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詭森
她搖了搖頭,「一直都在想這個。其實,我也只是個內心齷齪的壞女人而已,就像袁柳說的那樣,他將宋茅踢下去探明了圍牆下的高度時,我心底深處真的有一種鬆口氣的感覺。而且剛才我還想把宋茅一個人丟在這裏,像累贅一樣的捨棄掉。雖然嘴上說的好聽,會叫救護車來,可誰都知道,那句話根本就是敷衍而已。前方的路長又漫漫,誰知道有多少變數。真等我們逃出去了,都不知道他已經死多久了!」
專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們認為,歡笑和哭泣是兩個類似的心理反應。馬里蘭大學巴爾的摩縣分校心理學家,《笑:一項科學調查》一書的作者羅伯特·普羅文說:「在高度情緒喚起狀態下,兩種情況都會發生,不管你是否處於興奮狀態。」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我們被他的突然行動給搞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宋茅已經掉下了牆頭,尖叫著落入了雲中。
全體人員好奇的伸出脖子看向牆外,頓時也都呆住了。
張國風狠狠的看著他,這一次沒有衝動的打過去。只是用力咬著嘴唇,咬得血都流了出來。
「不語同學,你說人性是不是都很惡劣?」她突然看著我。
風很大,春天的山風涼颼颼的,凍徹心扉。可周圍的濃霧絲毫沒有因為風大而消減多少,視線只能看到三十米外的景象,再遠就無能為力了。
前路誰都知道危險,不過累贅,說不定能夠成為救命的稻草。要讓老女人林芷顏聽到了依依這番話,或許死了都會笑活回來,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富有正義感。
「不。」依依伸出手摸在我的臉上:「是你的正義感。你總是能給我一種能夠依靠、能夠信任、能夠安心的感覺,好可靠,好溫暖。」
可是,參加這個行動的都是拚命想要活下去的,有誰會願意被捨棄?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排列組合問題。其實如果要有繩子的話,一切都很好解決。可依依等人在學校混跡了半年,也沒能找到足夠牢固的繩索。
「不推下來,難道要在牆上乾耗著。再拖我們沒有人能逃掉。」
來到那高聳的圍牆前時,正好十二點十一分。
而我們一行六人,現在卻是有喜極而泣的情緒。根據依依的路線,不能避免的是一定要越過那個三米多高的圍牆。
張國風嘿嘿一笑,「前段時間買了把匕首,上邊就有這麼個東西,我覺得很難看就拆了下來揣在兜里。沒想到現在居然用上了。」
其後我也很順利的爬了上去。
牆下的深淺高度完全無法判斷。下邊,有可能只有幾米,也有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人梯三個,剩下一個上了牆就能拉人。可實際情況遠遠不是這樣。
有人或許會奇怪,如果只是三米的圍牆,或許用不了六人,四個人就足夠了。
突然,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原本負擔著一個人,還顯得比較輕鬆的手臂又猛地沉重起來,那突然的重量差點將我們全部拉下去。
經歷了萬人坑的事件,她對我的態度懷柔了很多,路上也將自己的計劃開誠布公的講了出來。在她的行動里,跨越圍牆是計劃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
那傢伙一用力便將她給拉上了牆頭。
正義感嗎?我苦笑。未必吧,我想的恐怕比袁柳還要齷齪。
我又看了依依一眼,「上句九_九_藏_書話我收回,看來有些青梅竹馬還是很單方面了解對方的。」
只見外牆白霧漫漫,璀璨的星光下,能夠清楚的看到遠處的森林以及起伏的山巒。這道牆彷彿像是屏障一般,將霧氣隔開,翻騰的霧氣不斷在我們腳下不遠處流動著,白色,反射著星光,濃的如同冰淇淋一般化不開。
兩個人的重量沉得就像鉛塊,雖然兩者沒有可比性,但手上的疲勞卻令人十分不爽。他倆一被拉上牆頭就做出要打架的模樣,張國風捏緊了拳頭想要衝過去,被我一把給拉住了。
