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只有三張A4大小的紙，上邊寫滿了間隔很大的字，文字不是電腦列印的，倒是很傳統的用手寫的方式。字跡跟信封上的吻合，應該是出自同一個女性的手筆。

「沒想到就連我們跑到了這個深山中的哈爾斯塔特小鎮，也能被人揪出來。你還真是受女性歡迎呢。」黎諾依撇撇嘴，將右側烏黑的長發撥到耳後，判斷道：「你說，會不會是死女人林芷顏在故弄玄虛？」

突然，我猛的看到那女孩子的身體動了動。

「小心！」

用力揉揉眼睛，女孩動彈得更劇烈了！

「這，明顯是經緯度啊。」黎諾依見我眉頭不展，湊過頭來看了看，她故意靠我很近，高聳的胸部已經嚴重擠壓在我的胳膊上。李夢月生氣的拉著她的肩膀，將她像小雞似的從我身旁拉開。

為什麼她脖子上的一團肌肉是硬梆梆的？明明剛死亡兩分鐘不到，又是失血過多，身體還收到猛烈撞擊，脖子應該全碎了，呈現軟軟的狀況才對。

血從女孩身上噴洒下來，字空中飄散到地上，守護女將我向後扯了扯，沒顧上黎諾依，所以黎諾依慘了，從天空灑下來的血落了她一身，殷紅的血跡如同梅花般，斑駁的暈散在她剛買的蛋黃連身裙上，弄得她整個人都呆了。

自己能怎樣，只能用岔開話題轉移注意力的神功，一臉迷茫的望向遠處，指著天際大喊：「快看，有飛碟。」

黎諾依頓時鬱悶了，她確實沒有守護女漂亮，這個心結怎麼都抹除不了。漂亮女人永遠都不願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和諧相處，或許也是深深埋藏在人類基因的某種深層次的優勝劣汰關係。她們的關係實在很難描述，是不是也用此緣由來解釋呢？

我快速將信看完，期間竟然倒抽了口冷氣。

「我現在連人都沒辦法確認，你問我漂不漂亮？呃，我能不回答這種蠢問題嗎？」滿額頭的黑線。為什麼女人總是這樣，老是不去抓關鍵，而是介意些枝微末結的東西。

我抽出皮夾，掏了一張零鈔塞給小男孩，努力微笑著問：「小帥哥，能不能read.99csw.com告訴我，要你替她交信給我的姐姐究竟張什麼模樣？」

「挺漂亮的大姐姐，媽媽說你們亞洲人都長得分不清楚長相和年齡。」男孩摸了摸腦袋，衣服冥思苦想的可愛表情，「總之，雖然比這位姐姐差一點，但是肯定有那位姐姐一般漂亮的。」他先是指了指李夢月，又指著黎諾依說。

守護女照常沒有開口，但是絕美的眼眸還是落在我身上。

即使是如此，自己也感覺生活挺好的。有時候人總需要一種恬靜來平復自己的心情，身旁圍繞著兩個我無法選擇的女孩，走在安靜的小鎮上，如果再有一隻半米高的大狗跟在身後，替我撿拾扔出去的棒子，生活恐怕就更加完美了。

守護女大大咧咧的扯開封口，展開。

我們三人陷入了沉默中。一陣風吹過，將鏡子般的哈爾斯塔特湖掀起了一陣陣波瀾，美的一塌糊塗。

「李夢月！你夠狠。」恬靜的黎諾依回過神后，轉頭衝著守護女吼道。

「奇怪的打招呼方式？」黎諾依一愣，好奇道：「有多奇怪？」

女孩應該是死了，可有幾個地方卻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李夢月停止了跟黎諾依盡下風的爭吵，微微皺眉，將男孩手裡的信拿了過來。

我拿起信件看了看，又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在美國和日本，也有一些地方的學生有這種行為，那些學生曾經聲稱，自己之所以喜歡讓別人舔自己的眼珠，是因為那種刺癢的快|感就像被舔|腳指頭一樣，很爽。」我思索了一下，又道：「可是心中所講述的舔眼珠的原因，似乎跟日本以及美國的不太一樣，真是令人難以理解啊！」

