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番外 我的田

番外 我的田

「啥?」張子洲腦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以為田裡蔬菜快熟的秘密已經暴露了,可女孩的下一番話卻揭露了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沒人知道為什麼。
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打了自己幾巴掌后,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在做夢。
「今晚我會再過來。」
父母被嚇得六魂無主,爸爸拿起電話的手都在發抖,好不容易打了電話,兒子卻已經開始嘔吐了。現開始是酸水,然後一團黑色的東西從兒子喉嚨里流了出來。
他把種出來的新鮮蔬菜當商品看,只想賣出去賺錢,還沒來得及嘗一口,現在看來,這樣的財迷舉動說不定救了自己一命,現在的他,完全相信了白心語的話,不但感覺這塊黑土有問題,就連踩在土地上多待一會,都渾身不自在。
「不像是人。」張子洲縮了縮脖子。
「那些蘿蔔,你賣出去了多少?」白心語問。
猛地,身後傳來「吱呀」一聲,然後便是旅行箱掉落在地上、以及凳子倒下的聲音。
不知為何,薛思雪突然明白了不對勁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可為什麼我都待了一個多禮拜了,卻還活著,屁事都沒有?」張子洲慌亂的說。
睡意朦朧的老公和兒子都被吵醒了,兩個男子漢,一個提著菜刀,一個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棒子湊近陽台。
早晨一起床,張子洲就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聲音很響亮很刺耳。他打開門一看,居然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大約二十多歲,長頭髮,穿著時髦,有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他感覺頭皮發麻,又順著牆角挖了一段,符紙一直沿著圍牆,被半埋進圖裡,綿延了一整圈,這可怕的景象令張子洲手腳冰冷,渾身發抖。
「去你的小平房。」白心語靈機一動,「在那個屋子裡待了一個禮拜都沒出事,恐怕只有那裡才安全。」
「當然,最近半年我一直都在調查那個都市傳說,然後找到了這裏。」白心語似乎很不高興他打斷了自己的話,「繼續說都市傳說的事。這十年來,成立經常有人莫名其妙的猝死,有的人是獨居,有的人是整個家庭,他們死後無一例外的特徵都是屍體乾癟、血肉消失、蒼蠅和細菌都不青睞,所以不論死了多久,屍體都不會腐爛,就跟你的姑父一樣。
手電筒的光芒很暗淡,光團在黑暗中顯得虛弱無力。不過是晚上十一點而已,明明抬頭就能看到高樓大廈晚睡人家的燈火,可那些光芒,卻沒有一絲能夠照射到這畝田上,就彷彿頭頂上空有著吸食光芒的透明怪物,這一點,也加重了他的恐懼感。
女孩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挑明道:「我覺得這塊田有問題!」
「你這個人不擅長說謊。」白心語使勁地看著他。
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遇到大事經常腦袋一暈就坐了決定,可在小事上總會磨磨蹭蹭,佔了點小便宜就彷彿遇到大大好事般,變得莫名其妙。
尾聲
「或許是它們離不開那塊黑土吧。」張子洲不願多慮。
張子洲十分鬱悶,他打包好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著眼前柔弱而堅強的漂亮女孩利索的收拾著自己的卧室,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一咬牙留了下來。
她跟白心語分手后,向家走去,黑暗染遍了這個城市,看看表,已經晚上十點了。這個城市很擁擠也很繁忙,薛思雪租住在市中心的一棟公寓里,她做夢都希望擁有自己的房子,不過,以自己乾巴巴的薪水計算,再過三十年就能買一間小套房了吧。
白心語將攝影機的燈打開,一邊攝影一邊到處張望。猛地,她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問:「喂,蠢才,這塊地方,應該是你用來堆蘿蔔的吧?」
女孩指了指土地的右邊,「聲音像是從那邊傳來的,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連忙死死堵住門,在客廳裏面面相覷的就地坐著,不斷喘著粗氣,心臟和肺部彷彿要爆炸了似的難受。屋外,黑土和蘿蔔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退縮了,它們躁動了一番,圍著小平房一圈又一圈后,這才緩緩的退回那畝田地中,悄無聲息。
「你看恐怖小說看多了吧!」張子洲憋出這麼一句話。
站在那高聳的圍牆前,想象著美好生活,張子洲幾乎快笑傻了。
用來燉羊肉吧,雖然不是冬天,可今天的秋天特別冷,喝下一碗暖洋洋的羊肉湯,孩子和老公肯定心情很好。
女孩找來一把凳子放在冰箱前,又在凳子上擺放了一個旅行箱將門堵住,然後拍了拍手:「我看你這次還怎麼蹦出來!」
關於那片土地的記憶,張子洲早已經忘卻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迹,所以當他下了車,望著眼前的景象時,本來已經抱著失望的心臟先是一跳,接著便是止不住的狂跳。
「不過是都市傳說而已,每個城市都有一籮筐,這你都信。」張子洲嗤之以鼻。
