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我很容易，沒必要用一個弱女子出來威脅我。」

「你還算有些良心，知道承認。」

安德魯心驚膽戰的跑在我身後，氣喘吁吁的抱怨道：「小夜，你什麼時候那麼熱心，愛多管閑事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不會真的是看上了她吧？李小姐和黎小姐會傷心死的。」

「你認識！」

說完眯了眯眼睛，手中的槍暗暗往外抽，「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女孩優雅的撇撇嘴，「怎麼，不服氣？那就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然你永遠都不清楚自己白痴到了什麼程度。」

期間，安德魯苦大愁深的一直在用自己那比豬大不了多少的腦水思考，「那個女孩，那個女孩我肯定認識，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呢？」

「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這個世界總有許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安德魯抱怨道。

「你都在這裏混四年了，怎麼還沒搞清楚地形？」

當然有意思，幾個年紀輕輕的大學女生，怎麼會跑去那兒？怎麼想都覺得古怪。

對自己亂七八糟的人生，自己也充滿了深深地無奈，但無論如何，本人的經歷卻絕對稱得上豐富。

「我們相信夜先生是個聰明人，大家都不願意用暴力，對吧？」

他手上的挪威人翻著白眼，如果不是受過嚴格的訓練，現在早已經昏過去了。

「7號！」

最後一個劫匪出聲道，「請夜先生你大駕光臨真是麻煩，找你容易，想要悄無聲息的將你帶走，恐怕只有出此下策了。」

聲音好聽的女孩走了過來，「總有人認為自家的文明很偉大，沉迷在久遠的時代。實際上從某些人動輒『中國是世界公認的四大文明古國』這種口氣來看，他們大概也根本不懂這些民族特色的究竟，他們大概不知道『四大文明古國』是個只有華人才知道的概念。」

女孩總算從恐懼中稍微緩和了過來。

突然，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耳朵動了動，手心中不知何時滑出一把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的脖子刺過來……

聲音沙啞的劫匪略有些得意，「夜先生不是被引出來了嗎？」

「還是那句話，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們不找你，別人也會找上門。」

只見幾個穿著很花哨的男人從右側的巷子中鑽出來，拽住其中一個女孩的頭髮后瞬間隱入了黑暗裡。

「笨蛋，說話好歹也注意一下措辭，你的嘴太臭了，難道你沒看出來，那個女孩有危險？」

安德魯眨著眯眯眼，「那個倉庫在附近是有名的鬼屋，據說從前有幾個偷渡過來的華人在那裡九_九_藏_書被人殺掉了，之後便傳出鬧鬼的故事，沸沸揚揚的，報紙都有登載過。沒人敢將貨物寄存在倉庫中，最後倉庫主人破了產，銀行也沒辦法將倉庫順利拍賣掉，只能等它荒廢。現在只剩不知底細的流浪者和吸毒者會待在那附近，就算如此，每年都會莫名其妙的死好幾人。」

不知她用的是什麼手法，挪威人不光無法呼吸，眼珠子里竟然還迅速憋出了大量通紅的血絲，他喉嚨中不斷發出痛苦的「喀喀」的氣管堵塞聲。

「應該是。」

剩下的兩個挪威人嚇了一大跳，紛紛掏出槍對準她，「把他放開。」

女孩斜視著啞口無言的對方，寸步不讓，繼續用獨特的語調羞辱道：「恐怕你們大概不知道傳統西醫和中醫，無論從理論還是實踐上本質都是一回事吧，雖然在西方，中醫和針灸都被視為偽科學。」

我們尾隨那群女孩出了門，她們走進了歐洲特有的磚石小道，清脆的腳步聲在四周迴響。黑漆漆的小道兩旁滿是高聳的三層老樓房。

「我覺得，或許是我。」

我嘆了口氣，找了一塊乾淨的牆壁倚靠著，「那就先等你搞定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很意外吧？」