「白痴，你，難道比，主人，聰明？」她對黎諾依的自作聰明很不屑一顧。

「也沒什麼，就是提及最近園嶺市的一所高中里，突然流行起了一種奇怪的打招呼方式。」我整理著信件中的主要內容，緩緩道。

「不是林芷顏那傢伙的話，選項就有些多了，跟你相熟的女性，怕是整個哈爾斯塔特的房子也住不下。」黎諾依揶揄道九九藏書。

我沉默了一下，「信上說或許在園嶺市正發生某件不得了的大事，而且，恐怕還有我正在找的東西。那個寫信給我的女孩僧，她努力隱藏著自己的身份，無非也是想引我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們驅車到了奧地利首都維也納，從機場坐最近的一架飛機前往園嶺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

「那個女人果然也是個怪人。不會是你其中的一個老相好吧？」黎諾依撓了撓瀑布般的烏黑長發，充滿酸味的問：「漂不漂亮？」

女孩的身體掉在不遠處，貨車司機已經從駕駛座爬了下來，他整個人嚇得發抖，看著幾米外的女孩仍舊不斷流血，大腦已經完全混亂了，好不容易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劣質煙，點燃了狠抽幾口。

「我分析了一天多，心裏大概有個雛形。有這種惡趣味的又熟悉我的人，怕是我認識的也沒幾個。」我微微笑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總之，她的意思很簡單，前一串數字，代表著時間，也就是說今晚六點十二分之前，在後面那一串E137°22的地方等我，逾時不候。」

字跡很秀美，應該是出自於一個女人之手，而且那個女人很年輕，身手也不錯，我能看出這五個字一氣呵成的筆劃以及穩定的手指。寫字的女人，絕對不簡單。

「別吊人胃口了，快點說。」黎諾依將果盤裡的水果叉起一塊，溫柔的塞進我的嘴裏。

我眼看著她走出斑馬線，闖著紅燈逆著車流而上，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伸手去抓她，一輛行駛的大貨車已經迎面駛來，長長的剎車聲帶著「轟隆隆」的巨響，將女孩整個身體都掀上了天空。

我斷了所有對外的聯繫，本以為沒人能找到我，於是當一個只有六歲大小的歐洲男孩站在餐桌前，將一封信遞給我，操著奧地利口音很重的英語清脆的跟我說：「先生，有一位姐姐讓我把信交給你。」

車禍現場，事發后一分鐘，偌大的空間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

兩個女孩手叉著腰枝，頭都沒轉一下，只是九_九_藏_書那鄙視的眼神濃烈的快將我的厚臉皮刺得發紅。

霎時，我愣了很久。眼睛順著男孩手指的方向望去，街尾空蕩蕩的，誰也沒看到。

五月的天氣在歐洲中部而言，還是挺乾爽清涼的，唯一有點不爽的便是會突然下雨，然後落下米粒大小的冰雹。冰雹打在地上，反彈跳動著，在典型的紅色地磚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讓人浮躁不堪的心頓時寧靜了下來。

我責怪的看了李夢月一眼，這位三無屬性嚴重的美少女看著黎諾依的背影，居然露出無良的淡淡笑容。唉，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多單純的一個女孩，最近和老女人林芷顏走太近，已經被高度污染出了腹黑屬性。

黎諾依沒介意，只是撇撇嘴，「我就是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你看，這兩串數字實在太像經緯度了。」

這兩個女孩大有一副統一戰線。如果我試圖隱瞞就動用暴力逼供的模樣。

「不是經緯度。」我搖搖頭，「第一時間我就在網路上查過如果是經緯度的話，這兩串數字會落在哪裡，結果確實遠離內斯島的公海上，離園嶺市足足有幾千公里的距離，很明顯，這封信的主人是在考驗我們的智商，又或者，是個惡作劇！」

我一邊暗自吐糟，一邊猜測著我的那個所謂的大姐姐究竟會是誰。男孩的嘴裏實在掏不出話來，我沒有急著打開信封，而是打量了兩眼。

「不會吧，噁心死了。」黎諾依急忙捂住嘴，一副難受的模樣。她的腦袋裡實在想象不出舔眼珠怎麼算打招呼，還有，究竟是怎麼個舔法。

「你不是說已經有人選了嗎，還是複數的，我挺感興趣的。身為你的半個女友，自己總有權知道男友對女性的嗜好嘛。」黎諾依眨巴著眼，滿眸子八卦。

我們就這樣在美景中無言，過了好一會兒，黎諾依才輕聲道：「男人還是事業為主比較好，阿夜，我從來不願意干擾你的決定，不過這一次的旅行可遠遠沒有結束喔。你要去園嶺市沒問題，但必須帶上我。」

