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行舊密
火熾道人罵道:「老輔!你說的什麼混帳話!」
火錐陣中,聽到四方八重四字,誰會不知火王的意思?眾人嚴陣以待,只等嚴烈一聲令下。
此話一出,火家眾堂主無不凜然!伊潤廣義所說不錯,以煙攻火,乃是破火錐陣最好的法門。
伊潤廣義笑道:「嚴烈,看來你註定要到一個無恥之人了。」
嚴烈眉頭緊鎖,此時由不得他再做考慮,三人疾行而去。
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灰衣大漢一骨碌摔入石室內,緊緊捂著右肩,他的右胳膊已經不見了,鮮血早已染紅了半邊身子。
鄭則道抱拳示意,靜靜退開一邊。
鄭則道當然認識伊潤廣義,見識過他的厲害,被伊潤廣義一瞅,背心陣陣發涼,心中又恨又懼。儘管如此,鄭則道還是眯起眼睛,十分敵視的看著伊潤廣義,氣勢上並未落在下風。
輔景在尖聲道:「日寇就算今天把我們都殺了,篡奪火王之位,能得到什麼好處?火家有誰會服他們!」
哨音持續不停,忽然一頓,再無聲息。那些本來照著山頭各處的探照燈紛紛下撤,聚在半山腰以下。光亮越強,黑暗越勝,這座山頭的最上端頓時象抹了一層黑炭似的,黑黝黝的酷似一個墳頭,而大批衝上山的黑影也消失不見。
等這些人進了正南的一間大屋,才算再度放開了手腳,一個個飛撲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高呼道:「正南被圍!」
好在嚴烈號令及時,火家一眾人等方才做好了充分準備。霎那之間,第一圈持火鞭之人雙手勁揮,只見火龍飛舞,直直迎著飛鏢而去。
嚴烈笑道:「何為無恥?我乃堂堂火家賊王,何恥之有?哈哈哈,伊潤廣義,火小邪可在,讓他出來。」
火王嚴烈面色一冷,竟似要生生挨火小邪一刀,一旁的鄭則道大驚失色,動若脫兔,手中鐵扇一舞,尖刺凌厲,直衝著火小邪頸部而去。好厲害的殺招,火小邪若不退,必中此招。
其中中將軍銜的軍人拿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來一看,抬起頭望了望遠處,沉聲道:「東丸大將!我們到了!」
火王嚴烈若有所思,將此鏢用手取下,掂量了一下,臉上微微抽搐,一把將此鏢丟在地上,沉聲道:「正是九齒盤……」
伊潤廣義朗聲笑道:「問的好!」接著換上一副輕蔑的表情,「不過輔堂主,我以前任火家炎火堂右行度之時,你還是輔火堂的無名弟子吧?輪得到你告訴我火家的規矩嗎?」
火王嚴烈道:「但說無妨!」
所以現在的火小邪,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任何不對之處。
很快,就見到這一片浩大的行軍區中,有三成多的部隊突然分道揚鑣,在一陣複雜的行軍穿插中,分成數股,以全機械化運輸的方式,驟然間向南疾行而去。
霎時間,爆炸聲又密集的響起,只是與上次不同,似乎炸彈穿破了地面,直入地下才爆炸。
火熾道人介面道:「輔堂主說的好。」
輔景在哼道:「我既不是倒戈,也沒說混帳話,我們是賊盜世家!賊性如此!我天生好奇,如果伊潤廣義選對了人,我便認了,如果不對,我要死也想死的明白!」
第四層又是十余個大漢,手持兩根似木非木的長棍,棍子一段有個五指鋼爪,好像一隻手一樣。由人緩緩調轉長棍方向,就見那五指鋼爪真的如同人手一樣,或成二指狀,或成拳狀,轉換之間,有咔咔機簧聲做響。
可就在霎那之間,機械的嗡嗡聲傳來,天邊的雲層中,幾個黑點驟然出現,編成三角隊形急速飛行,拉出的白色氣流,撕裂了湛藍的長空。那是幾架日本的零式偵查飛機!