清麗的女孩微微一笑，「那我問你，華人的祖先是從哪裡起源的？」

劫匪中的一人用沙啞的德文問。

「我沒有幫任何人，只是單純的在嘲笑你的無知。」

安德魯驚訝了，「為什麼從沒見你接觸過她！啊，對了！」

說話間，離被劫持的女孩已經非常近了。

女孩轉過了臉，我總算看清了她的模樣，華人，大約十九歲。漂亮小巧的瓊鼻，紅潤粉|嫩的嘴唇，留著長短適中的披肩秀髮，手裡端著一杯沒有酒精的雞尾酒，垂在臉頰一側的烏黑髮絲遮住了半邊面容，但正是這種若隱若現更加顯得魅力四射。

說著奇就舉起手，想將她敲昏。

「實際上你們這些偽裝著愛自己文化，用來掩飾自己渺小的傢伙們，除了對『博大精深』四個字很熟悉外，對中國的真實歷史和傳統大概知之甚少，甚至一無所知，實在太可笑了，用這麼空蕩蕩的腦袋來貶低別人抬高自己，簡直就是在自我諷刺。」

「看來你們的目標不是我。」

他猛地想起了一些東西，「難怪我覺得那個女孩很熟悉，她似乎在到處打聽你的信息。難道你們倆早就開始狼狽為奸，發展出了誰都不知道的地下情？」

那些話語害得我都實在聽不下去了，正準備離遠些讓耳根清凈點，突然，一個清涼的女孩聲不慌不忙的九-九-藏-書響起，繞耳不絕。

「居然是個少有的華人美女，小夜，單論臉蛋就比你家的守護女也不遑多讓吧！」

我皺眉，瞪了他一眼。

我和不遠處的女孩同時搖頭。

「白痴問題，是人都知道，亞裔的起源地是長江和黃河流域。」

我摸了摸腦袋，「我跟她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吧。」

「舊倉庫？」

我瞪了他一眼。酒吧里有幾個歐洲人很可疑，他們的視線老是在剛出去的女孩身上糾纏來糾纏去。

「你的姐姐雖然不是我害死的，不過她的死，確實有我的原因。」

我點頭。

果然，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男留學生看到了女孩令人驚艷的相貌，頓時結結巴巴起來，女孩的氣勢全面將他壓住，令他透不過氣，不過他依舊嘴硬道：「你，你明明是華人，還幫著外人說話。」

人類是很古怪的生物，就連我也無法例外。

男學生顯然從沒有受過這種氣，被刺|激到了，昂著腦袋。

另一人大聲說，「沒想到真的能將你引出來。」

「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是用哪個腦袋想出用眼前的女孩來威脅我的？」

我叫夜不語，是諸位手裡捧著的書的作者。每次自己遇到的或怪異、或離奇、或恐怖的事件，我都一字不差的記錄在了書中。

三個劫匪的目光，頓時如利劍般射了過來。女孩看著我的臉，原本還淡然的神色，頓時變了形。

胖子安德魯擠眉弄眼，模樣犯賤得讓人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安德魯縮了縮脖子，「還是回家睡覺吧，我身上的肉還不夠那些犯罪者搶一輪的。」

我撓著鼻子，一邊大聲說話，一邊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不能。」

「不知為何，老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其中一個女孩口齒不清的結巴著，手顫巍巍的指著同伴失蹤的方向。

我正準備開口，被一直冷落在不遠處的女孩終於將視線從我的臉上拿開，悅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喂喂，你們這四個人懂不懂什麼叫禮貌？為什麼從始至終都不聽聽女士的意見？我可不同意他跟你們走！」

