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章 融化

第一章 融化

這跟黎諾依在電話里哭訴的完全不一樣。
好了,先丟開自己的主觀情緒,照例自我介紹一番。我是夜不語,一個總是會被詭異事件撞上的倒霉良民,這次匆匆趕來臨海市,完全是因為黎諾依的電話。
唉,經歷了那麼多事,悲傷過那麼多次,只有這一次,如決堤似的無法阻止。
可那時候的經歷,我無法跟任何人說,也沒辦法宣洩,痛苦如一潭死水,沉積在心口,就那麼一直一直的刺|激著記憶。我倍受煎熬,甚至覺得皮膚、指甲、腳尖、就連頭髮的末梢都充斥著回憶的痛楚。
散心是嗎?
紙條上老男人和死女人用欠揍的字體寫著這麼一段話:「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很傲慢討打。去跟黎諾依散散心,做些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別擔心大姐頭,我倆搞定她。」
很快,車拐入了一個高級住宅社區前,黎諾依從車上取出一張磁卡,探出頭在識別器上劃了划,門立刻就開。將車開入停車場放好,拿出行李,她指了指西邊。
臨海市據說不久后將要創建國際旅遊勝地的稱號,房地產商機很給力,黎諾依便乘著飛機來了這地方。可沒想到踏入城市的第一天,居然就碰到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她想要拉我的手,我再次下意識的躲開了。
廢話,不儘快將箱子里的東西悄聲無息的毀屍滅跡,難到孩要提著幾百個套套游大街嗎?這可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正常事。況且,都凌晨兩點過了,哪裡還有可以逛的地方?
沒多久黎諾依便拐出了高速公路,附近也燈火通明起來,市區到了。
據死者的父親說,死者平時很少生病。她酷愛運動和冒險,患有心臟類疾病的可能性很小。
「沒什麼,走吧。」自從在大草原經歷過那場事件后,不知不覺就和守護女以及她有了些許隔閡,那隔閡隨著時間的增加不斷的增大。對此,所有人都有所察覺,但因為我的放任而無可奈何。
黎諾依滿臉陽光的俏臉深處流露出一絲苦楚,她眨巴著眼睛,將我的手挽得更緊了。
根據世界各權威博士深入研究及證實,據說它能促進人體各部機能的新陳代謝,使老化減緩,改善內臟機能的組織結構。
「不用,直接回酒店吧,我累了有些想睡覺。」我搖了搖頭。
投資這種事情自己懂得其實也不多,自然差不上嘴。何況黎諾依本身就很聰明,只是在我身旁處處都遷就著我,會讓人覺得沒有主見而已。
十一月有許多從寒帶來https://read.99csw.com這裏暫居的旅客,他們在機場大廳里毫不顧忌的脫下厚厚的保暖衣,肆無忌憚的從行李中拿出春秋季的薄衣套到身上。如果全是身材姣好的美女,自己倒沒有什麼好鬱悶的地方,只是滿眼看到的儘是身軀臃腫的歐吉桑和歐巴桑,任誰都會覺得眼睛有種被污辱的感覺吧。
她殷勤的想要接過我手裡的行李,我下意識的躲開了。開玩笑,裝滿保險套的箱子怎麼可能讓女生髮現!就算明明很清楚箱子里的東西不會有人知曉,可做賊心虛的感覺還是會有。
臨海市並不臨海,它最近的地方離太平洋也有一千五百公里以上。這個三面臨山的城市附近有一個大湖,湖面總是波濤洶湧如同海浪一般,因此而得名。城市屬於熱帶,不過,最近世界的溫度幾乎在每個時區都有混亂的跡象,所以就算是熱帶,晚上也頗有涼意。
時間的概念是人類認識、歸納、描述自然的結果。在中國,其本意原指四季更替或太陽在黃道上的位置輪迴。
「怎麼了?難到行李里有不可告人的東西?」她狡黠的眼神在我和箱子之間移動,然後用手挽住了我的胳膊,「算了,阿夜畢竟是男孩子,隨身會帶些很A的東西是非常正常的。我能理解!走吧,袋你到四處逛逛。」
忘不了,又能怎樣?
