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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引子

第六章 引子

「算吧。」也許是很久沒見過如此厚臉皮的人,依依也沒話了,她的語氣稍微有點冷,「既然你們兩位來到了這棵樹下,按照規矩,就是加入我們社團了。我們這社團的名字叫做」逃避「,顧名思義,就是逃避校規的懲罰,成功的活下去。」
「不公平,我都說了。」我鬱悶。
如果社團中的三個男孩是她的追求者的話,現在我該感受到強烈的怨恨目光才對。
「女孩子原本就是這樣的生物,充滿矛盾,但是在不喜歡的人身上,從來不投注時間,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依依笑的很開心,但那開心的笑容中,似乎如有若無的隱藏著什麼。
依依狡猾的笑了笑,「等人家有空了再告訴你。」
我們倆只見有些冷場,她看了看手錶,輕聲道:「準時到。」
「依依究竟選擇你還是選擇我,就像是吃便當和去餐廳。喜歡便當的,只會偶爾上館子。但習慣了高級餐館的人,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吃便當吧。我知道你智商比較低,如果實在聽不懂的話,不妨這樣想想,勞斯萊斯和小排量廉價汽車同屬四個輪子,本應該是一模一樣的吧。但其中相差在哪裡,只要是個精神正常的人,恐怕都清楚的很!」
依依一愣,學著我的樣子撓了撓烏黑的長發:「小柳,喜歡一個人不是那麼簡單的。」
於是年輕人開始分為了兩種,一種因為學習而忙碌著,正常的享受學校和家庭的幸福。
「很感興趣。」我是真的很感興趣,雖然和她聊天不多,但一個人的文字是騙不了人的,她絕對是大家閨秀,生長在書香門第中。這樣的女孩,應該很難誤入歧途才對。
其實生在和平年代的我們,從一出生便是幸福的。因為和平讓我們不用體會戰爭的痛苦,遷徙的恐懼。
她臉上的笑容不減,但眼皮又是微微一跳,「你在說什麼啊!我都聽不懂。本姑娘只是照例來搶新人罷了。」
沒有愣多久,我便走到了樹下。
我恨的牙痒痒的。這女孩,沒想到臉皮不比我薄,實在是太狡猾了,難怪能活到現在。
我大叫冤枉:「什麼時候她變我女人了。」
我一個一個看了過去,客氣的和他們打招呼。這三個男孩都有十八、九歲的模樣,李康冷冰冰的沖我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胥陸好一點,和我握握手,說了幾句屁話;宋茅這人話就多了,一個勁兒的問我是不是今天來的,有沒有帶大麻,他很久沒吸過了。
面對這女孩,我突然感覺有種無法掌握談話步調的無力感,於是整理了下思維,聲音稍微大了點:「好了,沒營養的話就進行到這裏。聊九-九-藏-書聊吧,你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憤怒傳了過來:「夠了,你這混蛋,把臟手給我鬆開。」
「我?怎麼可能有計劃!」依依眼皮猛地一跳。
但他卻始終沒有走進大榆樹的樹蔭中,更沒有衝動的跑過來打我。怨恨的盯著我許久,突然深吸一口氣:「你給我記住,哼,就算校規弄不死你這個雜種,老子也要你走不出這所學校!」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他們比平常人做的多了一些,於是,他們成了家長、老師以及外人眼中品行不良的少年。再然後,有的人便被送進了各種各樣的戒毒所、戒網癮公司,以及不良行為教育中心。
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很高大魁梧的男孩站在第四棵榆樹下,目光陰沉的看著我。他滿臉憤恨,就彷彿我殺死了他全家,外帶又上山去挖了他祖墳一般不共戴天。
依依將我的手上下擺弄,然後舉起來,把自己的右手和我的右手合攏在一起,突然高興的說:「你的手好大,像我老爸一樣!」