「綠色蔬菜?」白心語一愣,若有所悟的看了那堆肥美多汁的蘿蔔一眼,「賣相確實不錯。」
「美女,你是看了我的售地資訊,準備來買這塊地的?」張子洲想來想去也搞不清楚女孩的來意,於是試探著問。
往外看了看,依然只看到雜物和花盆,緊張的神經不由得鬆懈下來。
他倆剛準備開溜,突然,整個地面都躁動起來,黑色的土地扭曲似的,不斷向上涌,想要纏住他們的腿。
這傢伙自從想到了綠色蔬菜的概念就惜售了,一心想弄養殖基地,可惜,仍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難道他張子洲生來就是貧窮命?想到這,他就十分沮喪。
「等人給我回信。」女孩用手敲著桌面,「我前段時間不是跟你提到過一個叫做夜不語的作家嗎?我一直都在向他求助,說不定他能夠給我一些獨特的建議。」
一畝方方正正的田呈現在視網膜里,田地的四面八方聳立著密不透風的高樓,每一棟樓都足足有三十多層,這一畝田被大廈的圍牆緊緊的圍了起來,終年不見陽光。田地很荒涼,黑色的土地,被陰暗籠罩著,顯得稍微有些詭異。
張子洲用手端著杯子,他的手抖得厲害。陽光從身側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明亮而又溫柔,可這絲陽光卻無法給他帶來任何的溫暖,一想到昨晚的要命經歷,他的心就冷得厲害。
很顯然,這個人是後者。
「真沒用。」女孩撇撇嘴,「你家是回不去了,今後你準備怎麼辦?」
「難怪最近又開始死人了,好幾家全軍覆沒,死得都很慘。前天一家三口,警方收屍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照相,女主人叫李艷,夫妻倆的腸胃都被不知什麼東西給鑽穿了。」白心語再次環顧四周,用酌定的語氣說:「今晚,我要住在這裏。」
「這蘿蔔好鮮啊!」餐桌上,老公夾起一塊蘿蔔放入嘴裏,讚不絕口。
只見地上一片狼藉,冰箱里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其拿出來故意丟在地上似的,今天晚上買來的大白菜和蘿蔔甚至滾到了她的腳邊上。
「有回頭客嗎?」白心語眯著眼睛問。
突然,有個可怕地念頭湧上了心頭,女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就連臉色都煞白起來。
薛思雪越想越氣不過,「問題是隨後一句話立刻將我打入了地獄,他居然說自己是同性戀,家裡有些傳統不願意接受,所以只想有個明面上的婚姻,他跟我結婚後,我倆各過各,互相不干涉!你說,這也太扯淡了吧,這種事我只在電視里看過!」
黑土不斷地翻湧著,消失的白蘿蔔從土裡冒了出來,肥美可口的蘿蔔們彷彿長了腿,從植物進化為動物,它們以可怕的速度追著兩人——白心語和張子洲總算搞清楚究竟是誰殺掉那個小偷了。
「喂喂,你說,這九_九_藏_書個世界的好男人是不是都去搞同性戀了?」薛思雪問自己的死黨。
只不過幾秒鐘,燈光下兒子的臉從紅潤變得慘白,密密麻麻的汗水爬滿了他全身所有的皮膚,他使勁的摳著肚子,恨不得將手伸筋肉里去,把痛苦的部位挖出來。
「我就說吧,不管有沒有小偷,總之這件事有些古怪。」李艷皺著眉頭,她心裏發悚,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女性的第六感,通常很靈。
張子洲嘆了口氣,點頭,「隨便你怎麼弄,總之我是死都不會回那塊地了。」
或許,有吧!
田中的黑土,在人眼看不見的地方情悄悄的聚集,彷彿白蟻堆般高聳了起來。可沒多久後土堆便轟然倒塌,每一粒跌下去的黑土都猶如擁有生命般爬回了原地。土地恢復了原樣,再也難看出任何不同之處。
「我有辦法。」白心語狡猾的笑道,「只要你這個主人同意,我就能找人去挖。」
第一章
突然,李艷在臨死前猛地明白了過來——是自己貪圖小便宜、順手買回來的蘿蔔,害死了全家。不論自己買回了什麼,總之,那些可怕的東西,都絕對不是蘿蔔!
「不是。」白心語看也沒看他一眼。
白心語很疑惑。這個小偷死狀跟都市傳說的內容一摸一樣,到底是社呢嗎殺死了他?難道,這個地方真的有危險?
中介的小妹有些忍不住了,建議道:「你那塊田位置雖然不錯,但四周都是高樓,面積也不大。單獨賣的話有些困難,只能等政府拆遷了。」
窗外的燈紅酒綠被厚厚的窗帘牢牢隔開,窗戶阻擋了聲音的傳入,房裡顯得無比寂靜,就在這時,從冰箱位置突然傳來了「嘩啦啦」的響聲。薛思雪嚇了一跳,等她坐起來望過去時,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連忙將燈打開,這才發現冰箱里的門再次開了,蔬菜瓜果又一次掉了一地。
因為隱隱能猜測到原因的白心語和張子洲,以及造成可怖災難的那塊金屬片,已經永遠掩埋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你似乎很了解我,難道特意調查過?」張子洲問。
城市中的這畝田再次回歸寂靜,靜悄悄的,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安靜的氣氛令白心語和張子洲覺得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這一點讓白心語和張子洲大惑不解,田中的怪物究竟去了哪裡?
「你的死黨死在那個都市傳說手裡?」張子洲吃了一驚。
李艷夫妻不久后也失去了力氣,坐倒在地上,生命力在流逝。麻痹的思維已經支持不了複雜的思考,他們用渙散的眼睛看著模糊的屋子,這間住了半年的房子本無比熟悉,現在卻顯得十分陌生。
「我認為,吃過田裡種植的蔬果的人,都沒有落到好下場,全慘死了。死狀跟你的姑父一模一樣!」
這一番話將張子洲的心打到了谷底,他有些鬱悶。身上的錢已經快沒有了,幸好姑丈死前準備了許多晒乾的蔬菜,不然吃飯都成問題。
這是什麼話!
