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怎麼可能！十多天前，我們才狠狠賺過一筆。」

「我只有魔核，沒有心。」青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道：「老大，我昨晚就想告訴你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哎呀，看來這小子跟我混了太久，開始越來越圓滑了，真不知道這種性格，到底是好是壞？

我躺在床上，將袖中的內丹拿出來仔細打量著，內心裡，卻隱約有一絲陰霾。

「哈哈，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畢竟，我們訂立的是生死契約。如果你死翹翹了，我也差不多會完蛋的。」我慢悠悠說道，心裏又不爽起來。

現在整個小鎮，都是一片混亂。

切，自己不過是想要他的一隻手，以及幾個不關鍵的內臟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割下來后不久，又會長出來嘛。

「多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傢伙，究竟是不是妖怪啊？怎麼比我還有良心！」

「小依……你伯伯我真沒用，我救不了你。夜公子，你行行好，我給您跪下了！」

「只有敗毒珠才有用，而要形成一顆敗毒珠，足足需要百足上藹吸取千年以上的月亮精華。百足上藹現在早就成了稀有品種，更不要說是千年以上的老東西。通常這些玩意兒，都會早早地將自己藏匿起來，直到成精變人後才會出去。這次如果我們不是尾隨著風曉月那個瘋婆子，哪會有那麼好的運氣搞到手。」說著說著，我又忍不住大笑起來，一臉的得意。

「理論上是，不過，如果明天把客房的錢結了，恐怕會變成負資產吧。」

「當然有，特別是對妖魔沒有自保能力，偏偏又財大氣粗的人。」

「青峰！」我坐起身惱怒地吼道：「衝下去，把那些吵死人的傢伙都給我殺了！」

青峰老實地搖頭，「不知道，我一直在窗戶下蹲著。一邊蹲一邊數羊，然後，下邊就鬧起來了。」

就像我想稍微和自己的僕人，做一些互動性質的接觸，增進感情的時候，這傢伙就哭天喊地的以死相逼！

唉，又不敢從雪縈的https://read.99csw.com方向入手。雖然就算我要她的頭，忠心耿耿的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割下來給我，只是，她的力量實在太強，我沒能力，也不敢去硬抗。

「當然知道。」他昂起頭得意地說：「如果是千年道行以下的妖怪，吃了千年百足上藹的內丹，立刻會增加五百年的道行，脫去凡胎，化為人形。一般的蛇蟲走獸，吃了也會變得有靈性，成精怪要相對容易很多。但是，這東西對已經成精的妖怪而言，除了當補藥外，沒有任何用處，當然，它對人類應該也沒什麼作用才對。」

「一百萬兩？」青峰的眉頭一緊，畢竟，他已經跟了我不短的年月了，簡單的人情世故還是明白的，當即掰著手指算道：「客棧里一間上房需要一兩銀子，每天吃喝的必要開銷，最多二兩五。那麼，一百萬兩就是二十多萬個三兩半，那該夠我們用多少年啊……」

「青峰，送客。」我沒解釋，只是走到窗邊，又往外望了一眼。

那瘋婆子風曉月逃走後，一定會將敗毒珠在我手中的消息傳出去，到時候，有多少獵捕者會暗中打劫我，這樣的狀況，根本就無法預料。

我瞪著他，嘴角咧開略微抽象的笑，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如果被我發現你給我偷懶，哼哼，我想契約咒的其他幾個咒語，我就可以好好念一遍了！」

「但是，究竟是誰會花這麼多錢，買這個沒什麼用處的內丹？」看來活的時間長了，還是有好處，就連青峰這種腦袋不開竅的妖怪，也學會了簡單的推理。

我一腳將青峰踹開，打開門，沖還跪在地上的掌柜奸笑道：「你願意出多少錢？」

「嗚嗚，不要啊，老大，我這次真的什麼都沒幹！」

「切，到時候，誰還去住一兩一間的房子，到時候天天吃大餐！」我哈哈大笑著，用力拍他的肩膀，笑得十足像個暴發戶。

「老大，幹嘛踢我？」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感動的淚水，暈。

「我們差不多已經沒盤纏了。」

望著他哭笑不九-九-藏-書得的臉，我微笑著朗聲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長安。為免某些宵小趁火打劫，青峰，你今晚就蹲在窗戶下邊守著。」

