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02教室
可在這種一目了然的地方,自己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牌子,確實是個難以理解的異常現象。
時間緩緩流動著,一百多分鐘在無聊的時候特別難度過。何況我更想快一點看校規究竟是不是會有它的懲罰效果,以及懲罰的方式會如何。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拐角的走廊,確認是路牌指出的地方,便帶著張國風拐彎向前走。沒走多久,眼前豁然開朗,我們竟然已經走出了那個雪白的走廊,來到了可以看得到天空以及綠色草地的空曠地帶。
我、張國風,一言不發的就坐到最後一排,順便將夏雨整個人都丟在了第一個座位上。
沒動!
古怪,實在是很古怪,這紙條究竟是什麼構造,完全是出乎我的理解之外了!
「夏雨。」女孩擦乾眼淚輕輕回答。
張國風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彷彿也是想到了那張古怪的校規。雖然他也不是盡然相信,可不久前才有一個人離奇的死在自己面前,他的頭髮也被巧合的削掉了一塊,而我這個大哥又拚命的在按照校規上的規定行事,就算再蠢的人,也發現不對了。
看著地面的綠色植物以及清新的空氣,我的心情不由得一松,腦袋也清晰多了。回頭一看,自己走出的不過是個平房而已,和走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裡邊居然有那麼深的乾坤。
我們照著牌子指引的方向,順著雪白筆直的走廊往前走了一陣子,突然,左邊一個完全意外的地方,有個拐彎出現了。
被我無情的激將了一番,張國風腦袋一熱就走了出來,「誰說我不是男子漢。老子怕啥,大不了腦袋掉了碗口的一個疤,十七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不可能吧,我從沒聽過這種新型材料的傳聞。何況就算是真的有,也屬於國家頂級高端產品,絕不可能出現在這種鳥不拉屎、私立性質、資金也不算雄厚的個體學校中。
這個拐彎不仔細看,很難注意到。畢竟雪白這種顏色本來就帶著強烈的蠱惑性,讓人產生疲倦感的同時,注意力的點也會分散到無法觸及的遠處。
「沒什麼,好奇而已。」我沒解釋,只是向宿舍走去,「叫醒那個女孩,我們準備走人。」
等我看清楚了,才發現這男人就是周老師。
嗯!看來有門!
至於為何非要叫醒那女孩,我也有我的考慮。既然不遵守校規便有恐怖的懲罰,那廣播里咬定要「新來的三人」一起去302號教室上課,如果只是兩個人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有報應。
我仔細想了想依然沒有答案,再走到牆邊敲了敲牆壁,同樣是實心的,沒有任何機關。怪了!看來這牌子恐怕和神秘的校規一個性質,都有突然出現的特質。
難道,所謂的三樓教室,就是在屋頂?
總之廣播裡邊又沒說三個人非得要清醒著去,打暈了省得麻煩。
看看表,距https://read•99csw.com離廣播規定的時間還有六分鐘。
校規第七十一條,新生不按照廣播行動者,斷腿。
突然有些慶幸起自己的記憶。還好老爸老媽將我的腦袋生的過目不忘,自己的手指肯定是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張國風那個榆木腦袋小弟的手指,到最後還能留下幾根。
這棟洋房的上樓階梯就在樓層正中央的位置,很容易找。但從一樓到二樓后,樓梯便沒有了。
但是這棟樓一共只有兩層。按照建築學上對樓層的定義,三樓的底板是在二樓的天花板上,那二樓的天花板,當然就是屋頂了。
我們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二樓的最右側走廊頂端,找到了一個可以容一個人出入的正方形小孔。
他陰沉沉的,話音也很有些不悅,似乎自己的到來打擾到了他的某種樂趣。
一個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們三人,手中的秒錶不停的跳動著。
使勁兒用力,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將牌子給掰了下來。
是一張紙條!
只見我手中的那張紙依然是泛黃的顏色,老舊的模樣,可上邊的字跡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點蹤跡也找不到了。
這壓抑的天花板上寫著三個阿拉伯數字:302。
在手指上塗了一點唾液,我毫不猶豫的將紙條染濕,妄圖將其揭開來。這紙張看起來雪白,但卻像上好的宣紙一般吸水,自己的唾液很快就被吸收的一乾二淨,而我才剛剛將那張紙條掀開了一個角。
我先讓張國風爬了上去,然後將昏迷的夏雨盡量舉起來,一點一點的將她向上挪動。好不容易張國風才將她死沉的身體拉上去,我隨即也快速爬上了屋頂。
我嘆了一口氣:「真不去?」
佛祖證明,前一刻走廊中所有的影像都還在腦袋裡回蕩,四面雪白的牆壁上根本還沒有這個牌子。怎麼毫無預兆的在廣播出聲后便出現了?
