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兩性畸形』與『真兩性畸形』不同之處在於：這種人體內實際只有一種性腺，或者是男性性腺，或者是女性性腺。

「沒問題。」猴子應允道。

裡邊的人對我客客氣氣的，還特地找了一個人來接待我。那個人叫小孫，外號猴子，長的瘦長瘦長的，胳膊細的讓人十分懷疑他是怎麼混進警察這個行列。

「不錯，從三個月前開始，已經陸續有六具送過來了。全都是舟水大學的學生。」

猴子出去沒多久后便回來了，他遞給我一迭資料：「這上邊有周遊的出生證明和歷年的身體檢查報告。」

「『真兩性畸形』人是在同一個人身體上，既有男性睾丸，又有女性卵巢的畸形現象。體內所具卵巢和睾丸皆可有內分泌功能，即體內同時有雌激素和雄激素，但常以其中一種激素佔優勢。

再仔細看看，我又呆住了。屍體上，下體一個不顯眼的位置，竟然還能找到一小截男性生殖器官，這個器官似乎已經萎縮很久了，只發育到幾個月大男嬰那種大小程度。

我點點頭，等驗屍報告拿來后就仔細看了起來。報告很簡單，基本上和我看到的一樣。車禍，內臟受到巨大的衝擊，肋骨刺入肺部大約三分之二處，內出血嚴重。

當自己翻到最後的幾張猴子特意複印的CT照片時，身體頓時一顫。大凡兩性畸形病患者，不論是男性假兩性畸形還是女性假兩性畸形，都能從CT照片上看出些端倪。

李馨潔怕的全身都在發抖，臉色也煞白起來，「難道，我們真的都會死掉？」

「你說什麼！」我全身一震，瞪向了他，「你說這樣的屍體還不止一具？」

沉默了半晌，我問猴子：「這個人的以前，你們查過沒有？」

這具屍身上確實存在著明顯的兩性特徵，只不過女性特徵在擴張，男性特徵在萎縮。就現在表現出來的性徵特點，周遊他確實應該是女性才對。

「不錯，他應該是兩性畸形病患者，這種類的人，又可分為『真兩性畸形』和『假兩性畸形』。真與假之分，是根據體內的主性腺來判斷的。」我指了指周遊的下體。

「不知道。只要我們再也不去那個地方，死掉的或許只是我們的寄託者。」

不可能吧，哪有什麼遊戲能夠有那種比變性手術更強悍的力量。至少在我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猴子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神色，彷佛不知道該怎麼啟齒。見我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好不容易才硬著頭皮道：「因為，法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填。」

「對，不怕，有什麼好怕的，我們還有寄託者。小婕rｅaｄ•9９cｓｗ•ｃｏｍ和小璐都是因為找不到寄託者才死掉的，我們不會死，絕對不會。」

但自己來到舟水大學快兩天了，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那個叫做「美麗」的社團的任何信息。看來，要換一個思維換一個角度仔細的查詢一番了。

迅速將屍體檢查了一遍，卻沒有任何出奇的發現，我頗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周遊這一條線索斷掉了，看來確實該早一點到他的出租屋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其它線索。

但周遊歷年來的CT片根本就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完全是一個正常的男孩。

席曉芸輕輕嘆了口氣，臉色有些失落：「夜老師，您有事情的話就先忙吧，有機會我再告訴你我們的故事。」

「如體內雌激素佔優勢，第二性徵就傾向於女性，如雄激素佔優勢，第二性徵就傾向於男性。這種人外陰的尿道上方有一較小的陰|莖，下方又有兩片分開的大陰|唇，在兩片大陰|唇之間有一小的開口似乎是陰|道口，而實際上是排尿的地方。

席曉芸的笑容十分苦澀，心裏的陰影又如實質一般沉甸甸的壓迫在心臟上，壓的她喘不過氣來。誰知道呢，小婕死前說的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男性假兩性畸形』，是指病人體內生殖腺是睾丸，但外生殖器卻像女性的外陰。患有此種畸形的男性，其陰|莖萎縮，猶如女性的陰|蒂，尿道下裂，好似女性的陰|道口，陰囊分開，形若女性的大陰|唇。