輔景在頗有城府,也不生氣,答道:「是啊,我記得當年火家誅滅炎火堂逆徒時,炎火堂人人都算得上英雄,只有一個右行度溜之大吉,連個人影也沒見到,後來才弄清楚,原來此人是一頭倭寇。難怪難怪!」
博景塵絲毫不避,硬碰硬的說道:「火家盜眾,被日寇生擒才是恥辱!我們就該避入地下暗道,先行撤離,讓日寇撲空,才是正理!」
依田中將一拉韁繩,猛抽胯|下戰馬,如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去。
嚴烈趕上一步要去攙扶,嚴景天已經跌倒在地,半跪著大叫道:「火王大人,咱們快走,倭寇已經攻下來了!」
鄭則道是個明眼人,一見嚴烈咳血,心知不妙,噗通一聲跪倒在火王嚴烈面前,慘聲道:「火王大人,請你珍重身體!我們先去密室躲避一時,再想對策吧!徒兒願捨命,護火王大人出困。」
火熾道人委屈的說道:「火王大人,我們幾個吵歸吵,還是一條心的,總比其他那幾個兩面三刀的傢伙強的多。今天這個局面,我還想說是不是那幾個老東西夥同日本鬼子乾的好事呢!想把你趕下來……」
火熾道人雖怒,博景塵、輔景在、嚴景天三位居於陣內的堂主,卻顯得異常沉默。特別是輔景在,眼神已有些閃爍。
偏偏就在此時,不遠處一聲慘呼:「火王大人!」
地動山搖,響聲如雷,地下大堂中的一眾火家賊人反倒安靜下來,沒有人呼喊,也沒有離開,都是默默的或坐或立,如同紮根在地面似的,任憑周遭劇烈變化,也不動分毫。
「小邪,你回來了?」雅子的話語在身後傳來。
火熾道人見狀,厲聲道:「火王大人!我們忍了一天了!已經被逼的退無可退了!與其等忍者下來,不如我們一起上去,與他們分個高下!小日本騎在火家脖子上拉屎拉尿,我再也受不了了!」
話音剛落,大堂外又是一聲巨大的爆炸,滾滾煙塵伴隨著氣浪翻滾而入,眾人大驚,不得不起身,向後退去。
「正北被圍!」
火小邪追蹤嚴烈、鄭則道而去,暫且不表,說回來嚴烈這邊。
夜空陰冷,黑雲一層層的壓在半空中,如同濃墨翻滾,隱隱的雷聲傳來,很快,一場豪雨降下,狂風大做,狠狠的洗刷著這座城市,似乎要把所有的過去和現在統統捲走。未來會怎麼樣?哪怕是命運的設計者,也糾結在對與錯、罪與罰、恨與愛、進與退之間,看不破自己的未來。
博景塵在下方說道:「嚴道,火家若無火王,還能叫火家嗎?我們與火王大人同生共死,針對火王一個人,亦是與火家不共戴天。」
鄭則道轉身對火王嚴烈說道:「火王大人,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如此這般,生生的逼退了部分忍軍,騰出一片空地來。
火王嚴烈面色嚴肅,一揮手止住火熾道人說話:「不用管!待我再問!」
爆炸聲剛剛一歇,就見一個全身浴血,炸的面孔焦黑的男人沖入,依舊規規矩矩的跪拜喝道:「稟告火王大人,進山的所有機關全部被夷平!上面的房舍也全部損壞!包圍的日軍仍然在緩慢推進!」
火王嚴烈罵道:「放屁!火熾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再敢胡說,我今天就把你趕出火家!」
伊潤廣義笑道:「不瘋不瘋,火熾道人,你好大的忘性,當年五行地宮被毀時,火王嚴烈可是親口承諾,准火小邪成為火家弟子,當時你也在場。難道火王嚴烈的話是兒戲嗎?」
火王嚴烈見火小邪避開自己,只是輕嘆了一聲:「可惜啊!」這才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血紋錐。
輔火堂堂主輔景在是個表情冷傲的中年女子,站起身來喝道:「老塵,此時就說避讓,為時過早了吧!簡直毫無骨氣!」
密密麻麻游移在外圍的忍者中,無人答話。
博景塵說道:「嚴道說的甚好,我們這裡有六十多人,三堂一法的主要徒眾皆在,足夠結出四道火錐陣,能保一時不失!」
這四個火家弟子一通稟告,大堂中一片鴉雀無聲,都向火王嚴烈看來。
那是數百枚暗黑色的十字形飛鏢!
輔景在有點想不起來,喃喃道:https://read•99csw.com「火小邪?」
大堂里又是一片沉默。
這次炮彈攻擊足足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方才漸漸減緩。
火王嚴烈喝道:「少說廢話!你先與我一戰!」
火熾道人撇了撇嘴,再不敢多說。
而且,火王就算不肯退位,也時刻面臨著挑戰。誰能不動聲色的把火王信物偷走,公示于眾,現任火王便立即下野,毫無迴旋的餘地。而盜走火王信物之人,即立即榮御火王之位。可惜這種事情,在火家千百年的歷史上,僅僅發生過二次。一次是成功盜走信物,剛剛出示給眾人,當天便被莫名其妙的盜走。信物不知所蹤,火家嘩然,前任火王羞憤難當,自殺謝罪,以至於生出一場亂局。火家傾囊而出,千辛萬苦才追回了信物,最後火家元老出面,以火家遴選火王之法操作,再立火王,此事火家稱之為「靖申之亂」;另一次是清初時,火王信物被炎火堂堂主盜走,其後穩坐了近四十年火王之位。
通常火王退位,都是在任的火王覺得自己年老體衰,盜術能力逐漸不濟,如果再不讓出火王之位,被其他人從身邊偷走,一世英名難免毀於一旦,不僅退位還受人恥笑。所以火王退位,均是識時務之舉。
轟炸從白天開始,一直持續到黃昏,中間只有些許的中斷,也不知有多少炸彈落在這個山頭上。濃煙散去之後,原本草木成林,溝壑遍布的小山丘,已成為一片焦土,足足被爆炸削下了二三丈的山頭。
依田中將哈依一聲,高呼道:「天皇萬歲!依田極人一定不辱使命!」
博景塵柳眉一豎,頗為疑惑的看向嚴景天。
