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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詭異棺材店

第三章 詭異棺材店

「走!」夜不語大手一揮,確保自己的易容法術沒有失效后,這才走出了裁縫店。
夜不語沉吟了片刻,「只有橫死的人身上才會遍布死氣,這個東子生前很健康。估計他臨死前很不甘心,就算是死了,靈魂也不願意離開,又或者,某些東西縛住了他的靈魂,讓他無法離開。」
棺材鋪老闆大約七十歲,背部高高的駝起,一副愁眉苦臉的不幸模樣。他的手摸索在屍體上,一點一點的從頭看到腳。
「要不,去看看?」青峰遲疑道。
許裁縫一直很鬱悶,因為他的隔壁便是老王的棺材店。
夜不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揮了揮手,「那就先睡覺吧,明天再說。」
只見他的手上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乳白色珠子,一邊滾來滾去,一邊散發出一股異香。陽光下,珠子反射著冰冷的光澤,看不出材質,但肯定價格不菲。
獃獃的青峰「哦」了一聲,手上青芒一閃,整個人都懸浮在半空中。他悠然地躺在無支撐的空氣哩,另夜不語好一陣羡慕。破爛木板的硬度和臭味,實在令人難受。
死在夢中?怎麼想都有些古怪。
「我覺得,或許棺材店有問題。」
這隻天然呆的妖魔,看來也怕人嘮叨。
馬駝頭一邊走,他的心腹一邊小聲說:「既然夜明珠是土特產,那老頭子手裡肯定還有很多。我們要不……」
夜不語看著那塊霉變的黑塊,有些膽戰心驚,感覺就連整具屍體都變得詭異起來!東子的死,果然有些蹊蹺。他暗中從衣袖裡掏出一張紙符塞進屍體的衣服中,然後拍拍手站到了一旁。
夜不語也沒指望自己的白痴僕人會回答,自顧自道:「這個小地方總共也才百多人,今天看了看小孩很少,我都搞不清楚這村子究竟是怎麼繁衍下去的。棺材鋪開了五十多年,也不知道有多少生意做,可許裁縫嘴裏的老王,倒是至今都過得挺滋潤。越想越覺得有問題!」「要不,我偷溜進去看看?」青峰主動請纓。
村長慢吞吞地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袋子,遞給馬駝頭,「這東西據說在外邊有些值錢。」
村民哭喪道:「我也是好心收留他,真沒想過他會死在我家。九_九_藏_書要不,去找村長評評理,你們住我家、吃我家,我可沒收過一分錢,或得一點好處。」
對於這個無兒無女、老婆還死得早的單身漢而言,裁縫鋪與家裡的那隻狗幾乎就是自己的全部。
馬駝頭看著裝外厚厚的漫天黃沙,淡淡搖頭道:「說不定風暴真的會刮個半年,弄僵了,誰給我們提供食宿?」「還是老大想得仔細。」
老王檢查的很快,花了半炷香的時間便抬起頭,用沙啞得猶如磨刀石的聲音道:「村長,他是興奮過度猝死。」
妻兒死後的頭七,許裁縫喝了幾瓶烈酒,趁著夜晚來到棺材店前,撒上燈油。正要點火的時候,居然被老王發現了。平時還算和睦的鄰居頓時廝打起來,最後鬧到了村長家。
好不容易等許裁縫去歇息了,夜不語這才走到窗戶前,將窗打開。夜色沉沉,無星無月,就連一絲微風也感觸不到,很難向外邊不遠處便是無邊的塵暴。這個報恩庄,怎麼看都覺得透著一絲詭異。
夜不語轉過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腹黑。
自己最近可沒得罪過他們!究竟是誰,想要找到他呢?