那個指向牌通體藍色,在雪白的牆面上特別的顯眼。上邊寫著兩個白色的宋體:「出口」,以及一個向左拐彎的箭頭符號。
「這就對了。」我滿意的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指向牌,「去,給我把那塊牌子給掰下來。」
「誰知道呢,或許吧。」我模稜兩可,視線快速的捕捉到了一個牌子,又是個指向牌,上邊有指著去教學樓的方向。
順著這討厭的周老師的視線看向他對面,我不由得愣住了。只見不遠處有四十多個穿著各異,但面部表情卻幾乎一模一樣嚴肅的學生,連大氣也不敢出的一動不動坐在課桌后。
突然感覺左側的張國風全身都在顫抖,冷汗也不停的流了出來。
既然想不通,我也沒打算繼續鑽牛角尖。
我心底有無數個思緒閃動,身子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考慮了好一會兒才衝著張國風召喚道:「小弟,你給我過來,畏畏read.99csw.com縮縮的躲在宿舍里幹嘛!」
想到這裏,我渾身頓時一顫,大聲吩咐道:「張國風,快給我仔細找找可以上樓頂的地方。」說完腳步不停的也開始找了起來。
「那個……大哥……」他正想對我說什麼,卻見我不耐煩的沖他擺了擺手。
牌子是純木頭的,死死的釘在了牆上。由於是用蠻力破壞,所以半截留在了牆上,張國風手裡拿著大半部分。
很好,只要找到這個就容易了。
再看看表,好險,離那十分鐘的期限,只差了一秒鐘而已。
我打了個響指,「張國風,把她給我背上。」
「你說呢?」我不置可否,拉著夏雨的手就想將她拉起來。廣播里限定的時間為十分鐘,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分鐘了!
如果這下邊真的有小型LED顯示器,肯定是玻璃的。難道所有的古怪,完全都出在這條寫著校規的紙張上?
「不去!」她毫不遲疑的晃腦袋。
我記得這篇文章通篇五千八百一十七字,在高中時代其中有一千字,大約六個段落是必須要背誦出來的。
我將它放在手心裏反反覆覆的看了又看,只不過是普通的白紙而已,像是一張作業本上隨便裁剪下來的,並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我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腦袋飛速思索著。
我不斷思考著。302自然比202高一層,顯然應該在比二樓高一層的地方。
我站在教學樓第二層的末端,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張國風會發抖、為什麼所有的學生都全身心的投入到桌面上的課本中。誰願意平白無故的掉手指頭呢?
我的視線全部集中到了這張紙上來,可眼神一觸及,便完全呆住了。
他的面部像是僵化的冰塊,完全沒有絲毫表情,見我們都爬了上來,這才開口道:「很好,三位同學準時來上課了,請到最後排的座位坐好。」
還有三分鐘。我默不作聲的就竄進了教學樓中。
不得不說這張紙條貼的很緊密,而我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扯,生怕破壞了它的完整性。一點一點的,花了許多工夫,大量的力氣,還是只扯開了一小半而已。
時間還剩下一分半鍾,如果按照校規上寫的懲罰,沒有按時到達302教室,就會斷腿。難道這一次,真的接受斷腿的處罰嗎?沒門,要斷我夜不語的腿,這個鬼學校還沒那個資格!
我很有些頭痛,這個白色的不知道盡頭有多遠的詭異走廊,究竟要怎麼找才能找到出口呢?
