男性見穆薇的眼神始終在夜不語臉側繞來繞去,不由得有些醋味的紛紛舉杯。
現在他倆,根本已經回不去了。
他說完就走上前,準備演示門的閉合功能。可還沒等手接觸到門,門已經自動關閉了。在兩人都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的狀況中,合攏,然後變成了滿是污垢的牆壁。
沙發上已經坐著四個男女了,夜不語依稀辨別後,認出了他們,全是小學時玩的比較好的朋友,畢業后就再也沒有過聯絡。從左到右,分別是周陽、李華、趙瑩瑩和孫輝,作為主辦人的穆薇,還沒到場。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走廊去了哪?周陽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
她叫穆薇。
小學、國中、高中再到大學,他的人生順利的令人髮指。今年大四的他,回到了老家春城,還帶回了一個漂亮的女友。兩人在家裡溫溫馨馨的走親訪友,很快地,便到了除夕夜。
「還有什麼?」穆薇抬頭問。
「去洗手間吧,那裡有吹風機。」穆薇指了指門,「洗手間就在出門朝右,走到底。」
「是啊,大家分散在大江南北,很難湊齊,就你們還給我面子,都來了。」穆薇笑道。
周陽兩人找到洗手問,等孫輝用烘手的吹風機把褲子吹乾后,剛準備回會客室。突然,周陽問:「孫輝,你相信穆薇的鬼話和夜不語的猜測嗎?」
夜不語隨之苦笑,「抱歉,我也不記得了。」
周陽臉部肌肉一抽,這傢伙也真夠大胆,鬼才知道現在處於什麼狀況,可那個豬腦袋居然想都不想就華麗變身為了行動派,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吧。
她也死了,在家中燒炭自殺。死得慘不忍睹,皮膚焦黑,死時眼睛愣愣的看著床的一側,似乎那裡有什麼令她驚恐的東西。最讓人疑惑的是,女孩的床頭擺放著紐約大學研究生的錄取合格回函,出發日期在她死前的三天後。
孫輝想了想,然後點頭,「我信。現在回憶了徐正的死因,更加相信了。」
「你想太多了。」孫輝搖頭,「他們沒這麼做的必要。」
話音剛落,左耳再次被扯了一下。
就在這時,左耳又被扯了。
這番話令在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當然,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夜不語。如果連這都猜不到,那肯定是被人掉了包。」夜不語喝了口紅酒,劣質紅酒的味道澀澀的,和他現在的心情一模一樣。並非是他有多喜歡身旁的女孩,而是在為她的命運感慨。
「博物學是什麼?沒聽說過!」趙瑩瑩嘻嘻哈哈的貼到他身旁,替他倒了一杯酒,「有女朋友了沒?」
夜不語和穆薇對視一眼,深感其中有著內情。不過現在也不是多管閑事的時候。
「他們都是朋友、同學,現在死了,真可惜。」李燦稍微擁抱了一下害怕的趙穎,唏噓道。
「這間餐廳不錯,老闆我記得是個北方人吧,六十多歲,禿頂,叫做趙發才。同學會的位置雖然偏僻,但卻是最恰到好處的地方。這類地方通常很難預定,何況,餐廳的上座率很高,而且桌子上也沒有擺預定牌。對吧,老闆娘?」
失憶症,難道也會傳染嗎?
怪了,她的人生理想已read.99csw.com經實現了,已經買好機票就要出發了。她為什麼會自殺?
「等等,我完全糊塗了。」周陽捂著自己的腦袋,轉不過彎來,他覺得這是一個物理學上的駁論,「你是說我們是從沒有門的地方進門的?可這裏明明有門嘛!」
言不由衷的話倒是令這位從小學就沒有自知之明的女孩挺了挺豐|滿過度的胸部,笑的令人一陣胃抽搐。
而報應的後果,居然是死掉!
春城的冬天很冷,夜不語走出機場大門,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早晨九點十六分,同學會的集合地點在城南一座還算不錯的自助餐廳,邀請函上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半。還有九個多小時,很久沒回春城了,於是他決定在街上到處逛逛。
周陽和孫輝立刻探頭朝外望去,頓時,兩人同時驚呆了!
突然,女友驚叫了一聲。
慢悠悠的在老家的大街小巷走來走去,時間不知不覺就流失殆盡。下午六點,夜不語提前去了那家叫做薇薇安的星級自助餐廳。報了名字,餐廳服務員將他引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
只是流淌著一股冷意,冰冷的氣息從一個空間傳遞進另一個空間,讓人無法喘息。
「坐下,快坐。」李華熱情的站起來招呼他,遞了一根煙過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李華好奇道。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有一道活動室的木門。門很老,呈現灰暗的猩紅,一切的一切都刺|激著他倆的記憶。最令周陽無法理解,如果自己兩人是從門進來的,那麼那道門又是怎麼回事?
