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狗
他有些索然無味的將資料合起,站到窗戶前往外望,春城烏雲密布,似乎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可掩蓋在雷暴下的惡劣狂風,卻鬼哭狼嚎似的吹個不停,一時間紙亦聲感覺心頭有些沉甸甸的,不知為何,老是有股十分不對勁的預感充斥在五臟六腑,難以散去。
紙亦聲根據保險單上填寫的地址找過去,敲了許久的門也沒人回應。
吉娃娃,自己抱回家的吉娃娃,究竟在哪?
紙亦聲自從走出電梯后就感到一陣陣的毛骨悚然。他後背上凝聚著一道視線,一刀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視線,彷彿掠食動物,紙亦聲覺得自己在那道視線下,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食物鏈底層生物。
可小黑,今天也失蹤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紙亦聲咬牙切齒的道:「那聽好了。我問了朋友,周倩的死亡時間是九點到十點之間,她卻是在十點四十五分打電話給你!你仔細想清楚,已經死了接近一個小時的人,怎麼可能打電話給你。」
紙亦聲連忙竄出門,十分無奈,有其母必有其女啊,這母女兩人都是奇葩,和大姨用視線交換了資訊,他聳了聳肩膀,小聲道:「看來芷顏確實在策劃某些事情。」
這世界的親戚關係就像是永遠都掙脫不了的蜘蛛網。
「應該不是。她收到的襲擊很突然,臉上的表情全是驚愕。」好友搖頭。
——《狗》完
狂風在屋外呼嘯的厲害,吹得屋裡的窗帘被拉過來扯過去,紙亦聲坐在辦公室里查資料,偶然瞥到春城晚報的一則新聞:
「怎麼了?」表妹十分迷惑。
姨媽狠狠瞪著紙亦聲,「再一臉不情願,我就真將芷雅嫁給你了。」
「表哥混蛋!人家那麼傷心低落的,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你居然連安慰都不安慰我一句,看錯你了!」張芷雅狠狠的掛斷了電話。
等張芷雅告別出門后,他悄悄地開著車跟在她身後。只見表妹上了一輛日產轎車,隱隱能看到車上坐滿了人,沒過多久,更多的車就在路上不斷會合,最後聚攏在了界點高速公路入口前。
「我又沒關她緊閉,她這麼大的人了,想出去是她自己的自由,女孩子管多了,出事的幾率更大。」姨媽表情自豪。
「哪有,我們家明明只養了一隻貓而已。」表妹嘟嘟嘴,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黑貓。
「來了來了!」表妹穿著卡通睡衣,抱怨著拉開門,等看清楚人後,頓時喜笑顏開,明眸猶如繁星般散發著無數粒子,漂亮的難以言喻,「哇,表哥。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紙亦聲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最近春城發生了許多起連續殺人案件,每一個受害者幾乎都跟這個周倩的死因差不多,屍體死後被撕咬,找不到任何兇手的線索。
就在這時,臉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陣風吹過,這令他驚然站起。樓梯間的窗戶密閉著,哪裡來的風?他的眼珠子不斷地轉動,突然,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腳底。
「對,是有一個,你問她幹嘛?」還有奇怪道。
「我看是賴上你要你養,狗這東西很沒心沒肺。」張瑜不滿道,「何況,事情有些詭異。我們一路上都沒見它跟著,而且這裡是十三樓,它怎麼上來的?」
「一隻都不行!」張瑜依舊搖頭。
張瑜一聲不哼,都說生氣的女人是難以理喻的,最好別搭理。他不知道別的女人性格怎樣,但是對女友于梅而言,在她氣惱的時候搭理她,純屬沒事找事。
只見懷中吉娃娃的兩隻眼睛彷彿兩個綠幽幽的燈籠,悚人得很。在它的注視下,馮小薇如同被掠食動物盯住,從骨子裡透出腿腳發軟的恐懼。則絕對不是吉娃娃,老天,自己在午夜的街頭,究竟撿了什麼東西!