女孩被嚇到了,含在眼眶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住,抽抽泣泣的模樣配上不倫不類的短髮,實在有些搞笑。
這條小路很幽靜,一個人也看不到。在遠離城市的深山裡,路旁的一草一木都透著神秘。我們跑了差不多三分鐘,才看到教學樓的影子。
我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粗魯的吼了一聲,「打住,九_九_藏_書再哭當心我讓你再睡一覺。」
「哪裡?」
既然想不通,我也沒再想下去,不動聲色的將紙條貼身收藏好,我隨意的將課文看了一遍,然後便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著。
校規第五十八條:在三節課內背誦完當前文章,允許錯一千字。超過一千字,每錯一百個字斬斷一根手指。
有些奇怪的我不懂為什麼,可當自己再一次將視線投射到桌面上時,整個身體不由得一顫。只見剛才還空無一字的紙條上,赫然浮現出了一行宋體字:
這個所謂的302教室處在教學樓樓頂,從外邊看根本看不出來這還有一層。和宿舍一樣,依然沒有半個窗戶。
而千篇一律的,每個學生課桌的右上角都有一張雪白的小紙條。我以為是座右銘一類的什麼東西,可連續看了好幾個,卻發現小紙條上邊空無一字。
「跟著我,快一點!」我示意張國風加快腳步,順著左後方的小路一路小跑起來。
我的視線在他行動的時候就四處打量起來,並沒有發現有類似破壞公物收到懲罰的校規。很好,看來這個學校對破壞公物的懲罰不重視。
突然,有個東西從不遠處被誰扔了過來,正好打在我的腦袋上。
用手摸了摸,居然只是有些濕潤而已。
蹲下身又掐住那女孩的人中,她很快便醒了過來。一清醒,又想找個結實安全的地方哭一場,順著就朝我的懷裡撲過來。
「我不去。」夏雨還沒聽完,立刻就將頭搖成了波浪鼓:「不去,死都不去,剛才就死了個人,老娘我要亂跑,不死掉才怪。」
張國風顯然還在為後腦勺上被削掉的頭髮心有餘悸,堅決的搖頭,「這裏貌似安全點。」
「為什麼要我背?」張國風愕然指著自己的臉問。
很正常的名字,可惜小小年紀,行為也太勁霸了點。叛逆性格始終是掩蓋在表面的那一層外衣,在這種可怕的環境里,外衣剝落了,留下了她最真實無助的一面。
他們帶著深深的疲倦,有些人的眼袋和黑眼圈已經近乎黑色,估計是睡眠不好,可縱使這樣,也沒有人敢在課堂上睡覺打盹,認真的看著桌子上的課本。
這個混帳傢伙,虧自己剛剛還在讚揚她,老子的眼睛簡直是被霧蒙住了。收回!她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討厭死小孩而已。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當小弟的覺悟到哪裡去了?一個多小時以前某個人還大義凜然堅定不移的像個男子漢,怎麼還沒多久,男子漢沒了?看你那副貪生怕死的模樣!以後怎麼帶領你那幫小弟到別的學校搶生意?」
只見這些學生面前擺放著一本高中語文課本,基本上是翻在同一頁上。
這個學校太詭異了,一不留神就會把命給丟掉。還是小心一點為好,自己,賭不起。
我狠狠看了他一眼,「究竟你是我小弟還是我是你小弟,叫你背上,你就給我read.99csw.com背。」
我開始不耐煩起來,這一次直接將一大口唾液吐在了紙張上,顧不得噁心,正準備再接再厲。沒想到眼前的紙條居然將那一大口唾液全部吸收掉了,真不知道它那張小小的軀體,用什麼地方來容納那些大量的水分。
又吐了一點唾沫在手指上,我注意打量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看到撕掉校規會被懲罰的校規出現,於是心安理得的繼續撕了起來。
「不去,打死老娘我也不去。」夏雨死死的抱著床腳,絲毫沒有配合的打算。
張國風顯然也聽到了廣播的內容,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到處打量了一番。突然指著不遠處的牆面,驚訝道:「大哥,你看,那裡有個指向牌。」
「叫你去你就去。」我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究竟你是小弟還是我是小弟了,快點。」
張國風明顯也有些疑惑:「剛才我們真的在這個小平房裡邊轉悠嗎?」
沒想到這個那麼恐怖,不僅需要背誦完全文,還要你只能錯一千個字。每堂課四十五分鐘,要在一百三十五分鐘內,將至少四千八百一十七字死記硬背住,確實是很難完成的任務。
定睛一看被紙掩蓋住的桌面,和其餘任何地方並沒有出奇之處,只是稍微乾淨了一點點而已。我用鋼筆用力的敲了敲,是木頭的聲音。
張國風搞不清楚我的那一連串的動作究竟在幹嘛,忍不住問:「老大,你在搞什麼鬼?」
他被嚇了一大跳,「為什麼要摘那塊牌子啊?」
教學樓不大,不知為何,每個教室都沒人。一、二層很快就找遍了,但卻始終也沒有找到302教室的蹤影。
整個教學樓只有六個教室,每層三個。第一層是從101到103,第二層是201到203。可這棟樓統共也只有兩層,哪裡來的302教室?
