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詭異古屍
自己的要求是不是過分了一點?我少有的檢討了下自己,然後繼續沒話找話:「聽說,那具古屍是稱發現的?」
「古代的風水師和陰陽師都不是笨蛋,相反的,大多都是有真憑實學的人。他們將屍體埋在養屍地中,肯定是有他們當時政治條件或者特殊原因的考慮。這些東西恐怕二伯父比我更清楚吧。
和報紙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樣,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應該知道考古界的一些俗定行規吧。」我看著他。
我低下頭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古屍皮膚上竟然長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這種白毛像是某種絨毛,又像某種真菌。
「哦,這樣子啊,能不能告訴我當時的情形?」雖然看過檔案,不過聽當事人親口描述更能增加代入感。
說著說著他就興奮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說:「我和王紫瞳研究員翻閱了許多文獻,初步認定充斥古屍棺材的那些液體絕對有問題,恐怕這次研究對考古學,不,甚至是對五百年前的醫學和防腐技術,都能有一個直觀的影響。」
「我的報告上也提到過。很有可能是因為兩個方面造成的。」
我少有的善意笑了笑:「王紫瞳,嗯,很好聽的名字,」
「確實有點難以理解,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的!」我一邊開車一邊思忖著。
「不是,當地農民發現的。我第一個到了現場。」說起考古的東西,王紫瞳終於有丁點神采,話也稍微多了:「很可惜,當地人發生了哄搶,很多珍貴的文物都沒有辦法追回來了。」
王紫瞳忽然細聲細氣的說:「到了。」
糯米、加了明礬的三合土,神秘的棺液,為什麼埋葬一個普通的雲遊僧人會那麼麻煩?就算是得道高僧,估計也得不到如此好的照顧才對。
實話實說,確實不像死了有五百多年的古屍。如果不是有一旁的二伯父作證,我甚至更相信它死了不過才兒天而已。
「夜教授,您叫我?」或許是因為不習慣和人相處,女孩的眼神毫無聚焦點。
頓時,我和二伯父同時嘆了一口氣。
「當時我看到屍體的時候也是嚇read.99csw.com了一跳。死者是名男性,從皮膚和面容判斷不出究竟是死亡了多久的屍體,因為屍體竟然沒有腐爛,而且保存的相當完整。只能憑藉他的服飾判斷,他應該是明朝人,其後找到的戒牒也證明了這一點。從戒牒來看,它的持有者名叫楊福信,戒牒是明代正統四年頒發的,也就是公元一四三九年,距今大概是五百多年。我和夜教授討論了幾次,初步推斷這具屍身就是這個戒牒的主人。」
我一邊打量著古屍,一邊緩緩道:「養屍地中挖出來的屍體一定要燒掉,這是行規中叮囑的最多的一條。
「你仔細想想,為什麼古屍在棺材中屁事都沒有,而且還呈現正常的乾屍狀。但一出土暴露在空氣中,就頭髮指甲猛長,還通體都長出了白毛?
究竟那個僧人有什麼特殊之處?
舔了舔嘴唇,他又道:「我是在這具古屍挖出來后的一個禮拜才到的,一來古屍基本上就已經這個樣子了。王紫瞳研究員來的比較早,據她說屍體剛挖出來的時候,根本就不是現在的樣子。雖然出土時屍骸保存的也完整,但皮膚乾燥沒有彈性,肌肉也大部分都塌陷了下去。雖然比一般的乾屍好很多,但絕對沒有像而今這麼新鮮。我來了以後,看著古屍長指甲頭髮,然後幾天前屍身上又長出了這些個白毛,實在匪夷所思。」
我看著那具詭異的古屍,不知為何,老是感覺壓抑,心底深處甚至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不良預感。
「那,能不能提個要求?」我轉過頭沖她眨了眨眼睛:「把眼鏡取下來,那麼大的鏡框,我都看不到你的臉了!」
二伯父看了我一眼,說道:「所謂的養屍地,較為科學的來說,就是土壤土質酸鹼度極不平衡,不適合有機物生長,因此不會滋生蟻蟲細菌,屍體理入即使過百年,肌肉毛髮也不會腐壞。甚至有些數據顯示屍體的毛髮、指甲在養屍地中還會繼續生長,」
氣氛頓時又沉悶了起來。
「嗯,王研究員,請稱帶這位夜研究員去出土古屍的工地走一read•99csw.com趟,他要採集一些標本。」二伯父沖她點點頭,毫不客氣擅自將我的身分改為了他屬下的研究員。
「是,」她低著頭,聲音輕的如同蚊子的睫毛一般:「請,請往這邊走。」
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道:「奇怪了,一般而言,人的生命以大腦為主體,大腦在幾分鐘內得不到氧氣的供應就會死亡。其它部位的細胞,死亡時間可能會晚一點。如毛髮及指甲等角質層細胞,可以繼續生存到幾個月或幾年之久。」
