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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滴管的命運

第七章 滴管的命運

除乾淨墳地邊上的草,妻子示意周健給自己的父親跪下磕幾個頭,然後拿了一堆之前給他燒。橘紅色的火焰伸出lane的舌頭一點一點吞蝕著丟進去的錢紙,他感覺被火烤得有些發熱,於是向後退了退。
周健愣了。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回我家一趟呢。」
這也是周健回家后,第一時間認定為走錯房間的原因。要不是客廳里從來沒有見過的妻子將自己拽進來,他永遠都搞不清楚狀況。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很難解決。黎諾依寄望于夜不語不要第一時間將自己轟出去,不過,哪怕是轟出去了也無所謂,至少她見到了他一面,哪怕只是僅僅一面,她也滿足了。
黎諾依心裏一陣顫抖,原來夜不語真的存在。沒有改名字、而且就在春城中,實在是太好了!
隨即,門被推開。一個令她魂牽夢縈的身影走了進來。
妻子輕輕地敲了敲門,「阿健,你幹嘛把門鎖起來了?」
那裡隔武城並不遠,是一個小縣城。以前就聽說哈武鎮有些奇怪的風俗,但周健沒看出來。娘家人對他很熱情,不過周健到了這裏沒多久便出現了異常。
周健嚇了一跳,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手指還顫顫巍巍的指著墳墓的放向,話留在嗓子里,完全沒辦法發出聲音。
「沒,不小心鎖上的,我馬上就打開。」
「嗯,就在哈武鎮上,你忘了明天是我爸的忌日嗎?要回去少些之前和香蠟。」
「嗯,快去快回。」
不是太笨的人也應該猜到,肯定是因為某種原因,世界改變了。周健想來想去,覺得罪魁禍首肯定是哈武半隧道的試膽探險。不過這次改變,對他而言,絕對是良性的。
「我是夜不語的朋友,過來找他。」
黎諾依登上網路,武城靈異網站的網址完全不存在,只有站長老僧有所有人的聯絡號碼,可就算是老僧,也很難找。
那殭屍一般的怪物雖然有著人的形狀,可是雙手慘白,指甲和毛髮長得很長,無法看到它的臉,尖銳的指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不用腦袋想都清楚究竟會有多鋒利。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嘴角,沒有流血,但生命和意識卻在不斷流逝。周健不甘的大吼一聲,他一口咬在殭屍的脖子上,可上下顎的牙齒確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在死前,他用模糊的視線看了世界最後一眼。
「老公,你怎麼了?」
她從一歲變成了八十歲,又從八十歲變成了三十歲。等周健滿足的停止動作時,妻子的臉隨之恢復了原樣。她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拍了拍他裸|露的背。
周健衝進卧室,將門牢牢的關住。
首先,他們真的是穿越了嗎?現在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他們只是走進了一個隧道而已,走了不到一般就退了出來,這樣也會產生穿read.99csw•com越效果?還有,哈武半隧道,究竟為什麼會產生那麼大的能量,居然能打破時間和空間的界限?
妻子的語氣稍微有些不滿。
「不了,告訴我能在哪裡找到他就行了。」
「小孩?」
「沒,沒什麼!」
中午,頭頂的陽光很茂盛,金色的光線將世界照顧得美輪美奐,可是如此旺盛的太陽,卻無法帶給周健一絲一毫的溫暖。他顫抖的拖著無力的雙腳,拔腿就像逃。
周健有種想哭的衝動,雖然年齡不大,可他早就想要小孩了,和從前的女友水葉談過幾次,希望那個結婚後能先懷上,但她明顯不想生。對比之下,周健覺得現在的生活猶如天堂。富裕的家庭,為他著想的賢惠妻子,他甚至覺得,從前的日子都活在了狗身上。
當初大家用的都是網路ID,認識的人也只有紈絝子弟金石元,或許能利用金石元將金錢豹找出來,可另外六人就難找了。
自己回到武城之前,究竟有哪一段記憶是遺失掉的?那個數字7,到底代表著什麼含義?還有十人中,叫做鬍鬚的傢伙,黎諾依對他老師很在意,總覺得他會幹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周健轉了轉眼珠。
「墳地里有東西想要爬出來!」