這些無良的傢伙們。
附近商鋪店主見狀,先告訴了巡邏的值班保全,幾名保全跑過來查看,一邊撥打急救電話,一邊報警。
那附雀躍的小女生模樣再加上清新絕倫的甜美臉孔,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實用來描述一切運動過程的統一屬性的,這就是時間的內涵。
有人飛速的找來了滅火裝置,可是在這使人望而生畏的藍色火炬面前,救火裝置一點作用都不起,只得眼巴巴地望著她變成了骨灰。
每個人都看出了我有心事,只是偵探社中又有誰沒有過自己的故事?
警方聯繫上死者的家屬,死者四十八歲的父親立刻趕到現場,她抱住女兒的屍體放聲痛哭。據悉,死者是臨海人,今年二十二歲,在步行街附近的廣海大廈上班。
「要死啊,本美女從來只保養不化妝的!」黎諾依想要在我手臂上掐一下,手剛抬起來,又很捨不得的放棄了。
每個人都在為我擔心,沒有人問我為什麼而痛苦。說實話,內心深處,我還是頗為感激的。
「走吧。」
街上的車很稀少,在這個遊客居多的城九_九_藏_書市裡,深夜留下的便是深深的寂寥和空洞。或許大多數的人此刻正在酒吧和酒店裡廝混著,不過這些人中,顯然不包括我倆。
這小妮子最近因為家族的人死光了,父母創建的香水公司也出讓了,心情老是有些沮喪,既然手裡有一大筆錢閑著,於是我建議她回國找點商機投資。畢竟一天到晚在加拿大的偵探社裡跟守護女拌嘴,或是偷老男人楊俊飛的紅酒喝也不是長遠之計,再加上萬年死女人林芷顏的推波助瀾,她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至於我,本想不管她的,最近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老是愛發獃。不久前草原的那一幕老是如針刺般,在自己睡覺時、清醒時、洗澡時、甚至閱讀時,都不斷的摧殘著自己的神經。(詳見《夜不語第四部—地獄陰蜂》)
飛機上的報紙通常都有兩份,一份是起飛城市的新聞報,一份是目的地的日報。我拿起的這份就是「臨海日報」,上邊用頭版寫著一個標題,我的目光很快就被這標題給吸引了。
該果實的外型特點是,成熟后,猶如一串眼珠,掛在樹上,非常恐怖。很久以前,當地人就把它添加到蘇打水、酒類裏面,是巴西的國寶之一,目前禁止果實直接出口。
難怪守護女沒跟在身旁,原來被這兩個不良中年人給誘騙了。
我看著那個瓜拉那口味的保險套,嘴角不斷的抽搐。
「當然,不信你看我的黑眼圈。這就是我睡不著的證據!」她指著自己的證據,那雙大大的眼睛彷佛能說話,黑白分明的眸子乾淨的像是一汪湖水。我看了許久都沒看出黑眼圈在哪。
那竟然是個小套房。
看了看不遠處高懸的溫度計,二十三度,我頗有些無奈的打量了一眼四周。
「你用的什麼化妝品,效果居然能將黑眼圈都遮蓋得一絲不漏,佩服。」我打趣道。
只見不大的行李箱滿滿當當的塞著各種各樣的保險套,足有幾百個。每個保險套的味道都不一樣,檸檬味、香蕉味、榴槤味、甚至還有瓜拉那口味,琳琅滿目嘆為觀止。真難為他倆能搜集這麼多出來。
這名女子搖搖晃晃的,在撞倒一名正在步行街購物的女孩時,終於倒地不起。
「沒有住飯店。既然是準備來投資,我來這個城市的當天就買了個已經裝潢好的房子。一來節省住宿費,二來也能探探底。」她隨意的回答著,眼神一眨不眨的望著道路。
想醉。於是我真的醉了。
老男人嘻笑打鬧的扮白痴裝九_九_藏_書傻逗我開心;林芷顏更是莫名其妙的強化腐女模樣;守護女不善言語,只是愛在我發獃時默默的站在我身旁,為我倒來紅酒或咖啡;而黎諾依,她說著淡定的話,表情也如往常一樣,只是偶爾能從眼神深處看出一絲憂鬱。
等我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坐在顛簸的飛機上。腿上放著一張紙條,右手還握著機票,看了看終點,居然正是臨海市。
昨日早晨十點二十三分,一女子在臨海步行街突然猝死。
整篇文章寫得既不離奇也不神秘,說的無非是一個女子在步行街走路,走著走著就死掉了。而女子死亡前後,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完全是一筆帶過。
人總要成長的,原地踏步只能會被身邊的人拋得越來越遠,從而跟不上別人的腳步,看著親密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可包裝上,那大大眼珠子像是翻白的死魚眼般瞪著我,用這種東西真的會有性|欲嗎?真的不會讓人變成性無能嗎?
