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亡逼近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將車寄放在謝園鎮后,租摩托車和麵包車到山區入口,徒步進山。沿途會經過三號死火山口、鐘山等。」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
「我又見到昨晚的怪物了,它在樹林里追我,把我撲倒,還在我耳邊上重複了兩次『時間到了』。媽的,鬼才懂它的意思!」假惺惺滿臉蒼白、心驚膽顫。
沒人知道,這一去,就踏入了萬劫不復的死亡之旅。死亡的陰霾,其實早在我們踏入謝園鎮時,便已經如影隨形的負載了每個人身上,大多數人已經註定無法逃掉了!
黎諾依坐在原地用力的按摩著自己的小腿,「阿夜,真的還要走十一天嗎?我覺得自己的腳都已經沒知覺了。」
黎諾依沉默了一會兒,「徒步回來就中大獎,身旁又有徒步的朋友每三天死掉一個。這每件事,普通人一輩子都很難遇到一件,現在全集中在他身上了。會會太巧合了一點?」
不過假惺惺明顯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他確實怕了,於是乾脆的點頭。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開頭的時候最難,等痛苦達到一定峰值后,再痛下去也不會產生更大的傷害,其後便會覺得身體能夠容忍更大痛楚,徒步便是如此,只需要忍耐一天,第二天耐力和精力都會增加。
「而且最詭異的是,那個村子四面分別有一座古老的寺廟,每座寺廟都有兩千年以上的歷史,當地人認為寺廟是為了鎮壓陰山村裡的邪靈。就是因為一百年前某座寺廟的毀損,所以才造成村人的神隱現象。」
中港這個地名的由來是取自千年來馬幫的稱呼,當時從深山裡運木頭,就靠著陰山河水運輸,砍好的圓木丟入水中順流而下,到這裏正好有個碼頭。不過最近幾百年沒人再願意進山,碼頭也廢棄了。
邱穆找出份資料看了看,「我倒是查出些東西。陰山村位於深山,梨最近的城鎮都有上百公里。是兩千年前一群逃避禍亂的漢族人修建的,平時和外界交流很少,在一百年前村人突然舉村遷移,但至今也沒有找到陰山村的後人。」
走入小到后便是一片平緩的山坡,山坡上草皮很厚,油綠的顏色充斥了所有人的視線。眼前很開闊,高大的樹木很少,就連灌木都稀稀落落的。
「嗯?啊,要!當然要。」女孩驚喜的連連點頭。
「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公雞的啼叫,看了看手錶,居然已經快六點了。這簡直難以置信,它剛從衣櫃出來時不過才凌晨三點而已,就一會兒的工夫便過去了三個小時,時間就如同被那怪物吞掉了似的。」
黎諾依走到下午就已經體力透支了,她腳在顫抖,後半段幾乎是在我攙扶下走完的。
這一整天夠嗆,三個女孩除了雁過拔毛以外,體力都不太好,二十公里說起來不長,可要真的用腳走,就算是水泥路面都需要五個小時,而山https://read.99csw.com路需要的時間就更多了。輕音水滴不但性格冷,就連人也很倔強,她冷汗都走了出來,但卻咬著牙一句話也沒抱怨過。
再次回頭一看,還是什麼都沒有。
走過山坡可以遠遠的眺望到鐘山,一條白練似的瀑布從山腰流下,在陽光中甚至形成了一道彩虹,如此奇景看得人心曠神怡。
假惺惺怕得渾身都在顫抖,他圍在篝火邊上,火焰為他帶來了溫暖,也令他安心了許多。
死的人是假惺惺。
結果吃完飯,假惺惺還是一個人鑽進了自己的單人帳篷。
假惺惺的臉色倒是很不好,可能因為連續遇到怪事,擔驚受怕到整晚沒睡踏實。
男性中除了邱穆、攝影師以及燈光師外,體力都很充沛,經驗也豐富。大家一路照顧著體力不好的人,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才到達目的地——中港。
冬季牧歌曖昧的笑起來,「你是不是故意講些鬼故事來嚇唬某人啊?當心某人今晚真鑽進你帳篷里,到時候一輩子的薪水都要交出去了。」
筋疲力盡的女孩準備著晚餐,男人分成了兩組。一組進附近的森林里撿了些乾柴升起篝火,一隊人檢查附近看看有沒有危險的野生動物。
「到了,請大家背好裝備。女孩的東西可以和攝影器材一起捆在馬上。」邱穆安排著進山前的事宜。
假惺惺險些沒把嘴裏的豆漿給吐出來,「歡迎之至,我的帳篷門隨時為美女敞開。」
待在營地里的十一個人滿臉詫異的看著他。
將行李放到租來的摩托車上,一行十二人搭當地人的車向謝園鎮西邊進發,沿路都是很糟糕的路況,坐在減震系統不怎麼好的麵包車中,整個人的骨頭都要震得散架了。
「進山咯。」在美麗的大自然懷抱中,所有人都心情舒暢,冬季牧歌甚至還怪叫了一聲。