紙亦聲牛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晚上十點四十五分,「這麼晚?」
張芷雅並沒有受傷,如花似玉的漂亮臉蛋光滑可人,也沒被撕咬過的痕迹,但是卻偏偏昏迷不醒。樓梯間里,天花板上節能燈的光芒蒼白無力,周圍總是充斥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壓抑感。
「我沒死?」女孩拍著高聳的胸部,使勁的深呼吸,「表哥,是你救了我?」
還沒等表妹回答,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連忙走過去接通,神秘的瞟了表哥一眼,這才跑到門外偷偷講話。
張瑜也被嚇了一跳,他難以置信的喊道:「這是怎麼回事,它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是我從周倩家抱回來的吉娃娃!」張芷雅一陣害怕,「它絕對不是吉娃娃,太可怕了,我完全沒辦法描述它究竟長什麼樣子。」
模糊中,自己表哥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死人絕對不會打電話,能打電話的都是活人,又或者某些活生生的東西。奇怪了,它為什麼要將那隻吉娃娃送給你?」
「是啊,最近壓力太大,我都快要壯年謝頂了。」好友一口悶了一杯白酒。
「別擔心,我們人多,沒危險的。我要換衣服啰,想看?」張芷雅扯了扯卡通睡衣的肩帶,故意將雪白猶如凝脂的凝脂的香肩露了出來,「啊,對了,先聲明,我可沒有男友,我的心都是表哥的,嘻嘻。」
「這就對了,這就有聯繫了。」紙亦聲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腦袋超負荷運轉起來。那個東西瞄準了同一個旅行團的人作為獵殺對象,可為什麼?他們在旅行途中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嗎?「你們當時有發生古怪的事情嗎?」他問。
這,應該就是陶磊從那個神秘山洞偷出來的東西。
他叫紙亦聲,也是一個無良作家,跟他的名字一樣古怪的地方,恐怕就要數他的經歷了吧。紙亦聲很喜歡奇怪的事件,只要聽說哪個地方發生了難以解釋的詭異狀況,必定會如同聞到腥臭的蒼蠅般追過去調查。
「喔,我還以為你在跟蹤我呢。」張芷雅撇撇嘴,一臉失望。
兩人回了電梯公寓,正要開門時,于梅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腳跟,低頭一眼,驚訝的險些叫出聲來。
「所以說嘛,我才擔心的把你叫過來。」被認同后,姨媽居然得意起來。
紙亦聲悶不做聲的跟著車隊開進了高速公路,匯入車隊的最後方,往前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車隊前方的人打了超車信號,然後一腳油門講速度猛的提升到了時速一百四十公里,後邊的車紛紛仿效。
「我每天都看。」紙亦聲心不在焉的回答。
張瑜厭惡的向後望了一眼,只見不遠處跟著只流浪狗,應該是吉娃娃,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耷拉著舌頭,小鹿般的眼睛不停地眨著。
紙亦聲一遍往樓下跑,一遍將槍口對準入口的位置,可是一直等他跑出了樓下了大門,那東西也沒跟過來。
只有人類才會無需理由殺人,既然兇手已經排除了人類的可能,那麼就一定會有規律或者某種自己還不知道觸發點,究竟死者之間有著什麼聯繫呢?一個半月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紙https://read.99csw.com亦聲帶著張芷雅去了一趟她去過的那個景點,可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岔路的地方,紙亦聲最終只能將石卵放在了大概的位置,一夜過去,石卵不翼而飛,他頓時安心了許多。
女孩的父母離她很遠,所以無聊的時候,周倩便養狗發揮愛心,排解寂寞,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養了五隻寵物。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你仔細回憶一下,說不定回想起什麼線索。」
張瑜將視線移動到安全門前,搖頭,「樓梯門還是緊閉的,它那麼小隻,擠不進來。」
三天後,夜色再次瀰漫在了這個迷茫的城市,夜色掩映下,無數罪惡被掩蓋,已有無數離奇的事件在展開……
這隻貓小時候被閹過,從此後就軟趴趴的無精打采,除了吃就是睡,不知為何,這隻不太愛動的黑貓今天卻有些反常,自從吉娃娃進門后,便如同遇到了天敵似的,脊背上的毛全都豎了起來。
「一個半月以前,我報了當地的一個旅行團去附近的景點玩。當時周倩和馮小薇也在,照片里的人都是跟我同個旅行團的!」張芷雅眨巴著眼。
那種生物叫窮奇。
這更說不過去。
紙亦聲饒有興趣的跟著車隊,看著愛狗者們將貨車逼入休息站,然後成員們憤怒的將貨車司機揪出來,罵聲不絕。
居然是那隻離開的吉娃娃!吉娃娃仰著頭,滿臉無辜,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同一天晚上,紙亦聲陪著好友在街邊吃路邊攤,好友在警局當差,幾杯下肚后就不斷的唉聲嘆氣。
「很慘,非常慘,半邊臉都被啃乾淨了,眼珠子也被掏空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好友頓了頓,「法醫說,她應該是晚上九點半到十點左右死掉的。」
吉娃娃依舊可愛柔順,即使被她擺弄來擺弄去,也看不出絲毫不耐煩,雖然家中其餘四隻狗不敢跟吉娃娃混在一起,可周倩倒是越來越喜愛它了。
雖然全世界所有人都說狗是人類最好最忠誠的夥伴,可獨獨他覺得狗邪乎得很,比貓更可怕,特別是狗的眼神,實在太詭異了,哪怕它對你搖尾乞憐、作揖打滾,它不管看你看得有多真誠,可張宇老是覺得這畜生其實根本不是在看他們,而是在看他們的身後,就像身後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似的。
所以說,他討厭狗,討厭的要死。
「今天的報紙不是有提到一個叫周倩的女孩嗎?她是我在愛狗者聯盟的好友,非常親切的一個人。死前,她最後一個聯絡的就是我。」張芷雅傷心的說。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猛的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看,居然是表妹打來的。
還沒等話音落下,張芷雅突然感覺背脊一陣陣的發寒,冷汗從脖子處不斷往外冒。毛骨悚然的感覺不知不覺已經從腳踝爬上了背脊、她想起抱回吉娃娃的當晚,自己的鄰居馮小薇居然在下班路上,距離社區不遠的地方被殺害了;自己家裡的黑貓,似乎怕那隻吉娃娃怕得要死……
表妹全名張芷雅,十九歲,清純漂亮誘惑力,只是或許因為年齡關係,老感覺和她有代溝,所以接觸的就越來越少了!