她巡視了片刻,摸了摸頭髮,疑惑不已,剛才的窺視感,現在向來似乎只是錯覺而已。李艷再次回到沙發繼續看電視,這一次偷窺的視線再也沒有出現,直到她十點半上床睡覺,一切都很正常。
「你說,如果這塊地很正常的話,誰腦袋發暈了才會去貼震鬼的神符?」白心語也有些害怕,她挖掘這件事很久了,可是臨了秦顏看到,心臟還是止不住的狂跳。
張子洲環顧了四周一眼,田地右側堆放著一些雜物,視線可及的遠處還有用木板和磚塊修建著幾間簡陋骯髒的小平房。這個平房很不協調,不在靠進出口最近的地方,卻修得不中不間,既佔了開墾地,又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進了屋到處看,屋子裡滿是老舊的傢俱,牆上還貼有姑丈和姑姑的泛黃照片。
這一畝被陽光拋棄、終年掩蓋在陰影中的黑色田地,展露在白心語眼中比想象中更普通,簡陋的平房,翻過的土,以及拔|出|來堆積似小山的蘿蔔。
張子洲渾身一抖,記憶的潮水瘋狂的涌了過來,立刻便將他淹沒。關於姑丈的記憶逐漸浮現,甚至就連接到遺囑后沒有深究的疑惑也一同付出水面。
張子洲將手電筒掃過去,頓時嚇了一跳,本來該堆積似小山的蘿蔔,竟然全部失蹤了!白生生的蘿蔔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那塊地只剩下空蕩蕩的空間,在手電筒光芒中染上了一股莫名的躁動。
小心翼翼的走了兩分鐘,前邊的白心語突然停下了腳步。張子洲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背上,還來不及感受女孩的柔軟,他手上手電筒的光芒已經照射在了一個物體上,只一剎那,張子洲嚇得大叫一聲,極為狼狽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鬼,鬼吧。」
女孩激動地打開郵件,不以為然的張子洲也好奇的湊過頭去看。只見回信不長,但是字字都掐中了要害。
這女孩雖然漂亮,但是太傲氣了,令本來就有些自卑的張子洲很不爽。
「沒多少,幾十斤吧,都在附近賣的。」他回答。
「很簡單,我前不久給一個叫做夜不語的作家寫了一封信,那個作家很有意思,經常寫些奇怪恐怖的東西,對神秘事件有些研究。他很快回信給我,說如果這塊田真的有問題的話,那麼你的姑丈肯定十分清楚。
張子洲啞然,許久后才問:「你什麼意思?」
只不過他們註定要永遠米活下去,因為兩人不知道,在挖掘的第一天,由於監管不力的原因,請來的工人中,其中一個將平房下邊偶然挖出來的一小塊黃金般材質的金屬片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啥!」他愣了愣,然後驚呼出聲音來,「住這裏?你不是說這塊田有問題嗎?你不想要命了?我可不奉陪,老子還沒活夠呢!」
路過步行街的一堵圍牆時,不知道何時起霧了。霧蒙蒙的街燈下一切都朦朦朧朧,看得很不真切,就在這是,薛思雪居然看到有個人無聊的坐在三輪車上賣菜。薛思雪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覺得那個賣菜的有些搞笑,有誰在步行街招攬生意的,而且還是夜晚十點?
她倆又聊了一會,薛思雪才宣洩完畢,鬱悶的心情好了許多。
如果自己要追求她的話,會不會有機會呢?
那股視線,貌似是從陽台上射過來的。
確實,他不準備再回去。經過這件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沒那麼糟糕。至少,他還活著。
白心語確定而又肯定的點頭,「這塊田我雖然認定有問題,可除了資料外就剩下猜測了,住幾個晚上看看會不會發生古怪的事情,這可是當記者天生的覺悟!何況,你不也還沒死掉嗎?」
女孩似乎有某些目的,她到處打量一番后,徑直在田邊的木凳上坐下,探頭環顧高聳在四面八方的高樓大廈一眼,沒有再拐彎抹角,「你叫張子洲吧?」
兒子也點頭認同,「是啊,老媽,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蘿蔔。入口即化,而且明明是蘿蔔,居然那麼鮮。」
薛思雪好奇地問:「老伯,你家在哪?這麼晚了還不回去?」
女孩眨了眨眼睛,咕噥道:「房東買的二手家電真不是東西,連冰箱門的磁鐵都快失效了。」
只見手電筒光團赫然圈住了一個橫躺著的人,不,現在那人已經變成了屍體!
甚至就連研究了它半年的白心語,也弄不明白,為什麼吃了這畝田種植出的蔬菜的人,會橫死,而且死後的狀態還那麼可怖。
坐在咖啡廳里,白心語拿著平板電腦不知在給誰寫E-mail,她不是抬起頭看依舊恐慌不已的張子洲,微微搖頭。
田,翻開辭海,能夠找到它的定義;一塊蘊藏、出read.99csw.com產或生產一種自然資源的土地。
而這一切,張子洲都毫無察覺。
雖然不明白威懾呢嗎種植在田裡的蔬菜種子會一夜間成熟,但是並不妨礙他的賺錢計劃。最近不是流行綠色蔬菜的種植嗎?自己種的絕對綠色,就連澆水和施肥都來不及,哪裡還用得著灑農藥,於是前兩天張子洲跑網吧去申請了一個主頁,準備弄個綠色蔬菜基地出來。
迷糊中李艷恍惚看到,從陽台上滾進來了一些蘿蔔,自己買回來用剩下的蘿蔔。
「我叫白心語,《都市報》的實習記者。」女孩遞給他一張名片自我介紹道。
等到張子洲清早起床,吃了早飯,準備給蘿蔔澆水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只見半畝地的蘿蔔種子,居然在一夜之間生根發芽,抽出枝,長出了肥碩的綠油油的葉子!他只感覺自己全身都在顫抖,事情詭異到難以置信。
「當然,拆遷協議很快就簽訂了,只不過在施工過程中,這畝田的工人不斷發生意外,據說死了許多人,最後開發商只好將這畝地給圍起來棄用,而承諾給你姑丈的補償款也自然賴掉了。」白心語又道:「不過那些開發商不久后也死得一乾二淨,跟都市傳說中的死法一摸一樣,你的姑丈沒錢沒房,只好住回了這畝田上,一直到死。」
父母以及姑丈的恩怨,張子洲不清楚,而且隨著雙方當事人的逝去,這已經成為了永久的謎。但,姑丈,肯定是恨自己的!對一個恨不得殺死的人, 為什麼會將其立為財產受益人呢?而且還找律師特意去立了遺囑。
接連幾天,白心語都接連而來,完全不氣餒,有時候張子洲都佩服女孩的韌性和發達的神經。
白心語撇撇嘴,抽出一份資料念道:「張裕,男,五十三歲。根據目擊者指稱,他是在兩個月前突然猝死的,由於獨居,一致都沒有人發現他身亡,知道他的律師來找他核對資料的時候才知道,他竟然已經死了。
「總之我調查這裏很久了,越調查就越覺得有問題。你姑丈恐怕早就知道這畝田不簡單,所以在拆遷的時候第一個舉手贊同,就算賠償少一點都無所謂。」白心語撇撇嘴。
「鬼你個大頭鬼!我說你也是大學生,廢材是廢材一點,沒想到鬼鬼神神的迷信思想也會有。」白心語狠狠瞪了他一眼,說話十分刻薄。