居於嚴烈身後,則垂手肅立著一人,穿著火家火雲錦袍,正是鄭則道。
只見火家堂主輔景在一轉身,向火王嚴烈抱拳。
火王嚴烈說道:「我們到外面觀看,今晚定有人攻入!我們靜觀其變!今晚我與伊潤小兒不死不休,若他真有能耐勝了我,我亦會讓出火王之位!保你們平安!」
「正東被圍!」
火王嚴烈此時於氣翻滾,以往舊事一一浮現,憋的心頭絞痛萬分。
火熾道人結的最內一陣,向火王嚴烈報道:「四道火錐陣已成!聽火王大人吩咐!」
火王嚴烈看著鄭則道,呵呵低笑兩聲,悵然說道:「火家有今日,我對不起歷代火王先祖……我心意已決,於此地同歸於盡。嚴道啊,你從師與我已有十年,想必知道我有心把火王之位傳於你……」
輔景在也想起了火小邪就是通過了火門三關,卻被逐出的事情,臉色一沉,返身對火王嚴烈抱拳道:「火王大人,倭寇辱我火家,請你號令!」
輔景在轉頭罵道:「火熾道人,但你所說殺入敵陣,簡直如同三歲兒童的腦筋!」
嚴烈雖中了火小邪一刀,卻恍若無事,和鄭則道在地下一路賓士。嚴烈進來地下,倒不是指望一定能找到逃生之路,而是為了幾件大事。第一是焚毀火家祭壇里的歷屆火王牌位,以免忍者攻陷此地后玷污先祖;第二是啟動各段機關,收攏其餘火家殘部,做最後一搏;第三是尋到一個暫避之處,儘力解毒。
又聽一聲高呼,有一個灰衣大漢急奔而至,還沒有跑到跟前,就噗通一下跌倒在地。幾個灰衣漢子連忙將他扶起,才發現此人手腳臉部都被酸液腐蝕的一面血紅。
黑夜之中的這種火家陣法,很是耀眼,山下的依田中將和無數士兵遠遠看去,只見山頂一絲絲的火蛇亂串,紅光滾滾,最頂端還有舍利子一樣的東西閃動,卻看不清是有人操縱。所以日本軍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少人已經念起了阿彌陀佛,心生懼意。
火王嚴烈見鄭則道沉默不語,問道:「嚴道,你有何看法?」
嚴烈領頭,下到最下層,此處已經毒水蔓延,沒有幾處落腳之地了。
「你受傷了。」雅子一邊平靜的問道,一邊小心的抹去火小邪脖頸上的污血。
所以,歷任火王均會費盡心思,將信物放在萬無一失之處,而更多的則是隨身攜帶,寸步不離身旁。畢竟凡是火王,都是經歷無數惡戰勝出,盜術實力超群之人,絕非酒囊飯袋,將信物留在身邊自己貼身看管,乃是上策。
嚴烈眉頭一皺,本想再喊,卻從心裏冒出一股子寒意。嚴烈立即改口大喝道:「布防!」
地平線上,塵煙衝天而起,哄哄哄哄的雜訊不停,好像把本來徐徐的微風也激的不安起來。煙塵中,無數鋼鐵怪獸貼著地面,嚎叫著沖了出來,大地震動,飛鳥驚散。
十天之後,中華民國熱河省境內,緩坡平原地帶,烈日當頭,晴空萬里,放眼看去,直到視線消失在地平線上,也看不到半個人影。微風吹拂,草木搖曳,有飛鳥悠然飛過,發出一聲聲悅耳的啼鳴。大好河山,一派和平安詳的景象。
「小邪,你沒有殺了他嗎?」
伊潤廣義大笑道:「嚴烈,不用大聲吆喝,給自己豎旗!你這個無恥小人,篡奪火王之位已有多年,今日你交出火王信物,讓出火王尊位便罷,可饒你今日不死,否則定要你死無全屍!」
伊潤廣義聽火熾道人叫罵,只是冷笑,毫不動怒,一雙銳利的眼睛,不住的在火家眾人身上掃來掃去,並在鄭則道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鄭則道數年前寧受胯|下之辱,求伊潤廣義繞了自己一命,一直勵精圖治,勤練修為,自覺已經能夠和伊潤廣義爭鬥幾回合,可前段時間在奉天,當著水妖兒的面,敗在火小邪手下,顏面掃地,本就氣鬱難緩。今天伊潤廣義一刀便逼退了他,視他如走狗一般呵斥,鄭則道心中的委屈、難過、不服、震驚絞的氣血翻滾,噗的一聲吐出一口甜血。
再看地面之上,無數的炮彈黑鴉鴉一片向山頂飛來,爆炸的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這勢頭顯然是要將這座小小的山頭,夷為平地。
雅子看著火小邪堅定的眼神,輕聲道:「小邪,你對剿滅火家的態度,似乎變了好多。」
火熾道人喝道:「老輔,你是什麼意思!」
火王嚴烈暗念道:「好狠啊,好狠啊,伊潤廣義,你竟能如此無恥的利用火小邪,將火小邪這個可憐的娃娃蒙在鼓裡。大不了我舍了自己的這身皮肉,寧受五行不復之辱,也要把你揭穿。可是,這麼多人在此,我若說出秘密,火家又將大亂……這!這該如何是好!」
炮聲震天,只要前方有阻擋視線的東西,無論灌木雜草,還是溝壑巨石,全部炮彈炸的粉碎!一隻狐狸驚的從山石后躍出,只是略略露出了半個尾巴,就聽日軍高叫不止,隨即子彈密集的如同潑水一樣,直掃過去,直到把那一小片藏身之處,打成一片血霧。
二個小時之後,一片丘陵地帶的小山包,被突然襲來的日本大軍團團圍住,用密不透風形容,絲毫不為過。
嚴烈喝完,場面為之一靜,只聽得四周忍者腳步聲沙沙作響,卻無人答話。
伊潤廣義這番話,石破天驚,大大超出了火家眾人的意料之外,鄭則道反應更是激烈,上前一步,張口便喝道:「什麼!火小邪?此乃火家棄徒!」
火小邪輕哼一聲,說道:「是五行世家裡的火家人,火王嚴烈的親傳弟子。」
火小邪回到住所,見卧室的燈光還點亮著,雅子的身影透過窗戶,朦朦朧朧的顯現出來。火小邪心裏浮起一絲愧意,輕手輕腳的進了內屋,飛快的脫下自己的忍裝。
鄭則道臉色慘白,不是他受了內傷,而是他殺心暴起,意欲以命相搏,挽回自己的尊嚴。可說來奇怪,鄭則道此時起了殺心,卻是一閃即過,另一種理智將鄭則道瞬間說服,要忍!要等!命只有一條,現在還不是玩命的最好時機!