「呃,那都是十六年前的歷史遺留問題了吧。」紙亦聲滿頭黑線。
「因為最近的連環殺人案?」紙亦聲陪了一杯。
走散的人一共二十八個,雖然已經死了二十六個,還剩下張芷雅和最後一個男性遊客還活著。這個男子叫做陶磊,三十二歲,就住在春城的東郊,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或許就是這傢伙從洞穴里偷出了什麼東西,還導致大家的死亡。
「可它真的好可憐。你看,你看!」于梅想要蹲下仔細打量吉娃娃,被男友扯住了。
「應該沒有,我這人雖然經常迷糊,但記憶力還是很自豪的。」女孩挺了挺胸脯。
「那到底是幾點?」
女孩很鬱悶,也有些傷心,最近自己的熟人都死了好幾個了,都怪那個該死的連環殺人犯!她怎麼不走在路上被車撞死,站在陽台上被雷劈死呢?這個禍害要是死了,自己也就不會被變相禁足了。
「怎麼了,壓力大?」紙亦聲隨口問。
「這傢伙很臟,不知道有多少有害細菌。」張瑜皺眉。
一時間,社區里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中,張芷雅被自己的老媽叮囑了一次又一次,要她最近少出門。
「我們收養它好不好。老公,求你了!」于梅越看越覺得吉娃娃可愛,忍不住搖著張瑜的手臂,使勁的搖。
周倩很是苦惱,她進出大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將門關好,在家裡也到處找了找,可卻找不出任何狗狗失蹤的端倪。就算如此注意,博美犬也在第七天不見了。
相同的案子一共有十三起,第一起發生在一個半月之前。死者是兩個獨居的七十歲老人,之後的十二起,每一個要不是家裡人全部死光,要嘛就是受害者獨身一人時受到了襲擊。算起來,死者已經超過了二十六人,而且統統都發生在春城範圍,死者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聯。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偷走,或許,世上真的有窮奇也說不定,表妹張芷雅一行人誤入了它的洞穴,陶磊偷走了它的卵,於是它從深山出來報復。
紙亦聲不由得將眉頭皺得更緊,「那就怪了,一個正常的愛狗人士,工作上沒變動,也沒打算出遠門,為什麼突然打電話給我表妹,要把自己的愛狗送給她呢?而且,還是在受到襲擊的當晚!」
「別問那麼多,聽我的話,乖。快一點!」紙亦聲非常焦急。
紙亦聲無奈的苦笑,他生平最怕就是安慰人,實在是找不到適當辭藻去開解對方,哪怕對象是自己打小就十分熟悉的表妹,何況傷心這種負面情緒,跟吃辣椒覺得死去活來的相似,一進嘴巴覺得死去活來的很難挨過去,可過不了多久,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四隻狗都是她親手養大的,付出的感情和心力比對自己的父母都多,一時間再也找不到了,心裏空虛的難受。
「喂喂,那隻狗狗好可憐哦,我們養它好不好?」于梅扯著男友張瑜的衣袖問。
紙亦聲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站在電梯監視器鏡頭的死角,這才將藏在隱蔽處的槍掏了出來。他喜歡冒險,有毛線自然會不乏危險,槍械這種人類最有效的武器雖然在很多時候都派不上永昌,可至少能壯膽。
「老媽,小黑是不是沒有閹割乾淨,最近又開始發春了。」張芷雅聽得心煩,張口喊道。
這絕對不是狗的眼神,甚至不像是任何張芷雅認識的生物!
「表哥,等下我請吃宵夜,我先去幫忙處理那些可憐狗狗的事情。」張芷雅看許多愛狗者都涌到了貨車附近,急忙一副八卦神色也湊了過去。
「什麼!」紙亦聲頓時站了起來,「你在哪裡見過?」
或許只是錯覺吧,哪有隨便看到一條狗,就會變得危險的?紙https://read•99csw.com亦聲呆了片刻,輕輕搖頭,職業習慣害死人啊,雖然他不過是個無良離奇小說作家而已。
「你這人的心怎麼就那麼硬。」于梅忍不住罵道,她從包里掏出一根熱狗,撕開包裝將手湊過去,「狗狗,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有某個人心腸惡毒,乖,去別的地方找一戶好人家養,不要被壞人看到了喔,當心被抓起來做成香肉。」
「不是詭異,是太詭異了,我至今都完全沒頭緒。現場找不到犯人的一點蹤跡,全城的監控都沒有他的犯案記錄,如果不是法醫鑒定說,十多個受害者身上的咬痕全是人類所謂的話,自己早就去燒香拜服了。」好友看了看四周,小聲道:「說不定這個案子不是人類所為呢,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歸入警局的懸案里,沒人去管。」
「隱私,隱私個屁!我就怕她去進行犯罪活動,你要知道,她們這種年齡的女孩經常不知哪根筋搭錯線,說不定就會做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姨媽叉著手,一副預言家的模樣。
「不用報恩了。」于梅開著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狠狠的瞪了男友一眼,「你滿意了?」
張芷雅家的社區附近發生了殺人案。死者叫馮小薇,是張芷雅的熟人,就住隔壁。
「完全沒有。」
「喔,什麼公益組織。」就紙亦聲所知,張芷雅從小就沒什麼興趣愛好,能讓她提起幹勁的機構,還真是古怪。
「哪有,只是最近加入了一個公益組織,剛好在忙活動的事情。」表妹驕傲的仰起小臉。
紙亦聲滿腦袋的黑線,她該不會是看出來了吧?