圍牆的高度和周圍的環境完全出於她半年來空閑時間的目測,天知道有多少的變數。之所以選擇這一處,也是出於遠離校門的考慮。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看著她黑白分明的雙眸,一字一句、非常肯定的說:「有辦法,我說有,就一定有。來的時候我觀察過四周的環境,學校周圍並沒有落差太高的地方,所以說,我們不要被下方的雲霧給欺騙了。」
每個人都呆在原地,只見袁柳用輕鬆的語氣說道:「看來果然不高。」說著便跳了下去。
所以對我們而言,現在這個地方是時間最充裕的,足足有半個小時能夠逃亡。
我撓了撓鼻子,「鬼才知道剛才腦袋被什麼給撞到了。」
宋茅痛苦的呻|吟著,聲帶裡帶著哭腔,「我的腿斷了。嗚嗚,腿斷了!」
他冷哼一聲,挽著袖子就追過來,「給我。」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張國風的整個人都被當作了延長的繩索,站在牆頭的四人用力抓住他的雙手扯住不放。而胥陸輕輕向上一跳,抓住了他的腿,順著他的身體吃力的向上爬著。
我聽完后,適當的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見,她虛心的聽著,覺得似乎比較好,便採納了。
「不用去理會他,這種人就算回到社會上,遲早也會被別人打死。」我轉過身,滿臉苦笑的指了指下方:「關鍵是,我們現在應該怎麼下去。」
只是一霎間,就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響和他痛苦的呻|吟從不遠處清晰的傳了過來。
依依的臉上始終有一種黯然的神色,彷彿有解不開的心結。我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冷靜一點,你沒看到他那副有恃無恐的討厭模樣嗎?我們真想弄死他,估計他會在第一時間大叫,讓校警注意到這裏。到時候我們都逃不掉!」我用淡然的語氣道。
我不肯定也不否定,「怎麼會想這個?」
「我可是空手道黑帶三段。」袁柳再次用力,一腳踹在了張國風的肚子上,「所以,不要惹我。」
我敏捷的躲開了,「保管的事情,還是我來的好。」
袁柳哼了一聲:「不要裝出很關心的樣子,恐怕你們每個人都在內心深處鬆了口氣呢。不犧牲別人,不用髒了自己的手,就能下來,這種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
「老大,別拉我。老子弄死他!」他一邊大罵一邊掙扎。
過了好幾秒后,才從下方傳來訊息:「奶奶的,哪個混蛋抓住了我的腿?」
依依氣得咬牙切齒,「估計是看到我們起床后偷偷溜在後邊跟著來的,這傢伙,以前真看不出來他還有那麼深沉的忍耐力和心機。」
這個小巧的戰術手電筒一般安裝在多功能軍用匕首上,使用鋰電池充電,亮度一般,但可以連續使用八個小時,read•99csw•com很不錯的東西。我輕輕一扭動開關,一道白色凝練的光線立刻射了出來,刺破了眼前濃濃的白霧和漆黑的夜幕。
「隨便。」我聳了聳肩膀,「看來你是選擇第一個選項了,很好,現在給我去把宋茅背上。」
宋茅渾身一顫:「不要丟下我,我還可以走的!」說完就努力用雙手想要將身體撐起來,可腿部痛的實在厲害,他剛撐到一半就狠狠摔到了地上。
我們沒再看他,稍微休息了幾分鐘,便走進了那一片不知道範圍,充滿未知的森林中。
耳旁有傳過來一絲冷哼,袁柳雙眼嫉妒的冒火,「不要在那裡演言情戲了,你們看看前邊。」
我們三個人先將李康拉了上來,當作人梯的胥陸這時候起了大作用,他用力將中間的張國風舉起來向上送,令我們能緊緊的抓住他的手。
嘆了口氣,我決定了,「張國風,我們幾個輪流背上他。」說完走過去將他背到了背上。
李康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激動的掏出一盒火柴來:「你們看,這是我幾個月前在化學教室偷來的,拿的時候直覺認為會有用,現在真的能用上。只要我們做幾個火把,照明問題就解決了。」
「呼。」輕輕的鬆了口氣,只剩下張國風一個了。