估計是水分足夠了,紙條與桌面的黏性降低了不少,再次撕的時候,我很輕易的就將整張校規給撕了下來。
張國風愣愣的看著校規,顯然是有些懷疑,「這上邊寫的東西,不會是真的吧?」
今天看來是要學習這篇文章了。桌子右上角同樣也貼著一張紙條,不知道貼了有多久了,字面都開始泛黃。不過上邊同樣沒有任何字跡。
果然是這樣,剛才的擔心全部都應驗了。這所學校還真不會讓人輕鬆一點,它到底是建立來促使人改過向善的,還是如同美國電影《異次元殺陣》一般,專用作殺人的墳場?
這個302教室的座椅和宿舍的擺設幾乎一樣,橫豎都是七排,只有最後一排空著,其餘六排早已經坐滿了人。我不動聲色的向最後一排走,眼珠子在眼眶中四處轉動,將周圍學生課桌上的東西全都看在了眼裡。
張國風見自己沒有受到報應,笑嘻嘻的將牌子遞給了我。
突然,一個驚叫聲從身後傳了過來。我急忙轉頭看,是張國風,他滿臉https://read.99csw.com驚訝的指著不遠處的牆面:「這、這什麼東西啊。剛才都還沒有的!」
沒想到一上屋頂才發現別有洞天,繼續向上看是看不到天空的,只有許多塊冷冰冰的鐵制頂棚將外界隔離開來。
有些迷惑了。難道,這是我不知道的新型材料,上邊能達到LED顯示的效果,而且能無線接收從學校里傳來的信號,從而改變紙張上的顯示結果?
根據我剛才的觀察,這棟教學樓的排序方式和全世界所有的教學樓一模一樣,前邊的數字代表樓層,後邊的數字代表班級名稱。
這個牌子入手輕飄飄的,確實是木質的。打量再三也沒找出奇異的地方。木牌頂端用手一抹,還積了灰塵,看來並不是臨時釘在牆上的。
我微微點頭:「我叫夜不語,那個小混混叫張國風。現在我們要去302教室上課,你……」
等坐了下來才發現,語文書已經翻好了頁數,和所有人的頁數都一樣。是高一語文中很出名的一篇,魯迅先生的文章,《看社戲》。
張國風鬱悶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十分不情願的走到牌子前,雙手抓住牌子用力拉了拉。
302教室在哪?
他小聲咕噥著,還是將夏雨背在了背上。
「好了,冷靜一點。」心稍微有些軟了,畢竟是女孩子,不論怎麼叛逆,膽子始終還是小的。我遞給她一張紙巾,語氣也溫柔了一點,「現在我們三個恐怕要在同一戰線應付這所古怪的學校,大家同舟共濟,彼此合作一點。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小孔離地面有兩米八的高度,旁邊的牆壁上如果仔細看,還能找到供人攀爬的鐵扶手。
這四十多個學生年齡差距不大,但普遍沒有超過十九歲的。
我急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一個指示牌掛在不遠處的牆上。
就連我們三人爬上來后,也沒任何一個人好奇的抬起頭看過一眼,彷彿課桌上的課本帶著深深的魔力,如果視線一離開,就會立刻死掉似的。
我惡趣味的想象著,悠哉悠哉的打量著寫著校規的紙條。這一次是親眼看到有字跡在紙條上浮現出來的,很是詭異。看它年代久遠的模樣,難道只是表面掩飾?這東西,不會根本就是個LED顯示器,被學校做出來裝神弄鬼的吧?
一分半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也絕對不少。一分半,就是三個人丟掉六隻腿的距離。這麼兒戲的就沒有了雙腿,實在太丟臉了!
這是一棟不怎麼高的二層洋樓,通體粉刷成了藍色,雖然是藍色,卻不是天空藍那麼舒服。它也如同剛才走廊上的雪白一般輻射出壓抑,看起來十分的不舒服。
「好吧,我也不勉強你了。」我鬆手聳了聳肩膀,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一個手刀又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夏雨下一刻又軟軟的暈了過去。
是一張不顯眼的小紙條!我心裏一凜,仔細看了看,果然是校規,上邊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