我心情大好，也難得不和他一般見識，只是瞬間捏動替身咒，用契約法術，將全部的痛苦轉移到了他身上，只見他的身體，頓時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撥開，撞到身後的牆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悶響。

「切！你還敢用幻步，看我的契約封印，乖乖的給我站著。呼，好爽。」輕輕揉著拳頭，我長吁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被打得不成妖相的青峰，忍不住又踢了一腳，「裝什麼，我那點力道，還傷得了你這種大妖怪嗎？」

人們雞飛狗跳，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敲鑼打鼓的，硬是把我從春夢裡吵醒了。

「三兩。」

同樣身為追捕者的我，當然明白圈內的事情。有許多傢伙，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自己，不正是這種人嗎？

「好吵！」我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符紙，捏成兩團將耳朵堵住。可那該死的、帶著穿透性的難聽沙啞哭喊聲，依然傳了進來。

切，算了。

「說。」我掏了掏耳朵，那掌柜的聲音還不是一般難聽。

我哈哈地笑起來，沖他比著大拇指，「你侄女有你這樣關心她的伯父，真是幸福啊。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老闆。」

「廢話，你要出多少錢雇傭我？」我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老大。」見我出神，青峰乘機狠狠地敲了我一下。

「不可能。青峰，你被封印了好幾千年，恐怕還不太了解現在的世道。」我悠閑地沖他搖動食指。

「為什麼？」掌柜剛生出的希望，便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身體無法接受地僵硬起來。

「那為什麼……」青峰疑惑地望著我。

青峰忍不住了，將我耳朵里的紙團扯出來，悄聲道：「老大，真的不救？」

「太好了，老天保佑，我侄女有救了！」掌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能不能請夜公子幫忙驅鬼，我侄女被鬼附身，鎮子里的人要把她給燒死。」

老天，是我的錯，https://read.99csw.com我不該問這個白痴的。唉，可惜了，這傢伙帥氣得有牛郎的資質，就是沒大腦，也不知道他怎麼修鍊到這種地步。

在沒有將一百萬兩銀子捏到手裡之前，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潔身自愛」，能少碰一點麻煩，就盡量不多一事。

當初幹嘛要訂立這個麻煩的生死契約，雖然說這種類的契約在主僕契約里，約束效果是最大的，不過弊端也很多。

「也就是說，我們不接工作，完全不可能到長安？」

穿好衣服走到窗邊往外望，只見鎮子里的人紛紛點起火把出門，雜亂無章的隊伍，鬧哄哄地在街道上，形成了一條彎曲的長龍。

「可是不久以前，老大在『肥羊來賭庄』稍微豪賭過一、兩次……」

「沒興趣。」我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

青峰捂著臉，可憐巴巴地站了起來，「你剛才用了契約封印，我現在的能力，比普通人都不如。」

「一、一百兩夠吧？」他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這是我的全部積蓄了。」

青峰猛地打了個冷顫，「怎麼天氣突然冷起來了？」

「當然算我的。」

「都一樣。」掌柜急得滿臉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您會抓鬼嗎？」

「廢話，當然不是，你見過這麼帥的道師嗎？」我哼了一聲，驕傲道：「我是獵捕者。」

「啊……哈哈，抱歉，一時間沒注意。」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立刻轉移話題，「內丹呢？」

「三兩？也就是說，根本就只撐得了兩天了？」

「好價格。不過這房錢……」我撓了撓鼻子。

風曉月又在自己手裡栽了一回，恐怕現在，她已經丟臉地跑回峨嵋，買塊熱豆腐一頭撞死了。

「大體上是這樣。」我微微點頭，「不過，這東西對人類而言，最大的用處是解毒。《神州怪異志》上，就有關於這點的記載。當然，這顆內丹如果放在平時的話，我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更不要說花力氣和那個瘋婆子去搶了。畢竟，百足上藹這種妖怪，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下大血本去搞一個沒有什麼大用處的東西rｅａｄ•９９ｃsw.coｍ，不符合我的原則。」