「都是意外。這個混蛋世界,死人太正常了。」李華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你知道什麼,現在人做什麼事情沒有目的,只是他們的目的我們不清楚罷了。」周陽仍舊陷在自己的陰謀論里。
但是在場並沒有人在意,大家都被穆薇的話弄得呆住了,拚命的想著女孩話中合理和不合理的資訊。
可「安穩」這個詞放在她嘴中,究竟是動詞、名詞還是形容詞?這個問題,花了十年時間,夜不語也沒弄清楚。
不止耳朵,那副牙齒開始緩慢的在徐正的臉上、身上出現,將他咬得殘缺不全。
其中一人畏畏縮縮的問:「小正,你,你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怎麼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搞你?」
「這不是鏡子和螢幕,哪有那麼清楚的大面積螢幕?」周陽緩緩搖著頭,他早就發現了異常的地方,一股刺骨的冰冷從腳底爬上了背脊,「你仔細看,如果是鏡子或者螢幕的話,怎樣都該有倒影!可屋外,卻什麼都沒有,真實得很!
「這,這怎麼回事?」周陽完全傻眼了。
王彪、周嫦和徐正,每一個死亡時間都很相近。第一個死掉的是徐正,斃命於大年三十,最近的一個是周嫦,就在全世界開學前夕。
「穆薇!」趙瑩瑩激動地叫著,「好久不見了。」
「看來,我們不知為何,陷入了群體性選擇性失憶中。」夜不語最終下個判斷。
「大家都是小學生而已,怎麼可能會有可怕的經歷。」李華不以為然的搖頭。
趙穎臉微微發紅,捂住清純可人的容顏,「現在變醜了。」
「對啊,那時候我們確實組建過社團,很有趣的社團。」周陽和李華同時點頭,然後臉色微微一變,「奇怪了,怎麼想不起社團名字了,不應該啊。」
孫輝手中的杯子都被嚇得掉在了地上,液體滲到褲子,濕了一大片。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抽出紙巾擦拭。
周陽也嗤之以鼻,「沒錯沒錯,小學時代大家就忙著追在喜歡的女孩後邊扔石頭,和朋友們玩些無聊的早就遺落在歷史里的小遊戲。哪裡會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剛才有人扯我耳朵,都兩次了!」他撓撓頭,有些鬱悶,「不知是誰在惡作劇。」
「你覺得自己忘掉的事情,真的是和小學六年級組建的社團、和我們十一個人有關?」夜不語繼續問,他的腦袋裡時常也會出現同樣的感覺。
果然,事實如同夜不語的預感那樣,在朝著陰森難解的方向一路行去。
「對啊,應該沒有才對。」周陽與李華附和道。
穆薇正準備反駁,剩下的男生們不樂意了。
「好啦,小薇,你叫我們進來,有什麼事情嗎?」夜不語皺眉,他感到女孩的行為又怪又異常,自從進了會議室,臉上的公關表情就卸下了一部分,眼角間浮現出淡淡驚慌。難道,真出了什麼大事?
報應?什麼報應?一群小學生而已,究竟做過什麼事,竟然會遭到報應?
「怎麼了?」孫輝抬頭問。
隨著午夜降臨,十二點的臨近,廣場上陸續走來了許多人。大家都拿著煙火,緊張地等待時問的流逝。廣場碩大的螢幕上正在倒數計時,終於,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巨大的響聲隨著城外寺廟的轟隆鐘聲響徹了整個城市的夜空。
開門,可是視線可及的範圍中,卻依然是那個詭異到難以形容的景象。門外剛剛還通過的鋪有紅地毯的走廊不見了,只有一個偌大的房問。大約三十多平方米,有床有沙發,滿眼都是破舊的痕迹,那地方熟悉又陌生,令人不寒而悚。
第三章
「阿正,你的,你的耳朵……」女友恐懼的指著他的左耳,聲音發抖得厲害。
王彪死於車禍,但是車禍很離奇,不但闖了紅燈,還無視了近在咫尺、飛馳而來的貨車,所以結局很慘,他被四十噸重、又以將近八十公里速度行駛的貨車撞得支離破碎,身體從中間斷掉,腦袋被掛在車尾,拖行了幾百米遠。
小學同學,死掉了三個,看日期,基本上都在最近一個月左右。這正常嗎?夜不語皺著眉,不斷思索著合理性。一個班級幾十個學生,死了幾個,按比例確實不高,但重點不在這裏,而是時間。
穆薇的臉上浮現出迷茫,「我,我不知道!」
「你都算醜小鴨的話,我乾脆不活算了。」趙瑩瑩一邊吃的很暢快,一邊替好友捧場。
沉默寡言的孫輝點點頭,準備往外走。周陽立刻追了上去,「我陪你去。」
女孩發抖得厲害,夜不語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我們不是都來了嗎?」
「徐正是怎麼死的?車禍?」周陽問。
但這個王彪,在資料的第一行就標明現在的狀態——死亡!
眾人也都舉杯,陰霆一掃而光,繼續沒心沒肺的說說笑笑。又過了半個小時,該說的該聊的都差不多了,宴席才逐漸散去。
「不錯,我的目的就是這個。」穆薇用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資料,「你們怎麼看?」
但這怎麼可能,簡直不科學嘛!他的腦袋更混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思考當下的恐怖狀況。他倆怎麼明明在一家五星級餐廳的廁所里,但推開門,卻看到了十年前,小學時自己的社團活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