這新來的大漢也是強橫,稍一平伏,立即跪倒拜https://read•99csw•com道:「火王大人,我們的暗道內已被注入了毒水!毒性甚烈!我們好幾個弟兄沒跑掉,已經死在暗道里了!現在暗道已經沒法用了!」
嚴烈喝道:「其他人呢!火熾呢?」
火熾道人本來對輔景在一肚子氣,聽輔景在譏諷伊潤廣義,也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火王嚴烈罵道:「你們幾個吵了二十多年,還沒有吵夠嗎?火家早晚要毀在你們的口舌之下!都給我閉嘴!」
濃煙中一人高喝:「嚴烈,拿命來。」
火王嚴烈神色愈發黯淡,竟流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毫無霸氣。
此陣結成,光是氣勢就足夠驚人,外圍的忍者越聚越多,卻誰也不敢上前一步,只是不斷游弋變換身位,監視著火家眾人的一舉一動。
鄭則道說道:「日寇若能得到火王之位,只要力保火王信物不失,火家群龍無首,新火王若頒布火家不得與日寇相抗的法令,甚至是協助日寇擄掠中華,火家其他人聽還是不聽?」
前來稟告的四個大漢中,有一人應了聲是,大聲道:「是日軍!番號不明!已呈四面合圍之勢,人數約有三萬之眾,坦克等裝甲戰車更有近二千,一共架起了六道包圍圈,前方是坦克和重型機槍開路,只要稍見異常,無論土石樹木,全部炸毀,不容半分阻擋,而後方架設了約一丈二的鐵網,持魚網的人更是無數!這支部隊正在緩慢推進,縮小包圍圈,還沒有攻上來的意思!他們採用密集戰術,只圍不共,隊形不變,我們上去一人試探……已被……炸死……」
嚴景天顫聲道:「火熾護我下來,身中數刀,只怕……」嚴景天這七尺男兒,哽咽不止,「快走吧,火王大人!」
在場眾人無不抱拳稱是。
火熾道人大喝道:「伊潤廣義,火小邪乃火家棄徒,連敗火徒都稱不上,我看你是瘋了!來來來,老子不想再聽你瘋言瘋語,要打就打!」
火熾道人、博景塵、輔景在同時叫道:「不能。」
有幾個火家人趕忙上前把受傷者扶走,退至一旁包紮。
博景塵、輔景在、嚴景天等一眾火家盜眾,無不咬牙切齒,大聲應和。
嚴烈手向懷內探去,鄭則道更是頭也不敢抬,只等著火王將火家信物取出。
依田中將頗為滿意的笑了聲,撤下望遠鏡,大叫道:「繼續攻擊!第三輪轟炸準備!」
火小邪按住肩頭,說道:「沒事,小傷而已。」
伊潤廣義走到近前,站住了身子,直勾勾的看著火王嚴烈,高聲道:「嚴烈!我們又見面了!」
火王嚴烈雄霸火王之位近三十年,無人敢輕易挑戰他,實力自然強大無匹讓人望而卻步,而且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被嚴烈發現,一錐打死,更沒有人會同情。只是嚴烈畢竟年事漸高,再熾烈的火焰也有逐漸減弱之時,考慮何時退位一事,嚴烈早就放在心上。嚴烈雖不說,火家眾人也心知肚明,時候不會太久了。
那手中不持任何武器的空手大漢,竟連手也不伸,只是腳步移動,身子微擺,便躲過「漏網之鏢」。
火王嚴烈繼續高聲喝道:「伊潤廣義,你不用變著法子來試探!今日你將我圍住,我已經動了殺心!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快快滾出來說話,免得兩敗俱傷,徒增殺孽!」火王嚴烈高舉血紋錐,大喝道:「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攻了!」
火王嚴烈其實亦有察覺,手中的血紋錐向上方一指,「噹」的一聲銳響,就見血紋錐的尖端處,套入了一個巴掌大小的九齒飛鏢正中孔洞。這飛鏢比普通的十字飛鏢大了一倍,更像是個飛盤,自然也沉重的多,火王嚴烈將此鏢從空中取下,飛鏢還在呼呼的旋轉不止。可見能擲出此盤,從高空急襲嚴烈之人,腕力之大,準頭之足,超乎常人。
雅子說道:「是什麼人,能把你傷成這樣。」
火王嚴烈暗念道:「也罷也罷,早年我犯的錯,終該償還,我命便該如此……」