夜色再次籠罩著這塊不大的黑土地,地上種植過的位置,黑土再一次神秘蠕動起來。
田的定義是什麼?很簡單,只是一塊蘊藏、出產或生產一種自然資源的土地。人類利用它們獲取生存繁殖的養分。
張子洲愕然片刻,這才暫時放棄將頭繼續朝繩結里套,回頭看了那個聲音的主人一眼,這個男人大約四十歲,穿著筆直的黑西裝,這種人,不過不是電影中的黑幫角色扮演者,那就是個律師。
「我是記者,雖然是實習生,但還是能接觸到些許平常人觸摸不到的東西,例如警方的檔案。這種繁華的城市看起來似乎有著歷史的味道,實際上建起來也不過才十多年而已,你應該很清楚才對。」白心語眼神遊移在陰暗潮濕的黑土地上,「你離開這裏十多年了,肯定沒有聽說過流傳在城市中那個都市傳說。」
薛思雪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總算髮覺那個冰箱有些不對勁,這絕對不是門爛掉那麼簡單。
引子
張子洲對姑丈的記憶並不多,但是隱隱聽父母講過,自己家為何會從村子搬出去,似乎裡邊就有著姑丈的影子,甚至可以說,搬走,正是為了躲避姑丈。
母親定睛一看,那東西居然是土,黑色的土。
可令她沮喪和失望的是,一整晚過去,當天邊泄漏出朝陽的光彩時,卻什麼異狀都沒有發生。
「是一畝田,一畝還算不錯的田。」
這令張子洲有些恐懼起來——恐怕,姑丈的目的一直都抱著惡意,但嘴上,他還是沒鬆口,「姑丈從小就對我特好,他們夫妻倆無兒無女,也只剩下我這個親戚了。」
在城市中心位置有一畝田,應該很值錢吧!只要將其賣出去,他落魄的生活立刻就能得到改善,買房買車,甚至還有餘錢東山再起。
張子洲不知道她是對還是錯,可他倆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只能賭。還好,他們賭對了。當身體開始變重,腿已經快要邁不動的時候,筋疲力盡的兩人才總算找到了一個空隙,踩進了平房的屋檐下。
可,危險究竟是來自哪裡?張子洲在這個住了一個多禮拜,直到今夜才遇到古怪狀況。
經過一個禮拜的了解,白心語對張子洲的現狀比較清楚,所以才將他定義為了廢材。
沒想太多,女孩提著菜樂呵呵的回了家,老伯買的蔬菜出乎意料的便宜,這讓薛思雪本來不太好的心情舒爽了許多。
「不可能,它既然能藉著別人買回去的蔬果殺人,怎麼可能不能遠離那裡?不過,我現在能百分之百肯定,這個城市的都市傳說,以及死於都市傳說的人,都跟你的田有關係。」白心語沉吟片刻,「真是棘手,本來以前想寫成新聞報告出來,不但能找出死黨的橫死真相,運氣好還能轉成正式記者、得個獎什麼的,現在真相有了,寫出來肯定沒人會信。」
「能夠參觀一下裏面嗎?」白心語自顧自的發問。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流傳著這麼一個都市傳說,說是在一個霧蒙蒙的天氣里,如果遇到一個騎著三輪車的老人,千萬不要買他的蔬菜,因為他賣的都是怪物,只要吃進肚子里的人,全都會死。」
你又提到那塊天終年不見陽光。可種植需要陽光、水分、土壤,缺一不可。會不會,正是在這個環節中出現了問題?
「沒,就是驚嚇過度而已。」他苦笑。
李艷將買來的蘿蔔去皮切好,然後把用剩下的放到陽台上。
白心語冷哼了一聲,「自從我的死黨死得跟那個都市傳說一模一樣時,我就確信,流傳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兒子失望道:「老媽,哪裡有小偷!」
一畝田被高樓大廈圈起來,圍牆外就是步行街,不論怎麼看,都會覺得如此後的地段沒能拆遷,肯定是主人要求太高,高到開發商只能放棄,沒想到實際情況居然相反。
他愣愣的點頭,錯了錯身,女孩已經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當她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尿意驚醒時,已經十二點半了。李艷從卧室出來,穿過客廳去廁所,猛的,一股強烈的窺視感暴露在她身上,這股視線帶著恍如真實般可怕的冰冷,猶如寒冬臘月的暴雪天氣,讓她冷到發抖。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婦走過去隔著落地玻璃往外望,自家的陽台很小,只有四平方公尺,方方正正,一目了然。出了些花瓶就只剩下些雜物,以及她準備用來晾曬的蔬菜,並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
老伯指了指圍牆后。
白心語懶得跟他多浪費口舌,只是道:「你覺得,你姑父從前對你怎麼樣?」
白心語一聽,笑得險些將喝進嘴裏的飲料全給噴了出來。
「姑丈居然不是釘子戶?」張子洲有些愕然。
可是那時候的張子洲根本就沒有想到,正是鼓掌留給他的那畝田,徹底的改變了他的人生。詭異的事件,也就是伴隨著他接收了那畝田后,逐漸發生在了身旁。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八卦偵探劇看多了?我早就說少看一點,對身體沒好處。」老公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我姓周,是你姑父的律師,他臨死前有一份產業贈予了你,麻煩你隨我辦理相關手續。」周姓律師說。
「律師說是中風。」張子洲突然反應了過來,「喂,我幹嘛要回答你,話說,你究竟是跑來幹嘛的九*九*藏*書?」
「有些,不對勁。」白心語又道。
過了很久,張子洲才像想起了什麼,說道:「這麼一想,似乎有些道理。姑丈留給我的那塊田屬於自開墾的,從前在河道邊上,四周種滿了樹木,那些樹屬於集體,個人是不準砍伐的,所以一隻都很難見到太陽。可就算是飢荒年代,姑丈也能在那塊地里種出肥美多汁的蔬菜,似乎他的菜一直都不在本村賣,自己也不吃。說不定,那時候他已經知道這塊地有問題了!」
無數的疑惑瘋了似的湧入大腦,張子洲又驚又怕,聲音被喉嚨堵住,難受得什麼話都說不出。
父親不愛提自己的妹妹,甚至不願意回老家,可對於妹妹,父親還是很想念的,只是一提到姑丈,就會咬牙切齒。
張子洲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切,你這人不但廢材,膽子比芝麻還小,真是!」白心語不再理她,徑自一步一步的朝著喊聲消失前的方向走去。
白心語明顯也在害怕,不過她的神經顯然粗壯得多,發了一會兒呆,女孩竟然做出了驚人的舉動,她找來一條手帕,隔著帕子在屍體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後從褲兜里掏出了死人的錢包。
他聽到這裏頓時黯然了,一畝田?自己能拿來幹嘛?
