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次驅魔(下)
我伸了個懶腰,精力明顯沒有剛來時那麼足了。懶得多加解釋,我走進蠟燭圈哩,跳過鹽圈和硃砂圈,再次來到林曉薇的跟前,「把右手抬起來。」
在大堂的最中央,我示意她倆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的環境,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很好,就這裏吧。」
我聳了聳肩膀,「這麼大的廳,足足有幾百平方米,空蕩蕩的一目暸然,如果有危險了很容易逃開。」
當然,驅魔儀式還是要繼續進行下去。機會難得,我想收集更多的信息反饋。
我對驅魔實在沒底。
她倆無語的對視,翻了翻白眼。
「你手裡端著是什麼?怎麼有股噁心的惡臭?」女孩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了縮。
她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後問:「夜先生,你要去鬼屋嗎?」「不錯,那裡遠離人群,不管怎麼鬧都不會影響到別人。」
將重重的旅行包放下,我掏出一個棕墊隨意的丟到地上,對著林曉薇道:「你,坐上去。」
不遠處便是西花町莊園,黑漆漆的三棟建築依然聳立著,顯得十分孤寂凄厲。
「要等到什麼時候?」她無奈的問。
她瞪了我一眼,「我說,夜先生,你老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藉機來整我的吧?」「怎麼可能。」
「這個不一樣。有名有姓,叫做『紅線捉鬼』。」
這回輪到我訕笑了,「別在意,總會成功的。繼續準備下一個方案。」
她依然搖頭。
她閉眼感受了片刻,然後搖頭。
「算了,準備下個方案。」
一定要起作用!
周圍一片空寂,有種沉重的靜流淌在四周。
我一邊灑一邊解釋,「據說鹽在古代也有避邪驅魔的功效,我都試試,看能不能產生疊加效果。」
我們三個都徹底清醒了,忙不迭地拔腿就逃。
九九歸一,百數缺一代表不完美,也代表有缺口有漏洞。古人覺得九十九這個數字很能驅鬼,因為鬼老是會去追著遁去的一離開。既然鬼都離開了,人自然就好了。
自己選擇的場地很空曠,早就預料到了可能出現屁滾尿流逃命的情形,所以迴旋的餘地還算大。
「我不敢賭。如果上次只是個意外呢?萬一它將你也吞噬了,然後重新找宿主呢?沒人能夠確定。」
我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跟我一起把紅線定緊,現在只能等了。」
「有感覺嗎?」我問。
「這次又是什麼?」小妮子好奇心很重。
「鹽巴,沒加碘的那種,在超市買的。」
宋詩羽縮了縮脖子。
我顧左右而言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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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指望周圍的硃砂或者鹽巴能夠擋住它。
我進入了狀態,活脫脫一個跳大神的神棍。從包里將道具一個接著一個拿出來,我神情凝重的忙活著。
於是我接著走,又走完一圈,接著問:「現在呢?」「還是沒感覺。」
「很多,多到我都懶得計算。」
打火機點燃了碗中的麻油和汽油,熊熊烈火霎時間騰起一米多高的火焰,一邊發出爆裂的響聲,一邊將人臉瘤給包容了進去。
等我再次睜眼時,只見到身旁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兩個女孩,滿臉痴獃的愣愣望著我手中的玉匣發獃,驚訝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次重中之重,我個人還算比較有信心。」