只聽一聲炮響,一個巨大的信號彈射向天空,形成包圍圈的日本士兵,與所有坦克,戰車結為密集隊形,里三層外三層的向前推進,逐漸縮小包圍圈。
此陣厲害!一共分為四層,最外層是十多個持火鞭的,頭戴石棉套,身後背著四個發亮的竹筒,火鞭的一段便是連在竹筒上。舞動起來,如同數十條火龍在空中游弋,火焰可大可小,空中一個彎折,便啪啪巨響,同時還有細小的火珠漫射開來,火珠雖小,烈性仍然強大,誰也不敢妄碰。
此時在頗深的地下暗道中,火王嚴烈等人正聚於一處石室,彼此沉默不語。
可就在石門關閉的最後一刻,一道灰影擠著門縫滑身而入,剛一進入,就是幾個騰躍,掠向陰暗之處,不見蹤影。
眾人心頭一亂,紛紛叫道:「火王大人!」
或坐或站在這個大堂之中的人,約有三十人之多,正前方有一高台,上面端坐了一個披肩捲髮、髯須、獅目的大漢,正是火王嚴烈!嚴烈下方,則坐著九堂一法的火法壇主火熾道人、博火堂堂主博景塵、輔火堂堂主輔景在、嚴火堂堂主嚴景天以及各堂弟子數人。
嚴景天說話間,遠處利刀切割石樑機關的聲音,刺耳的傳來。
「小邪,請你以後不要自己單獨行動了,我很害怕你遇到意外。我們第一天回到中國,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連你都受傷了。奉天城裡,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中國太大了,也太複雜了,我很害怕你離開我以後,我從此找不到你。」
若有人百年後回頭縱觀歷史,掌握這百年裡諸般變化,定會覺得能有今日的局面,是有億億萬萬、億億萬萬個巧合組合而來,隨便過去哪一個巧合變化了,現在的世界都絕不相同。
嚴景天緊鎖眉頭,思緒萬千,他與火小邪的交情不淺,火小邪對他還有過救命之恩,只是聽伊潤廣義報出新任火王的人選乃是火小邪時,還是吃驚不小,難以相信。
鄭則道說道:「博堂主,我的意思是說,日寇可能想謀求的是火王之位。」
短暫的平靜之後,古怪而尖銳的哨音拔地而起,回蕩在上空,一條又一條黑色的人影從日軍的包圍圈中躍出,從圍繞山丘火圈的幾個開口處蜂擁而入,這些黑影手中皆握著一把一米長短的黑色忍刀,刀光閃閃,晃的刺眼。
這幾個漢子魚貫而入,神色雖急,卻不敢邁開大步奔跑,只是小步快行。就算如此,依舊行動如飛。
鄭則道自然沒有看透,只以為是嚴烈手段高明,搶上一步,護在嚴烈一側,大喝道:「火王大人,徒兒與他一戰!」
話音剛落,就上方聽一聲巨響,震的屋頂碎屑直落。眾人還未坐定,巨大的爆炸聲連珠炮一樣襲來,整個地下,如同篩子一樣抖個不停。
伊潤廣義朗聲道:「當然在!」
日頭西沉,天已經黑了,只是在這座山丘周圍,還是亮如白晝,幾百股雪亮的探照燈射在山頭上,加上無數彈坑,場面詭異的讓人心頭髮虛。
火熾道人猛然哈哈大笑,指著博景塵喝道:「老塵,你的逃生之路沒有了!」
兩騎彪悍的戰馬,從軍人中騎出,直奔一個小山頭,上面所乘兩個日本將領,均是將軍級別,一個是大將軍銜,一個則是中將。
嚴烈這番思索,愁上眉梢,自然博景塵、嚴景天、鄭則道、火熾道人全看在眼裡。
火家祭壇位於地下,說大也不大,嚴烈、鄭則道不多久便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就是沒有碰見任何一個火家人。嚴烈想到地面上火家數十人恐怕難逃此劫,不禁黯然神傷,心想若火家九堂一法均在,就算伊潤廣義精銳盡出,也未必是火家的對手,可現如今……嚴烈掩嘴微咳一聲,已是滿手血污,再不調息,只怕毒素就要攻心了。
大堂被震的梁段木折,https://read.99csw•com大塊大塊的土石從上空砸落,好端端的一個廳堂,眨眼間就看不出形狀。
有火熾道人拍案而起,大罵道:「這些日本小鬼子欺人太甚!這幾年沒少找我們火家麻煩,現在居然重兵合圍火家祭壇!真當我們會束手就擒嗎?火王大人,我火熾道人願打頭陣,使火攻殺入敵陣,斃掉日軍的將領!」