袁柳冷哼了一聲,「就算你願意,恐怕有些人也不願意吧。」
就這樣向前摸索著走了一公里左右,張國風將宋茅接過去背起來,我終於鬆了口氣。
「真的是這樣就好了。」我嘴裏全是苦澀,「你們自己看看。」
袁柳又是一聲冷哼:「優勝劣汰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則,一個斷了腿的人是沒有生存下去的權利的,只會拖累我。我才不會將體力耗在他身上,要背,你們自己背。」
「不用那麼麻煩。」一個冰冷的聲音冒了出來,是袁柳,他用陰沉的表情看著我們,然後一腳將宋茅給踢了下去。
我們總認為哭泣是悲傷的表現,但事實上流淚是一種非常複雜的人類反應。邁阿密大學巴斯康帕默眼科醫學院的牙科教授李·達夫內說:「痛苦、悲傷,一些情況下的極度高興等多種情緒都能引發哭泣。它只是我們的一種進化方式。」
大家精神頓時振奮起來。袁柳陰沉著臉孔,伸出手就要搶,「這東西我來保管!」
我接過來一看,頓時高興道:「這應該是戰術手電筒吧,哪裡弄來的?」
這也是依依為什麼需要六個人的原因,因為她需要足夠的人來搭建人梯。假設每個人的平均高度是一點七米,腿長一米左右,如果要搭建三米的高度,一共需要三個人。
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這個青梅竹馬還真是像隨意貼一樣,走到哪都貼在你周圍。」
現在的問題很嚴重,不過歸結出來也不過兩點而已。
袁柳的臉上這才閃過一絲驚訝,不過那驚訝掩蓋的很好,「夜不語,你這混蛋果然有些小聰明。很好,謝謝你替我解釋,口水都不用浪費了。」
如果只是四人或者五人,就必定要在圍牆下捨棄最底下搭建人梯的那一個。
從逃生的喜悅到絕望,距離不過幾秒鐘。在極短的時間內嘗到喜和哀,任誰也會歇斯底里的。依依現在的大腦,已經開始在絕望中崩潰了。
感受著背脊傳來的重量,我一陣陣的又是苦笑。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決定https://read.99csw.com,希望不要成為拖累所有人死掉的理由。
依依少有的臉上一紅,露出一絲羞澀的模樣。她看著腳下翻騰的雲,輕聲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個重一點的東西測量下我們下邊究竟有多高。」
「這就對了。」我欣賞的點點頭,伸手去擦乾掛在她臉頰上的淚水,「遇到事情考慮周到一點。哭可不符合你的淑女摸樣喔!」
我倆抬頭望過去,只見不遠處是黑壓壓的一片森林。由於是晚上,只能依靠星光照亮,所以我們都沿著森林邊緣在走。
依依看著剩下的人,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沖他說:「小茅,你先在這裏等我們,我們逃出去了就叫救護車來。」
人為什麼會喜極而泣?
我和依依同時搖頭,我解釋道:「剛才提到的第二點,就是針對明火照明的。你看看,這裏的樹枝很少有乾燥的,勉強做出來的火把效果也不好,而且會發出大量的白煙。這種煙和周圍的霧氣完全不同,老遠就能看到。」
沒等回答,張國風已經怒罵道:「老大,鬆手。把我放下去,老子要跟他單挑。」
我沉吟著,思考著,考慮是不是應該把工具包里的手電筒拿出來。可這麼一來,實在不太好解釋自己為什麼有那麼多逃生用具。
正準備從衣服的夾層中掏手電筒,張國風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了,這個不知道能不能用。」說完就掏出了一個半根手指頭大小的東西來。
內心深處,絲毫沒有逃出學校的多餘興奮。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事情太過於簡單了。或許可怕的事情,才剛剛開始而己……
一時間所有人都啞然了,只剩下宋茅痛苦的呻|吟聲。
「別和他浪費口水。」李康恨恨的說:「叫他把宋茅背上。」
有人說,人性在生死存亡面前其實是不值一提的。我一直以來都深以為然,人性天生都帶著劣根性和自私性,只是在文明社會被層層的法律以及道德給束縛掩蓋住了。一旦陷入生死險境中,一切隱藏的外衣都會被硬生生的剝開,露出人性最直接的一面。