女孩溫順的抬起手,眼睛有些發楞。
「這地方,果然有些令人害怕。」
能量就是能量,不論正能量還是負能量,雖然屬於偽科學的範疇,並不被科學界普遍承認,但我個人覺得,林曉薇腦中的那個人臉腫瘤,應該是負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
「你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不太自信。」
「快逃,你腦袋裡的東西又跑出來了。」
宋詩羽好奇的問:「語哥,這啥玩意兒啊?」「硃砂,藥店買的據說能辟邪。」
就在人腦瘤碰到了玉匣的一剎那,匣子猛地自然彈開,一股刺眼的白光亮徹了整個荒廢蕭索的大廳。
「沒有,就是心裏感到噁心。」
車向著西郊一直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天空上升起了一輪扁扁的月亮,那缺了一塊的橢圓形發出了的光芒暗淡而又顯眼,居然又是一輪紅月。
我先掏出手機將GPS坐標發到了奇陽的手機上,這才把準備好的旅行包背起來,一人塞了一個強光手電筒,「跟緊點,注意腳底下。裡邊到處都是廢棄的建築材,很容易拐到腳。」
明知道西花町身是清白的,宋詩羽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人是群居動物,遠離的聚居地后,就會不由得滋生出一種恐懼,這種恐懼是難以壓抑的。
我示意她們關掉手電筒,這才抓起一疊紙錢,拿在手中點燃,開始圍著蠟燭形成的圈走動。走完一圈后,手裡的紙錢剛好燃燒殆盡。
「好紅啊,有些可怕。」
「不是。」
「說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很不舒服。」
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滿臉的訕笑,「有備無患、有備無患,黑嘿。」
視線也清晰了,果然是人臉瘤read.99csw.com。它搖晃著大腦袋,頂部的皮膚如同沒有保護的大腦一般晃動著。它飄在碗的上方,正用可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發現了心愛食物的小孩,想吃,但又不願意一口吞下去。
總感覺一股一股的困意無法抗拒的湧入了內心深處,我頭昏腦脹,整個人都在瞌睡與清醒之間掙扎。終於,我忍不住了,閉上眼睛,頭腦糨糊似的就要昏睡過去。
可當人臉瘤加速后,兩個女孩就連逃跑都慢吞吞的速度嚴重拖了效率,有好幾次都險死里還生的差點被那玩意兒尖銳的牙齒咬住。
她依言坐在棕墊上,明亮的眼睛向著四面八方到處打量,臉上還有些許的恐懼。
至於東方的鬼附身現象,林曉薇的現狀也並不符合。這也是我最迷茫的地方,我從不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我認為一切不可思議的現象,只不過是殘留的一種未消散能量,傳統意義上的鬼,世界上應該是不可能有的。
宋詩羽「哦」了一聲,見我沒理會她,也沒準備替她划圈,乾脆抓過一把硃砂在自己的周圍灑了個圓形。
很快,九十九根蠟燭就燃燒了起來,每一根的亮度都不高,可上百根的數量還是將周圍大部分空間都照得比較清晰。
終於,朦朧的眼睛徹底睜開了,我隱約看到有個兩立方厘米大小的不規則物體正浮在不遠處。
事實上也如此,火沒有帶給它絲毫的傷害。它聞到了食物的味道,一搖一擺的朝著我們三個游過來,越過蠟燭,越過鹽巴,越過硃砂,沒有一樣東西產生了任何效果。
我伸手按住她的腦袋,用毛筆蘸了點黑狗血,輕輕地點在她的額頭上。林曉薇的額頭正中央立刻留下了一個黑紅色的點。
就在那個東西將我們逼到死角處,三個人眼看都沒辦法逃出生天時,一個敏捷的身影總算是從大門走了進來。
