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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霧深鎖

第十二章 迷霧深鎖

無論自己的家鄉有多怪異,要讓一個從來沒有走出去過的十多歲女孩做這個殘忍的決定,真的很難。我捧起溪水洗了把臉,冰冷的觸感讓自己更加清醒了。
我伸著懶腰將蘇妍蘇琴姐妹叫醒,找了口井稍微洗漱后,這才香噴噴的吃起來。
「那就好,你今晚準備一下,明天帶我們徒步出去。我倒是要看看,用腳是不是能走出去。」
我拍著她柔軟的肩膀,輕聲安慰。
一夜無話,我自己都不清楚在這個冰冷潮濕的環境里什麼時候睡著的。天剛亮,就被一陣推搡給驚醒了,睜開眼,就著陰暗的光線,我能夠看到雪衣拉著我的手臂使勁的搖晃著。
「可是奶奶很愛我。」
「楊虎?」
來路死寂,就如同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女孩收斂起自己的不安,快步朝鄰居家跑去。說是鄰居,這棟房子也離楊虎家的空屋好幾百米。
「怎,怎麼可能!」
我舔了舔嘴唇,語氣乾澀。
女孩沉默了一下,又問:「夜不語先生,您,能不能帶我離開楊家村?」
雪衣整個身體都搖晃了一下,她完全不敢相信,連聲招呼都沒打,女孩就竄了出去,到了楊虎家的屋子后,果然看到了三個墓碑,三個老舊被掩埋在雜草中的墓碑。墓碑表明已經被風化,變了形。雪衣將雜草拔掉,只見碑石表面模糊不清的蚊子竟然真的記載了楊虎以及他父母的名字。
蘇妍奇怪道:「既然無法保密,那你為什麼要讓雪衣瞞著自己的奶奶?」
我拍著雪衣的肩,將大門弄開。楊帥家跟楊虎家的情況基本上一模一樣,沒人、破敗、屋子的每個房間都空蕩蕩,沒有任何傢俱與擺設。看樣子,同樣已經廢棄了許多年。
她看向雪衣,「衣衣,能幫我這個忙嗎?」
「還想離開這裏嗎?」
「問題就在這裏,難道是楊家村所謂的『神』那個你們看到過的男性黑影在阻止我們離開嗎?所以將所有離開過楊家村的人神隱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不在廣泛意義的地球上。」
「讓一讓。」
雪衣急匆匆的問。
蘇妍與蘇琴來那個姐妹同時被我的話弄得失笑起來。
豈知剛一到地方,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沒開玩笑。現在手機、指南針和GPS除了能開機有基本功能外,其餘的定位與接受訊號的能力全被剔除了。這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我們在信號盲區以及收不到衛星信號的地方;二是這裡有股神秘力量,不希望我們與外界聯繫。」
雪衣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開門。是個中年女人,她見到雪衣后,連忙客客氣氣九*九*藏*書的走出來,恭敬的彎著自己的脊背。
雪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個女孩不像表面上那麼沒有頭腦,她用湖水般濕潤的大眼睛望著我,問:「夜不語先生,我真的是極品嗎?」
看了楊帥的房子,我淡淡道:「雪衣,出村子的路,你知道嗎?」
可不該在一起的花湊在一起怒放著,卻讓我感到一陣陣恐懼。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越發不看好這次的逃亡行動,但是不試一試,又不太甘心。
蘇妍接話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地球的平行空間里?」
這一走,就是一整天。
女孩撇撇嘴。
蘇琴立刻搖頭,「鑰匙引起懷疑了怎麼辦?」
「雪衣,你怎麼來了?三嬸家剛好煮了只雞,要不要吃一碗?」
蘇琴沒有聽懂。
也許是處於無聊,蘇琴突然問:「喂,夜不語,我們走得出去嗎?」
在我一連串的反駁中,雪衣愣了。她身體微微哆嗦著,許久才頹然嘆氣,「好吧。可今晚,我能跟你們在一起嗎?我害怕!」
「所以你認為我們不在地球上?」
「這樣啊,真是難為你了。」