我稍微翻閱了一下，越翻閱，臉上的疑惑越是深沉起來。奇怪，周遊的出生證明上確實寫著男性，健康狀態良好，並沒有任何異常，歷年來的身體檢查上也沒有過問題。

周遊的屍身被解剖過，整個肚子劃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邊的內臟隱隱可見。

屍體的雙眼不知道是因為萎縮的原因還是其它因素，猛地圓睜開，死死的看著天花板。沒多久，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的血便不停的往外流了出來。血的味道很噁心，腥臭味傳的滿屋子都是。

「確實是調查過，周遊這個人是在雲市第五醫院出生的，這裏還有他的出生證複印件我也列印出來了，您等等。」猴子急忙跑了出去。

不對。說的明確一點，我更偏向于認為，他，正在變化成一個女性。

唉，那個遊戲，帶來無可抗拒的誘惑的同時，帶來的結果卻又是實在太可怕了！

「那，說吧，有什麼困難統統都說出來，老師看能不能提供些幫助。」我拍了拍身前的凳子示意她們坐下。

難怪法醫無法給周遊斷定性別，確實如此，一個人的身分證、學生證上統九_九_藏_書統寫著男性，但等你解剖的時候，卻赫然發現是個女人，任誰都會覺得為難。

我一個人站在解剖台前，緩緩的打量著周遊的屍體。

周遊的特徵完全不能用現代的醫學劃分來分類，他像是「男性假兩性畸形」人，身體上又保有「女性假兩性畸形」人的特徵。我也開始胡塗起來。

「這種真兩性人會同時出現男女兩種特徵，乳|房豐|滿，陰|莖可以勃起，有時會遺精，不長鬍鬚，如果作為女性，陰|道淺而小，子宮很小，因此沒有生育能力，但也曾報導發現有生育功能者。

前天自己看到周遊的容貌后，便留了個心眼，透過老男人楊俊飛的關係網要求警局分享驗屍結果。果然是有關係好辦事情，本來還慢吞吞的警察系統在上頭的關照下，頓時發揮了無以倫比的行政作用，驗屍很快就開始安排下來了。

下午本來想要去周遊租住的房子一趟，可剛想出門就遇到了席曉芸、李馨潔這兩個女孩。她們的氣色好了很多，只是莫名其妙的對我十分親熱，拉著要我算命。

醫學上把這些具有男女兩性特徵的人，叫做「兩性畸形」，也就是雙性人。

「當然有，放在絕密室里呢。」

「睾丸多為隱丸，隱匿於腹腔、腹股溝或者酷似女性大陰|唇的陰囊內。身具此種畸形的人，外生殖器呈女性特徵，因而生下來后，容易被父母當作女性來進行撫養教育。有的患者睾丸發育不良，到了青春期以後，男性特徵仍不明顯，而有的患者成年後，陰|莖能夠勃起，並可以性|交和射|精，甚至具有生育能力。」

「具有男性性腺者，其外生殖器的外觀是女性特徵；具有女性性腺者，其外生殖器的外觀卻是男性特徵。因而出現貌似女性，實為男性，或貌似男性，實為女性的假兩性畸形人。

塔羅牌這種騙小女孩的東西我當然會，而且還頗懂。於是就有模有樣的裝成神棍的樣子算起了李馨潔的愛情運勢，逗得這兩個女孩呵呵的笑著。

席曉芸看著我急匆匆的背影，又嘆了口氣，輕聲道：「冥冥中或許那個東西真的不准我們告訴其它人吧。」

「其實你是那樣的人，青春正好，有衝勁，也比較懂得進退。不過，你最常犯的毛病是高估自己。以為自己可以處理任何事情，以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例如，陰|蒂特別肥大像男孩的陰|莖，大陰|唇左右連合，有的卵巢過度下降以致降入大陰|唇而類似陰囊，但其中沒有睾丸。外表有喉結，長鬍鬚。此種畸形患者，生下來后因其外生殖器呈男性特徵，容易被父母九*九*藏*書當成男孩來撫養教育，被周圍人們誤為男性。