我緊閉著眼睛,渾身緊繃,腦袋中的那根筋緊張到幾乎要斷掉了。
「切。」
「讓我來吧,說不定我碰到它,它就會回到我的額頭裡。上次都是那樣的。」
「嗯。」
我開口問林曉薇:「有沒有奇異的感覺?」「沒有。」
時間悄悄的流逝著,方案一個接著一個全都以失敗告終。林曉薇的眼袋脹大,眼皮也耷拉著,顯然犯困到難受。她一困就不停地喝咖啡,還有些我從黑市買來的違禁類興奮藥物,可依然讓她堅持得很辛苦。
「快醒醒。」
「拼了!」我大吼一聲,將兩個女孩用力
九*九*藏*書推開,自己不躲不避的將玉匣擋在自己的身前。我搖頭。
在西方的天主教中認為,被惡靈附身者會出現幾種徵兆,例如說出沒有學過的語言,力氣奇大,對天父之名或聖水反應激烈,極少睡眠,胃口不佳,不停啃或摳皮膚等。
「語哥,每個驅鬼方法之前你都這樣說,我都快沒信心了。」
「謝謝。」
至於形成的原因,很可惜,無處可考證,也沒線索能夠查明它的屬性。
「這裏很特殊?」林曉薇也望了望四周。
越是危及,我的腦袋越是清醒。上樓是找死,大堂的面積因為人臉瘤的加速而失去了優勢。只有到了外界,才有可能甩開它。
「語哥,你到底有幾個方案啊?」宋詩羽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
「我什麼時候開始睡著的?」她迷糊的看了我一眼。
林曉薇強打精神,她從今天凌晨起就沒有睡覺,已經快十八個小時了,她感覺很困。
我沒在乎她倆的古怪神色,自顧自的在鹽巴的外圈一根一根的,每隔十厘米就豎立起一根蠟燭,點燃。
我拿出了一個碗和一捆紅線。
「看來這方法根本沒效果。」
摩擦的疼痛很快就驚醒了宋詩羽,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火燒人臉腫瘤的場景,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
火中的人臉也嘶啞的尖叫起來,叫聲聽得人腦袋發痛,連耳朵都開始耳鳴了。坐在硃砂圈中央的林曉薇,也睡著了。睡得很香,就連鬧出了極大的聲響也沒將她給吵醒。
我倆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坐在原地,一個看林曉薇的反應,一個盯著紅線。不知道過了多久,腦袋昏沉沉的,眼皮疲倦的直發抖。
「算了,這輩子我都不願意再見到那玩意兒。」
我拉著宋詩羽跑到她附近,然後用力的將她搖醒。
「也不是。」
「嗯。」
用尺子以林曉薇為中心,畫了一個標準的圓形,又在那個圓形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紅色粉末。
宋詩羽湊過來聞了聞,「是菜籽油?」「是麻油,祭祀用的。這個紅線捉鬼的關鍵就是等鬼從宿主的身體里鑽出,順著紅線進入碗中。到時候我們就點燃麻油,將它給活活燒死。」
「有用嗎?」宋詩羽回憶起那人臉腫瘤,「它明明是個虛影,沒有實體,還會怕火燒?」「要燒過才知道,實踐出真知嘛。」
她麻木的看著我將紅線的一頭系在她的手腕上,打個活結。我將紅線一直往外拉,直到五米遠,這才將紅線的另一端浸入早就準備好的碗中,碗里盛放著黏九九藏書稠的淡黃色液體。
我找到了下一個方法的關鍵物,來到林曉薇眼前,「閉上眼睛。」
我心虛的笑著,「我準備的東西很足,你還是多養精蓄銳的好,等下夠折騰呢!」林曉薇聽了我的話,不置可否的低下頭,嘴裏喃喃自語:「又要去那可怕的鬼屋,唉。」
就在這時,背脊上爬過一道刺骨的寒意,我打了個激靈,稍微清醒了點。睜開了沉重的眼皮,下意識的看了看手錶,一點十五分,我閉了下眼,沒想到五分多鍾便瞬間流逝掉了。
「別動,這是黑狗血,都放三天了。花了好大的力氣,跑了好幾個菜市場才買到。」
惡寒不斷的刺|激著大腦,我全身的寒毛抖豎了起來。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一個信息,危險!危險就在靠近中!