我看了漸漸走近的她一眼，那副漂亮熟悉的面容，令自己回憶起了苦澀不堪的那段記憶。

安德魯賴不過我，只好將肥碩龐大的身軀躲到我身後，畏畏縮縮的跟著走。突然，不遠處的女孩們發出一陣驚呼。

「跟我們走一趟。」

女孩搖搖頭，「況且，就算真是那個酒吧白痴派人報復我，也不會知道那件事。你們，想借我引出誰？」

看著四個女孩們一邊走一邊打鬧，安德魯裹緊外套，抱怨道：「她們究竟ｒｅａｄ.９９csw•ｃｏｍ想去哪？」

我望著昏暗到沒辦法照清楚人影的路燈。

我無力的摸著額頭，跟他說話真的很累，有時候用「對牛彈琴」這個成語來形容他我都會有負罪感，唯恐侮辱了牛。

「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們走吧。」

我一愣，「怎麼回事？」

男留學生和他的朋友同時起鬨：「怎麼可能會錯！」

我苦笑，「聽口音，你們絕對不是德國人。從鼻音判斷，是挪威人的可能性很大。三個挪威人跑到德國來綁架我，我自認面子還沒大到這種程度。」

安德魯毫不猶豫的搖頭，「沒看出來。」

「我這個女流之輩恐怕知道的比某些大男人主義者多得多。」

「你就是夜不語？」

於是我真的踹了過去，不過他肥碩的屁股上滿是脂肪，這傢伙倒是沒感覺，可險些將我的腿踢骨折。

這群男留學生被說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一個洞鑽進去，最後在女孩的嘲笑聲中灰溜溜的跑了。

女孩揚起下巴，嘴角不無嘲弄，「本來這件事我自己就能擺平，不過本小姐很意外你這懦夫會跟過來。」

女孩嘲弄的笑更加熾烈了，「要試一試嗎？看你們的子彈快，還是我的手指快。」

「辣椒是三百年前從南美洲引入的，而你們認為是垃圾的歐洲酒，是從西亞傳入古中國，直到元代才普及的，最終變成了國酒。真正的引以為傲的中國酒，其實比白酒度數還低。」

我非常意外，我有對她進行過調查，卻根本就沒有發現眼前女孩的身手居然如此好。

「算了，把嘴巴上的拉鏈拉好，閉嘴，悄悄跟我走。」

「你們要錢還是劫色？」

果然，女孩說道：「錯。」

男留學生啞然，他貧瘠的知識不足以回答這種等級的問題。

離她最近的挪威人終於想起了女孩的存在，撓撓頭道：「漂亮的亞洲女孩，你還是稍微睡一覺，醒過來一切都會忘掉。」

「離開時突然有個人遞了紙條給小雪，她臉色大變，執意要走這條路。」

「你說，那小子會不會上鉤？」

我眼瞅著那女孩跟朋友走出酒吧，連忙站了起來。

女孩的笑容中有一絲戲謔，「不過，稍微聊一下也無傷大雅，例如聊聊，你是怎麼害死我姐姐的。」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暗嘆了口氣，幾步走上前問：「出什麼事了？」

提到姐姐，她的手猛地加足了力氣。挪威人實在忍不住，長吐一口鮮血后整個人都委頓下去。

被鑒別出了身分，三個挪威人並沒有意外，他們爽快的放棄了蹩腳的德語，用同樣蹩腳的英語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ｈttｐs://ｒｅad.9９ｃsw.cｏｍ？」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問題的關鍵是「起源」這兩個字，糾結于地域就輸定了，因為全世界人種都只有一個起源。

我眯著眼睛，淡淡的笑了兩下：「那個男留學生要吃癟了。」

我笑得很乾澀。

男同學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惱怒得快要發瘋了，這傢伙的嘴巴臭不可聞，有時候真的想一巴掌抽過去。

德國死胖子安德魯輕佻的吹了一聲口哨。

「你問！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什麼花樣來！」

「你們大概也不知道，今天華人圍坐在桌子旁吃飯的習俗，正是『西化』的結果。你們大概更不知道自己所說的、寫的中文，用的是歐版語法。你們大概甚至不知道華佗的故事來自印度傳說。」

「但她自以為隱晦的到處在打探你的消息，誰知道和你有沒有關係呢，總要試一試！」

女孩的聲音無比溫柔，她猶如情人般看著我，明眸閃爍著星光般的色彩，笑得令人窒息。可是這種美，在眼下卻冰冷得刺骨，帶著致命的危險。

女孩用下巴鄙視他們，「不論是華人還是歐洲人，有證據證明他們全是從非洲遷移過去的，要知道，我問的可是『起源』！那麼第二個問題，辣椒和白酒的原產地在哪？」

「當然會不祥，這條路通往舊倉庫，裏面只有一群無家可歸者在常年居住。」

有的留學生談論政治、經濟，也有的在討論學科的選擇，但其中一小堆華人在酒吧中用很大的聲音大放厥詞，說得很難聽。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女孩，淡淡笑了，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撩亂，挪威人的手砍下去時，只擊中了殘影，女孩蝴蝶般穿梭到他身後，然後用纖細白皙的手狠狠一把死掐在了挪威人的脖子。