三嬸不解的摸了摸腦袋,笑道:「雪衣,你又睡糊塗了吧。三嬸就常說睡多了對身體不好,你看你這記性。那邊屋子幾十年前就是空屋子,怎麼會住人?咦,說起來,那戶人家最後一個兒子,確實叫楊虎來著,可是五十多年前就在河裡溺水死了,他的父母傷心過度,沒一個月就隨著兒子走了,墓碑就在屋後面,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瞅瞅。」
雪衣一驚,結結巴巴的說:「不可能,今天早晨楊虎還跟我打過招呼,他家我在半個月前來過,乾乾淨淨的。怎麼可能一個人也沒有?他明明在這間屋子裡把禮物送給我的!」
昨天自己就有些奇怪,路上開滿的鮮紅品種真的很多,多到不可思議,甚至有些不符合節氣。例如迎春花,一般是三月底開放,而搖曳在風中的秋牡丹卻是每年的八九月才會盛開,同樣的例子不可勝數,有些話甚至不應該出現在山中。
「楊三嬸,楊虎一家人搬到哪去了?」
「好累啊。」
我們三人頓時來了精神,努力伸長脖子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公裡外有個山谷,卻是隱約能看到有人居住的房屋,甚至還能看到生火時冒出的白眼。截屏山被遠遠的扔在了身後,前方的山谷村子幽靜恬然,顯得很漂亮。
蘇琴和蘇妍也覺得不可思議,更下定了早點離開這兒的決心,不由得催促道。
「我沒有記錯!」
遠遠望去,黑暗中的截屏山半山腰https://read.99csw.com,在星光下反射著怪異的光澤,那團終年不散的白雲繞著山腰,看起來令人全身發冷。守完上半夜,沒發現有危險,自己便在地上找了個位置,小睡片刻。
「何止古怪,我們簡直就是在恐怖片的場景里嘛。所有雪衣需要的人都失蹤了,真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我反問道,「如果真的愛你的話,為什麼不是保護你,而是什麼都不告訴你?她並沒有主動跟你說過任何事情,對吧!你就從來沒有覺得有問題嗎?」
我冷笑了一下,「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真能那麼簡單就溜掉,那為什麼那個所謂的『神』會大費周章的將我們丟到楊家村來?」
截屏山在我們的北方,村子早就看不到蹤影了,一路上我整理著思緒,努力想要將最近發生的怪事統合一下,看能不能解開謎題,但最關鍵的一個要素缺失了,那便是蘇青,究竟在哪裡?
蘇妍為她打氣。
女孩指著堂屋右側的房間,那間房的門開著,裏面空無一物,只有渾濁不堪的空氣,「還有這間房,楊虎的父母就住這兒。他今年就要討媳婦了,也是本村人,我都認識。奇怪,他們去了哪?」
蘇琴睜大眼睛,充滿懷疑,「本來怪詭異的氣氛,被你的科幻小說般的言論,弄的我都嚴肅不起來了。」
四周的風景仍舊很美,美得一塌糊塗。雪衣走在隊伍的中間不時採摘著漂亮的花朵,蘇琴姐妹一路嘰嘰喳喳,完全沒有緊張感,恐怕唯一在擔心的就只剩下我了。
事情的發展確實在向著意想不到的地方蔓延,將我們陷入無法自拔的境地,硬要說的話,我開始懷疑這一切來。
「那棟房子住著楊虎,跟我同齡。他兩年前出去打工,最近一個月才回來,是為數不多的給我帶了外界禮物的朋友。」
女孩點點頭。
女孩蹦蹦跳跳的敲敲倒了一半的門,屋裡沒人。雪衣疑惑道,「快要晚上了,他應該回來了才對。」
「當然是好好休息。」
我回答。
我輕聲說,率先跳了過去。蘇琴兩姐妹也跟著過來了。雪衣微微的遲疑著,然後一閉眼,輕巧的跳出,似乎在預示著她和楊家村再也沒有糾葛的決心。
蘇琴走不太動了,毫不淑女的坐在草地上,脫掉鞋揉了揉腳掌。
「別慌,我們多去問幾個人。」
女孩焦急的指了指右側遠處的房子。
「切,真沒趣。」
女孩愣在原地,頭腦混亂。
隨著雪衣窈窕的身影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我一聲不吭的坐在屋子的一角閉目養神。蘇妍和蘇琴忍餓挨餓,竊竊私語九九藏書,整個世界開始陷入了寂靜中,沒有光亮的物資顯得很壓抑。
雪衣對朋友的定義很幼稚,只要對她稍微好一點,就是自己的朋友。
我打斷了她的吐糟。
雪衣瞬間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軟倒在地。
我言不由衷的安慰著,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若有所思起來。