說起來,這女孩在德國的學業,似乎就連她自己都忘了。
機場外的停車場中停著一輛她租來的車子,將行李丟到後行李箱中,黎諾依沉默著坐上駕駛座的位置。
這個靈洲社區是高層電梯公寓,每棟樓都是兩梯四戶,總共三十三層。黎諾依買在六棟的三十一樓,她打開房門,我剛看裡邊的布置就愣住了。
我無語的搖著頭,心裏卻感覺有一絲絲的暖流涌過。果然人類是群居性的生物,有朋友的感覺,確實很好。
可現在,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這些事自然也不願意理會。
時間的概念有很多,但是追根究柢,也不過是一種客觀的存在。
據事發現場一家美髮店員工回憶,早上十點多他們看到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臉色慘白,用手按壓住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模樣。她走路跌跌撞撞,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看穿著應該是附近辦公室的員工。
至於吸引我的部分,是報紙頭條緊接著的下一段話。
「你住哪個飯店?幫我訂了房間沒?」我有些受不了車內的寂靜,開始沒話找話。
我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些聯繫很有些意思。根據黎諾依的描述,那為猝死的女性死亡時的狀態不比人體自燃低調,要是在平時,好奇心旺盛的我早就屁顛屁顛的開始研究了。
或許真的應該調整心緒了。每天喝酒,然後沉默不語,確實會給所有人增添麻煩,可有些事情,就算是調整,又真的能調整到遺忘嗎?
我將報紙塞了回去,戴read.99csw.com上耳機看電影,好不容易賴到了下飛機的時間。
我用力的搖了搖頭,將腦中湧入的許多莫名其妙的想法都甩開了。不知為何,現在老是愛朝著哲學方面鑽牛角尖。這個習慣不好,容易滋生厭世傾向。
「這樣啊。」黎諾依有些小失望。
我到臨海市的時間是在凌晨兩點半左右,下了飛機,提著並沒有多少的行李,這才微微呼了口氣。
十一日上午十時許,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在上班途中,突然倒在臨海廣場步行街上不省人事,經搶救后,還是無力回天。據悉,女子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心肌梗塞發做導致。
說實話,我還沒去過巴西,自然也沒吃過這樣子恐怖、營養神奇的果子。
我點點頭,示意她帶路。
瓜拉那是亞馬遜地區特產的一種野莓,五年一開花,十年一結果,營養價值非常高,當地人甚至把它當作金子來交易。
房子裡邊裝修得很溫馨,也很符合女孩子的喜好。從大門處望過去有個落地窗,視線很好,似乎能將整個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夜景都盡收眼底。
車緩緩的在夜色里駛入機場高速公路,向著黑暗處穿梭。臨海市的環境保護得頗為不錯,透過天窗向上望,竟然還能夠看到漫天的繁星,這在都市裡已經極為難得。
「是嗎?」我眯著眼睛,語氣理充滿了懷疑。
我緩緩的搖頭苦笑,然後從座位前方抽出報紙閱讀希望分散注意力。
在取行李的地方探頭看了看,轉輪的履帶上居然真有自己的東西。咦個很小的行李箱,隨意的提了提,輕飄飄的,搖一搖,還「喤啷啷」的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苦笑著摸了摸鼻翼走了過去。
楊俊飛和林芷顏究竟在行李箱中給我塞了些什麼啊?似乎並不像換洗的衣物。
據聞,那天的年輕女孩和今天猝死的女性是朋友關係。目前警方已經介入了調查,不排除有人為因素存在的可能。具體情況本報將於以追蹤報導。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找了個人少的角落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像火山似的氣得快要噴發了!