再看日軍的包圍圈中,依田中將正站在一輛卡車的頂部,用望遠鏡查看著轟炸的情況。
火王嚴烈罵道:「只恨五行地宮被破當日,我沒能取你狗頭!」
嚴烈頓時收手,側臉一看,只見嚴景天滿身是血,斷了一條右臂,正踉踉蹌蹌的跑來。
「且慢!」陣中一人高聲喝道,「火王三思!」
這幾架飛機在空中打了個盤旋,三架繼續前飛,另一架則調頭返航。空氣中,充斥著滴滴答答的電流信號聲。
第三層是十余個空手肅立的大漢,但手上不知帶了個什麼手套,腰上密密匝匝的綁著皮質囊袋,看模樣也不好惹。
鄭則道開口說話,大堂里的眾人倒都平緩下來,安靜的向鄭則道看來。
眾人應了,只聽隆隆做響,牆角一片巨大的磚石已被火家盜眾揭開,露出直通向下的洞口來。火家眾人魚貫躍入,很快便係數撤離。
黑暗中沙沙做響,數不清的忍者飛快的移動著,似乎對剛才燒死一人,毫不在意。
五行八卦對於未來,又有一念之別,天地翻覆。現在你所處的位置、時間,所做的事情,所動的心念,周遭的事物,若稍有不同,未來便會完全不一樣。
火熾道人黯然道:「那幾個老賊只怕要聽從安排,特別是尊火堂堂主尊景齊,這老賊自居首堂,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火王嚴烈眉頭皺了皺,低聲慢慢說道:「輔堂主所言不虛,准你一問。」
火熾道人就在火王嚴烈下方兩步開外,見火王嚴烈將九齒盤丟落在地,已然看清這是何物。火熾道人神色頓時一暗,竟愣了一愣,抬頭說道:「火王大人……這……」
鄭則道唰一下跪拜在火王嚴烈面前,慘呼道:「火王大人!師父!徒兒願與你同生共死,火王不能讓給火小邪,火小邪現在是忍者身份,一旦他當上火王,火家將受制於倭寇,不能啊!」
火家眾人剛走,一枚錐形的炮彈破頂而入,在大堂中劇烈的爆炸,轟的整個房間,片片碎裂!剛才火家眾人若是不走,哪裡還有命在?
火小邪這一閃,就算是饒了嚴烈一命,需要再覓時機。火小邪心頭暗罵:「火小邪啊火小邪,你到底在糊塗什麼!為何啊!」
「正西被圍!」
火王嚴烈輕哼一聲,心想道:「這等水平,想攻下火錐陣還是痴心妄想。伊潤廣義曾是火家弟子,一直做到過以前炎火堂的右行度,不該如此愚笨。最大的可能,是伊潤廣義用此方法來試試陣,看看今天布陣的火家人,大概是什麼級別。」
日軍的坦克車開始整體推進,碾壓著眼前的一切,一直前行到小山丘下,方才停了下來。大批日軍士兵從坦克后躍出,揮舞著鐵鏟,開始挖溝,溝剛一挖完,就被投入無數樹木石塊,淋上汽油點燃,數道巨大的火圈騰然而起,依舊是牢牢把這座山頭困住。
這兩員將領,不帶任何隨從,直奔至山頭,方才拉住韁繩,停在高處。
火熾道人大罵:「輔景在!好個混蛋!」
那大將軍銜的軍人,架起胸前的望遠鏡,細細的觀看一番,說道:「依田君!就是這裏了,你現在可以開始調動你的部隊了。千萬不要讓伊潤大人失望!」
不僅如此,包圍圈後面幾層,全部都是拖網罩地,一階比一階高,如同形成了一個魚網,將這座小山丘周圍完整的包圍了起來。
伊潤廣義突然高聲厲喝道:「嚴烈!只要你把火王信物交出,然後自刎於此地,我保證與火家相安無事,速速離開,不傷爾等一人!」
灰衣大漢顧不上疼痛,只是高聲叫道:「火王大人!各位堂主!忍者上來了,數不清有多少,剛才出去探查情況的幾個兄弟,全部戰死了!這些忍者正在尋找下來的洞口,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了!」
眾人急忙奔入,再向前行,沒有多遠,就看到地下豁然開朗,乃是一片廣大的地下建築。這片地下建築,足有三層之多,圍繞著一個十米見方的小廣場而建,而居中的小廣場上,地面均用暗紅的大石鋪成,正中一個亮紅的火字,顯得極為顯眼。
輔景在也不理火熾道人,歪嘴一笑,也不等火王嚴烈同意,直接說道:「火王大人,我很想問問伊潤廣義想推舉誰為新的火王,請火王大人准許!萬一和火王大人想的一樣,呵呵……」
火熾道人喝道:「聽火王大人和火傳使安排!」