透過門縫隙能能夠看到房子中空蕩蕩的,敲門的回聲空蕩,始終五人應答。女孩有些心急,敲門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我擺了擺手,「早就引起懷疑了,否則雪衣要找的人為什麼都不存在呢?或許在楊家村裡,我們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
「衣衣說,村子里有出去過的村民,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可衣衣,這房子明顯許多年沒人住過,你確定不是自己記錯了地方?」
「那今晚呢?」
「夜不語,你什麼意思?」
「想要回去,恐怕還是需要弄明白我們為什麼會到這兒來?楊家村究竟在什麼地方,又或者說,我們究竟還在不在地球上?」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蘇琴弱弱的問,她也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女孩咬著嘴唇,決然道:「想!」
要怎麼逃出村子,回到文明的世界,這是個問題。因為用「逃」這個字來形容,確實有不妥當的地方,既然沒有人阻擾自己等人離開,那麼默默走掉就行了,那為何我非要用「逃」字呢?
三嬸從女孩的身側看到了我們,愣了下沒有理會,又將視線轉移回雪衣臉上。
蘇琴問。
女孩低聲介紹著,越走越寬,再天快黑時,總算到了楊帥家。
蘇妍愣愣地說:「沒想到父母死了,自己居然失蹤了三年。」
「那只是我的猜測罷了,究竟是不是,你應該去探探你奶奶的口風。」
我判斷道。
楊家村的人據雪衣說,起床起得比較晚。我們披著清晨的露水,馬不停蹄的朝出村的方向趕去。走了半個小時,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在雜草和灌木的掩蓋中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我指了指身旁的空屋子,「委屈一點,就在這房子里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雪衣,千萬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奶奶。」
蘇琴也就地坐下,捶了捶走太久而開始發脹的腿。
可是我們一到目的地,就全都失望了。楊家村與世隔絕,當然沒有路燈,等太陽下山後就黑漆漆的,再也看不到四周的景象。村裡人點燃了油燈,可唯獨雪衣面前的楊帥家,仍舊瞎燈黑火,看不到有人存在的痕迹。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輕輕將門推開。夕陽染紅了村長,就著這片慘紅的光芒,只見屋九_九_藏_書裡傢具比屋子更加破舊不堪,地上積滿了灰塵,床單被褥上也非常骯髒,不知道多久沒住過人。
我頓了頓,「個人認為,第一種可能性最強。」
蘇琴也覺得離開這裏比較好,畢竟自己的姐姐也意外找到了,繼續呆下去實在沒有必要。
蘇琴獃獃的點頭,「那我們豈不是回不去了?」
我在黑暗裡望向蘇妍,緩緩問:「蘇妍小姐,你的故事後來怎麼樣了?」
女孩遞給我幾個大饅頭。
我坐在門檻上,將用作照明工具的手機隨手一放,感覺有些疲倦。
雪衣將手擋在眼睛上遮蓋太陽,遠遠的向前方張望。突然,她驚喜的拉著我的衣袖,興奮的喊道:「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村子?」
「您說什麼呢,養護不就是您的鄰居嘛!一家三口,你們經常串門子的。」
我緩緩道。
我的話明顯已經影響到了女孩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她顯然對村子里的一切都抱有了懷疑態度。
「過了那條小溝,就出村子了,我從來就沒有跨過去過。」
「早上了,我只找到了這些東西,隨便吃點吧。」
雪衣一聲不吭,帶著我們朝著村子北面走去。
「那就走吧。」