由於嚴峻的社會現實只認同非女即男的兩性性別，因此他們出生后不久就會被實施手術，在美國平均每天有五例這樣的手術，以便把他們歸入到社會認同的要麼是男、要麼是女的性別。

這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清純、乾脆，還帶著一股爽朗的氣息，讓我很有些好感。想一想，自己也和她們同樣的年齡，冒充老師居然還沒有被識破，真是有些搞笑。

走出了鎮警局，我的腦袋依然有些犯迷糊，整件事情完全摸不到頭緒。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周遊在交換來舟水大學之前，還是個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男性體質，並沒有問題，也沒患有先天性的兩性畸形症。

「所以，周遊究竟屬於哪一類啊？」猴子被我這一長串的話都繞的差些暈了過去。

「我呢？我呢？」席曉芸用手指指著自己問。

為這個想法，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是什麼力量促使他變成女性的？還是他本身就有的基因，只是現在因為某些原因而突變了？

「外生殖器多為性別不明，也可能表現為女性，也可能表現為男性，而第二性徵的發育往往隨佔優勢的激素而定。

這具女屍身上有著即使死後也照樣豐碩富有彈性的乳|房，女性生殖器官也十分清晰。正當我不悅的想要呵斥猴子拿錯屍體的時候，視線突然捕捉到了一些疑點。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怎麼填？奇怪了，這個周遊我知道，而且認識，明明是男性。雖然他死的時候是穿著女裝，不過本質上應該是男人才對，有什麼為難的。」

在信件里，他有提到說，是參加了一個神秘的社團、玩了一個神秘的遊戲后才開始變化的。那，突變的原因真的在那個社團、那個遊戲中嗎？

開著車一路狂奔，半個多小時才到舟水鎮警局。

但眼前的事情該怎麼解釋呢？

猴子看到我在檢查屍體，心裏佩服，也咬牙從地上坐起來，不過還是離屍體遠遠的，沖我說了一句話：「這樣的屍體，我們這個警局已經接收好幾具了。媽的，原來是這樣子變來的，實在怪噁心可怕的！」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身旁的猴子驚慌失措的慘叫了一聲，我抬起頭，頓時看到他滿臉驚駭，眼睛死死的盯著解剖台的位置。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也嚇到了。

猴子和我都同樣被嚇得不輕，好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顱骨碎片以及被汽車撞倒后拋飛出去的部分也被撿了回來，細心的縫合在了一起，他也算是有一具全屍了，等我看清楚了他的屍體全貌，頓時吃驚的呆在了原read.99csw.com地。

眼前的這具屍體，真的是周遊的？不，這明明就是一具女性屍身才對。

「法醫好像也說過這個名詞來著，我文化程度不高，不懂這些。周遊就是得了這個什麼病來著？」猴子虛心的問。

我好不容易才壓下心底的恐懼，戴上橡膠手套，走到周遊已經枯萎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前。這具屍身早已經變成了一團爛肉，而且還在一分針內高度腐爛，膿水、體液、血水混成了一團，很難分清楚哪一塊屬於哪一塊了！

猴子有些害怕的道：「如果不是上頭使勁要求封鎖這件事情，警局早就把資料遞交上了衛生局。您不是就是上頭派下來調查的嗎？」

他原本青春富有彈性的皮膚變得皺巴巴的，順著骨骼塌陷。原本清秀的分不出男女的臉龐，在一分鐘之內變成了一百歲以上的老人臉。

「特派員您好，以後叫我猴子就行，驗屍報告我這就找人給你拿過來。」

「假兩性畸形人又可分為『男性假兩性畸形』人和『女性假兩性畸形』人。『女性假兩性畸形』是指病人體內的生殖腺是卵巢，但外陰|部酷似男性生殖器。

心裏一喜，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趕到舟水鎮警局。看李馨潔等人的眼神也為難起來。

「特派員，您有所不知，這件事情透著古怪，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真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情況。」猴子見解釋不清楚，乾脆將我請進了驗屍房裡。

