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個女孩的死亡
我緩緩道。黎諾依也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次的觸感更加真實,那是一隻手,一隻冰冷的、滑溜溜的手!那隻手將衣服視如無物,彷彿戴著手套,手套上塗抹了一層潤滑油,摸在皮膚上,不斷地散發著惡寒和噁心感。
黎諾依歪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兒,突然說:「你們覺不覺得,那三個女孩的死,確實跟昨晚的聚會有些關係。」
曉琴加快步伐,不知為何她總是有股不舒服的感覺,身後,似乎有什麼在默默地跟蹤她,可不論她怎麼回頭看,欲依然什麼都發現不了。
徐露驚訝的問。
「相信是相信,可……」
他反問,「會不會我們又莫名其妙遇到了怪事情,最後把曉琴三人害死了。」
徐露用難過到沙啞的聲音問。
女孩迷惑不解。
在這位警官的嘴裏,我們大概聽說了一些情況,但是他並不願意多說,滿臉的疲倦。
沈科情緒低落。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與校門的距離開始在她的腳步中縮短。
「七班三個女孩的死,有些蹊蹺。」
沈科皺了皺眉,無精打采。
曉琴並不知道它的真實性,有人研究后聲稱這就是個騙局。即使是跟著教授、隨著研究的深入,她也不太相信世界上真有如此奇異的事情。
「聽跟我聯絡的年輕警官說的,他打電話給我時語氣在哆嗦,接連用了好幾個不可思議,還說她們死得很古怪。」
就算一年見不上一次面,但沈科還是知道我的習慣,徐露轉回頭看我,他倆靜靜等待著我的講解。
就在幾秒鐘前,她覺得有什麼東西摸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明明有衣服阻隔,可皮膚欲留下了難以忘記的觸感——一種滑溜溜、濕答答的觸感。
曉琴是她高中時最好的朋友,沒想到居然在一次平凡的聚會過後,永遠失去了她。
就在能夠看到警衛室的時候,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將嬰兒託付給徐露的父母,我們四人趕去警局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男性警官接待了我們。他問了一些今晚,不,確切的說是昨晚聚會的事情,做了常規的筆錄后就讓我們回去。
電子郵件里有附照片,但是邱舒的死相太可怕,我完全沒有向他們展示的意思。即使如此,在聽完我的描述后,徐露和沈科依然面無人色。
曉琴就讀的大學正門口是一個不小的廣場,廣場中央有噴泉,還豎立著一塊跟學校年齡差不多大、幾乎能稱得上是古董的影壁,只要繞過這塊影壁再走三十多公尺就能進入校園。
「什麼意思?」
黎諾依在意的問:「既然又留下手印,怎麼會分不清楚兇手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
「嗯。」
黎諾依穿著薄薄的秋裙,在河邊的夜風中有些發冷,不由得抱住胳膊朝我靠了靠。我一愣,然後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抬頭,笑得很甜,眉眼中全都洋溢出幸福的顏色。
我微微一沉吟,然後搖頭,「我能確定,肯定不關我們四個人屁事。她們的死,另有原因。」
最近各個勢力都在蠢蠢欲動,我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更何況,心底深處總有一股預警感,似乎只要牽扯進這件事里,有可能會小命不保。倪念蝶此人,或許比我想象的更危險!