來到牆下后,很快每個人都各就各位,開始以最快的速度搭建人梯。胥陸長的最強壯,身高也是最高的,自然在人梯的最下層,其次是張國風和李康。
這番奇景放在旅遊景點,會是一番令遊人止步讚賞的絕妙景象,可出現在我們逃生的路線上,卻帶著一絲一絲的絕望。
最關鍵的是依依。她畢竟是女孩,沒有力氣當人梯,更沒有力氣將其餘人拉上來。
然後便是拉人了。
我看也沒看他一眼,又道:「在森林里,我有很多辦法可以弄死你。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聽話,和我們配合好,一起逃掉;第二,現在殺了我,或者我們一起將你殺掉。自己選一個吧。」
這番話令所有人都振奮了起來。
「宋茅,你怎麼樣?」左邊不遠處傳來了依依焦急的叫喚。
那抱怨就在耳邊上,不論再小聲,也會很清晰。聽久了人也開始浮躁不耐煩起來。
「你才認識我一天,真就能了解我?」依依瞪了我一眼,吩咐周圍,「將他們拉上來,再不快點巡邏的就要發現這裏了!」
依依頓時眼前一亮,臉上的絕望也隨之一掃而空,像瘋了似的又哭又笑,「對啊,我怎麼忘了海拔的問題。笨,我真的笨,這https://read.99csw•com所學校修建在半山腰,海拔足足有三千多米。腳下的哪是白霧,根本就是雲嘛!」
「怎麼回事?」我輕聲向下叫喚著,只聽見張國風用力踢腿的聲音和壓低的叫罵。
袁柳伸過來抓我的手頓了頓。
「傻瓜。」我撓了撓頭,「你這笨蛋,只會死學死用,怪不得會被父母送進這個鬼地方來。你忘了這裡是半山腰,它的海拔可不低。」
依依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我卻只能苦笑。其實從優勝劣汰的觀點來看,宋茅確實已經成了累贅,可從人性上講,捨棄了他只會讓自己負罪,負罪一輩子。
十多分鐘后經過我們要翻越的那段圍牆,再過十多分鐘回到辦公室交班。然後別一個人繼續繞圈子巡查。
背上的宋茅死沉死沉的,他一邊呻|吟,一邊嘰哩呱啦的小聲抱怨著,明顯精神狀況已經出現了問題。
想了許久,再看著周圍的人一籌莫展的模樣,罷了,他們不過是些比我小好幾歲的孩子,幹嘛要讓他們承受那麼多折磨。
「好,很好。」袁柳嘴角冷笑,沒再多話,不聲不響的將靠在樹下的宋茅背了起來。
例如袁柳,例如我們。
穿過雲層還是雲層,雖然腳下不高,三米多的高度也只是讓腿部很不舒服,但由於周圍全是霧氣,可視面積實在不大。
校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校警每隔不久就會輪流繞著圍牆走一圈。
「這一點我也有計劃。」依依也沒去理會袁柳,也許是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她用輕鬆的語氣道:「和上來的原理一樣,既然外牆是三米,那內牆應該不會高到哪裡去。就算摔了下去,那點高度也死不了人。計劃所有關鍵的地方都順利達成了,只要逃出校方控制的範圍,不被他們找到,我們就會活著回家。」
看著他逼近,我一動也不動,只是淡淡道:「你要想逃出去,就得聽我的,我承認你可以使用武力,不過我們一擁而上,你也不見得能贏。放聰明點,最好想清楚自己的優點是什麼,缺點是什麼,有沒有能力一個人逃出去!」
「但你並沒有這麼做。」依依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笑得很欣慰。
袁柳斜著眼睛,根本一眼都沒看他,只是悠閑的站在一旁,冷冷的打量著圍牆上的人。
「別想太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但這種權利都在於優先讓自己生存下去。達爾文的《進化論》也這麼寫到過。人體內部有一種基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那段基因就會啟動,讓人萌生求生慾望,令自己想方設法都要活下去。所以你不需要自責,站在你的位置,已經做得很好了,要是我,恐怕會在第一時間將累贅丟掉。」