猴子很上道，沒太多廢話。不過他居然叫我特派員，楊俊飛那傢伙，究竟托關係給我弄了什麼麻煩身分啊！

「那統統都給我拷貝一份。」我心思一動：「這件事很棘手。有什麼新的進展和類似這樣的屍體，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兩性畸形並非少數。美國有調查表明，兩性畸形在美國每年會出生約兩千六百人。

李馨潔遲疑的看了席曉芸一眼，緩緩的搖頭。

這驗屍房不大，就在警局一樓最裡邊的房間。裡邊雖然也有福爾馬林的味道，但卻完全不像電影電視里描述的那樣，滿是瓶瓶罐罐的泡著標本和人體器官以及切片。總之是很正常的解剖室，只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將存放屍體用的大冰櫃也放了進來。

「媽的，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結結巴巴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恍惚。

我看著他的屍體，愣了許久才吐出了幾個字：「兩性畸形患者？」

「正確地說，你不夠了解自己愛情的長相，還需要一點歷練來使你的愛情發光。你很容易被為你傾倒的男孩子所吸引，他們以你為生活重心的虛榮感使你飄飄欲仙。但是你可得記住，你沒自己想象中那麼有辦法，一起成九-九-藏-書長當然是好的，千萬不要悲劇英雄似的自己一肩扛下所有情緒重擔，到時候，你可能反而是最先逃跑的人。」

只見周遊的屍體上，男性特徵正迅速萎縮下去。男性生殖器和喉結在幾秒鐘的時間后便再也找不到了蹤跡，但這還沒有停止，屍身的變化更加劇烈了。

在人類社會中，也有些人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說他是男性，又具有女性的特徵；說她像女性，而實際上又具有男性的特徵。

不對，這具屍體有些古怪，女屍的臉孔雖然早已扭曲，但確確實實是周遊寄給我的照片上，改變后的模樣。屍體的受損狀態也和前天親眼看到周遊死去時一模一樣。

真正的死因是大腦受到劇烈撞擊，顱骨被掀開，腦死亡。並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猴子將不久前才解剖過的周遊的屍體從冰櫃里拿出來，抬到了解剖台上，微微的猶豫了一下，這才將白色的布袋子拉煉拉開，赤|裸的屍體慢慢的露了出來。

我皺了皺眉頭，盯著猴子，將驗屍報告平攤在桌子上，這才慢吞吞的指著性別那一欄問：「怎麼這一欄沒有填上？」

接著的一幕，就如同昨天我在學校操場看到的一個叫做周婕的女孩身上出現的情形，周遊的屍體居然也不斷的萎縮起來，如同盛放的花兒凋謝枯萎一般，以肉眼能夠看清的速度迅速的老化下去。

席曉芸動了動嘴巴，欲言又止，彷佛在積累本來就不多的勇氣。緊緊的咬了下嘴唇，她剛想說話，猛地，一陣電話鈴聲刺耳的回蕩在了四周。我抱歉的拿起手機，看清楚電話號碼頓時激動起來，電話是從警局打來的，通知我周遊的驗屍結果出來了。

「我不知道。」我有些苦澀的搖頭。

看來舟水大學的高層不但有手段，能力還很大，影響範圍也頗高，至少整件事壓的密不透風的。

也就是說他的兩性畸形症，是在來到舟水大學后才患上的。而且，還很有可能和他信中提到的神秘社團，以及那個十字路口的詭異遊戲有關。

我一想，也對，人在這裏也跑不了，於是急不可耐的就沖了出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我乾笑了兩聲，面不紅心不跳的說謊：「我們不是同一個系統，不過這件事倒是知道一些。那六個人的資料警局裡還保存著嗎？」

用手挑起胸腔上的爛肉，我噁心的要命。說實話，還真是第一次碰到這麼令人想吐的屍體，果然法醫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我笑笑的開始發牌，沒幾張就翻出了一張死神，席曉芸頓時渾身一顫，將牌攪成一團。我抬頭看著她，輕輕說：「今天你們來找我，應該不是只想叫我算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