「誰知道呢?看今晚了。如果他明天早晨還沒死掉的話,整件事可能會變得麻煩起來。」我嘆了口氣,自己想要逃避現實,過段輕鬆日子的打算恐怕又要落空了。
十一月十七日,是探險活動的第三天,而根據夏雪五人的死亡間隔推算,理論上桑林就會在今天死掉。
黎諾依臉微紅,「可我的腳痛得睡不著,恐怕有點腫。」
「那,要我幫你揉揉嗎?」
「當地人會什麼不願意去?陰山村有奇怪的傳說嗎?」雁過拔毛好奇的問,「我在網上什麼東西都沒有查到,如果不是出了五人神秘死亡的事情,恐怕陰山村這個名字根本沒人知道。」
「總之,除了不吃稀飯那一隊外,十多年來,大大小小有許多團體去過陰山村,他們啥事都沒有發生過,至今都還活得好好的。」邱穆合上資料,「誰還有問題?沒問題的話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許久,當我將她的右腳塗完,拿起左腳時。她輕輕地說出了這read.99csw.com句話。
今天的行程是中港到白灘。邱穆給的資料上有提到,順著河道從中港到白沙湖,陸上景點有許多,由於海拔漸漸變高,溫度降低,熱帶植物會減少,隨處可見抗寒抗濕的灌木和有趣的野生動物。徒步距離二十五公里,夜晚在白攤找合適地方紮營。
雁過拔毛風情萬種的瞥了他一眼,又嬌嗔的對著假惺惺說道:「好可怕的鬼故事,我晚上真不敢一個人睡了。假惺惺大哥,你陪我吧。」
十一月十八日一早,我鑽出帳篷,他依然滿臉安靜的坐在篝火邊煮早餐。他的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了。
我看了一眼不吃稀飯,視線有意無意的繞過輕音水滴,「那個冷美女輕音水滴似乎也知道些內情,她聽假惺惺講故事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麼!」
「才沒後悔,咬牙忍一忍就過去了,回頭想想,這也是一種難以遺忘的美好回憶。」她仰望星空,「畢竟,能和阿夜在一起看星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不錯,我個人覺得真有其事。他不可能知道夏雪死亡時說過的話,如果是偶然,也偶然的太詭異了。」我皺眉。
很不幸的,自己的預感命中了。今天一整天都屁事沒發生,夜宿白灘時,隊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同時也微微有些失望。
假惺惺就在檢查的那一組。
我啞然,默默地將帳篷搭好。由於兩人對外宣稱是夫妻關係,所以今後十多天都會睡同一個帳篷。看黎諾依這小妮子翹首以待的模樣,令我很是懷疑她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想起昨晚在旅館中的詭異經歷,他猛地打了個冷顫,用力裹了裹外衣決定往回走。剛走了幾步就發現落葉「沙沙」的發出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身後走動。
黎諾依還想發問,記者邱穆突然拍手示意大家看他,讓她將衝到喉嚨的聲音吞了回去。
大家都對他倆有趣的對話狂笑不止,只有桑林埋頭吃早飯,就連笑都顯得苦大仇深。
「不錯,楊俊飛查到后,今天一早打衛星電話來告訴我的。」我微微一笑,「特獎,十一月十一日中的獎,有三千萬左右,他第二天就跑去兌獎了。一個看淡生死的人,怎麼會對兌獎那麼熱心?」
假惺惺走到了預定的距離,稍微檢查一下四周,樹林稀稀落落的長著一些闊葉植物。一切都很安靜,就連蟲鳴都消失了。
輕音水滴這女孩一直都在沉默,她默默地揉著酸痛的腿部肌肉,默默地跟在隊伍後方,默默地看著我們因為某個笑話發笑,默默地想著自己的事。久而久之,等所有人都因為她的冰冷性格碰了一鼻子灰時,大部分人都對她敬而遠之了。
紮營時太陽早就落山了,原定六點到,現在足足拖延了三個小時。我看了一眼手錶,九點二十五分。
恐怕大部分人的心裏都有看九-九-藏-書熱鬧的心態,知曉一個人的死亡時間,等待一個人在眼前死亡,而且完全不觸犯法律,這種機會可不多。
假惺惺害怕了,他拚命的往回跑。就在此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撲倒在地,那東西正是昨晚出現的黑影!它將他死死的壓住,在耳邊用低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四個字。
早晨六點半起床的隊友已經很多了,大家忙碌著收拾帳篷,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瞥他一眼,心裏在想他今天到底會不會死,會如何死!
