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
突然,她的話戛然而止,聲音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斷了似的。她漂亮的眼睛圓睜,惶恐的看著我身後。
這些警察出現的太蹊蹺了,我內心中不安的預感蠢蠢欲動。這些穿著防暴隊警服的警察臉上兇惡的表情十分明顯,看來絕對不會請我們回去喝茶那麼簡單。
「那,我們會不會被通緝?」她打了個哆嗦。
我們一步一步的向那輛無牌貨車走去,心裏卻在默默的數秒。
我毫不在乎,從他們身上收集了一大堆手銬,一個連著一個的將這些警察全部成串的拷了起來,還特意拷成了九連環的模樣,增加解開的難度。
「不可能,你太天真了。要真的是你妹妹或她同學報的警,你認為你都能趕到,警察還拖了那麼久,並姍姍來遲到恰好等我把你們救出來了以後才出現?別傻了,又不是在看香港的英雄主義動作片。」
只見身後不遠處,剛才還不斷在地上爬著的兩個男生,他們的皮膚產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
楚芸突然大叫一聲,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腦袋,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我掏出一把匕首在屍體上一敲,居然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一連串穿著防暴服的警察,荷槍實彈從各個位置衝破校舍骯髒發黑的窗戶玻璃跳進來。他們穿著防彈衣,手中提著衝鋒槍,槍口死死的瞄準我們。
一行警察被下馬威嚇的夠嗆,意識到我是真的會開槍,紛紛解開槍丟在了地上,遠遠的離開貨車,配合的站成一排。他們每個人都被氣得臉色發青,估計是從來就沒有享受過如此高檔的待遇,一個個恨不得把我給生剝了。
可他們卻偏偏沒有搜身,很好。外套不被收走,增加了至少八成的逃脫勝算。
就這樣胡思亂想的向前走著,楚芸緊緊跟在我身後,什麼話也沒有說。不知過了多久,在我背上的楚怡薇輕輕動了一動,她的嘴裏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呻|吟,終於清醒了過來!
「也不一定,就看我們怎麼搏一搏了。」
三秒。
還沒等我們從再一次的震驚中清醒,一串刺耳欲聾的警笛聲猛地響了起來。
離我越遠,越會更安全。我這招惹詭異事件的體質一直都是很強悍的。
「相信我,肯定不會,至少外界不會知道我們被通緝的消息,也不會知道我們是通緝犯。」我淡淡的說:「我們會https://read•99csw.com被警察內部系統通緝,被本地的政府部門追捕。」
楚芸也大著膽子走了過來,她蹲在我身旁好奇的朝著手指的斷面看去。這一看之下,我倆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看那輛破車,一幫警察出任務連警車都不敢開,你說他們是想要幹嘛,真跑來當卧底的?有卧底真槍實彈、制服穿那麼筆挺的嗎?」我冷笑,「還是輛沒牌車,就算開出去了也沒地方查。做事情神不知鬼不覺,高明啊。」
「你在幹嘛,槍放下,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隊長模樣的警察一邊舉手一邊警告,但眼神卻射出一絲凶光。
那群散播淤泥物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從舊校舍的密道看來,很有可能是個嚴密的組織。當地的政府部門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和那個組織穿著同一條褲子。究竟這樣做,政府部門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腦袋裡思緒萬千,很多疑惑不斷困擾著自己。黑色淤泥的美容物質似乎在以不同的方式散播在這個小鎮上。楚怡薇和袁小雯是同學介紹逼迫塗抹上的,而楚芸卻是因為路邊的推銷。這些人,究竟是因為什麼目的而散播那種黑色淤泥呢?
十秒。
「但也有可能是怡薇或者她同學報的警。他們回去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做個屍體檢查報告什麼的,肯定會弄清楚我們是冤枉的。就算他們搞不清楚,等怡薇清醒過來也會跟他們說個明白。」
這些類似淤泥的物質不但能改變人的面貌,還有著很嚴重的副作用,而且每個使用者繁衍出的副作用都完全不同,並且非常的主觀性質。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點。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楚芸被嚇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指著那兩具死人雕塑問。
我湊到她耳朵旁嘰哩咕嚕了一陣子,她先是臉色大變,內心很是掙扎了一番,這才下定了決心。想活下去的慾望膨脹,連帶楚芸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
「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我回答。
貨車明顯經過改裝,引擎的聲音很歡快,馬力強勁,絕對不是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破舊。
一連串的疑問,沒有一個是現在的我能夠解答出來的。只不過到這小鄉村一天而已,沒想到發生的事情目不暇接,還成了通緝犯。實在是太累心了!
鮮血淋漓的皮膚變得如同石頭一般粗糙。兩個男read•99csw.com生的屍體不斷的萎縮著,乾癟,而且體內還不斷的發出一種結晶碰撞的聲音。
既然袁小雯患有實體化的幻肢現象,袁小雯的老媽變得神經質、暴躁、攻擊欲強烈,那楚芸的副作用又是什麼?而剛塗抹過淤泥物的楚怡薇將會產生怎樣的怪異能力呢?