我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也笑起來,「對啊,看到你我都有一剎那的失神,幾乎以為你是來無間道的。」
自從進了花園,就能看到許多大榆樹,相隔一棵榆樹便有一群人圍攏坐在樹下相互的嘀咕著什麼。那些人見我們進來,視線也隨著我們的移動而移動,當我倆走過時,臉上微微流露出一絲失望。
依依見我眼珠子不停骨碌的轉著,顯然也很清楚我的想法。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直到鼻尖都快要接觸到了我的下巴。
雖然想過許多次她的樣貌,可這一刻我還是有些發獃。沒想到她是那麼恬靜的一個女孩,聲音清脆溫柔,臉頰上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睫毛長長的,襯托的黑色大眼睛非常精神。
「對啊,我也覺得自己正常,沒犯什麼大錯誤,可我老姐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將我朝這裏邊送。」我撓了撓腦袋,一副無辜的樣子。
「別以為我這人只會打架吸毒,怎麼說也是白道黑道都混過,看人也是一個準。」張國風很是嗤之以鼻,「你和那女人明明就是一見鍾情嘛,不然她握你手幹嘛。剛才你還替她出頭呢。老大,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哦,什麼時候把嫂子正式引薦一下!」
「歡迎你,夜不語同學,我就是依依。」那女孩微笑著。
依依笑了,笑得很開心。她看著眼前那嘴角永遠蕩漾著不屈與自信的男孩,原本忐忑不安的神經不知為何也平靜下來,信心不由得增加了許多。
我咳嗽了一聲,衝著面如死灰的袁柳道:「這位兄弟,你知道依依為什麼不喜歡你九-九-藏-書嗎?」
還好張國風這活寶出場了,他和宋茅說了幾句話,突然兩人惺惺相惜的拿著對方的手,眼淚汪汪的,勾肩搭背的跑去大榆樹的一角,不知道鬼鬼祟祟的想要幹什麼。
公園裡的第八棵樹,不用多找,很快便找到了。我愣了一愣,那樹下只有四個人,三男一女,看背影,那女孩就是依依。
「那你究竟犯了什麼錯啊?」依依饒有興緻的問。
暈了,完全暈了。和這傢伙說話才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得了,自己也懶得解釋。
「你、你說我是便當!」袁柳也反應了過來,滿臉的憤怒:「你說我是小排量廉價汽車!」
依依嘆了口氣,嘴角蕩漾出一絲苦笑,「我知道,他叫袁柳,和我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吧。從小就很喜歡我,可是我並不喜歡他。」
鬱悶,我哪有那麼老的。
美女柔柔的指尖在手掌上不斷劃過,痒痒的,很舒服,再加上鼻子里不斷傳來幽幽的馨香。一直都很緊張的身心稍微鬆弛了一些,一種輕鬆的感覺洋溢在心中。
「那傢伙,喜歡你!」我帶著肯定的語氣。
「是嗎?那是我想太多了。」我撓了撓腦袋,心裏卻更加肯定了她絕對有什麼計劃,而且行動時間頗為緊迫。
依依白了我一眼:「夜不語同學,恐怕你從來沒有認真的談過一次戀愛吧。或者就算戀愛過,也是對方付出的多,自己付出的少。」
她的話語很輕巧,彷彿在說貓貓狗狗或者路人甲乙丙丁,「總之結果就是,我因為某些原因被送進了這所不良行為教育中心,而原本品學兼優的他也開始裝出墮落的樣子,跟著我進來了。」
我微笑著轉過頭,禮貌的問:「請問,這位帥哥怎麼稱呼?」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謊言和真實在河邊洗澡,謊言先洗好,穿了真實的衣服離開,真實卻不肯穿謊言的衣服。後來,在人們的眼裡,只有穿著真實衣服的謊言,卻很難接受赤|裸裸的真實。
我眯著眼睛,突然身體一顫。這女孩的指尖,似乎在遵循著一種軌跡,像是不斷向我傳遞著某種信息。我靜靜地感覺著,不久后反握住了她的下手,輕輕點點頭。