輔景在站直了身子,沖火王嚴烈說道:「火王大人,景在有一句話,請我說出后你再決定!」
博景塵是個半老徐娘,咯咯笑道:「景在,嘴巴厲害!」
火王嚴烈抖擻精神,昂首大喝道:「伊潤我兒,你的忍軍只有這點本事?」
鄭則道說道:「謝火王大人。我看此次圍攻,日寇針對的只是火王大人你一個人,而不是要剷除火家。」
灰衣人越來越多,眨眼工夫,便佔據了碩大一片空地,擺出了陣法。
火熾道人插嘴道:「我們這裏不到一百人,九堂一法,還差六位,什麼主力!」
火錐陣也是厲害,雖受此衝擊,頓時傷了幾人,但陣型不失,紛紛避開鋒芒。照理說,火王嚴烈也該後退,可是他竟矗立不動,直勾勾的看著大團煙霧向自己滾滾而來。
伊潤廣義冷笑道:「能跟隨篡奪火王之位的小人,也就只有口舌之能。」
火小邪輕輕一笑,摟緊了雅子,說道:「現在,我即是為父親,更是為自己!明天,我就要向父親大人請戰!」
火王嚴烈掃視了大堂一眼,微微扭頭,對鄭則道說道:「嚴道,你說說你的意見。」
鄭則道話音未落,就見一到烏光自側上方向著自己頸部急擺而來,鄭則道不愧是火王嚴烈親傳的弟子,手中鐵扇一格!只聽「蒼」的一聲銳響,鄭則道手中鐵扇生生被斬出一道裂痕,震得他猛退數步。
輔火堂堂主輔景在這麼一說,火熾道人說不出話來,火錐陣內也為之一靜,眾人雖然不敢妄言,也都豎起耳朵,聽火王嚴烈要如何做答。
輔景在眉頭一展,喝道:「尊火王法旨!」說著扭過身去,看著伊潤廣義,高聲道:「伊潤廣義,你要火王大人交出信物,你可有合適的人選?說來聽聽!火王之位,素來只傳火家弟子,傳男不傳女,如若不是,你大可免開金口!」
火熾道人唰的一下,氣的臉上通紅,高聲罵道:「婦人之見!臭不可聞!」
火王嚴烈將血紋錐舉起,橫在空中,高聲道:「四方八重,火家聽令!」嚴烈的舉止動作,乃是轉守為攻,全力擊殺之意。
正當火王嚴烈要揮下血紋錐時,「呵呵!呵呵呵呵!」低沉而又充滿了嘲諷之意的笑聲從忍軍中傳出,聲音雖然不大,但所有人聽的無不一清二楚。
伊潤廣義並不接招,冷笑三聲,反而喝道:「大日本帝國忍軍悉數精銳皆在此地,五百忍者,三十修羅,四門奧義,你以為你們憑此幾十號人,區區四層的火錐陣,能逃出此地嗎?」
輔景在亦道:「嚴道說的不錯,要打也打個明白。」
而鄭則道,穿著一身火雲盤繞的衣服,持扇肅立,衣服上的絲線亮光閃閃,真的很象火焰在身上燃燒似的。相比之下,火王嚴烈的衣服就低調了許多,只在胸前綉著火雲,不象鄭則道的衣服,連肩頭上都是。
火熾道人高叫道:「火小邪一個小小毛賊,就算他是火家弟子,何德何能,還敢覬覦火王尊位!可笑之極!」
等進了內堂,才看到內堂的一扇九-九-藏-書牆壁早已大開,顯出一條斜向下的寬大通道來。
火王嚴烈長身站起,狠狠罵道:「伊潤廣義這些無膽鼠輩!我去看看!」
伊潤廣義還是不搭腔,依舊喝道:「你這個火王!祭壇被圍,火家卻只有三兩個堂主在此,九堂一法何在?如此殘敗不堪、分崩離析的火家,你這個火王是怎麼當的?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哈哈哈!你們這些受嚴烈欺瞞的火家弟子,不要替嚴烈送死,只要你們棄了嚴烈,我保你們安全離開!」
鄭則道一招既失,想再攔住火小邪已無可能,鄭則道失聲大叫道:「火王大人!」
嚴烈低頭看了看鄭則道,長喘了一口氣,抬頭凝視著伊潤廣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伊潤廣義,火小邪此等小兒,若能勝我,便依你所說。」
所以鄭則道一擊退後,竟真的不言不語,不再上前,甚至擺出一副畏懼的神情。
陰暗中,一團黑影緩緩的走出,一直走到忍者們的最外圍,猛然一亮,一團黑影中閃出一個穿著雪白和服的男子,這身衣裳,在這片黑漆漆的山頂上顯得極為顯眼,簡直有點格格不入。
火王嚴烈心知猶豫不得,必須立下決斷,心中一穩,便拿定了主意。
陣中央,則是兩人靜立,一個是火王嚴烈,一個是鄭則道!