而十二點半,正好是換班期間,之前的半個小時便是校警最漫不經心的時間段,十二點正,校警甲會從辦公室出來,開始繞著牆走,由於交接班的緣故,他會走的很快。
「是我!」一個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不想我和他一起摔下去,就把我拉上來。」
「你!」他怒瞪著我。
站在我身旁的依依渾身一顫,吃驚的說:「是袁柳!」
「混蛋!」莫名其妙和宋茅很要好的張國風衝上去逮住袁柳就想狠狠揍他一頓。沒想到袁柳雙手一翻,一推,直接將他給打翻在地上。
雖然有點繞遠路,可一旦進了森林內部,就會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九*九*藏*書,星光穿透不過濃密的樹葉,進去只會像是瞎子一般迷失方向,一步也走不了。
我們一行七人離開了學校的圍牆,成功的逃脫了那該死的詭異學校,走進了翻滾的濃霧中。
「可我看過數據,這種濃烈的白霧只會產生在高低落差大的山澗和懸崖,我們根本就沒有一絲機會,逃下去,也只不過是死而已。」依依還是搖頭,眼淚就這樣流了出來。
「怎麼,想重新選擇?兄弟們!」我喊了一聲,其餘四個人立刻站到了我身後。
可離我們十多米遠的地方,森林的邊緣已經消失了,左邊右邊和前邊全被森林包圍的死死的,想要逃出學校的範圍,就只能穿夠這片不知道有多大的森林。
萬人坑離圍牆一共有五百多米遠,一路上遇到了許多的校規,依依等人準備的很充足,全部都順利破解掉了,破解的手法很是有點新意,在這裏不一一表述。
「快,按計劃行動。」依依吩咐著。
留在牆頭的人紛紛對視一眼,按下對宋茅的擔心,也跳了下去。
他的眼神不住的變幻著,手終於垂了下來,嘴裏不住的哼哼:「要讓我知道你在耍花招,當心我讓你生不如死。」
情緒可以爆發出來是件好事,因為不管是歡笑還是哭泣,都能抵消皮質醇和腎上腺素的影響,緩解壓力。因此如果你發現自己喜極而泣,沒必要大驚小怪。
「你的意思是想辦法測量腳下的高度?」依依輕輕的搖了搖頭,「可怎麼測量!我們能拿什麼測量!這裏一點工具都沒有。」
最愛嘰歪的宋茅第一個爬了上去,我用手托著依依纖細的腰肢用力一送,將她穩穩的托上了胥陸的肩膀上。女孩子的身體果然不適合做體力運動,特別是只會讀書不愛運動的她。依依吃力的靠著自己的力量往上爬了一米多,這才拉到了宋茅的手。
袁柳看著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吃力模樣,嘴角流露出諷刺,「看不出來,你這傢伙為了泡妞還真花本錢。別期望我會幫你背,我才沒那麼傻。要出去足足還要走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背著個累贅,你們都會死掉!」
「都說青梅竹馬是最了解對方的一對,我看未必,就因為太熟悉了,反而陌生了。」我聳了聳肩膀,「這件事你看怎麼處理?」
依依冷然的看著他,氣惱道:「你幹嘛要將他推下來。」
畢竟只有第一個人的身高是完整的,其餘人只能坐在下邊一人的肩膀上,可用高度只剩下了七十厘米。除開搭建人梯的三人,剩下的三人爬上牆后,可以將人梯給拉上來。
我觀察了下四周,壓低聲音闡述道:「現在我們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就是缺乏進入森林后的照明工具。第二,有照明工具后,怎麼隱藏自己的位置不暴露。」
「怎麼會這樣!」依依滿臉獃滯,嘴裏不斷喃喃道:「怎麼能這樣,真的就不給我們一絲一毫的生路嗎?這個學校,這個該死的學校!」
「並不是沒有生路。」我從身上掏出幾個硬幣丟了下去,反射著星輝的金屬劃過一絲弧線掉入白霧中,被吞沒不見了,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怎麼辦!」李康頓時頹然的罵道:「難道要坐著等天亮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們所有人都感覺手變得麻木的時候,胥陸終於也爬了上來。
這個人梯的度是經過了緊密的考慮和計算,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