「知道這塊田的上一個主人,也就是你姑丈是怎麼死的嗎?」她用審犯人的語氣問。
張子洲用發抖的手扯出蘿蔔,白生生的、充滿水分的根莖立刻呈現在他眼前。
白心語放下平板電腦,端起面前的咖啡小口小口的酌著,許久后才道:「你沒事吧?」
「可以這麼說,她臨死前曾打電話給我,說是回去時路過步行街,居然少有的起了濃霧,她剛好碰到有個老頭在賣蔬菜,於是買了些回家。等我第二天去找她逛街時,她已經死了。」
不知為何,腦袋裡突然又盤旋起蔬菜快熟的事情,聽過女孩的言語后,他也有了些疑惑,雖然,他對自己姑丈的死活並不在意。
「警方的驗屍報告顯示,他死前身體就已經脫水萎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去了所有的血液,甚至挖空了他的肉,就算死了半個多月,屍體也沒有發臭。最奇怪的是,蒼蠅不在他身上繁殖,就連細菌都遠離他的身體。」
「我們朝哪逃?」他喘著粗氣大聲問,體力在不斷消耗,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便會支持不下去了。
「快打急救電話,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所以你就認為這塊田有問題?」張子洲已經信了一半,可還是使勁搖頭,離開這裏,他還能去哪?
「那個作家不是讓我們嘗試著在奇怪的地方挖挖看嗎?」白心語接著說,「我仔細的想,越想越覺得,那塊地中,只有小平房的位置最奇怪,而且,黑土裡的怪物都不敢靠近它。你看,很奇怪,對吧。」
張子洲清清楚楚看到屍體從衣服中裸|露出的部分乾癟不看,皮骨之間的血和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食乾淨了似的,已經明顯塌陷下來。
他在這個帶著帶著腐朽味的社會中成長,初中、高中、大學,就業,然後失業。走投無路的他,正準備在小公園裡上吊自殺時,命運卻並沒有拋棄他,有一個附帶著磁性的中年男子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你是張子洲先生嗎?」
「沒有!」張子洲斬釘截鐵的搖頭。
夜再一次來臨,兩人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各有心事的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張子洲總覺得自己跟這位美女漸入佳境,當然, 這純粹是他的錯覺而已。白心語完全沒理會這位廢材的意思。
「說起來,我住進來后,似乎也經常有這種感覺。」老公仔細回憶了一下,點頭,「貌似從陽台上傳過來的視線。」
黑土彷彿有生命般,掉在木板上后不斷地蠕動起來,尾部還跟兒子的嘴連接在一起,彷彿一條黑色的蟲子,兒子的身體支撐不住猛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瞳孔渙散,似乎那些黑土在他身上吸取著什麼。
張子洲遇事軟弱,落魄的時候一天到晚鬧著要自殺,可真的遇到恐怖事情,自殺的勇氣沒了,只留下逃跑的念頭。
稍微收拾了一番,張子洲將帶來的行李放好,滿意的點點頭。
「要不,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張子洲也覺得四周的氣氛極為詭異,空氣中流淌的風都充滿了壓抑感。
「來了。」
正是那些白菜和蘿蔔,從那個有著難聽聲音的老伯車上買來的蔬果。
「說起來,為什麼那些怪物會停留在小平房外?」白心語有些疑惑,而對那畝詭異的田,她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只能用「怪物」代替。
夜色瀰漫在這塊小小的黑土地上,一畝田在城市裡,真的很小。這畝田是被城市,甚至所有人都遺忘的角落。
「那就是看了我的網站,想買我的綠色蔬菜。」張子洲拍了拍手表示自己理解。
張子洲曾經生活在鄉下,這是他從前的記憶。
他拉開電燈朝外望,奇怪的聲音立刻便消失了,電燈的光很艱難的刺破黑暗,外邊黑漆漆的,帶著一股毛骨悚然的神秘感。
高樓大廈密密麻麻的聳立在視線中,從前的村莊儼然進化成了這座城市的中心。姑丈留給他的那畝田就在高樓大廈的腳底下,被圍牆圍著,四周密不透風,牆外是穿梭不停的汽車和人潮如線的購物街——張子洲做夢都想不到,白來的那畝田,區位環境居然如此的好。
張子洲愣了愣,總算徹底放棄了自殺,略有些激動的問道:「那老傢伙留給了我什麼?」
雖然房子不怎麼樣,可也比自己從前的生活好太多了。
白心語和張子洲一時間都陷入了沉思中。
兩人就這麼坐著,就算再疲倦也不敢睡覺。一整夜在難熬中緩緩流逝,時間彷彿被打了凝固劑,每一秒都顯得如此凝重而遲緩。終於,等到天邊的一縷陽光照亮大地時,他們才狠狠的鬆了口氣。
「挖開看看!」女孩命令道。
「可我到現在都有種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李艷委屈的道。
時間緩慢的流失,一年又一年,突然有一天,田地不知為何開始了奇怪的變異,彷彿傳染了似的,一塊接著一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播著,圖裡種植出來的東西全都不能再食用。