我輕輕的點點頭,「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那個叫做倪念蝶的人。因為姚雨等人之所以會遇到奇怪事件,就是因為高中時跟那個倪念蝶扯上了關係,最後造成了今天死亡事件的集體爆發。」
曉琴九-九-藏-書尖叫一聲,壓抑住內心的恐懼,拔腿就往前跑。
「她再看時,門軸已經壞了,木門的表面不知何時長出了千瘡百孔,無數的小孔如同被腐蝕了似的無序分佈在門的把手周圍。而她死亡的原因,就是因為千瘡百孔,身體腐爛,還長出了有著許多孔洞的肉瘤……這一切聯繫起來稍微想想一下,死因跟三人講述的故事完全是一模一樣!」
「曉琴呢?」
四個人默默地走到車旁,徐露沒有上車的意思,看著凌晨三點半的夜空發獃。黎諾依不知道跟她講了什麼,她平靜了許多。
據說那位虔誠的天主教徒,一個叫帕蒂鮑威爾的傢伙,以一百五十澳元在曼谷一家宗教商店購買了這尊聖母馬利亞像,居然發現神像的眼睛流出散發玫瑰香味的油類物質。
河邊的四個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當中。
或許是看到了站在斑馬線上的我,剎車聲這才遲緩地響起,不過已經晚了,我被強大的衝擊力撞飛,飛起的身軀跟努力想剎住車的骯髒車體一同并行。
「不、不要!」
我立刻抬頭望向她,黎諾依水靈靈的大眼睛在街燈下閃爍著理智的光芒,漂亮的臉龐欲言又止。
徐露無法釋然,揉了揉眼睛,就快要哭出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出門時你不是有喊她們三人死得很離奇嗎,從哪找來的線索?」
徐露苦笑著,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后才吞吞吐吐的說:「或許,我不約她們三人出來,她們就不會死。」
黎諾依走到她身旁輕聲安慰著,這兩女孩慢慢落到了後面。我和沈科在前頭不遠走向停車場。
「算了,我還是查一查,讓你們安心算了。」
而沈科已經明白了過來。
終於,我閉上眼睛,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三人全市高中七班的女孩,我隱約記得有個人叫做曉琴,另兩個叫姚雨和邱舒。
我伸了個懶腰,出奇的沒有想要深入這件事的打算,「好了,這麼冷的天氣,再待下去人都要結冰了。回家吧!」
我苦笑:「從照片上看,確實有手的模樣,可究竟是不是手,我都不能確定。那隻手五根指頭一樣長,根本沒辦法分辨。如果真是手的話,兇手,有真的會是人類嗎?」
曉琴死的悄無聲息,空蕩蕩的大街上,寂靜而又冰冷。
我問。
這是怎麼回事!
腦袋暈乎乎的,身上有力氣在不斷流失。
換班的警衛從街道另一側走向值班室,突然,他發現影壁附近的地磚顏色有些奇怪。等他看清楚地上究竟有著什麼東西時,嚇得連滾帶爬的退後了十多公尺,最後一屁股軟倒在地上,將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曉琴預感到了某些東西,她拚命尖叫著想要躲開影子的擁抱,可是她完全無法掙扎,也沒辦法動彈。她的整個人彷彿中了定身法術,從手到腳、從腳底到頭皮、從皮膚到指甲,完全沒有動一動的能力。
就算警衛室里耷拉著腦袋睡覺的那個討厭的老頭在曉琴現在的瞳孔里也變得無限可愛起來。
「邱舒被發現時,身體已經開始腐爛了,脖子以下的屍體表面不知原因,長出了千瘡百孔的肉瘤陷入肉中,無數的小孔如同被腐蝕了似的無序分佈在屍體的心臟位置,並且以那個為軸心點往外擴散,這令調查的警員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恐怖。」
「曉琴的骨頭居然全部陷入了影壁當中,這簡直不可思議,那塊影壁至少有百多年
九_九_藏_書歷史了,材質用的是青石磚,硬度比一般的磚頭還要高得多。可她全身的骨頭就那麼陷入磚里,頭和四肢露在外邊,臉上的表情有詫異有恐懼。」
她發現不了任何東西,但是一旦轉回頭,那股被人尾隨的感覺立刻又冒上心頭。太奇怪了,難道是最近睡眠不正常造成的錯覺?曉琴輕輕搖了搖頭,不由得再次加快步伐。
徐露和沈科默默無語的望著腳下不斷流淌的河水,昏暗的街燈照亮周圍,修葺的筆直的河道在一盞盞街燈的照耀下,向視線的盡頭延伸著。
「不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曉琴講過一個有關影子的故事,那個影子投射在牆上從影子里伸出無數的手來,而她昨晚死在影壁前,骨頭被拉進了影壁里。」
曉琴挖空心思回憶著,如果真遇到靈異事件的話應該怎麼做。畢竟當了神秘事件發燒友的教授一年多的助手,多多少少還是接觸過一些文獻資料。遇到鬼的話,首先不能慌張,要平常心,念念大悲咒或者隨便什麼所知道的經文。
就在這時,左邊的肩膀上又傳來了一股被觸摸的觸感。順著被接觸的地方,雞皮疙瘩彷彿過敏般起了厚厚一層,並且逐漸蔓延到了全身。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總不可能什麼事情我都要摻一腳吧,最近不太平,能少一事就不要多一事。」