「彼此彼此。」我滿臉無所謂,「你嘴巴比我香不到哪裡去,不覺得對自己的愛慕者太殘忍了嗎?」
「嗯,很好聞。」我嬉皮笑臉的回答,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臉孔,心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我皺眉:「怎麼你叫她大姐大?」
我輕輕的握著依依撫摸過的右手,手掌上依稀還殘留著她細膩柔滑的觸感。腦中卻牢牢記著一行字:晚上十一點半,這棵樹下集合。
我的心read.99csw.com臟猛地一跳,從前的種種感情頓時湧入了腦海中,一幕又一幕的女孩面孔從眼前飄過,紛雜的記憶幾乎要將腦袋給撐爆掉。雙手的拳頭緊握,我一低頭,躲過了她明亮的雙眼,輕聲問:「從哪方面看得出來?」
「也沒怎麼的。不過就是偷窺,偷內衣,偷錢,玩3|P未遂,吸毒未遂,強|奸老姐未遂罷了。」我淡淡道。
這是依依傳遞給我的信息。
果然是有四個。其中第四棵榆樹的那組織人數最多,隨便數了一下都有十多人,並且陸續有人還在向樹下走。
依依和我對視一眼,相互苦笑起來。
「呵呵,看來我猜對了。」依依捂嘴輕笑:「夜不語同學可不像表面那麼簡單,看來剛才的話也不全是真話喔。」
受到巨大打擊的袁柳精神狀態明顯不好,下意識的問自己的情敵:「為什麼?」
對於袁柳,從依依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依依似乎看慣了我這種表情,輕輕笑道:「是不是很驚訝我這樣的女孩子也會出現在這所學校中。」
看來每個社團之間還是有規矩的,袁柳站在第八棵榆樹的樹蔭外,眼神陰狠的看著我。他沒有回答,只是用視線在我與依依之間跳動,好一會兒才看著依依,問:「你喜歡他?」
「為什麼?這人其實還是有點帥的。」我很是八卦的問。
依依冷哼了一聲:「我依依是怎樣的一個人,你袁柳應該很清楚。喜歡就是喜歡,反感就是反感。你是什麼,憑什麼為了拒絕你,我要找個討厭的人當擋箭牌?」
「就是,我也覺得自己很博愛。」我大言不慚,臉皮都沒有紅一下。
我大概能夠猜測,她的計劃究竟是什麼了。
這樣的女孩子,怎麼也跑進不良行為教育中心裏來了?她明顯應該屬於貴族學校中校花級別的人物,身材好,成績好,漂亮,身旁圍繞著無數的追求者,享受鮮花與紅酒的奉承才對。
曾經我還以為這個組織完全是依靠依依的美貌建立起來的,現在看來又不像了。
「你們在聊些什麼?」我好奇的問。
「說謊話的女孩會變醜的,」我富有深意的看著她:「如果你沒有什麼計劃,就不會那麼急迫的來聯絡我。我推測過,雖然不清楚你的計劃具體是什麼,但有兩點可以肯定。一,是關於逃離這個學校的;二,就是必須有六個人。」
「哪有,在你說之前,我又沒有求過你。而你也沒說過要開誠布公的一問一答,你說出來只是證明你想說罷了,跟我無關。我聽了都覺得有負擔了,還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呢。」她沖我吐了吐可愛的粉紅色小舌頭,一副奸計得逞的得意模樣。九-九-藏-書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她的神色有些黯然,但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削減一分:「嘿嘿,不說這些有的沒有的,我們這社團小,沒太多繁瑣的細節,大家還是先認識一下。」
我們只是在這個忙碌的社會中真實的感受生活,然後疲憊,審美疲勞。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我笑嘻嘻的,說出的話更加惡毒,「便當知道吧?你就像是便當,人人可以吃。但即使便當再好吃,還是有人喜歡上館子。但是你卻拿著個便當問我,為啥便當這麼好,那人卻不吃咧?那我可以說什麼?