「就我一個,老媽實在忍不住,跑到外邊去找牌局了。」
紙亦聲以極快的速度一把抱起張芷雅朝右側撲過去,說時遲那時快,風壓猛的吹了過來,只聽「啪啦」一聲,牆上的灰不斷往下冒,一個爪狀的痕迹唐突的鑲嵌在牆壁里,就連內牆的磚都露了出來。
「別,有話好好說。我跟芷雅還沒隔三代呢!」紙亦聲慌忙搖手,自己的表妹漂亮是漂亮,就是有些沒心沒肺,甚至有些天然呆,那性格自己可吃不消,「話說,表妹呢?」
聽到熟悉的話語,紙亦聲緊張的心稍微鬆了點,他用急促的語氣問:「芷雅,周倩跟你最後一次通話,是什麼時候?」
如果說大麥町犬、北京犬和博美犬會怕吉娃娃,或許還有點說得過去,畢竟這三隻犬的性格都磨滅光了,可薩摩耶不同,這種以西伯利亞民族薩摩人命名、具有忍耐力與健壯的體格而聞名的犬類還留有野性,偶爾對著小型動物都會攻擊狂吠,家裡的老鼠就是被薩摩耶給咬死得差不多了。
「我們被困了一天一夜,莫名其妙的入口就出現在眼前,等出去后,剛好碰到焦急的導遊領著風景區的工作人員到處找我們。」
第一章
紙亦聲跑得飛快,幸好吃東西的地方離張芷雅住的地方不遠。表妹的手機剛才突然掛斷,然後再也沒人接聽,這令他的心打了個跟斗,不詳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她跟我表妹據說是好友。不知為何,我對那件事老是有些在意。」紙亦聲皺了皺眉,「她死的很慘?」
紙亦聲撓了撓頭,「對了,前幾天不是死了一個叫周倩的女孩嗎?」
「切,難道它還會飛?」于梅不以為然,蹲下身將髒兮兮的吉娃娃抱在懷裡,「開來是註定註定要養它了,這小傢伙都跟到了這裏,如果還要扔掉它的話,實在沒有天理。」
「我看是你不想養!沒關係,小吉利我養,不麻煩您親自動手。」張芷雅已經給吉娃娃取了名字,不過這個名字顯然很敷衍。
他微微皺了下眉,這個組織的活動並不嚴密,而且也很沒次序,或許是臨時發起的,相互之間認識的也不多。
它在對你搖尾、逗你開心、排解你的寂寞時,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它不是「狗」,你,會怎樣?
姨媽看著怕得渾身發抖的黑貓,又看了看弱不禁風的吉娃娃,皺了皺眉頭,「吉娃娃的體積,半個小黑都沒有,小黑會怕它?我看有古怪。」
正當她回過頭,卻發現沙發上伸懶腰的吉娃娃已經失去了蹤影,她視線左右移動,怎麼都沒有找到。就在此時,周倩突然感覺腦袋一痛,右側的臉猛的失去了知覺。
一步又一步,小心又小心,正當她的手摸到冷冰冰的門把,就要扭開大門時,突然,一股掠食動物的視線緊緊地籠罩著她。
周倩皺著眉頭,再次將房間搜索了一遍,但仍舊一無所獲,就彷彿四隻狗月淡風清,怪誕離奇的消失在空氣里。
「不是人類所為?你個法律執行者,堂堂科學光環照耀著的孩子,居然回迷信。」紙亦聲撇撇嘴。
表妹蹦蹦跳跳的回家了,紙亦聲卻依舊有許多地方疑惑不解,他去送仙橋找自己的老朋友神棍卜運算元喝酒,講到這個怪事時,依然不斷地搖頭。
「她說她要把自己養的吉娃娃送給我。」女孩感覺道他語氣里的敷衍,不由大聲道:「我剛從警局將吉娃娃領回來,很可愛。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籠子里的狗足足有三百多隻,甚至有些種類就連紙亦聲也不認識。結合著最近的報導,紙亦聲總算是恍然大悟了,自己的表妹肯定沒有參加邪教,應該是最近心血來潮的加盟了某個愛狗協會。
再然後,便徹底的喪失了意識,再也沒能醒過來,只剩出現在房間一隅的吉娃娃,漆黑的眼珠里反射著冰冷冷的光……
晚上十點,只有路燈暗淡的照亮著整個世界,一切陰森而又充滿寂靜,沒有太多行人的大街猶如異域般空蕩蕩的,他倆的影子在路燈下越拉越長,最後踩在吉娃娃的腳下。
他最近就被姨媽叫去了家裡,姨媽一直摸著懷裡的貓,一邊用極為神秘的語氣說:「你表妹芷雅最近很古怪,像是在策劃什麼,神秘兮兮的。」
紙亦聲打開窗戶,用手撐住頭,可是並沒有看出端倪。車越來越多,足足集聚了二十多輛。有人流竄在各個車前交涉交流,最後似乎統一了行動,齊齊駛入了高速公路中。
把表妹張芷雅塞入車內,紙亦聲將其送回家,在神秘兮兮的給大姨解釋了一番后,便離開了。
靠,這個不平等選項真的有的選擇嗎?女人這生物太難以理解了。張瑜張大嘴,啞了半晌,最終還是妥協的嘆了口氣。
我是夜不語,一個經歷過無數可怕事件、跟良善單純沾不上邊的可憐人。我寫了許多關於自己的故事,今天,我就歇一歇,講講我一個朋友的事情。
「不行,絕對不行!」他不停地搖頭。
「你這個忙是幫呢還是幫呢還是幫?」姨媽撇撇嘴,「我跟你說,亦聲,打小我就看你長大,你不幫忙的話,我可要逮著你的糗事四處張揚,再說了,我家芷雅從小就穿開襠褲跟在你
九*九*藏*書後面,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給你。」小黑怕得快要崩潰了,它跳刀窗台上叫個不停。
一個進去了卻走不出的山洞?紙亦聲站在了窗口,眼裡反射著撲朔迷離的光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件事交給我,你在我家小住幾天。」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找了一床被子睡到了沙發上。
張芷雅捂住嘴,「太可怕了,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
「那她最近有什麼出遊計劃或者工作上的變化嗎?」紙亦聲繼續問。
「你說,那個周倩,是不是已經預料到自己要死了?」紙亦聲又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襲擊張芷雅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他看到的那團猶如墨水一般漆黑的黑影,有是什麼鬼東西?