「你很在意?」
經歷了那次事件過後,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在走夜路時看自己的影子。
她總算是知道到底什麼在觸摸她了。
影子發現她在看它,咧開嘴露出了邪惡的笑。它將手從她肩頭收回,然後展開雙手向她抱過來。
鮑威爾說,第一次發現神像哭泣是十三年前的三月十九日,但當時她不肯定這是否是一個只有她本人才能見到的神跡,直至神像在復活節再次流淚,就在連當地教區神父在內的無數目擊者面前。
「到河邊走一下吧,我很悶,不想回家。」
沈科舔了舔緊張到發抖的嘴唇,繼續道:「邱舒講的故事有些抽象,她看到同班同學倪念蝶的手接觸到門的時候,沒辦法打開的鎖一下子就彈開了,撞在牆上發出了很大的撞擊聲。」
「曉琴那女孩,死得很複雜。」
曉琴用手抱緊胳膊,鼓起勇氣四下張望了片刻,依然什麼也沒看到。寂靜的夜晚,無人的街道,幽暗的街燈,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顯得非常無助。到底是誰突然摸了自己?她茫然。她往前走了幾步,可又停了下來。
她的腦袋裡突然有了一種明悟,現在吞噬自己的影子,並不屬於自己,而是倪念蝶的,她的影子沒有在五年前吃掉自己,現在,終於找上了她,如願以償了。
我冷哼了一聲。
是影子,她自己的影子。曉琴最近在跟著教授研究一個課題,是有關「澳洲聖母像顯神跡流淚」的神秘事件。對於這件事,世界各地都眾說紛紜,她的教授對神秘學很有興趣,連帶著她也受苦受累起來。
「這個過程不知道經過了多久,但姚雨臨死前的恐懼完全能想象得到。她死的時候睜大眼睛、瞳孔發脹,臉部已經嚇到扭曲了。」
這條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街道,筆直的向著陰影深處延伸。大學校門看似並不遠就會到達,實際上至少還需要五分鐘。
曉琴沒有絲毫抵抗的力氣,她望著那黑洞將自己籠罩,腦海里竟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倪念蝶扭曲的影子,影子里無數的手……那時的九*九*藏*書場景跟現在何其相似。
大家雖然幾年沒見過了,不過還是相談甚歡。只是不知道誰多嘴,居然談起了倪念蝶,那女孩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就算只是轉入七班幾個星期,可帶給她的陰影一輩子都無法消除。
復活節以來,數以百計的人已經到過鮑威爾的家朝聖。鮑威爾在家裡設置了一個聖壇,供奉這尊聖母像。後來更作出了科學檢查,發現不是騙局,而流出的哭水不斷,更有重病人士摸過聖母像后離奇痊癒。
該死,自己明明是個普通的文學系大四生,本來都該找個公司實習了,可教授硬是將她留了下來,真不知道該是受寵若驚還是哭笑不得。
「兇手很奇怪,從右手的位置一直朝姚雨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捏,手印也清晰的留了下來。兇手印著手印的地方,她的骨頭全都斷掉了,一直到心臟位置,兇手一直用分不清左手還是右手的手印摸到了她的心臟,然後將她的心臟活生生的挖了出來。」
「至於姚雨,她的右手食指被先折斷了,身上全是循序漸進的手印。我記得她昨晚講的是個關於碟仙的故事,玩碟仙用到的正是右手食指,那些手印,會不會是跟碟仙最後的那句話有關呢?」
「三人都是同一時間遇害的,自殺的可能性基本排除。她們死於十一點四十五,現場確實很詭異。」
這條路只有筆直的一條,雙向四車道,人行道被不算高的植物隔離開,空蕩蕩的空間中,如果真有人跟蹤的話,應該是能一目了然的。
黎諾依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阿夜,你不覺得好奇嗎?」
我發話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河邊景觀帶中,依然響徹周圍。
「姚雨死在春城南側,看樣子她剛想回家,不過永遠也沒機會了。她的右手食指被擰斷,手腕上有被人捏過的痕迹,那人力氣很大,手印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徐露疑惑的問,好友的死亡令她憤怒,也令她悲傷。
身後,隱約能聽到黎諾依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我打斷了他的話,掏出手機聯絡老男人楊俊飛,讓他幫我詢問情況。
「她的體內如同爆炸了一般,血肉全都炸開,落的方圓五公尺到處都是。不過她的頭完整保存了下來,還有骨頭。」
曉琴頓時大聲尖叫,那足以刺破空氣的聲音,完全沒有影響到不遠處警衛的甜美睡眠。她再次停下腳步,噁心感令人無法動彈。她到處張望,依然看不到任何可疑的東西。該死,觸摸自己的那隻手,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伸出來的?