我望向天際，天色很糟糕，鬼泣般的風亂刮著，令人很不舒服。陰沉沉的夜晚，昏暗的路燈交織出了一幅恍如末日的景象。

我搖頭，「再往前走一段。」

正說得口沫橫飛的男學生被猛地打斷了興緻，不由得冷哼了一聲：「中國有四大發明的時候，歐洲還一片蠻荒呢。」

安德魯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好傲的語氣，奇怪了，怎麼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滾，你再啰嗦，我就用鐵鏈子真的把你的嘴鎖住。」

我頓時停下了腳步，用手撐住下巴，「有意思。」

安德魯瓮聲瓮氣的得意道。

我踢了他一腳，「我們追上去」向前走了幾步，我又停頓了一下，轉頭望著跟我說話的女孩，「別報警，這件事有些蹊蹺，我想警方也處理不過來。」

「是嗎？」

「以你九-九-藏-書的觀點，全世界所有的文明都是渣，只華文明才是正統，那麼你幹嘛還跑到德國來留學？」

女孩開口，緩緩措辭，「不會是酒吧里那個白痴找來報復我的吧？」

「你們跑這裏來幹嘛？」

「當然是回家。」

我聳了聳肩膀，「不過要我跟你們走，至少也要說出個理由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偶然跟安德魯去附近的酒吧，居然發現不知何時，學校附近的華人留學生已經多到了泛濫的程度。

「你不過是個女人，能知道些什麼？」

當然，最近的生活少有的還頗為平靜，所以我的日子也懶散了起來。老男人楊俊飛沒有打攪我，黎諾依與守護女李夢月也各有各的忙碌，我則集中精力，幫教授研究古羅馬文明的風俗習性。

「小夜，你不會也發春了吧？跟著那女孩幹嘛？要發春的話，我記得你身旁還有兩個女孩很願意為你……」

這把槍說起來也很神奇，楊俊飛不知用什麼方法處理過，藏匿在身上后，現代的科技根本就無法檢測出來。

一旁的兩個挪威人見勢不妙，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女孩敏捷的用手中的肉盾擋住子彈，身體敏捷如豹般竄了出去，幾個呼吸間凌亂的槍聲就徹底停止了，剩下的挪威人全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剩下的女孩驚慌失措，腿軟了嚇倒在地上，獃滯的看著自己的同伴被帶走，居然沒有一個敢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男留學生嗤之以鼻。

「我能說不嗎？」

女孩走到我跟前，她的臉頰近在咫尺，溢滿香味的呼吸毫無障礙的吹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姐姐的債，我幫她收。」

「白痴，怎麼看都像是陷阱嘛，連我都看得出來，你們這些漂亮美女居然一個個就這麼輕易的跳進去了。」

歹徒有三個人，將女孩扔在地上，不緊不慢的抽著煙。那個漂亮清新的女孩沒有驚恐的尖叫，臉上平靜得彷佛被劫持的是別人。她靜靜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似乎思忖著該怎麼談判。

這三個歐洲人身形剽悍，臉上有一股煞氣。沒人理她，甚至沒看她一眼，只是自顧自的交流。

希望這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吧。

「小雪被、被抓走了。」

說完後頭也不回的小步跑入了右側的小道中，我手裡暗自摸著偵探社分配的手槍，悄悄地握著手柄。

女孩回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繼續有說有笑。我跟安德魯一直坐在酒吧角落裡，喝酒聊天。

鼻音很重的英語聽起來很不舒服，其中一個挪威人朝我走來。

「別亂說，那個被挾持走的女孩，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