八秒。
橫豎也是死,只能搏一搏了。不知為何那些警察粗心大意的沒有搜查我的身體,既然他們和那個眼鏡女孩是一家的,肯定已經接到了通報,會知道我身上帶著一支威力不小的手槍。
我嗤之以鼻,「依我判斷,十有八九是逃掉的那個眼鏡女孩弄出來的。」
手指的剖面竟然隱隱能透入光線,甚至泛出一片翠綠色彩。那,竟然是玉!
我示意楚芸靠近,然後悄聲說:「你感覺到沒有,這些警察很古怪。」
暗紅色的,帶著強烈腥味的血液從男孩的七竅中不斷湧出,恐怖非常。
一秒。
「古怪嗎?」她白痴的搖搖頭,「我和警察沒接觸過,小女子清白身分一個,從來都遵紀守法,十足的良好市民。」
「恐怕是。」我頭也不轉的回答。
有人說,有的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間迸發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卻註定只是匆匆而過。大多數人對我而言,其實都是如此。
「區別大了。」我冷笑一聲,「被外界知道的通緝,警方不會派出太多人手,最多成立一個幾人的小組來完成,通緝犯逃脫的可能性很大。而政府部門的內部通緝就麻煩多了,一般出於政府抹除醜聞的緣由,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加大排查力度。只要我們在玉石鄉多待一天,他們就能通過全鄉的監控系統掌握我們的去向,進而抓捕住我倆。」
「幸好還有百分之七十的希望。」楚芸不由得鬆了口氣。
「嗯,有成就感吧?」
「她應該沒大礙,塗了這種化妝品確實會失神一段時間,過了便清醒了。」
舊校舍外,一串經典的警察式擴音器聲響起:「裡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否則會視為拘捕,我們將立刻開槍。」
楚芸顯然搞不清楚現在狀況的嚴峻程度,絲毫沒有危機感。
身旁的警察開始收槍,將昏迷不醒的怡薇抬進了貨車的密封車廂中。
車在限速四十公里的車道上以一百公里的時速行駛,我不斷的變道轉彎,將自己所知道九_九_藏_書的全部反偵察手段發揮的淋漓盡致。
「美女,過來,上車。」將鑰匙丟到褲兜里,我喊了一聲。見楚芸坐上副駕后,這才機警的一步一步向後退,上了駕駛座,打燃火,一腳油門便沖了出去。
「這才真的不可能,她明明幹了違法的事情,怎麼會傻的報警呢?」楚芸頓時搖頭。
這兩具木乃伊通體粗糙的灰褐色,就算仔細看,都會覺得不是真人。根本是菜鳥雕塑師用兩塊廉價石頭雕刻出來的模糊人像,除了具有人形以外,只剩下隱約能夠判斷的五官了。
這時候,我們走出了舊校舍。不大的操場上沒有任何警車,只是停放著一輛沒有牌照的破舊貨車。我眯著眼睛,聲音卻有些發冷,「看來蛇鼠一窩,殺人滅口的機率是百分之百了。」
先是從內部爆裂開,全身皮肉像破布般殘破。表層的毛細血管擴張的速度極快,血管像是老樹的根部一樣鼓起來,將整個人吹得如同圓滾滾的氣球。
看著窗外的景象不斷的向後閃過,楚芸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我們是不是成了逃犯?」
「誰報警的?那些警察想幹嘛?他們不會以為人是我們殺的吧?」一連串的問題從楚芸的嘴裏吐出,聲音很小,只有我才能聽清楚。
「不清楚。」我緊皺眉頭,走了過去,戴著手套摸了摸身下的屍體,那兩具屍體冰冷刺骨,用腳踢了踢,竟然真的像石頭一般硬。
「那你就仔細聽我說。」我再次壓低聲音,「他們出現的時機太準確了,而我們根本就沒有報警過,那隻可能是第三方報警的。」
「很遺憾,還有百分之四十的機率,這些警察壓根就是和那眼鏡女孩蛇鼠一窩的。」我瞟了一眼周圍的警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我們根本到不了警局,而是直接被拉到某個偏僻的地方殺人滅口。」
「不會那麼可怕吧,你在嚇我?」楚芸蒼白的臉頓時慘白起來,她嚇得全身都在哆嗦。
我不斷的用眼神示意她立刻蹲下,終於,在當前那個警察不耐煩的準備一槍桿向她敲過去時,她終於讀懂了我眼中的意思,緊緊抱著懷中的妹妹,蹲了下來。
我能說什麼,只有苦笑。
「怎麼會?」她聲音顫抖的問。
我一槍打在了他的靴子旁,嚇得他差些腿軟的沒坐倒在地上。我笑道:「可我恐怕會不小心傷害你們,所以,請好好配合。」
他們粗魯九-九-藏-書的給我們拷上手銬,還使勁一腳踢到我屁股上,要求我站起來向前走。
「那我們豈不是逃不掉了?」楚芸全身癱軟的用力靠在座椅上,「虧我剛才還拚命逃,居然還是逃不掉。只不過是逃出個死刑延後罷了,沒意思!」
這兩具屍體,竟然在兩、三分鐘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整個石化了。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楚芸缺乏營養的大腦總算運轉起來,她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你是說,這欲加之罪很有可能坐實到我們頭上。」
可笑,自己早晨還以為將會成為一趟輕鬆休假的旅程呢。唉,我的人生果然沒時間休息。
看來他們是活不成了。