女孩的目標並不是我，她穿過我們后，繼續像hｔｔpｓ://reａｄ•9９ｃsw•ｃoｍ行屍走肉般往前走。

信件通篇沒有提及寫信人，也沒有落款，但是字跡越看越熟悉，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個故人，而且非常熟悉我本人。

守護女李夢月沒有開口，只是用小手揉著我的肩膀，「還有，我。」

信封在守護女白皙的手掌間顯得稍微有些泛黃。表面很普通，也不厚，信封上只寫了寥寥五個字：夜不語親啟。

和守護女講道理根本是不可能的，還是明哲保身點，遠離她們的戰鬥比較好，所以自己也沒多話，只是緩緩朝著被車撞死的女孩走去，看能不能儘儘人事。

最終自己還是放棄了，看著面前清澈平靜的湖面以及遠處的山巒起伏，微微嘆了口氣，示意李夢月將信封拆開。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以後遇到了神經病。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脖子，肌肉硬梆梆的，已經沒了脈搏。

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我焦頭爛額的收拾破爛不堪的餐具。

「應該不是，這字跡我很陌生。」我眨了眨眼，眉頭不由得皺起來，「不對，多看幾眼又覺得有些眼熟，自己的主人我應該認識才對。」

「奇怪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恐怖。」我比劃著，「他們那些高中生見到對方后，不再說『Hi』或者『Yo』，甚至也不勾肩搭背、舉手示意了，而是換了一種非常極端的噁心方法。」

我瞪了她一眼。這什麼話，要知道哈爾斯塔特足足有九百多常住人口！可稍微掰指頭算了算，嗯，或許還真被她說對了。要從比較熟悉的、身手不錯的年輕女人中篩選出這封信的主人，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我的腦袋再好用、再過目不忘，也是個大工程。

最近的生活總是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才從繁忙的論文以及各種事件中抬頭，抽了個時間渡了個小假。我關了手機，帶著跑來找自己玩的守護女和黎諾依兩人到了奧地利。

黎諾依看著我的臉，「阿夜，看起來你似乎心動了。難道你要結束這次我已經想了很久的旅遊嗎？」

「看來你真的打算結束旅行了。」黎諾依幽幽的嘆了口氣。read.99csw.com

「眉頭，皺，會變老。」守護女見我皺眉，將信放在桌上，伸出手替我撫平眉間，真不知道她是從哪個無聊電視節目中學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語音剛落下的時候，一個女孩從我身旁走過去，她的精神很差，整個人搖搖晃晃的，似乎也沒有精力觀察周圍的環境。她從我與黎諾依之間穿過，守護女警覺的一把拽住我，妙目冰冷的望著她。

黎諾依和李夢月一路上都在我身旁忙碌著互相鬥嘴。沉默寡言的三無女妹妹說不過伶牙俐齒的黎諾依時，就會伸出纖細的小手比劃著，企圖用武力威脅，黎諾依似乎吃定了守護女無法採用暴力，嘴上也沒饒人。

守護女一臉無辜的挽著我的胳膊，遠眺城市的天際邊。

「哼，你明明有手拉我一把。哼哼。」黎諾依迅速平復了心情，從行李中找來換洗的衣服，邁著小步自跑進附近的洗手間里。

「信上說了什麼？」黎諾依問。

我計劃的渡假至少應該在十天以上，可是從德國出發的行程，當到了隔壁奧地利的這個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委世界文化遺產的山中小鎮哈爾斯塔特，還沒有享受夠湖光山色，居然就被生生打斷了，是在有夠掃興的。

本來和她不對頭的守護女終究也是個內心有著悶騷八卦情節的女人，她白色衣衫一擺，用窈窕的身軀將黎諾依遮蓋住，她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漂亮的嘴巴呼呼的吐出斬釘截鐵的幾個字：「作為，未婚妻，有權，知道。」

信箋上背後用鉛筆寫著兩串數字，N6°12與E137°22，這令我冥思苦想了許久，自從拿到信件后，我就一直在試圖解讀這兩串數字的意義。

「誰會這麼無聊？」黎諾依瞪大了眼睛。

在溫柔與暴力的雙重威脅下，在兩個女孩一個可憐巴巴，一個不容拒絕的眼神里，我終究還是屈服了。

是什麼使她的脖子變硬了？

我嚼了嚼吞進肚子里，「他們開始互相舔別人的眼珠，代替了傳統的打招呼方法。」

「看來，這件事真的有些令我糾結呢。」我用手指苦惱的敲了敲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