那個石卵究竟是什麼?殺死那些遊客的玩意是怪物,還是別的更可怕的東西?紙亦聲一無所知,可是他卻隱隱有個猜測。
「表哥,你看報紙了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陶磊的腳邊還留著他的藝術,大略的意思是自從旅行回來,自己就不斷地受著幻聽的折騰,不論是睜開眼睛還是閉著眼,耳朵里總是能聽到一波又一波的噪音,不論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葯、也沒辦法消去從腦海里發出的怪聲。
引子
三天後,當地報紙報導了一則新聞:
張芷雅眼尖的透過駕駛座玻璃看到了他,高興得跑了過來,「難道你也加入了愛狗者聯盟?」說完,她用手指抵住粉紅的嘴唇,一臉奇怪,「不對啊,表哥你出名的不愛小動物,也從來都不養狗的!」
尾聲
他睜大眼睛,突然看到車隊將一輛貨車圍在了中央,貨車上有許多金屬籠子,關押著大量無精打採的狗。
第五章
「就是她死的那天啊。」表妹不明所以。
第二章
可不知為何,紙亦聲卻覺得那隻吉娃娃有些異樣。它雖然也在瑟瑟發抖,卻不像是在害怕,它的眼神,紙亦聲難以形容。
春城一社區的十三樓發生了離奇凶殺案,一男一女橫屍在房間中,死因撲朔迷離,屍體甚至有被撕咬的痕迹。警方的調查陷入僵局,疑似連環殺手作案!
她甚至能感覺到吉娃娃視線里赤|裸裸的陰森和殘忍。
「張瑜,我跟你說,你要敢真的丟掉它,我就和你分手。」于梅憤怒了,她嘟著嘴望向自己的男友,「是養它還是打包走人,你自己選一個。」
「大姨,有這麼說自己的女兒的嗎?」紙亦聲再次苦笑。
張芷雅猛的回頭,驚悚的發現剛才在沙發上懶散的打哈欠的吉娃娃失去了蹤影。女孩抹掉額頭的冷汗,默不作聲的脫掉涼拖鞋,光著腳小心翼翼的朝著物資大門摸去。
「坐,進來坐。」表妹拉著他的手,將他推到小床上,瞥了一眼電腦熒幕,關掉,然後才坐到他身旁陪他講話。
吉娃娃全身很骯髒,本應該褐色的毛髮似乎被從前的無良主人染過,可是用的染料很低劣,殷紅的顏色東一坨西一坨,就像濺射了點點的血跡似的,令人心悚。
「比你的語氣更神秘?」紙亦聲愣了愣。
隱藏在黑暗中的兇手也沒有殺人的規律,但是看過今晚的襲擊后,紙亦聲已經非常清楚,自己面對的絕對不人類!
黑貓張大嘴,露出尖銳的牙,卻一聲都不敢哼,只是不斷發出「喵嗚」的小聲叫喚,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吉娃娃看個不停。
「你們全家都沒被閹乾淨,老娘最近連牌都不敢出去打,煩死了。」老媽比她更心煩,這老女人嗜打麻將為命,晚上不太平,死了人,牌局都聚不攏,她自然很不爽。
事情處理得很快,狗被大家湊錢全部買了下來,也沒令貨車司機為難,可這些明顯營養不良有殘缺,甚至瀕臨死亡的狗卻令所有人都犯了難,最終當地的小動物收留中心帶走了一部分,剩餘還算健康可愛的,都被在場的狗狗迷們一分而空,帶回家中飼養。
可就算用事先拚命盯緊吉娃娃,下一秒,她仍舊失去那東西的身影。張芷雅的心沉到了冰窖中,只感覺眼睛一花,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薩摩耶絕對沒出過門,可為什麼回消失得無影無蹤?要是偷狗人所為,那麼絕對是入室偷竊,但有誰腦袋抽筋會進民居偷竊,還僅僅是偷狗?何況在梳妝台上的貴重物品根本就沒有丟失,一個能大費周章進屋子偷狗的傢伙,會不偷金銀首飾?