「對啊。」她回憶了起來,「難道他真的遇見了靈異ㄕˋ件?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他,那人並沒有跟夏雪等六個人產生過交集啊。」
夜深了,帳篷外只殘留著滅掉的篝火飄出的裊裊白煙,以及呱噪的蟲鳴。
「對啊,確實很矛盾。」她用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沉思狀。
「哪兩種?」
邱穆去叫他時,只發現了那人冷冰冰的屍體。
我的手一抖,沒有言語,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理由肯定是有的。我總覺得桑林這人有問題,他肯定隱瞞了一些對團隊很重要的東西。」
我和黎諾依睡在各自的睡袋裡,她小聲問:「剛才的事有點嚇人,他在撒謊嗎?」
「關於這點我認為可能性不大,畢竟我們還沒做過任何遭到詛咒的事情,就連去陰山村的路都還沒踏上。」我搖頭。
「確實不會,就連我都絕對做不到。啊!」她突然震驚的險些喊出聲來,「你是說他中了彩票大獎?」
「阿夜,我愛你。」
我狐疑的多看了他幾眼,總覺得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你認為一個幾天前才剛中了幾千萬彩票大獎的人,會看破紅塵,看淡生死嗎?」我反問。
我舉起手,「我想問問導遊的安排。對了,不吃稀飯,你們上次去陰山村時,導遊至今是死是活?」
所謂的三號死火山口就在山坡下邊,呈現橢圓形,要不是看過資料的話,沒人會以為那裡曾經是座火山。滄海桑田,幾萬年過去,現在的它只不過是個尋常的小山谷罷了。
「沒有導遊。」桑林說:「當時我們進山的領隊是『遺禍人間』,她連絡了當地的導遊,可一聽說是去陰山村,沒任何人願意。我們一行人不願敗興而歸,便獨自上路了。」
我在不遠處的地上扯下一根草莖咬在嘴裏,有意無意的注意著桑林的態度。
「那就是陰山河了。」邱穆指著那條瀑布說。
「第一種,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死,他認為陰山村的詛咒是無稽之談。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又為何執意要回陰山村呢?」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厚厚的樹葉鋪成的地土,身後不遠處,似乎跟著歇什麼東西。假惺惺猛地一回頭,手電筒左右一晃動,什麼也沒看到。
黎諾依站在我的身旁,用單眼相機使勁的拍照,還拉著我的手感嘆:「好美啊,那條瀑布和彩虹。阿夜,我有拍你https://read.99csw.com喔。」
我抬頭看了眼周圍。群山環繞的環境很優美,空氣也很清新,四面八方鳥鳴聲不絕於耳。在土路的盡頭有條小路直插入灌木叢聲的樹林里,那應該就是徒步的起始點,也是這趟旅行的開端。
吃完早飯已經七點二十五分了,太陽照射在樹林里,暖洋洋的很舒服。黎諾依的腳消腫了許多,感覺疼的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沒情調。」黎諾依嘟著嘴將相機收好。
「晚上到中港露營。徒步距離大約二十公里左右。對我這個新人來說肯定是有些累,但各位老手一定覺得輕鬆吧?」他笑咪|咪的說,「有問題的趁現在問,吃完飯就準備進山了。」
黎諾依在桌子下邊輕輕的拉了下我,壓低聲音問:「假惺惺地鬼故事好像有點依據,你上次不是跟我說夏雪死前就曾胡言亂語說什麼時間到了?」
黎諾依是個例外,或許是因為和守護女相處時間很久,她頗善於和凍結女交流。從出發到中午休息,基本上是她一個勁兒的說,輕音水滴默默地聽。
之後假惺惺身體一松,黑影就在他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揉了揉眼睛,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接著用吃奶的力氣往營地跑,直到看見火光時,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點。
「哈哈。」假惺惺滿腦袋黑線,尷尬的笑了兩聲。
我愣了愣,這點倒是和封門村的說法一樣。據說封門村山谷東、西、南三面也建有三座寺廟,聽僧人解釋,其為鎮壓山谷中的孤魂野鬼而修的。最後媒體證明寺廟確實是有,不過位置純屬巧合而已。
黎諾依偷偷摸摸的來到我身旁,悄聲問:「不吃稀飯怎麼顯得那麼淡定?他不怕死嗎?」
那陰山村的寺廟,會不會也是巧合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群人不知何時也被詛咒了?會像夏雪那六個人一樣,死於非命?」黎諾依的理解能力很強。
黎諾依的眼神迷離,感受著我的手掌溫度,久久沒有說話。
今天的土路依然大部分是山坡,每個坡度都不陡,可加起來的高度卻很嚇人。隊里的攝影師不厭其煩跟在桑林身後拍照,就連平時多話的雁過拔毛也刻意保持著安靜。
他的表情從早晨到現在一直都非常平靜,沒有波動,也沒有歇斯底里,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即將死亡的人應該有的情緒。
時間推移,夜晚過去,清晨的第一抹陽光透過雲層,投影在了帳篷上。野外宿營的第一天結束,第二天來臨了!