第六章
既然田地變異了,肯定有變異的理由。真相,應該埋藏在很久以前的歷史中,查一查歷來那塊怪田的過往,或者在覺得奇怪的地方使勁挖掘一番,說不定能找到真相。
李艷打開客廳的燈,兒子回房間做作業了,老公在書房裡整理為難,只剩下她一個人待在客廳看八卦連續劇。正沉溺在劇情中的她突然打了個冷顫,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有一股扎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偷窺著她。
有小偷?主婦下意識的想著,立刻尖叫著叫醒了自己的老公。
翻滾的黑土長出了無數根黑漆漆的觸手,融在黑暗中很難躲避,那些蘿蔔也悄然無聲的在追捕著他倆。張子洲險之又險的不斷往前逃,他不知道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
女孩準備走回自己的床,可不知何時,房間里突然冷起來,刺骨的寒意刺|激得她不停地發抖,薛思雪抱住自己的胳膊,絲質睡意包裹著的玲瓏身材在顫抖,而且不斷地滋生出大量的雞皮疙瘩。
李艷逛步行街的時候,順手買回了一些很便宜的蘿蔔,這些蘿蔔看上去肥美多汁,十分可口,身為一個合格的家庭主婦,她一邊往回家的路上走,一邊思忖著用這些蘿蔔做什麼菜品。
大家正準備回房間急需睡覺時,兒子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叫起來:「爸,媽,我的胃好痛啊。」
肚子中黑色的吐在吸取他們的血肉,他們甚至能聽到那些可怕的東西吸食九_九_藏_書時的聲音。黑土終於咬破了他們的胃,從身體里蠕了出來。
「那你跟我來。」
「小、小心一點。」張子洲躊躇了幾秒,還是抄起手電筒跟著女孩過去了。
周律師給他的一堆檔案中還附帶著進入自己產業的簡易地圖。
只不過幾秒鐘,燈光下兒子的臉就從紅潤變得慘白,密密麻麻的汗水爬滿了他全身所有皮膚,他緊抓著胸口,恨不得將手指伸進肉里去,把痛苦的部位挖出來。
賣菜人的聲音很蒼老,語氣乾澀,像是銼刀在磨指尖一般難聽。
可那真是的感覺,還有不遠處擺著的小偷屍體,證實了這絕對不會是夢。
只是知曉這一切時,早已經晚了。
但是當田地里出產的東西不再為人所利用,而是變成了索命的異物后,人類,該何去何從呢?
她決定明天再去那個年輕人哪裡買點蘿蔔,一邊想一邊夾了塊蘿蔔吃起來,蘿蔔一進嘴,她就眯起了眼睛。天哪,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鮮、這麼爽口的蘿蔔,好吃到……甚至好吃到她覺得有些詫異。
白心語真的招到人在那一畝田上挖掘起來。挖掘隊帶著一輛挖掘機和三個人,挖了兩天,卻一無所獲,他倆很失望。
這能預見今後的話,就不會有「枉死」這個詞以及「好奇心害死貓」這個諺語了!
吃完飯,李艷收拾好碗筷,抬頭時才發現天色已經黑盡了。夜色瀰漫在窗外,帶著一種難言的朦朧感。晚上七點半,玻璃窗外霓虹燈的光射了進來,將家裡照射得光怪陸離。
這時候的白心語和張子洲根本沒有意識到,今晚竟有怎樣恐怖的狀況在等著他倆。他們想不到,或許隱隱的不安若有若無的在提醒著兩人,可誰又能預見將來呢?
「今天我去相親,遇到了個極品。那個男人長得高大帥氣,有一份好工作,最重要的是非常體貼。本來前面談得好好的,我也很心動,以為撿到了寶了,最後他才支支吾吾的吐露真言,說想跟我結婚,害得我心臟猛跳。」
「這,怎麼可能!」張子洲渾身再次發抖起來。嘴裏說著不可能,可心裏卻漸漸覺得這個想法或許更接近真相。
張子洲同樣也想不通,只不過他這個人很簡單,所以就連思想也簡單起來。一整夜都在他的輾轉中流逝著,他躺在狹小客廳的破舊沙發上,卧室里的白心語同樣也難以入眠,她喝了許多咖啡,手裡緊緊拽著紅外線攝影機,睜大漂亮的雙眼。
可是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個月,彷彿自己的田根本就沒有人感興趣,張子洲幾乎每天都要跑中介處,田的售價也是一降再降,可是依然招攬不來買主。
這是怎麼回事?
拿起電話,將這番瑣碎的怪事對死黨白心語說了一番,煲了一下電話粥,不經意的一仰頭,掛在牆上的時鐘顯示居然快要越過十二點。薛思雪大叫糟糕,專家說過,超過十二點睡眠,對女性的皮膚是絕對致命的。她不漂亮,就只能靠後天的培養了。
「當,當然有。」張子洲結巴的回答,他只管賺錢,回頭客什麼的哪有心思注意。
夜開始瀰漫在這畝田地之上,窗外高樓大廈的燈光似乎無法照射進來,就如同這塊田地已經被光明拋棄了。
「要買點嗎?」張子洲拿出一個袋子,「我最近都在附近賣,口碑不錯喔。」
白心語見眼前的人似榆木疙瘩般很難說通,氣惱道:「我還有個決定性的證據,不知道你對這畝田的環境了解得怎樣?」
這句話剛說完,白心語的平板電腦就傳來了「有新郵件」的語音提醒。
說干就干,張子洲買來種子,按照說明種了半畝蘿蔔。
薛思雪看著身旁的圍牆撓了撓頭,這片圍牆從她搬來前就一直圍著,裡邊也沒有高樓,似乎是一塊荒地,這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實在很難得,原來裏面還是有人在居住啊?