「老大的女人不叫大姐大叫啥?」
她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三個男孩,「這都是我的社員,不多,和其它社團比,少的可憐,不過他們都很厲害喔。最左邊那個叫李康,中間的是胥陸,右邊的帥哥叫宋茅。」
「我身上是不是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她見我滿臉疑惑,輕聲問。
她富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你想知道?」
「我們社員都這樣,請不要放在心上。」她好奇的看著我,「說起來,夜不語同學也是一副正常的模樣,怎麼會被家長送進這裏來?」
「那要看是用誰來當參照物了。」依依的聲音依然很溫柔:「比喜歡你多一點,比喜歡老爸少一點。」
另一部分人因為家庭或者自己的原因,開始變得空虛,他們覺得自己的生活本來就應該是多姿多彩的,於是他們就朝多姿多彩的方向做了。
「你的嘴巴很惡毒哦!」依依臉上帶笑的看著我。
不用看就知道是暗戀依依的袁柳。
「你!」袁柳恨的滿眼通紅,像是發怒的公牛。
我點了點頭,她便領著自己的老社員走了。
觸手處一股溫暖柔軟的感覺,我不知道她這番怪異的舉動究竟想要幹嘛,於是任她耍著我的右手。
很有趣對不對,家長們幾乎全是在為自己的兒女著想,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或許是將兒女們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中。在這個地方,有著許許多多的戒條,觸犯任何一個,或許都會死掉。
我托著下巴,將袁柳足以殺人的視線給屏蔽掉,又問:「既然他喜歡你,幹嘛還要組建另一個社團?看得出來他是第四棵樹那個最大的社團的老大吧。」
「不過你這人,真的有些奇怪。」
「等一下。」我舉起手,「根據開誠布公的原則,似乎你也應該告訴我,依依大美女是怎麼進來的吧?」
張國風和宋茅惺惺相惜,臨走的時候還一副捨不得的模樣,就像我們生生分割開了一對熱戀情人似的,看得人噁心到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女人絕情起來,往往比男人更可怕。她們對愛的人可以丟掉性命甚至九_九_藏_書毀掉世界,但對不愛的人,卻能殘忍的丟棄對方的生命。
「啊!」她的臉部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下意識的退後幾步,跟我拉開了距離,「這個、這個,夜不語同學還真是富有博愛精神啊,居然有那麼多良好嗜好。」
她的身體上有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像她的人一般幽靜,令人十分舒服。這股香味並不是處|女香,在其它女孩身上也從來沒有聞到過。
「沒有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或者不喜歡一個人,其實根本就沒有理由。或許是因為太熟悉,又或許因為太不熟悉吧。」
這句話十分惡毒,幾乎能當選為年度殺傷力最強獎。完全看不出是出自這麼恬靜的一個女孩之口。
「我知道你沒那麼老。」她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麼,左手拉著我的右手,用自己的右手在我的手掌上輕輕划著什麼:「不過,真的很像我老爸的手。」
就在這時,突然背上真的傳來了一陣怨恨的熾熱。
我帶著張國風快步向食堂的後花園走,心裏已經決定了加入哪個小團體中。不久前,當我的小弟就要犯校規時,只有依依給出了提示,其餘人像是在看熱鬧一般幸災樂禍。現在想一想,那麼沒有誠意的組織,就算進去了,估計也是被當作棄子用。
不難猜測,同一棵榆樹下的人,應當是同一組織的。
「那你不喜歡他?」袁柳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過這袁柳居然說我長的比他丑,實在是沒天理,他眼睛究竟是黏在了哪裡?
「嘻嘻,這是人家出生后就自帶的香味,從前好奇,還查了一查。這才知道,原來有些女孩天生就是香的。不是我自誇,人家可是屬於那種百萬分之一機率的香人哦,和古代的香妃是一種生物!」她一邊解釋,一邊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
他撕心裂肺的吼著:「他有什麼好?樣子比我丑,個子沒我高。據說他不但偷竊、變態、吸毒、還試圖強|奸自己的姐姐。這傢伙,根本就是禽獸。依依,你真的喜歡他?這種人不是你平常最深惡痛絕的嗎?他不會是你的擋箭牌吧!」
「怎麼,難道把你比喻高級了?不用謝我,大家好歹同學一場,互相吹捧也是應該的。」我聳了聳肩膀。
我冷汗都被他嘮叨出來了,完全想一腳將他給踹暈過去。
「切,不過就是男人的那些事情罷了。」張國風回答的很臭屁,「老大,你在和大姐大聊啥啊?」
依依聽完這番話,笑得腰肢都彎了下去。
張國風和宋茅依然在「卿卿我我」。李康與胥陸對我和依依那番沒營養的話似乎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看來袁柳很清楚依依的老爸在她心中是什麼位置,臉色頓時變得比墨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