不過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不知為何,黎諾依老覺得自己缺的就是時間,在她心裏總是有股危機感,似乎整個世界的空氣都在擠壓她,壓得她喘不過氣。
「你要去哪?」
一群人帶著香蠟紙錢去了丈人的墳前。因為是小縣城,空地比較多,附近的人也沒有進墓園的習慣,所以墓地多是東一個西一個。丈人的墳就位於一座小山坡,周圍全是半人高的荒草,顯得特別荒涼。
聲音猶豫道。
周健粗魯的用力將她推開,雙腳總算是承受住了身體的重量,他轉過身拚命的想要逃離這個令他害怕的地方,雖然他完全搞不明白究竟為什麼,出現在恐怖電影中的一幕,會在現實世界中、在陽光普照的中午,發生在自己眼前。
偶然間回頭時,周健突然愣住了,眼前老丈人的墳,似乎晃動了幾下。地震了?周圍的十多個人完全沒有察覺墓地的異樣,於是他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墳墓晃得更厲害了,並非地震,倒是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邊出來。
妻子皺了皺眉。
周健很狼狽,他越逃越沒有力氣,而攻擊自己的殭屍卻越來越利索。
周健的死亡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泛起意思漣漪,同一時間黎諾依正在等著夢姍聯絡前幾天一起去哈武半隧道探險試膽的人,其實她自己也清楚,這種事很麻煩。
富貴家庭都有一套自己的保密機制,特別是對家人的安全,如果能很隨意的打聽到夜不語的生活軌跡,那他不知道已經被綁票多少次了。
腦袋越想越亂,她輕輕地嘆了口氣https://read.99csw.com,扯過枕頭強迫自己睡覺。
「你怎麼流口水了,不會得病了吧?」
黎諾依來到不起眼的小門前,按了按門鈴。很快就有人將監視熒幕接通了,一個甜美的年輕女性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您好,這裡是夜宅,請問有什麼事嗎?」
妻子嘟嘴,「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要個小孩?」
她很漂亮,也頗有氣質,間周健一副迷茫和難以置信的模樣,有些擔心的摸了摸他的額頭,奇怪道:「沒發燒啊,幹嘛傻站在那裡?」
「你家?」
他的電話毫無例外的是空號。黎諾依和夢姍的號碼沒有變,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打電話過來。夢姍倒是很直接,花錢在所有報刊上等了尋人啟事,寄望他們看到后能聯繫。
妻子輕笑著想要推開他。
夢姍又問:「你準備去哪找他?」
黎諾依無法揣測,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獃,腦袋裡實在有太多疑惑的地方。
「嗯,小孩!」
這時候的周健已經發夢了,完全懵了,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說不定自己在家裡睡著了,夢到有了嬌妻,然後因為壓住了心口,所以又做了個嬌妻老丈人變殭屍殺自己的噩夢。
回家后的物是人非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在努力的消化著現狀,腦袋昏沉沉的,有些亂。
找到夜不語后,是該偷偷看他一眼后靜靜離開,還是向他求助呢?可這個世界的他,還有淵博的知識嗎?還有旺盛的好奇心嗎?還會是他自己嗎?
墳墓上漆黑如墨的棺材,蓋子已經被掀飛,落在了他逃跑的路線上。一個穿著黑色喪衣,全身乾癟的屍體從棺材中爬了起來,它的動作非常緩慢,陽光射在它的身上,並沒有阻礙它的行動。屍體在空氣里聞著味道,像是分辨什麼,然後循著他的方向緩緩走過來。
周健明顯看到被釘死的棺材蓋上,一根根黑黝黝的棺材釘在某種超自然的力量下旋轉著被一雙無形的手拔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棺材中帶著一股可怕的壓抑感,令人窒息。沒過幾秒,失去了棺材釘阻礙的蓋子,緩緩的挪開了一點縫隙。
首先,自己的父母半年前死於車禍,而改變自己人生的正是這場車禍。保險公司因為父母的死亡賠了一大筆錢給自己,他有了第一桶金,順利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甚至還踹掉了水葉,娶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黎諾依沒辦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覺得哪怕是見到夜不語的容貌、哪怕他真的不認得自己,也無所謂。只要知道他也活在這片天空下,就會很欣慰。