她頭重腳輕的往地上倒去。
他在網上查了許多資料,也有透過自己的資訊管道問了很多熟人,可是完全沒有頭緒。
張芷雅的笑容難看的要死,她僵硬的扭過頭去。昏暗燈光下,房裡的許多家居擺設都看不清楚,可她卻清晰的看到了吉娃娃,原本乖巧可愛的吉娃娃正以奇怪到絕對不像是狗的姿勢站在她的身後,兩隻綠油油的陰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電腦熒幕上還留著進來一個半月死亡的受害者照片。張芷雅越看越覺得眼熟,猛的像是想起了什麼,驚然道:「表哥,表哥,那上面的人我好像都見過。」
可等到進入了監視器死角后,她再也沒能出來,永遠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殺人犯正是在那個黑暗的位置將她殺掉的。
第四天,北京犬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周倩在社區里找了很久,最後在布告欄中貼了尋狗啟事。
他是自殺的,用皮帶將自己弔死在了吊燈上。
不過,確實有點意思。
張芷雅用力撲了上來,豐|滿的胸部狠狠擠壓在紙亦聲的胸膛上,令他無比尷尬。
給大姨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張芷雅會在自己家裡住幾天,這個無良中年婦女正打牌打得高興,連考慮都沒有就答應了。
「我只是偶然路過而已。」紙亦聲連忙打斷了她的思索,要被這個腦筋彆扭的女孩猜測倒自己在此地的原因,不知道她彆扭的神經回彎曲成什麼樣。
第五天,大麥町犬也失蹤了。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正在紙亦聲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時,一個清麗柔軟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家哪有生命危險?我的門窗都好好得關著。」表妹完全不信。
說起這隻吉娃娃,周倩驚奇的很。它明明只比張開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本以為帶回家後會被其他的犬類欺負,可家中的狗狗看到它后,卻嚇得耷拉著耳朵,躲進了角落裡,二懷裡的吉娃娃渾身不停發抖,一副嚇壞的模樣。不過,家中的狗狗為什麼會有那麼劇烈的反應呢?
張芷雅思索半晌,沒回憶起什麼有關的東西,她摸著頭髮,斷斷續續的講述著:「奇怪的事倒沒發生過,不過中途我們在山裡跟導遊走散了,總共二十八個人,不知不絕就走出了風景區的主要道路,然後發現了一個冒著冷氣的山洞。九*九*藏*書當時大家好奇的鑽進去看了看,等原路返回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山洞的路。
「這世界有太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了。」好友乾笑兩聲,「這不是你的口頭禪嗎?」
周倩不明白,三天過去了,她更是摸不著頭腦。
他摸著懷裡的吉娃娃,而她的吉娃娃卻在用陰森的目光盯著遠處的黑貓。
「亦聲,你從小腦袋就聰明,現在還經常研究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你替我查查你表妹。」姨媽不負責任的推卸職責。
吉娃娃吃了她手心裏的熱狗,彷彿聽懂了她的話似的,一搖一擺的離開了,一邊走一邊還回頭望她幾眼,彷彿想記住她。
紙亦聲輕輕拍著她的背,半晌,她才平靜下來。
「我把它扔到社區外面去。」張瑜不死心的說,他對狗完全沒愛。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真相,永遠隱藏在人類難以觸摸的地方,誰知道呢!
可憐的吉娃娃孤零零的邁著步履,飢餓和乾渴似乎令它無精打采、筋疲力盡,于梅頓時更加心軟了,「養嘛,就養一隻。」
「瞎忙呢,你要知道,大一還是挺麻煩的,抽空熟悉學校,敷衍不懷好意的學長。」張芷雅幸福的摟著他的胳膊,掰著指頭數著,小模樣要多複雜就有多複雜。
「恩,算是吧。」他皺著眉頭:「芷雅,你看清楚襲擊你的東西是什麼嗎?」
靜靜的過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她跟她老媽同時發現,一直都按時跑到餐桌邊上等飯吃的黑貓,突然不見了。
電梯門發出「叮」一聲,朝著左右兩邊分開,紙亦聲頓時竄出去,雙手緊緊握著槍柄。表妹住在十七樓,兩梯四戶的格局,電梯正對面的屋門敞開著,張芷雅就倒在地板上,屋內的燈光照耀在她身上,不知死活。
張芷雅將吉娃娃放到地上,家裡的貓頓時受到了刺|激,一竄而起,跳到了柜子頂上死都不願意下來。
「就是它。兇手老是抓不到,又沒有太多作案線索。現在來看應該是隨機犯罪,還不知道究竟會死多少人。」好友苦笑,「上頭每天都在催,這些辦公室的傢伙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上下嘴皮一動,好像案子就能破了,切,哪有那麼簡單!」
紙亦聲默然了許久,他苦笑了一陣子,這才開始在陶磊的房間里到處翻找奇怪的東西。
紙亦聲站起身,走到電腦桌前,地圖畫圈的部分,是本市一個叫做界點高速公路入口的地方,畫圈,也就意味著目標或者集合位置。怪了,她參加的究竟是什麼公益組織?
「可我又沒幹壞事,為什麼它要殺我?」張芷雅迷惑道。
一個又一個的疑惑令他非常不舒服。紙亦聲乾脆打開電腦,將最近收集道的連環殺人事件的前因後果全都整理了一遍。
凌晨三點半,張芷雅才幽幽清醒過來,她在床上恐懼的尖叫了一陣子,看到紙亦聲后,拚命地將小腦袋朝他的懷裡鑽,明顯是嚇壞了。
張芷雅嘟著嘴,居然鬧起了彆扭,「你不說清楚我不走。表哥,你這人有時候最討厭了,喜歡說半截話,弄得人心痒痒的。」
「白痴,你現在很可能有生命危險!」紙亦聲氣不打一處來,都火燒眉毛了,這小妮子還在使性子。自己怎麼會有這種笨蛋表親戚?