「就如同琴琴跟你提到的,好長一段時間都怪石不斷,不過有蘇青小時候曾發生的案例在,所以父母也想當然的找了個道士來替我叫魂,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我剛要開口,就被蘇琴搶先了一步,「能,當然能,如果你是祭品的話,早晚會被獻祭的,不逃走難道還要等到五花大綁沒了性命才後悔嗎?是不是,夜不語?」
緊閉的門中沒有任何回應。
我摸了摸雪衣的腦袋,「快回去吧,明早帶點吃的來,餓死了。」
「事情,有些古怪。」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我們一行找了棵大樹躲避,雨停后,天就暗了下來,夜晚再次來臨。我點燃一堆火,女孩們簡單吃了點雪衣帶來的食物,簇擁在一起睡著了。我爬到樹上守夜,樹頂的視線很開闊,走了那麼久,理應全村人都發現雪衣不見了,可仍舊看不到村民們點著篝火追上來。
當她落地時,女孩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這屋子,已經荒廢好幾年了。」
三嬸詫異的拖長聲音,「楊虎是誰?」
雪衣指著不遠處半米寬的小溪,有些依依不捨。
「夜不語先生,你看!」
「越扯越玄乎了,什麼我們還在不在地球上。難道我們是被外星人給劫持了嗎?」
「這倒確實有些道理。」
雪衣大眼睛里有些不情不願。
我回答。
我搖了搖頭,「恐怕沒那麼簡單,多不多你一個,或許我們也逃不掉九*九*藏*書。」
第二天剛一天亮,我們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重複且無聊的趕路。山中的氣候並不陰冷,也不炎熱,屬於人類體感剛剛好的溫度。
我關掉手機電源以節省電力。
「琴琴,加油。」
我抬頭看了看那房子,和楊家村的其餘房屋並沒有什麼不同,老九的木造結構,門都壞了,不知多久沒有修葺過,屋子旁邊開滿了野花,雜草長滿了路兩旁。
「明天才知道。」
一路上我整理著思緒,努力想要將最近發生的怪事統合一下,看能不能解開謎題,但最關鍵的一個要素缺失了,那便是蘇青,究竟在哪裡?
小說電影中封閉村莊的聖女或者祭祀品被拐走後,村人拿著武器追趕的場面並沒有出現。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這個遠離塵世的村莊依舊安靜,彷彿死了似的悄無聲息。自己眨巴著眼,轉身,順著小路繼續向前。
「衣衣,天快暗了,我們抓緊時間。」
「她真的愛你嗎?」
女孩不死心的上前敲門,大聲喊道:「楊大嬸,楊大嬸,楊帥,是我,雪衣,我來看你們了!」
雪衣如水般的目光在我臉上流淌,「夜不語先生,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你們也沒辦法離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就留下好了。」
單純的女孩卻因為我的答覆也雀躍起來,她興高采烈的使勁點著頭,帶我們去找出過村子的村民。
「不行。」
「我記得楊帥也出過村,他們四個大家族,父母生了六個孩子。楊帥是老三,比我大幾歲。」
「帶你走可以,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我又搖了搖頭,「如果說是多維宇宙的話,恐怕更恰當一些。」
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只在夢裡接受了蘇青人生的雪衣,聽我的話猶如聽天書,但自己也沒有過多的去解釋。
我皺著眉頭,女孩們興高采烈的彷彿汽車加滿了油嗎,朝山村快步趕去。
雪衣的臉上流露出驚慌的神色。
我一眨不眨的看著墓碑,心裏思潮洶湧。越是在楊家村待得時間越長,自己越是疑惑重重,這個村子有太多古怪的地方了。
我張了張嘴,蘇妍也哀求的看向我,「夜不語先生,雖然前些天我神志不清,可記憶里雪衣一直挺照顧我的,她是個好女孩,求你了!」
「楊虎,我來找你玩了。」
我嘆了口氣,覺得那是無用功。既然楊家村所謂的「神」能夠影響到外界的蘇青,並將其神隱,雪衣逃出去又有任何湧出嗎?最終到了時間,她仍舊會莫名其妙的回到村子里。除非,自己能解開縈繞在蘇家、蘇青、雪衣以及這個村子所有人之間的重重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