「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出發前就準備好了藥物。」我將去瘀活血的葯拿出來,扯過她的腳慢慢塗抹上去。
接近十點時,車才停下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雁過拔毛更是沒想到情況會發展成這樣,只好乾笑幾聲,下意識的和那個一直在冒冷汗的男人拉開距離。
「省點力氣,今天可要走二十公里。」我警告道,「新人第一天徒步就走那麼長九九藏書距離會很辛苦。現在或許不覺得,等下你就知道有多累了。」
一邊吃早飯,所有人一邊聽著假惺惺的怪談。大多數人都不以為然。
可隊里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到了出發時間也沒有走出帳篷。
桑林至今都活得好好的。
「第二,他看淡了生死。這更不可能,看破生死的人世界上有許多,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我斬釘截鐵的說。
我笑著搖頭,「他那副表情只說明兩種情況。」
「看表情,應該是沒有。」我判斷著,「你發覺沒,假惺惺提到那個黑影又對他說『時間到了』,重複了兩次,比昨晚少了一次。」
高山、流水趕著馬馱著攝影、燈光器材以及三位女士的行李,而男士們每個人都負重三十公斤左右,由於剛開始徒步,大家的精力旺盛,所以興緻都很高。一路上說話的、沉默的、激動的都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絕美征服了每個人。
「時間到了。那怪物就這樣重複了三次后,我突然感覺身體一松,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能活動了,它也不見了。」假惺惺滿臉害怕。
「那為什麼假惺惺昨晚會遇到怪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邱穆問道:「假惺惺,你究竟跑去了哪裡?不過是檢查下周圍,居然用了一個多小時。我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都在商量分散開搜尋你了。」
「為什麼?!」黎諾依為我的肯定感到驚訝。
「還有一種說法是陰山村在一百年前,所有村人都神秘消失了,所以才沒辦法找出他們的子嗣。」
「那麼請問假惺惺大哥,你家裡房子有幾棟,月收入多少,有沒有老婆小孩?我要真鑽進你帳篷里了,以後你的錢可要歸我管了。」雁過拔毛媚笑著。
「我也不清楚。白天用衛星電話通知過老男人,要他幫我調查對里的其餘十個人的真實身份,應該明天就有結果了。」我閉上眼睛,「明天還要繼續走很遠,早點休息吧。」
他們五人分散在營地周圍向外輻射,一直要走五百米遠,周圍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芒照亮前方,頭頂的星空雖然璀璨卻無法讓環境亮堂起來。
雁過拔毛笑嘻嘻的說:「假惺惺大哥,一大早就說些重口味的故事,晚上野營的時候真嚇得小女子睡不著的話,我可是會鑽你的帳篷的喔。」
「你為什麼一副見到鬼,驚魂未定的模樣?」我也在打量他。
不過似乎相信的人不多。
一早起來就看到他滿臉平靜的在煮早飯。
「不錯,我們此行也不會有導遊。」邱穆點頭,「我去請導遊的時候,同樣沒人肯去。最後只租了兩匹馬,還需要我們自己趕,還好高山和流水有趕馬經驗。此行只有一張簡易地圖,就在給各位的資料中。」
大家確實也沒有更多的問題了,大部分的人都是抱著休閑、冒險的輕鬆心態來的,唯一應該緊張的桑林,今早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