「小黑怎麼了?」姨媽有些疑惑,「怎麼感覺它很害怕?」
同一時間,張芷雅已經抱著剛從警局領回來的吉娃娃回到了家裡,姨媽看著這隻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皺了皺眉,「芷雅,我們家養的寵物已經夠多了。」
兇手不是人類,那麼又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很大,大得超出了人類的想象力,隱藏在人類視線外的東西肯定存在,至少紙亦聲的經歷中,就遇到過許多次,不過這一次,都讓他頭大得很。
紙亦聲對連環殺人事件也有所了解,心裏一動,突然道:「這案子據說有些詭異?」
總之找到他,應該就能找到一切兇殺事件的源頭。
「老公!」于梅在張瑜的拉扯下越走越遠,吉娃娃乖巧的一直追著他們,不遠不近的跟著。
張芷雅偏著頭,調出通話記錄看了看,「晚上十點四十五分。你問這個幹嘛?」
狗作為寵物,在人類的馴化史上已經足足四萬多年。現在許多人都有將狗狗當作寵物的習慣,可是,養在你家的狗,真的是狗嗎?
紙亦聲抓著頭髮,依舊找不出個所以然。一般連環殺手殺人失敗后,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標,可這個東西肯定不同,它想要殺的人,就會執著的殺掉,如果不解決掉它,張芷雅肯定還會有生命危險。
「貓天生就怕狗,大概是聞到了狗的味道。」表妹滿不在乎的走進洗手間放水,準備給剛抱回來的狗狗洗澡。
又或者,這個陶磊已經不是人類了!
「爬樓梯吧。」于梅撇撇嘴。
「你看這小傢伙多有靈性,一直都陪著我們呢,是不是怕我們有危險?」于梅看了看四周說。
話音剛落,他突然全身都大了個冷顫,一個恐怖的想法湧上了心頭。來不及跟好友打招呼,他整個人都竄了出去,一邊拚命地跑,一遍掏出手機,撥了張芷雅的號碼。
「嗯,嗯。那你就好好養,不要辜負了人家到死都忘不了你的可怕意志。」他撇撇嘴,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用手翻開桌上的資料。
紙亦聲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一刻,「聽我說,現在你什麼都別管,衣服也不要換,盡量悄悄的出門,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帶著,我馬上過來找你。」
「吉娃娃的模樣估計只是它的擬態,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生物都有擬態。」紙亦聲很鎮定。
「最近在忙些什麼?」紙亦聲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房間。和記憶中不太一樣,但書桌上堆了一大疊資料,甚至還有詳細的地圖,一看就不是跟學業有關的東西。
《山海經》里曾經提及一種怪物,它其狀如牛、鬃毛,音如獰狗,但是別的志怪資料中又記載,這種生物擅長變化,最喜歡變為狗狀,愛吃人,尤其是吃人臉上的肉,懷孕千年,又經千年會產下一石卵。
第三章
他頭也沒回,一直逃到了夜市附近,看到熙熙攘攘吃著宵夜的人群,冰冷的心這才恢復了一點溫度,他才發現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紙亦聲去旅行社查當時的旅客名單,又找來當時的導遊。這導遊大約四十歲,對一個半月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把走散的旅客勾出來,紙亦聲眯著眼睛,冷笑起來。
紙亦聲站在夜色瀰漫的加油站,突然感覺有股惡寒湧上了心頭。他猛的轉頭一看,卻什麼古怪的東西也沒發現。一個胖胖的年輕女孩手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吉娃娃走進了車裡,神情很是雀躍,彷彿撿到寶似的。
他搖搖頭,卻沒有任何頭緒。
可是面對這隻吉娃娃,薩摩耶卻彷彿遇到了天敵,整整三天,不敢大聲叫
https://read.99csw.com,不敢張揚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背上的毛隨時都耷拉著,餘光一瞥到吉娃娃,就低下頭躲進屋子最偏僻的角落。夏天,又到了夏天,夏天總是個很討厭的季節,飛來飛去如同轟炸機般朝你俯衝,吸你血液的蚊子,四處眼花繚亂的蒼蠅,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嗜肉小蟲……一切的一切,都令張瑜討厭。但他最討厭的,還是寵物狗。
張芷雅掛了電話,臉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遺憾,「對不起啊表哥,難得你來一回,我都沒辦法陪你,剛才朋友來電話,要出門一趟。」
偶然,視線落在了蜷縮在沙發上的吉娃娃,周倩猛的一愣,可隨後便自嘲的搖搖頭,狗狗的失蹤,怎麼可能和這隻可憐的吉娃娃有關?輕輕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不遠處布告欄中,自己親手貼的四張尋狗啟事飄揚在凌厲的風中,周倩覺得嘴裏發苦。
難道,跟自己有親近關係的人,有誰會出事?