「鬼才安慰你,你連我都不相信了嗎?」
突然,有股惡寒猛地從身體里冒出。被薄薄的衣衫籠罩著的皮膚冒出了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曉琴渾身一緊,停住腳步,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曉琴記得夜不語,並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帥,而是因為當時學校中許多離奇到成為校園傳說的死亡案件,貌似都多多少少跟他有關係。
曉琴沒有注意到她的影子在逐漸的變化,變的形狀奇怪。頭頂的路燈雖然不明亮,可是足以將她的影子壓縮到腳底。
姚雨她們五人玩碟仙時,最後碟子不斷地遊盪在「就快抓住你了」這六個字之間!沈科言下的意思不言而喻。手掌印,代表的正是被抓住,而抓住的結果,就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捏破了心臟,死亡。
不過還好,教授承諾,如果她考研究所的話,會繼續當她的指導老師。曉琴的教授在春城乃至全國https://read.99csw•com的文學系都算是泰斗一枚,當然,如果撇開那該死的對神秘學狂熱的愛好外,就更完美了。
她總算是知道到底什麼在觸摸她了。
雖然沈科和我很想拒絕,畢竟太晚了,大街上空無一人,更別說街燈暗淡的河景道路。只是,看到她心如死灰的眼神,誰又拒絕得出口呢?我們三人對視一眼,只好在冰冷的秋天晚上陪她散步散心。
漆黑的影子里,無數的手伸了出來,無數的手擁抱著她,扯著她的頭髮、撕著她的皮膚,最後,將她朝影子的內部拉。
她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思付著,最後頭腦發寒,全身發抖的得出了結論:自己恐怕是遇到了靈異事件!
「但有一點我很奇怪。她臨死前,似乎想到了什麼,拚命地想用手指在影壁上寫畫,不過影壁太硬了,她只留下了亂七八糟的筆劃。」
沉默再次瀰漫在這條午夜的小河邊,所有人腦袋都猶如一條亂麻,斬不斷理還亂。
「你的意思是,她們的死,跟聚會上講的三個故事有關,對吧?」
曉琴跑得氣喘吁吁,她腳上高跟鞋的品質不錯,後跟沒有折斷,也沒被拐到腳。她跑了三分鐘,吃奶的力氣都全部拿了出來,等到她再也跑不動了,扶住身旁的路燈喘息著歇息時,這才驚然發現,學校的大門居然還沒有到。
特別是一個人都沒有的街道。
「你不在意嗎?」
怎麼會,她明明就是雙手抱胸的姿勢,自己的影子怎麼可能做出跟自己不同的姿勢!曉琴想不通,她的腦子已經被嚇糊塗了。
「從邱舒死亡到被發現,只不過三個小時不到,她怎麼會腐爛?何況現在的室外溫度連十六度都無法達到,根本不能形成快速腐爛的條件。至於身上一串串猶如葡萄般的噁心肉瘤,還沒開始屍檢,也無從得知了。」
出了警局的門,沈科滿臉驚悚的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回家是還好好的,怎麼她們突然就死了?自殺還是他殺都不說清楚,那警官的嘴還真不是一般嚴實。」
是影子,她自己的影子。
「可,為什麼呢?為什麼隔了這麼久,她們才死掉?」
「這,恐怕要問倪念蝶了。」
橘紅色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長,有縮短,再次拉長。每經過一盞路燈,她的影子就會黑上一成,逐漸從灰色變成暗黑色,變成純粹的黑色,終於,變成了黑洞般的存在。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自責,應該不管你的事。」
楊俊飛的速度很快,剛走到河邊,聽著潺潺流動的河水發獃了一會,他的電子郵件就發了過來。我立刻打開手機翻閱了一遍,突然感覺腦袋很混亂。信里的調查結果有些詭異,而且,值得懷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我嘆了口氣,那個七班的轉學生果然是謎一樣的存在,就連跟她稍微接觸都會引發靈異事件導致死亡。她,究竟是什麼人!