對啊,自己的姑丈,為什麼會將這塊田留給自己?
像是有東西在感染他們,沒多久,夫妻倆也開始覺得胃部變得不舒服,有股噁心感凝而不散,充斥在肚子里,異物似的蠕動著,他們恐懼得要命,拚命地用手抓撓著自己肚子上的皮膚。身體里的東西動作變得越來越大,像是要咬破他倆的皮肉,從胃部鑽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她的死黨白心語來找薛思雪的時候,才發現薛思雪神秘的死在了租屋處,全身的血肉像是被吸血鬼吸食得一乾二淨似的,只剩下了空殼。
其後,身為實習記者的白心語繼續著自己的實習生活,尋找著轉正的機會,而張子洲,他想要追求白心語,卻因為種種原因,兩人越行越遠,最終失去了交集。
但是被挖掘過的田地,卻徹底失去了詭異的能力,種子不再一夜之間長出成熟的蔬果,甚至黑土也不再那麼黑了,像是失去了營養,灰濛濛的,很難看。
他第二天一早起了床,翻出畢業參加工作前買的二手西裝,到房產中介哪裡將田地的出售資訊登了是餘杭區,掛牌價五百萬。
蔬果們被採摘后猶如動物般長出了手腳,咧著尖銳的牙,追著人類,追討人類幾千年來從它們身上掠奪去的養分!
就在這個晚上,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寂靜,那叫聲彷彿不屬於人類,凄厲而又痛苦,傳入耳中甚至還帶給人絕望的感覺,兩人同時一驚,一個手拿攝影機,一個不知從哪找來木棍死死的拽在手心裏,他們走出小平房,叫聲已經完全停歇了。
賣菜的人是個男性,由於坐在陰影下,所以看不清臉,薛思雪湊上去看了看菜品,不過是些時令蔬菜罷了,品種雖少,但是看起來水靈靈的很誘人,於是她問了價格,買了些蘿蔔和大白菜以及一些水果當作明天的晚餐。
「這能說明什麼?根本不能證明我家的田有問題!」張子洲猶自辯解著。他已經一無所有了,這塊田是他最後的希望,如果最後的希望也變得有問題的話,那,他還得去找繩子上吊自殺。
一畝地足足有六百六十七平方公尺,賣個五百萬不算貴吧?張子洲壞笑著回到屬於自己的寶貴田地前,等待著蜂擁而至的買家。
「這不是很好嗎?」死黨白心語問。
「等什麼?」他有些詫異。
「快跑!」
「不要了吧,挺可怕的。」他覺得全身都發冷,從無力射出來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很長,像異性般,投射到黑土上的影子,怎麼看都覺得帶著詭異恐怖的信息。
「這是怎麼搞的!」薛思雪鬱悶的走過去將東西裝好,她百思不得其解——雖然冰箱確實是二手貨,可出現這種問題,還真是第一次。
「還能怎樣,走一步算一步唄。」張子洲現在是打死都不敢回那畝詭異的田裡了。
第四章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是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他怎麼就死在了自己家?
圍牆圍人潮如織,每一個路過步行街的人,或許百分之九十九都不知道,只不過一牆之隔的地方,還存在著能夠種植的一小塊土地,雖然那塊擁有肥沃黑土的地方掩蓋在陰影中,終年不見陽光,彷彿夾雜在城市的時間和空間夾縫裡。
仔細想想,姑丈在他小時候甚至有幾次還想殺了他。例如有次他在小河邊玩,姑丈就滿臉陰鬱可怕地悄悄走過來,如果不是鄰居路過,估計他早就被推下去了。
她將地上的蔬菜重新放好,躺到床上用手機看小說。
第三章
「你想到了什麼?」張子洲見女孩神色不對,問道。
他累得腰酸背痛,早早的吃了晚飯爬上床睡覺去了。
錯覺吧!人類是向光性的生物,晚上本來就會給一切東西鋪上一層神秘,又是初來乍到,產生不適九-九-藏-書應感是很正常的。張子洲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繼續睡覺。
張子洲默不作聲的順著她的話將黃紙挖了出來,頓時,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驚呆了。只見挖開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貼著紙符,符上歪歪曲曲的寫著玄妙的文字,很像電視里經常演的鬼畫符。
張子洲順著步行街的圍牆繞了許久,終於在一個小巷子的盡頭找到了一扇斑駁的、長滿鐵鏽的門。用鑰匙將門打開,他猶如鑽隧道般在漆黑的通道里走了兩分鐘,眼前才豁然以來。
「那,問題出在哪裡呢?」白心語依舊不解,「吃了那塊田中種出來的東西的人,都會慘死,血肉被吸食乾淨……」
「嗯。」他點頭。
「停,我說,你究竟是來幹嘛的?」張子洲大聲打斷了她的話。
沒有想到姑丈死後竟然會想到留東西給他,這令張子洲百思不得其解。
「等。」白心語吐出一個字。
「不是人在叫,那還能是什麼!」白心語皺眉。
姑丈是姑姑的老公,姑姑又是父親的妹妹,本來不太複雜的親戚關係,在張子洲的腦子裡卻顯得複雜無比,姑姑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聽過,自從他們家搬出那個村子后,跟姑姑就再也沒有了聯繫。
那股黑色的玩意兒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十分噁心。
「就算是這樣,可我們兩人該怎麼挖?小平房雖然小,可也不是我倆挖得動的。」張子洲聳了聳肩膀。
李艷夫妻完全驚呆了,他們腦子獃滯,像是石化般站在原地。那股窺視感更加強烈了,房間里流淌著一股詭異的壓抑,就彷彿周圍的空氣也凝固了似的,他們如同離開了水的魚,就連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只有最恨的人,才會留最毒的東西給對方!所以,你仔細想想,你姑丈生氣對你怎麼樣?」
她坐在咖啡廳里,大口大口的喝著玫瑰紅茶,臉上還有一絲氣憤。
「瞭若指掌!」張子洲揚揚頭,他這一個多禮拜以來,每天都在田地間工作,當然是很熟悉。
有股切后餘生的幸福感,順著陽光,衝破了內心的陰鬱和恐懼。
那位叫做夜不語的恐怖小說作家寫了幾句話——
正午的陽光很悠閑,也很溫暖,透過玻璃灑在地上、桌子上,透過盛水的玻璃杯,很美,他抬頭,正好看著捧著平板電腦的白心語,覺得這個女人雖然刻薄,但,卻真的很沒。
「好吃就多吃點。」見大家都喜歡,李艷笑呵呵的,充滿幸福感。
黑土依然是黑土,荒涼的土地上什麼都沒有種植,本來應該一目了然的視線範圍里,雖然什麼也沒有,可張子洲總覺得,晚上的田地跟白天看到的有些不一樣。
但是自從小時候跟著父親來到了城市后,鋼筋水泥的建築充斥了眼眸,再也見不到大片的綠色植物,也沒有了小夥伴間天真無邪的生活。
可惜她知道得已經太晚了。
張子洲心不在焉的喝咖啡,眨巴著眼睛,「現在你想幹嘛?」
「你認識?」張子洲努力站起來,可雙腳還是止不住的發抖,「你朋友?」
這真的是蘿蔔嗎?會不會是什麼新品種?