人體自燃?猝死?兩人是朋友?
「果然是有錢人。」我笑得很勉強。
「你怎麼了?」黎諾依覺得我的表情很是微妙。
可這房子的戶型很讓我鬱悶。
兩人間淡淡的隔閡始終存在,縈繞在周圍顯得格外不舒服。黎諾依又是幽幽一嘆,她不知道現在的狀況該如何處理,雖然經歷過那麼多,但對於感情,她終究是沒有經驗。
於是,時間便涵蓋了運九-九-藏-書動過程的連續狀態和暫態狀態,其內涵得到了最後的豐富和完善,「時間」一詞也就最後定型了。
「說起來,貌似你並沒多害怕嘛。」我瞅了她一眼。
她在電話里哭哭啼啼的,聲音都在發抖。
行李箱上還貼著老男人厚顏無恥的幾句話:「防範愛滋,拒絕愛滋傳染,就該用套。用套,越用越精采。推倒黎諾依,我們偵探社全體員工都支持你。別擔心大姐頭,全體員工都是你堅實的後盾!」
女孩恐怕也只有單獨在我身旁時還保留著從前的恬婉性格,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不得不承認,每個人都改變了許多。
好啦,這些其實都無關緊要,本來黎諾依遇到的事也是無關痛癢,自己更想待在沒人的地方舔傷口,可偵探社裡的其他人貌似很不爽,老女人找著花樣、換著藉口灌了我很多酒,我也失去了節制,就連從來都冷靜的頭腦也覺得是一種負累。
自我身上散發的隔閡氣息,給人一種距離千里之外的沉重。
「我買的房子就在那,這個靈洲社區的服務很好,附近的配套也不錯。」
再與印地安人數百年的食用結果驗證,生產瓜拉那地區的人,比不生產瓜拉那地區的其他土人平均壽命延長一倍以上,老年人外表頭髮烏黑,皮膚光潤,沒有皺紋,肌肉富彈性比實際年輕二、三十年,所以也是非常優良的不老素。
黎諾依就在機場大廳的出站口附近,踮著腳尖,用手扶著欄杆使勁的朝里張望。看到我的身影后,頓時開心的揮舞著手臂,「阿夜,這裏,在這裏!」
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到了黃昏時段,西垂的太陽在平流層染紅了一大片雲彩。平靜的雲像是靜止不動的波瀾,絕美非凡。
在古代,由於人們研究的問題基本都是宏觀的、粗獷的、慢節奏的,所以只重視了「時」的問題,後來因為研究快速的、暫態性的物件需要,補充進了「間」的概念。
從加拿大到臨海市要乘坐十三個小時的飛機,自己醉酒睡了八個小時,還有六個多小時才能到達。這段時間是非常難熬的,特別是在無所事事而又心煩意亂下。
「哪有,自從遇到前天的事情后,晚上怕得一個人都不敢睡覺咧。」她的臉色紅潤,完全看不出恐懼的跡象。
無獨有偶,三天前的夜裡,市區的一個狂歡的小舞廳里忽然想起一聲驚叫,人們看到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慌張地看著面前一隻正熊熊燃燒著的巨大火柱。與這位年輕女孩共舞的女友人忽然發生了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