第一天榜單的委託人,自己很清楚。可第二張通緝令,卻是由當今大唐皇家發出,這就耐人尋味了。
「先生、先生。英雄!」村長急了,「這位小英雄的喪葬費和家屬安置費,我出。」
夜不語看著僕人的身影消失在店內,搖了搖頭,走到破爛的板床前躺下,一時間思緒萬千。
「來日方長。」
「我兄弟絕對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說,到底是誰弄死了他?」馬駝頭厲聲道。
馬駝頭見能說話的人出來了,這才將村民放下,冷聲道:「我的人死在了你的莊子上,村長,不論怎樣,你得給我個說法。」
可惜獃獃的青峰沒注意,只是在主人的示意下從二樓內側的窗戶跳了出去,輕飄飄的落到了棺材店的後院中。
心腹奉承著,但心裏卻又是另外一番想法。
妖怪僕人看著主人,不解道:「珠子有隱情?」「廢話,如果真是夜明珠,又是這裏的土產的話,為什麼晚上不用來照明,哪還用得著家家戶戶點渾濁https://read.99csw.com難聞、煙又多的油燈?」夜不語撇撇嘴,「既然如此清潔方便的照明工具,村民都不用,那就說明,珠子肯定有問題。」
馬駝頭威逼了村民一番,吵吵鬧鬧了不久,村長才接到通知,顫顫巍巍的趕過來。
「我不管,人死在你家,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村長也想不出辦法,只能盡量調解,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村長還是那副噁心的樣貌,渾身甚至散發著一股若有如無的惡臭。
一靠近馬幫眾聚的地方,吵鬧聲顯得更大了。
奇怪,這個東子牛高馬大,身體壯碩得很,那麼大的風暴都沒把他給弄死,怎麼在這有吃有喝有助的報恩莊裡,就突然死掉了?不光是夜不語迷惑不解,就連僕人青峰也「咦」了一聲:「主人,有古怪。那具屍體上溢滿死氣,駭人的很。」
「什麼事!什麼事!」青峰被嚇得從空中掉在了地上,痛得不斷揉著自己的臀部。
「這些傢伙當心貪心不足,反而丟失了性命。不管他們,我們去布告欄看看!」這一人一妖來到布告欄前。
「你出?你能給我什麼?」馬駝頭冷靜下來,他看了這破舊的村莊一眼,皺眉道。
夜不語滴水不漏的搖頭。
夜不語用手托著下巴,微微點頭。看來東子原本是住在這個村民的家裡。
關於自己的兩張鉅額懸賞依舊高掛在獵捕者的通氣榜單之上,看得夜不語鬱悶不已。
被他抓住的村民畏手畏腳,一副害怕的模樣,「我,我真的不知道。今早起來較這位小先生吃飯,他就已經沒氣了。」
有認識他的商人立刻湊了過來,「兄弟,有發現?」「一點發現都沒有,這傢伙臨死前不知道在做什麼齷齪的事情,連死都笑得那麼開心。」
老王推著板車將東子的屍體抬進了棺材店,一行人看著屍體放入一口黑黝黝的棺材中,又蓋上了棺材蓋,這才逐漸散去。
我不管他的小心思,一旁的夜不語卻眉頭緊皺,「那顆是夜明珠?」青峰嗅著空氣里珠子發出的味道,迷惑了,「這股香味,似乎有些熟悉。」
「是啊,死了都在笑,看得人毛骨悚然得很。」
真要困在這裏半年九九藏書,估計絕對沒有好下場。何況,半年後外界的風暴真的就會煙消雲散嗎?他靜靜的呼吸著,悄聲無息,桌子上油燈不時爆出輕響。大約半個時辰,青峰迴來了。
吵鬧就發生在棺材鋪不遠處,老王很快便來了。他掀開麻布,檢查起屍體來。
夜不語住在報恩庄的第二個晚上,基本就是在許裁縫的神神叨叨中渡過的。
「主人,你看屍體的額頭。」
棺材店沒燒成,許裁縫心裏的怒火倒是燃燒了二十多年。他想方設法地想要弄倒棺材店,可是老王的棺材鋪至今仍舊開在他隔壁,像是無聲的嘲諷。
夜不語想畫一些紙符備用,可想了想,還是算了。他瞥了自己的妖怪僕人一眼,「青峰,你覺得報恩庄,究竟哪裡有問題?」「不知道。」
青峰耳朵很尖,他將兩人的對話複述給了夜不語,夜不語頓時笑了。
「猝死!你說我兄弟是猝死?」馬駝頭憤怒了,一把抓住老王乾癟的身體,將他整個人都扯到了空中。
夜不語從來都是過目不忘,他細細辨認了一下,馬幫中的人只少了一個叫做東子的青年。看來昨晚死掉的人,就是東子。
「也好,我在家等你。」
心腹的眼中閃爍著一股狠辣。
第二天一早,他倆還沒起床,就被一陣哭天喊地聲驚醒了。
十多個馬幫成員義憤填膺,而商人們只是站在外圈看熱鬧。離馬駝頭不遠處的地上,用麻布遮蓋著一具屍體。
手下死得不明不白,他也想回去后給東子的家人有個交代。
青峰湊到夜不語的耳邊,悄聲道:「主人,他渾身也滿是死氣。奇怪,這傢伙明明是個活人,沾了滿頭滿腳的死氣,怎麼會活到現在的?」夜不語沒說話,「別吭聲,我們慢慢看熱鬧。」
夜不語聳了聳肩,眼睛望向庄外的天空。遠處依舊一片陰霾,黃沙被黃風席捲到天空,一片烏煙瘴氣。這個小小的村子可以說是世外桃源,但更像是被困的絕地。
「主人,棺材鋪沒異常。」
他們這行看慣了死亡,也並不是太悲傷,何況,東子的死讓他們發了一筆難以置信的橫財,或許高興的人比傷心的人,更多得多。