她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兒,通常跑三分鐘絕對比走路五分鐘縮短的距離多得多,可本該到達的校門,似乎停留在自己剛剛開跑前的位置,絲毫沒有被拉進。
我皺了皺眉,看著手機熒幕呈現的屍體照片。
「至少她們不是因你而死,這一點倒是明確了。」
影子扭曲著、抽搐著、蠕動著,無聲無息。
她懷著恐怖的心緒,努力的想要移動,噩夢般的遭遇令她多麼希望真的只是一場夢。可是終於,曉琴的眼神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影壁上。
同一時間,春城的另外兩個方向,同樣有兩https://read.99csw.com個女孩,死於非命。
「很好奇啊。」
只是沒想到就連夜不語也來了,這位在高中時代某種意義上算是很出名的人物,似乎並沒有太多變化,安安靜靜地,話不多,還是那麼帥。
那塊古老的影壁,光滑的壁面被右側的路燈照耀著,她的影子清清楚楚的落在上邊……黑的一塌糊塗,墨水似的、黑洞似的。曉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渾身因為莫大的恐懼而顫抖著。
我跟黎諾依一前一後的走過斑馬線,她不知道在想什麼,落後了我好幾公尺遠。就在這時,昏暗的街燈拐角處,有一輛髒兮兮的露營車飛快的撞了過來,駕車人完全無視紅燈,用筆直的軌跡向前開,速度快的令人瞠目結舌。
昨晚十一點半左右,也就是三個小時前,春城南北三個方向各死了一個女孩,根據調查,這三人全都剛從市中心一家KTV玩耍后回家,而她們,參加的正式徐露所辦的聚會。
她看了看四周,指著不遠處的河邊小道對我們三個提議。
「就算不是直接原因,我也有間接殺死她們的關係。」
周圍安安靜靜,她旁邊就連一絲風都沒有吹拂過,如死的寂靜,靜的令人發瘋。
「可你似乎並沒有調查這個事件的意思,你不會是出問題了吧!」
今天在高中好友徐露的邀請下參加了類似同學會的聚會,她就讀的七班也有好幾個女生出席。那些女生雖然跟她就讀同一個班,不過相互之間也只算泛泛之交,不是很熟。
果然,人類的思維是可以扭曲拉扯時間的。有的時候一天也恍如一秒,可有的時候,一秒鐘欲長過一年,現在的情況,時間就在昏暗的燈光下被無限拉長了。
「別安慰我。」
我頓了頓,看著照片發獃,片刻后才回答,「她死在離學校警衛室只有二十多公尺的地方,那裡有塊古老的影壁,可是並不足以掩蓋警衛的視線。」
自她出生的這二十多年從來不信鬼神的存在,自然也不會笨的去記住經文,幸好脖子上有一個裝飾用的十字架。曉琴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它從脖子上用力扯下來,拽在手心裏朝四周的空氣胡亂揮舞著。
夜晚十一點的街道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高跟鞋聲音在空寂的回蕩著。
「澳洲聖母像顯神跡流淚」的事件,要追溯到十多年前,那時因為有個人偶然發現一尊在泰國購買的聖母像竟流眼淚,引起了數以百計的信眾涌往拜聖像。
今晚的街道很安靜,路上沒有車、沒有行人、天空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周圍的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從公車站牌到自己的宿舍,要走差不多十分鐘的路,如果是白天還不覺得有多遠,可一旦到了晚上,可怕的地方就露出了獠牙。
曉琴心臟跳動得厲害,她一直等在原地好幾分鐘,直到感覺沒有異常后,這才試探著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行動時,攪動了空氣,凌晨十一點半的空氣微冷,但是欲令人更加清醒。
被偷窺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殘忍冰冷的視線從天空中、從空氣里、從土地中流瀉出來,她就如同被一千一萬隻眼睛死死盯住了似的,被那股冷徹心扉的視線緊緊裹住,勒得喘不過氣。
「見鬼,活見鬼!」
「不可能!」
不對,絕對有問題!
本來應該被右側的路燈拉長的影子,現在十分不正常的投影在影壁上,跟她一樣高,只是,影子居然伸出了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徐露點點頭,在沈科的扶持下往對面的停車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