「我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
怎麼看,怎麼覺得眼前的妻子好,漂亮、聲音好聽、又溫柔。周健看著妻子,越看越滿意。
「這個世界改變的只不過是一些微末細節的方面,因為我read.99csw•com們總是在對比,所以老覺得改變很大。可對整個世界觀而言,變化的,或許始終是我們熟悉的人或物罷了。」
妻子的頭無規則的擺動,一會兒血肉模糊,一會兒變換著容貌,時間在她的臉上不斷錯位,空間在她的容顏上不停地變遷。
周健的心涼到了谷底,陽光曬在他的側臉上,很難形容他內心的恐懼。沒過多久,他因為脫力而停頓了一下,殭屍藉機將雙手刺了過來,長長的指甲猛的刺在了他的心口。周健感覺自己的心跳頓時停住了,心肌顫抖收縮,然後碎裂。
它嘴裏突出難聞的腐臭,身上還有一股讓人掩鼻的噁心味道。
不久后,滿屋子一汪春色,但是周健顯然沒有發現,身下的妻子呻|吟的同時,臉卻不斷地扭曲著,像是被一層透明的折光度高的東西覆蓋著一般。
他掰著手指,看著房間里的東西,全身嶄新的上等傢俱和新潮家電,甚至就連狹小的房子都換了,原本的兩室一廳變為了現在的四室兩廳,可奇怪的是地理位置完全沒變。
妻子嚇了一跳,用手擦了擦周健的嘴角,這傢伙從小就沒人關心過,不由得心裏一激動,狠狠地將妻子抱住。
在春城的繁華地段隱蔽處,有一棟奢華的建築,四面都被高高的圍牆和感應線包圍著,密不透風,遠了看,根本就發現不了這裏居然還有豪宅。大隱隱於市,這處房產倒是將這個諺語表現得淋漓盡致。
「噢,記得,完全記得,老丈人的忌日像我這種好男人怎麼可能忘掉。」
眼前,哪有社呢嗎可怕的散發著惡臭的殭屍,只有惶恐的朝自己跑來的妻子,以及對自己指指點點的娘家人。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整個人都崩塌在了地上,再也不會醒來!
他抱起她,仍在床上,然後餓狼般撲了上去。妻子嬉笑著躲開,周健興緻勃勃,將豐|滿人|妻壓在自己的身體下邊,剝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衫。
黎諾依掛了電話,打了計程車去機場,買了一張兩小時后飛往春城的機票。當晚十一點,飛機就盤旋在了春城上空。
黎諾依暗暗留意宅子里的擺設和不知,從前不止一次聽夜不語提及自己父親時,都用了暴發戶這個貶義詞。不過看起來,屋子裝點的還挺高雅的,有些文化底蘊。
她冒著夜色進城,在自己所知的夜不語家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周健終於擠出了喉嚨里的乾澀聲音。
於是她懶得再想下去,決定直接一些,乾乾脆脆的找上門。很多時候,最簡單的方法,最有效。
黎諾依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黎諾依思忖著說道:「我家男人是春城人,據說家裡很有錢,他家的地址我也清楚,雖然從沒去過,但我想從這方面入手。」
妻子看了一眼父親的墳,並沒異樣,然後轉回視線,「你不會想說我爸屍https://read.99csw.com變了吧?雖然他生前怕火葬,我們咱找他的意願用了土葬。可,死掉的人,怎麼可能會爬出來!」
黎諾依很有氣質的站立著,短短一句話,說話談吐都高雅的讓人難以拒絕。
周健目瞪口呆的看著坐在沙發上,自稱自己妻子的女人。
或許是對方懾於她的氣場,停頓了一下后,聲音才道:「少爺不在家,您要進來等他嗎?」
周健打開門,看著妻子的臉,心裏樂得難以形容。他早就向把水葉踹掉了,那女人又不漂亮,人還傲氣得很,有時候說話能把人給嘔死,勢利眼的德性跟她父母有得一拼。如果不是因為家庭條件太差,怕甩了她再也找不到女友,他早就毫不猶豫甩爛鞋了。
不遠處,妻子娘家人滿臉驚駭的看著周健獨自一人在演可怕的話劇,他彷彿是真的看到什麼似的不斷地又躲又逃。
「你幹嘛?」
「怎麼可能!」
妻子說。
在疑似穿越的第四天,黎諾依總算忍不住了,她給夢姍打了個電話:「小三,我準備離開武城幾天。」
他恐懼到扭曲的面孔將妻子嚇壞了,不由得拉著他大聲問:「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夢姍遲疑著說。
第二天一早,周健用種種借口,讓妻子開車,去了妻子的娘家。
「那隨便你了,跟老僧等人的聯絡方面,我會努力的。」
「阿健,昨天回來后你就有些不太正常,聽說去玩過什麼試膽遊戲,不會被嚇出問題了吧?」
究竟該怎麼令他相信自己呢?