夜不語站起身,推開窗戶看了https://read.99csw.com一眼。只見馬幫的馬駝頭正憤怒的扯著一個村民痛罵不止,被罵的村民早已經嚇得驚慌失措,滿頭都是冷汗。
馬駝頭和幾個兄弟對視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這番話說得由衷至極,畢竟夜明珠在這裏換不成錢,誰知道最好的兄弟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夜不語聽來聽去感覺沒意思,便悄悄地走到屍體前,蹲下,用手掀起麻布一角,看了死去的東子一眼。屍體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臨死前凝固的表情甚至飄飄欲仙,不知道正在做著什麼美夢。
不遠處的馬駝頭得到了好處,自然也不再為難對方。他對著村長一陣威脅,然後命令老王將東子的屍體收拾好,擇日安葬。走馬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很難有屍歸故里的可能性,有人能活著將財物帶回給死者的家眷,已經是萬幸了。
青峰老實的搖頭。
商人嘆了口氣,「不會真的要在這鬼地方待上半年吧?我家女人不殺了我才怪!」「那有什麼辦法,只有看暴風什麼時候會停了。」
死亡應該是突然而至,東子的死沒有任何預兆,也沒遭受過外力打擊,如果非要判斷死因的話,應該說他死在了夢裡。
馬駝頭漫不經心的掂了掂袋子,有些沉。他將裡頭的東西倒在手上,頓時一陣倒抽氣的聲音響徹了街道。
據說從五十多年起,老王的父親就將棺材店開在了隔壁。三十年前他繼承了裁縫店,老王繼承了棺材店。本來還相安無事的,可自從許裁縫的妻子難產死掉,妻兒都無法保全時,他就將滿腔的憤怒拋灑在了隔壁的棺材店裡。
夜不語將視線移到了東子的頭部,果然,一塊黑漆漆的顏色凝結在屍體的額部,聚而不散,像是食物腐敗后滋長的霉。他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屍斑?不像,屍斑產生得沒那麼快,而且也沒那麼噁心。」
馬駝頭頓時語塞。不錯,吃住了兩天,自己一夥人確實沒丁點花費。莊上的人熱情的不正常。
「你也這麼覺得?」夜不語用手托著下巴,笑得很陰險,「說實話,我這輩子還從來沒見過真正的夜明珠,它究竟存不存在,都沒人知道。就算有,至少我是分辨不出來的,但我猜,那個村九九藏書長肯定沒說出珠子的隱情。」
馬駝頭耍起了橫。這個莊子沒有任何武力,自己手上十多個人都是刀口上舔過血的,足夠橫掃報恩庄了。
如果他現在的表情被青峰看到了,絕對會毛骨悚然,因為每當這傢伙這麼笑的時候,自己總是會倒霉。
警戒的看著目露貪婪的商人和幾個不太對勁的手下,馬駝頭打著哈哈:「見者有分,只要出去了,少不得每個人都能分上一些。」
青峰發現了些東西。
妖怪僕人稟告道。
夜不語掏出扇子散了散周圍的空氣,這股臭味,難聞得很,像是發酵的屍臭般。
全庄的人都說,棺材店晦氣,只要挨者他的邊就會倒楣。從前許裁縫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晦氣,但是那一晚,他死妻絕後越想越覺得是棺材鋪的死氣沾再了正在生產的妻子身上,被陰人拉去當了替死鬼。
有識貨的商人湊過去,聞了聞味道,斷言道:「夜明珠,肯定是夜明珠!」馬駝頭連忙將所謂的夜明珠牢牢拽在手心哩,放回袋子中裝好。雖然不知道它值多少錢,但一輩子衣食無憂肯定是沒問題的。他興奮的想大吼幾聲,沒想到,陰差陽錯下來道這個與世隔絕的村莊,雖然死了個兄弟,但卻發了一大筆橫財。
這位老實巴交的好客老頭不斷的講述過往,喋喋不休,煩得夜不語幾乎快要捂住了耳朵。青峰倒是笑嘻嘻的,看起來十分有耐心,不過從他抓緊的雙手看,估計也到了忍耐的極限。
「我們報恩庄雖然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甚至有些與世隔絕,但是還是有些土產的。」
不知為何,他總有股危險的感覺,彷佛這安寧恬靜的報恩庄,無時無刻無處不隱藏著未知的危險,就連空氣里乾燥香甜的氣息,也蘊含殺意。
村長也沒辦法,「先生,要不先讓棺材鋪的老王看看屍體?他入殮做了幾十年,人是什麼原因死的,看一眼就清楚得很。」
「先生,先生,請先將他放下。」
「胡說,我兄弟聲體好得很,從十四歲就跟著我跑馬。跟了我八年,從來沒生過大病,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馬駝頭大吼,身旁的馬幫也隨即附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兄弟離奇的死了,足夠剩下的人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