「這是什麼?」我用手扯下一撮湊到眼睛底下看了看。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漠松鎮有那麼混蛋的局長,肯定就有一樣的手下,他們不加入哄搶的大軍才詭異的說。只是很難想象,像王紫瞳如此害羞的女孩,是怎麼將他們攔下來的。
突然又想起了從前遇到過的養屍地中爬出的那些行屍,全身不禁打了個冷顫。
「不光是屍體,就是棺材打開后,破除了密封性,在烈日下暴晒了接近六個小時,裡邊的溫度也依然很冰冷,當時我拿溫度計測量過,零下一度。真的很不可思議。」
我開著租來的車,王紫瞳一路上都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
「第二種是棺液。對外我們宣稱的是,當棺木被取出后,我們意外地發現,墓底部的處理相對簡單,三合上漿也要比棺木四周和頂部薄許多。濱松河一帶河道縱橫,地下水位較高。特意做薄的底部,使得地下水在五百年的時間里,從下面一點點地滲透進去,形成棺液。而在此之前,因為墓室密封缺氧,屍體腐敗已經停止,後來棺液的浸泡恰恰幫助它保持了濕潤。」
越想越覺得不舒服,眼皮甚至也湊熱鬧的亂跳了起來。
二伯父有些哭笑不得:「當然知道,你說的是那些封建迷信色彩嚴重的行規吧。都幾百年的老規矩了,現代人哪裡還有去做的,如果真要那樣,故宮博物院里的珍貴文物一半不都要被銷毀了。」
這女孩,不但害羞,恐怕性格也有點大大咧咧吧!
「我知道,你想說的是養屍地嘛,對不對?你小子我九*九*藏*書還不了解。」
挖出古屍的地方位於漠松鎮西南方向。雖然博物館不大,但佔地面積也不小,所以規劃的時候就朝偏僻的地方修建的,要到西南郊區,剛好要穿過整個小鎮。
「不錯,」一旦涉及了自己的專業,王紫瞳的語調便越來越流暢了,完全看不出絲毫獃獃的模樣。
王紫瞳點了點頭:「這具古屍是八月五日早晨,一個農民整地、準備修建房子的時候發現的。我在當天下午就趕到了。
我沉吟了片刻:「看檔案上的描述,據說彌將手伸入棺材時,居然發現屍身摸起來寒冷如冰,是不是有這回事?」
她的臉上有些遺憾,一看就是個真心熱愛考古的人。難怪二伯父那麼推崇她,在某些方面,他倆頗有蛇鼠一窩的感覺。
她微微整理了下思路,說道:「第一,楊福信的墓室採用的是澆漿結構。四壁用青磚砌起,棺槨放入后,再把三合土漿澆注在磚牆與棺槨之間,給棺材包裹上了一個結實的密封層。而且它的澆漿中還使用了一種特殊物質,明礬。明礬可以作為一種混凝劑,防止澆漿開裂,從而加強密封性。由於墓室密封、恆溫、缺氧,細菌沒法繁殖,這就為保存屍體創造了條件。」
可這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古人的東西,只要是現在看來不合理的,基本上都有玄機在其中。為免後患,還是早點銷毀好。
「我覺得肯定是當時的陰陽師用某種方法,讓養屍地與墓穴相互作用,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說不定那些棺材中的液體就是關鍵。行規中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燒掉養屍地出土的屍體,恐怕也有前人曾經受到過某種嚴重教訓的因素。所以,這具古屍不能留。」
眼前的那具古屍十分詭異,和報紙上的描述也有極大出入的地方。報紙上說屍體保存的很完整,但完整的也太過頭了。
「四十多年了,怎麼?」他有些迷惑我這個唐突的問題。
王紫瞳不知為何笑了笑,樣子有些頑皮:「其實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棺液的成分。雖然棺材打開后,棺液就全部蒸發掉了,但夜教授還是從棺材https://read•99csw.com的木質中提取出了一些棺液。拿去化驗后,省研究院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視線緩緩向下移動,我驚訝的發現如報紙上描述的,古屍的指甲和頭髮確實很長。指甲甚至長的已經開始稍微彎曲起來,而且屍體上的顏色泛白,白的很不正常。
這番話頓時讓我原本不好感覺,產生了更加嚴重的不好預感。
「你這個人啊,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封建迷信了?」二伯父皺了皺眉頭:「退一萬步來講,這具古屍屬於國家文物,我們根本就沒有權力破壞它。而且,它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我可不想成為歷史的罪人,那個……」
這女孩,果然只適合生活在博物館和圖書館這種與世無爭的清靜地方,她,實在太靦腆了!