「你去問曉薇腦袋裡的人臉瘤,看它什麼時候願意出來。」
讓我費盡心力的事件,也徹底落下了帷幕。
宋詩羽這小妮子立刻緊緊將我貼住。
她急忙搖頭。
「該死!」我根本沒有多思考,原地一滾就遠離了那玩意兒。
「那這裡是靈氣聚集的地方?」宋詩羽的想像力很豐富。
「進去吧。」
根本就來不及搖醒她,我粗魯的抓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向著人臉瘤相反的方位拉。
已經凌晨一點了,奇陽那小子完全沒有出現,我有些焦躁起來。自己準備的方案雖然不出意外的沒能成功。但也證明了一點,林曉薇腦袋裡的東西應該不是所謂的魔或者鬼,她也不是中了邪。
林曉薇感覺很靈敏。
大廳的門是打開的,可我們卻找不到任何機會出去。
我頭也不抬,「不論中西方都認為紅色是吉祥喜氣的色彩,所以東方的硃砂,西方的鐵鏽,就變成了驅邪避鬼的重要道具。既然老祖宗都說有用,就權且試一試,總之沒損失。」
宋詩羽遞給她一杯熱咖啡,「喝下去會好受點。」
「奇陽,你個王八蛋,你以為自己是政府機關啊,居然給我姍姍來遲!」我看清了來人,不由得破口大罵。堪堪的拉著兩個女孩,又一次險之又險的躲過了人臉瘤的嘴巴,我又喊道:「把東西給我拋過來!」奇陽微一猶豫,又覺得情況確實很危急,這才輕輕的一甩手。他手裡的東西立刻朝著我的方向穩穩飛來,最後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冷哼一聲,眼疾手快的將手裡的打火機點燃,拋進了碗中。身旁的宋詩羽也熟睡著,她側倒在地上,嘴角還留著一絲晶瑩的唾液。
林曉薇看著那條令她刻骨銘心的路,
九*九*藏*書還有頭頂那略帶邪氣的月色,心裏非常不安,「夜先生,你看月亮。」
「哪有。」
灑好硃砂,我又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在硃砂之外一米處再次灑了個圈,這次的圈範圍很廣,足足有三十厘米寬。
在第四十三圈時,毅然將手中還在燃燒的紙錢一扔,不解氣的將堆積在地上的紙錢踢開,我很是無奈。
而人腦瘤,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完這番話,宋詩羽和林曉薇同時滿頭黑線。
「逃到外邊去。」
我翻弄著地上的物品,「沒關係,時間多,我們慢慢一個個的嘗試。說不定猛然就成功了!」「呃,你該讓我從哪個方位吐槽呢?」她捂著額頭苦笑。
我面如死灰的搖頭。
「切。」
一定要起作用,否則自己的下場肯定會跟宋家明一樣,一輩子躺在床上被老男人睡罵,被老女人恥笑,還會有兩個女孩默默地為我流淚,我會永遠也清醒不過來。
這些在林曉薇的身上都沒有出現過。
我走在最前邊帶路,兩個女孩在身後跟著,慢慢的朝莊園移動。越過那扇破舊斑駁的鐵門,越過殘敗的圓形噴泉,我們徑直走進了中央的那棟建築里。
就這樣,我一直走,走得宋詩羽都快暈了,林曉薇的嘴中還是否定的答案。將帶來的紙錢燒了大約有一半多,繞著圈子走了快有半個小時左右,終於我吃不消了。
我的厚臉皮也不禁也些發紅,惡聲惡氣的喊著:「開始準備驅魔儀式了,別打擾本人。」
她從鼻孔里噴出口氣,顯然很鄙視我的回答,隨後就想溜回自己的硃砂圈裡。
我來不及擦掉額頭的冷汗,立刻將物品的包裝丟掉,露出一個通體翠綠的玉匣,這玉匣每一面都刻著一幅地獄圖,模樣古樸,卻透著絲絲詭異。
我心不在焉的解釋,「那東西是由於空氣的密度不均勻,造成了空氣折射。空氣在折射的過程中又因為三稜鏡原理造成了紅色的增強,跟鬼神等不著邊際的玩意兒完全扯不上關係。」
躲,只能繼續躲,不停的躲!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也不知道哪個疏忽會喪掉自己的性命。
我撇撇嘴,說得很不負責任。
車行駛在顛簸的路上,由於荒廢的原因,水泥路早就已經殘破不堪了。車燈劃過附近空無一人的一棟棟房屋,最後開到了盡頭后,這才停了下來。
宋詩羽有氣無力的說。
「紅月而已,很簡單的天體現象。」
林曉薇喘粗氣說,她的身體不好,做不了太多的劇烈運動。
「別亂看,雙眼注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