「嗯,我的蘿蔔就放在這裏不遠。」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禮拜,放在黑土地一腳的蘿蔔,詭異的沒有腐爛,也沒有風乾的跡象,依舊白白|嫩嫩的,看得人直皺眉頭。
時間在黑暗中緩緩流逝,快到十二點時,張子洲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薛思雪回到自己租來的房間里,將蔬菜放進冰箱,然後洗了個熱水澡,等她圍著浴巾走出浴室時,突然看到冰箱的門敞開著,剛買來的蔬果掉落了一地。
明天是禮拜六,可以稍微睡個懶覺——薛思雪一邊為自己的晚睡找借口,一邊為手機上文章的搞笑而笑個不停。
張子洲有些疑惑,一個漂亮的急著找自己幹嘛?
但是在城市裡早已經沒有容身之地的他並沒有任何選擇,只得回到生他、卻沒有養他的土地,回到父母們的老家。
白心語對他勾勾手指,帶他走到天地盡頭的圍牆邊上。這道被磚頭牢固修葺的圍牆很高,足足有四公尺,而且有兩層厚。女孩用靴子隨意踢了他土塊,立刻有一張黃色的殘破紙張若隱若現。黃紙約半掌寬,大部分都埋進了黑土中。
「你說,那塊地缺少陽光,養分也很少,卻能種植出不錯的蔬菜……會不會是因為,那塊地從死去的人身上吸收了養分,然後再次以某種管道回到了田裡?畢竟田被高樓大廈和圍牆緊緊的圍著,很少見到陽光,因為沒有陽光,田需要其他養分,那就是人類的血肉。」白心語緩緩將這個瘋狂的想法說了出來。
漸漸地,兒子的臉完全沒有了血色,也不再動彈。他的皮膚變得不再光滑,皮下的肌肉也開始萎縮變形,兒子的生命力在漸漸消失!
第五章
正是那些白菜和蘿蔔,從那個有著難聽聲音的老伯車上買來的蔬果。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這小人物估計更難過美女關吧。要命就要命,死活也可以單獨跟如此等級的美女待一晚上,要是以前,根本是難以想象的。
被一個美女看著,弄得張子洲不由得低下了頭。
第二天下午,白心語踩著晚霞按時到來。她一聲不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調試著手裡的攝影機。那晚,依然屁事都沒發生。
看了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死者的身份證,白心語驚訝的道:「這個人我好像認識。」
像是咀嚼聲,又像是什麼在蠕動。
張子洲沒辦法反駁。
「你姑父不也待了幾十年嗎?」女孩瞧了他一眼,「對了,你吃過這塊地種出來的新鮮蔬菜沒?」
「切。」張子洲嗤之以鼻,「作家都是些空想象,他們能給好意見,母豬都能上樹。」
——番外完
殘舊的紙符襯著黑色的土地,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白心語尖叫一聲,沒命的拔腿就逃。張子洲也恨不得多長几條腿,他拋出了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
白心語環顧四周,打了個冷顫,「什麼東西在鬼叫?」
這可是市中心,在市中心有這麼大一塊地,怎麼說也能買個幾百萬吧?他張子洲現在已經是百萬富翁身家了!躺在硬梆梆的木板床上,張子洲笑得合不攏嘴,一整夜都在幻想。
既然田一時間賣不出去,還不如種些什麼。這裡是城市中心,種出來的蔬菜,不論是自己吃還是拿出去賣都不錯,無論如何,總比自己從前的日子要好得多。
第二章
通常都腦袋不靈活的張子洲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倆不約而同的望向對方,對視一眼后,同事看到了對方臉上逐漸浮現的恐懼。
不知為何,薛思雪突然明白了不對勁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關掉燈的房間陷入黑暗裡,就只剩下手機幽綠的光芒以及不時傳來的笑。
莫名的恐怖感卷襲了她的感官神經,女孩通體發麻,只感覺,本應該熟悉的房間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薛思雪拚命壓抑著恐懼,回過頭看了一眼。
「行,戰略性撤退也是必要的。」這一次女孩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張子洲的建議。
女孩咬牙切齒的丟下這句話就回家補眠去了。張子洲無奈的泡了速食麵吃起來,思考著何去何從。忙碌規劃了一個多禮拜,雖然似乎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但忙碌的感覺還不錯,他尋思是不是不應該再頹廢下去,是時候找一份,哪怕薪資低微也無所謂的工作了。
「不是朋友,他應該是個小偷。」女孩稍微回憶了片刻,「今天下午我見他在公車上偷東西,就阻止了他。沒想到這傢伙賊心不死,居然跟蹤我,大概以為這裡是我家吧,沒報復上我,反倒把命搭上了。奇怪,他究竟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