「不是,」她低著臉搖頭。
「對不起,對不起。」也不知道她在對不起個什麼,便慌慌張張的低下身子撿東西。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低下頭,絲毫沒有執行我的善意要求的意思。
「那個,我叫夜不語。稱叫什麼?」實在受不了車內壓抑沉悶的氣氛,雖然明知道她的名字,不過我還是沒話找話的問道。
「很好,我叫王紫瞳研究員帶你去。」二伯父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說了幾句,不久后那個呆板內向的女孩就走了進來。
我停住車,走下來,向墓穴的位置望去。
我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去仔細打量起來。
這具乾屍大約一點七米長,不知是否因為死亡后萎縮的原因,臉部有些猙獰,臉頰鼓鼓的,彷佛有口氣塞在嘴中沒有吐出來。
「當時墓穴已經被挖掘機整個破壞掉了,而陪葬品也被哄搶的七七八八,甚至當地警察都在哄搶中。我到的時候還好棺木很完整,只是已經被打開了,裡邊的古廠翻的亂七八糟的,有幾個警察還坐在棺材上討論怎麼分贓。我好不容易才將哄搶行為制止住,並在第一時間勸他們將搶走的文物退回來。」
見他遲遲不發話,我又道:「二伯父,剛才你為什麼要將那份各地出現殖屍的數據拿給我看?其實,你的內心中也有些懷疑這具古屍有不尋常的危險read.99csw.com性質吧!」
「我也不清楚,」二伯父苦笑著搖了搖頭:「從來沒看到過,也沒有任何文獻記載過。我把樣品寄送到了省研究院,得出的結論是一種未知物質。這種物質是由某種真菌和皮膚弱化反應后,相互吞食形成的。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古屍身體的一部分了!」
從墓穴的描述上來看,修墓的人肯定是個頗有才學的陰陽師或者風水師。他,如此費盡心力的修出這個墓穴,一定有不得不為的原因。
「啊,我姓王,王紫瞳。」她輕言輕語的回答,或許沒有想到我會主動和她搭話,一緊張,手裡的資料全都灑落在了腿上和車內的地板上。
「謝,謝謝。」她的臉上頓時染滿了紅暈。
這句話比較實在,我愛聽,於是微微點了點頭。
所謂三合土,是用糯米熬製成漿,再加上石灰、黃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與現在的水泥類似。只是這種方法雖然常用,但卻給我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感覺,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老是抓不到一閃而逝的靈動。
「但從來沒有聽說過居然兒百年出土后還能長的。除非……」
「雖然這麼說是不錯,而且那些千百年傳承下來的考古行規,確實是帶有一些迷信色彩,但古人的東西,那些經過實踐的考驗、口口相傳的玩意兒,有許多到最後都證明是正確的。」
我又笑了笑,放開右手,指了指她的眼鏡:「對了,那個,彌有近視嘛?」
「停一下,」我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二伯父,你考古多少年了?」
說是乾屍,其實它的屍體並不幹燥,皮膚甚至有些濕潤。我戴上手套輕輕按在古屍的皮膚上,有些彈性。
二伯父被我的話頂住,陷入了思考中,半晌才說道:「不錯,我確實有自己的想法。不過,你現在考慮的一切問題都出在,古屍出土的地方究竟是不是養屍地上。那很簡單,你去實地看看不就好了,如果真的是,我們再仔細討論下一步的做法。」
「不錯,看來二伯父也很清楚嘛。」我不緊不慢的說:「那下邊的話恐怕我就不用說了吧,趕快把古屍銷毀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