「老大，奇怪了，為什麼百足上藹的內丹會在我手上？」他迷惑地撓著腦袋，略帶青色的頭髮有些糟亂，看來是已經完全恢復了。

「老大，你居然會給我物質上的獎勵！我的妖主！」他好死不死地淚流滿面。我實在忍不住了，親自走過去，一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沒等他說話，我已經將掉在地上的百足上藹內丹拿到了手裡。只見這顆不大的珠子，泛著白色的光芒，真是越看越可愛，特別是心裏知道它還非常值錢的時候。

我一時語塞，放開青峰，還順便將他的領口撫平，「我們還剩多少？」

「真的要殺？」青峰愣了愣。

青峰肩膀上因為自己力量轟出的凹痕，飛快地恢復著，轉眼就變得正常了，但是，臉色卻絲毫沒有好看一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算了，管他們的死活，總之也沒錢可以拿。」我打了個哈欠，正想塞住耳朵睡個舒服的回籠覺，房門就在這個時候被人敲響了。

我笑，盯著那顆內丹的眼睛，已經泛出了銅錢的光澤，「笨蛋，當然是因為這顆珠子現在身價千倍，有人肯花一百萬兩銀子收購。哈哈哈，這次發了！」

我依然笑意漫溢，小心地將這顆「招財樹」放進袖中的口袋裡，這才解釋道：「譬如說，某個大官的千金大小姐，在散漫的遊玩途中遭到襲擊，人是救出來了，可惜，卻被發現身受劇毒，沒有醫生能治好，也沒任何藥物，能讓這位千金大小姐有所起色……這個時候，千年百足上藹的內丹，就有很大的用處了，這個解毒天下第一聖物，不論是什麼妖怪下的毒素，都能清除掉。」

一把將想要逃掉的青峰抓回來，我將內丹舉到和視線相平的位置，說：「青峰，你知道這個內丹，有什麼用處嗎？」

「夜公子。」掌柜的扶了扶帽子，也沒施什麼禮，急匆匆地問道：「夜公子是不是道師？」

黎明還沒到，一聲凄慘的雞叫就劃破了這個漫長的夜晚，緊接著，整個小鎮都熱鬧起來。

「白痴。」見他一副九九藏書獃獃的認真樣子，我忍不住順手將床邊的臉盆扔了過去。

我示意青峰開門，那傢伙警戒地緩緩走到門口，然後猛地將門拉開。掌柜一時沒心理準備，力氣沒受力物體的狀況下，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險些摔倒。

他嚇得頓時跳了起來，精神奕奕地拍著胸口：「老大，青峰絕對誓死完成任務。」

數著數著，指頭明顯不夠用了。

「夜公子，難道，您真的要見死不救嗎？」那掌柜還不死心，在青峰將門關上后，還繼續凄慘地在門外喊著：「那個孩子真的是無辜的。嗚，我的小依，我可憐的孩子，你真的好命苦啊！」

估計雪縈也該被重新封印了起來，這才念動咒語，掏出一張連心符，胡亂晃了幾下后燒掉。沒過多久，青峰那傢伙，已經出現在了我眼前。

我和青峰對望了一眼，點頭道：「老本行。」

我立刻面帶著笑容沖他說：「青峰，過來。」

「難怪！」青峰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一絲疑問，「但如果有人比老大早拿到，不就白忙了！」

「理論上應該是。」

山下小鎮的某家客棧里，我正蹺著二郎腿盤算時間。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回頭問。

「我哪有踢你。」我無辜地將手也伸了過去，「我怎麼可能只踢你，我還踹你，我打！我掐！我靠！今天真的倒楣死了！」

掌柜一時間愣住了，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滿臉興奮，「夜公子願意幫我的小侄女驅鬼……」

「公子！夜公子！」聽聲音像是客棧的掌柜，他的語氣焦急，敲門的手更用力了。

「老大，幹嘛你要和曉月姑娘拼了命搶這顆內丹？」被解開契約封印咒法的青峰，恢復力煞為驚人，不過幾息的功夫，被我打到已經算整形的傷勢，就全都還原了。

「過來，我有東西獎勵你。」我的笑容越發真誠起來。

這個本來就已經很混亂的世界，越來越不太平了。

「青峰，每次見你恢復，我都覺得百看不厭，實在是太神奇了。」我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種想要將他解剖切片，慢慢研究的衝動慾望，嚇得他身體一陣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