那些淤泥物質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塗抹過這些東西的人最後將會怎樣?會不會變得和袁小雯的老媽一般,最後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花了三秒鐘時間,我迅速利用外套中的小工具將手上手銬打開,順手搶過最近的一名警察的衝鋒槍,打開保險,先是朝著地面麻利的掃射了十多發子彈。然後槍口對準了那一大堆的警察。
他們被複合式的手銬銬法給絆倒,全都倒在了地上,再也難以爬起來。
「還是先送你妹妹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淡然道。
「哼,誰說我們逃不掉了,我夜不語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我腳上用力,加了一點油門,整個車轟鳴著,不斷闖紅燈,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在已經泛黑的道路上疾馳。車廂里是我充滿自信的話語,「本帥哥這就帶你逃出去!」
「當心!」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我好不容易才從吃驚中醒過來,迅速拉著楚芸躲到了講桌後方,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不遠處的事態發展。
從所有使用者的效果來看,人類本身確實能夠受這些淤泥物質的影響從而改變形象。但袁小雯的老媽卻在事後詭異的臉部淤泥化,這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見她腦袋老是不開竅,我奚落道:「你說她幹了違法的事情,證據呢?別說你妹妹醒了就能證明,那隻不過是一面之詞罷了,別忘了,警察衝進來的時候,地上可是死了三個人。還有兩個死亡的狀況極為詭異。你是警察,你會相信誰?」
楚芸顯然沒有意識到那淤泥物質會帶來副作用,只是又問:「可這裏死了人啊,還有兩個男生在地上爬。如果不處理好的話,恐怕明天記者就會將舊校舍圍得水泄不通。要不……」
不久read.99csw.com后,兩人已經萎縮到了只有正常人體積的一半大小,軀體也像是脫了水的木乃伊。看不出來幾分鐘前還曾經是個活生生的人的模樣。
我不死心的用匕首使勁兒的敲下了一根屍體的手指。石質的手指應聲折斷,落到地上,撞擊出一連串的清脆聲響。
「這有什麼區別嗎?」
楚芸從自己白色的小包里掏出OK綳貼在了受傷的位置,她吃力的扶起自己的妹妹想要站起來,「喂,夜不語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警察並沒有多問,也沒有走過場說一些電影里經典的「你被捕了,你有權亂說話,也有權請律師,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將成為什麼什麼」諸如此類的白痴對話。
「統統舉起手,靠邊站成一排,快,槍都放地下。」我大喊一聲。
「我、我們真會死?」楚芸怕得用力向我身上靠。
離貨車還有九米遠。
「說你傻你還真傻,小時候肯定魚吃少了!」
在他們死後不久,鼓脹的身軀彷彿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開始癟了下來。
我環顧了一眼周圍,雙手抱著頭,緩緩的蹲了下去。而楚芸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早已經又一次嚇呆住。
和我交集的人大多數死了,少部分活了下來,卻也只剩下了擦身而過的緣分。不,就算真的擦身而過時,恐怕我也會故意側過臉去,裝作不認識的模樣。
警察被變故驚呆了,獃滯的舉起手站在原地。
最後車被我們扔在了野外,我將楚怡薇背到背上,示意楚芸跟我走。
終於,兩個男生都不再動彈。他們的臉部早已經看不出原貌,本來清秀帥氣的臉孔也腫脹發泡,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但痛苦的神情凝固在噁心的臉上更顯得猙獰,他們倆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泛白,身上的惡臭味越發濃烈。
很快就被押解著向舊校舍大門走去。不知為何,這些警察並沒有搜我的身,也刻意和我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們還用槍挾持過警察是不是?」
六秒。
男孩的衣服在他們的體積增大中被撐破了,他們兩人似乎恢復了痛覺,不斷哀嚎著,斷掉的四肢拚命掙扎。他們捂著脖子,氣管在頸項中鼓出,像青蛙的喉嚨般一鼓一脹。
後視鏡里,那些防暴隊員罵罵咧咧的見車開走,迅速的想要去撿遠在二十多米遠的衝鋒槍。可沒走兩米,九連環的作用便顯現了出來。
「怎麼了?」我機警的轉身望過去,只一眼,也嚇得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