那個身影看著她楞了一下,可黎諾依已經什麼也看不到了。她的整個眼眸中只有他的模樣,他的眼睛、鼻子、臉龐和嘴,熟悉得令人心跳不止。
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滾開!」
「可你不是說聯絡不到他嗎?還說他的人生軌跡估計也變了,或許他根本就不認識你。」
黎諾依躊躇了片刻,衡量再三,還是決定進去等。
妻子的頭無規則的擺動著,一會兒血肉模糊,一會兒變換著容貌,時間在她的臉上不斷錯位,空間在她的容貌上不停地變遷。
周健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平靜思緒,現狀有好的地方,也有糟糕的地方。
周健遲疑了一下。
小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門後站著一個年輕的笑容可掬的女傭,她將黎諾依帶到了會客室中。
「這個我不便透露,要不您還是先進來等少爺吧。他一個小時后就會回來。」
周健怪叫一聲逃得更利索了,他恨不得自己多長几條腿。殭屍看似緩慢,卻快的難以置信,僵硬的腿幾個蹦跳之間,已經追上了拚命逃竄的周健。他尖叫著,猛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剛好躲開殭屍刺過來的爪子。
「去找我家男人。」
每個人的人生總是不同的,就算是同卵雙胞胎,活在同樣的環境、有著同樣的臉,可是因為性格的不同,境遇也不同。https://read•99csw.com人生永遠不是一條平行線,它會跟無數的人有著無數次的交集,於是形成了我們自己特有的人生進度表。
時間在黎諾依的不斷糾結中消失殆盡,一個多小時、四千多秒很快便過去了。門口傳來女傭的說話聲以及一種熟悉的磁性聲調,聲音傳入耳朵,黎諾依的身體就不由得一緊。
「雖然是這樣,但我還是想去親眼看看,至少心裏能踏實點。」
等待的時間,黎諾依很是坐立不安,雖然臀下的沙發很柔軟,但是她依然在想著,究竟該怎麼去向這個世界的夜不語解釋自己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沒好奇心、沒旺盛的知識面的話,肯定是不會相信自己的片面之詞的。哪怕是自己,有個人冒出來說,他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撥打精神病院的電話!
墳墓的晃動猛的停止了,墳土被震開,露出了裡邊漆黑的棺材。周健的瞳孔放大,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的頭像是被重擊似的暈得要命,可包括妻子在內的所有人,似乎依舊看不到墓地上匪夷所思的可怕場景。
周健抱得很緊,雙手在妻子豐|滿的身體是探索,大嘴也湊了上去。沒多久妻子便呻|吟起來。
他的家莫名的脫貧致富也沒什麼大不了,但女友卻不再是水葉!
他一邊逃一邊警戒的向後看了一眼,這一看險些嚇得他跌倒,十多個妻子娘家人正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驚魂失措的逃離模樣,有人甚至在驚呼,討論自己是不是坐了虧心事被鬼蒙了頭。
一隻蒼白,長著細長的瘦削的手,從棺材內部搜索著搭在了棺材的掩口,想要將蓋子徹底掀開。
「貧嘴。」
夜宅在附近很出名,夜不語的父親貌似比她想的更有錢。
「要,當然要。」
「但是,但是……」
夢姍著急的問。
他的耳朵里老是有種耳鳴感,是不是周圍的說話和笑聲都會變成空谷里的迴音般重重疊疊,很難分辨。
夢姍沒有多勸。
妻子白了他一眼。
可這一切的一切,卻又那麼的真實!山風吹拂過來,打在臉上的感覺、風中帶來的草木清香、還有老丈人殭屍那寒光閃閃的奪命指甲。
滴管這個網路ID取得很隨意,他本人的性格其實也很隨意。滴管本名叫周健,二十四歲,剛大學畢業兩年多,最近和女友水葉有談婚論嫁的趨勢,但是水葉的家人很勢利,獅子大開口,要彩禮要得很重。
時間開始緩緩流逝,清晨再一次道來。春城平原的氣候四季分明,雖然在武城很熱,但這個城市的早晨卻偏冷。起床,洗簌,在自助餐廳吃了早餐的黎諾依愁眉不展的走出了大門。她在想怎麼去跟夜不語接觸,可想來想去也沒想出有新意的方法。
武城農村這邊很興聘禮這一說,而且攀比得很厲害,周健家並不有錢,所以他為此頭痛了很久,沒想到從哈武半隧道探險回來,到家后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