「最近喜歡上旅遊了?」紙亦聲將視線移動到地圖上,A4紙大小,應該是特意列印下來的,上邊還用紅筆畫著許多痕迹,在某個高速公路的位置,還特意畫了個大大的圈。
腳下踩著一團黑漆漆的影子,黑得就連光線都難以逃脫,那團黑影有著絕非人類的形象,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影子。
他小心翼翼的靠過去,眼睛警戒的打量著四周,附近並沒有襲擊者的身影,也找不出任何古怪的跡象,他彷彿花了一千年才走到表妹身旁,略一思考後,蹲下。
「喔,那我進去看看她。」他撓著頭,走到張芷雅的卧室前敲了敲門。
紙亦聲嘆了口氣,將表妹放到自己的床上,洗了個澡后,強子壓下至今還縈繞心頭的凌亂情緒,躺在沙發上發獃。
他冒著冷汗,咬牙扛著表妹柔軟的身體就往樓梯間逃。電梯太下載,如果那未知的東西跟了過來,就連逃命的空間都沒有。
所以周倩十分好奇,這隻吉娃娃難道只是看起來像是吉娃娃,其實它並不是吉娃娃,而是某種很可怕的攻擊犬?女孩不止一次的猜測,可三天時間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昨晚一居民家中離奇發現一具女屍。據警方調查,此人名為周倩,非本地人,二十四歲,獨居。被發現時,周倩屍體已經腐爛,最離奇的是臉部右側有撕咬過的痕迹,疑似有野生動物襲擊,但是她居住在九樓,什麼野生動物能夠進去?本報將繼續追蹤。
紙亦聲苦笑著撓撓頭,「不好吧,芷雅也有自己的隱私。」
人類,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生物,在時間的流淌下,再痛的傷口也會自我愈合。
周倩將自己的寶貝從右到左一次數了一次:雪白的薩摩耶和北京犬,身材姣好的大麥町犬,以及三天前剛從高速公路休息站確實領養回來的吉娃娃。
第四章
兇手應該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連環殺人犯,因為死者的死法跟前面十多起案子很相似,受害人似乎被某種野獸襲擊,臉部有被啃食的跡象,但是法醫鑒定后,給出的結論很相似——從牙印判斷,受害者的臉部是被人活生生咬下來的。
「哦,你們的關係確實不錯。」紙亦聲敷衍道。
姨媽努了努嘴,「在房間里待著聊天呢,最近聊得很頻繁,又是打電話又是整夜聊,搞不懂她想幹嘛!」
張芷雅拚命地不斷命令自己冷靜,她忍住內心的恐懼,直視吉娃娃的眼睛。然後拚命扭動門把手,想要逃出去。
「表哥,你怎麼在這裏?」
唉,紙亦聲頓時覺得自己很累。早就知道大姨的性格經常少根筋,可沒想到神經細胞缺失的那麼嚴重。不管了,先查查表妹究竟跟什麼人在一起再說。
第十天,在房門沒有任何開過的痕迹、兩隻狗也沒有出過門的情況下,薩摩耶離奇的不見了。
「可這麼晚了,你還同意芷顏出門?」
聽完這句話,紙亦聲倒吸了一口氣,「聽著,你家裡現在有幾個人?」
不管如何,先養幾天再說,然後找個時間把吉娃娃扔出去,就當是散步的時候掉了。男人如此盤算著,可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了希望。
強烈的第六感令紙亦聲十分迷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抱著吉娃娃的女人已經開車離開了,就連車牌號碼他也沒看清楚。
這,真的是一隻吉娃娃嗎?
周倩將洗乾淨的薩摩耶扔到床上,滿足的伸了個懶腰。她今年剛滿二十四歲,單身未婚。周倩五官還算好看,就是人太胖了,快有一百公斤,所以至今也沒找到男友。其實也並非沒人喜歡她,或許是年輕女孩的通病吧,越是單身越緊抱王子公主的夢不放。
司機完全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被罵得狗血淋頭后,懵在了原地。
「你沒有看錯?」紙亦聲激動道。
家中只剩下恐懼得快要發瘋的薩摩耶和小巧迷糊的吉娃娃。周倩懷疑有人在附近偷狗,特地去警局報案,不過警方並沒有受理。女孩很想在家陪著自己的狗,可是畢竟要上班,所以她十分無奈鬱悶。
足足花了一個下午,他才找到一個長著複雜花紋的卵狀物,摸起來很冰冷,材質似乎是玉石,可它正對著日光,卻能隱隱看到一些東西在內部流動。
看了社區附近的監視器畫面,能看到受害人在街頭突然發現了什麼,然後蹲下,像是摸什麼東西,可是監視器畫面中什麼也沒看到,受害者撫摸著空氣,然後將那團看不到的東西抱了起來,往前走。
「表哥?」電話那頭,一個清麗的聲音傳了過來,音調雀躍,「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討厭狗,當時交往的時候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張瑜撇撇嘴。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終於受不了,最終絕望的自殺了。
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或許是幾分鐘,或許是幾輩子,總之他連滾帶爬的跑入社區,坐上電梯時,臉色已經發青了。
周倩抱著吉娃娃,心神不寧。她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算真的有人偷狗,應該也會在社區周圍至少也要等狗狗出門散步時。
「啊!」張芷雅完全驚呆了,滿腦袋都在混亂。死人,居然打了電話給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你現在還沒有真正脫離危險。那東西隨時都會找上你!」紙亦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哪知道!都說狗通靈性,說不定真的來找我報恩了。」于梅眉開眼笑,覺得這隻狗很聰明機智,可愛得很。
張芷雅撇撇嘴,不敢再多話。
他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的掏出萬能鑰匙將門鎖弄開。剛打開門,就有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令紙亦聲大失所望的是,陶磊居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的屍體腐爛,長滿了蛆蟲,窗外吹來的風令他的屍體不斷的晃動。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女孩滿臉無辜,她側著頭,視線突然解除了紙亦聲的筆記型電腦,然後發出「咦」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