鄭則道冷著臉怒哼道:「伊潤廣義,你是用此人來羞辱火家嗎?」
火小邪心念這一番游移,不由得身子一抖,獵炎刀幾乎貼著嚴烈喉嚨而過,整個人閃開一邊。
「我本可以殺了他,但最終沒有……」火小邪披上便服,轉身看著雅子,慢慢的說道,「但下一次見到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了。」
火小邪的脖頸處,受了鄭則道袖中暗器一擊,儘管只是皮外傷,並不致命,卻仍然是鮮血淋漓,半個肩頭已被血液染紅了。
很快,天空中密集的轟炸機群飛至,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彈投下,那座小山火光衝天,幾乎變成了一座鋼鐵煉獄。
火王嚴烈應了一聲,那火熾道人頗為不甘的補充一句:「要是九堂一法都在,結火家火烈十絕陣,定能把今日進犯祭壇的所有鬼子忍者全部幹掉!媽的!」
「都閉嘴!」火王嚴烈一聲暴喝,震的大堂內嗡嗡直響。
鄭則道肅然道:「日軍突然進犯,部署嚴密,兵力龐大,又不急於攻擊,一定是籌備良久,對火家有非份之想。我前幾日與水家人在奉天,竟沒有一絲一毫關於這次圍攻的消息,想必此時調動,僅限於日軍最高層的數人知曉,而且主謀之人,必然對火家十分熟悉。最近幾年,日本忍軍如同跗骨之蛆,對火家糾纏不休,我們雖有傷亡,好在也沒有讓倭寇佔到太大便宜。所以依我所見,這次圍攻乃是日本忍軍策劃,旨在一舉剿滅火家主力。」
眾人見火王嚴烈發作,這才頗為不甘心的退到椅子上坐下。
博景塵按捺不住,啪的站起,就要反唇相譏。
一個個的灰衣人從地下跳出,其速驚人,有的灰衣人剛一出現,還跳在半空,手中便舞出兩條火龍,嗡嗡做響,噼噼啪啪火星四濺,如同活物一般,威勢驚人。周圍的忍者見了,知道厲害,也不敢貿然上前。
火王嚴烈手中那兩根血紋錐,真是神物!忽明忽暗,好像會呼吸似的,每次明暗之間,那錐上的血紋就會爆漲,好像有岩漿在其中涌動一般,發出極為耀眼的紅光。
鄭則道似乎也明白了什麼,皺緊了眉頭,沉默不語。
第二層是十余個持長刀的灰衣人,那些長刀與別的刀不同,通體發紅,刀身有兩指厚,稍一揮動,還能看到隱隱的火焰泛出,好像空氣也能被點著似的。
火小邪竟不退避,身子動的更快,腳下一點,不向後反向前,鄭則道的鐵扇,貼著火小邪後頸而過。火小邪的這番動作,激的鄭則道心中猛然抽搐,和火小邪在奉天一戰,猶如還在眼前,這才一個月的光景,火小邪的功力竟又能精進到這等程度。要知道賊人在行動中,如果速度極快,腳下必然缺少著力點,停頓雖難但仍有餘地可行,而憑空腳下一點就突然再加快幾成,若無外力協助,僅憑自身肌體爆發力,幾乎沒有可能。
鄭則道抱拳道:「火熾道人,我看是因為火王大人在此,所以才能吸引到這麼多日寇前來。」
這一番變化來得突然,扶著嚴景天的鄭則道,關閉石門的嚴烈雖然看到,卻無法阻止,生生看到這麼一個人擠了進來。
這是一次驚人的,史無前例的「狩獵」行動,日軍的目標,就是在這座小小山丘上的盜賊!
火王嚴烈大喝:「出來!」
就聽的煙霧中伊潤廣義的聲音隱隱綽綽的傳來:「嚴烈,你忘了我曾經是火家人嗎?」
火熾道人大喝道:「老塵!你這個貪生怕死之輩!三萬人你就嚇破膽了?」
鄭則道還沒回過神來,就聽煙霧中伊潤廣義冷哼道:「與你何干!滾!」
火王嚴烈手一抖,那飛鏢嘎然停止旋轉,依舊掛在血紋錐上。
火小邪摟過雅子,親吻了她的額頭,說道:「雅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出去了!往後的幾天,我們一切聽父親大人和土賢老師的安排,我想將這幾年所學的忍術,重新溫習一遍,養精蓄銳,等著與火家決一死戰。」
輔景在念道:「好了好了,伊潤廣義,我不想和倭寇打嘴仗,剛才問你的,你要說就說,犯不著和我們拉家常,提些說不清的舊事。」
地面之上,幾個黑衣忍者正在四處游弋,尋找可以通向地下的入口。有一個忍者使忍刀一探,立即低呼同伴過來,三個忍者聚在一處,將一塊大石揭開,果然看到一處斷裂的石板,下面是一個洞口。正當其中一個忍者要再行試探,突然見下方紅光一閃,嘭的一聲巨響,一股火焰衝天而起,這個忍者沒能避開,被劈頭蓋臉的罩住,頓時讓他成了一個火人。其他忍者連忙後退,持刀警戒,並不上前相助。那個著火的忍者也不喊叫,只是嗚嗚悶哼,不斷扭動拍打身上的火焰,可是火焰越拍就燒的越旺,那忍者伏地扳了幾下,再也不動,一命嗚呼。
火王嚴烈喝道:「你快去包紮!」
嚴火堂堂主嚴景天見要吵起來,大搖其頭,站起來叫道:「大家先不要爭了!我們能不能先心平氣和的商量一下?」
博火堂堂主博景塵是個仙風道骨的道士打扮,冷哼一聲,說道:「火熾,對方有三萬之眾,設圍六層,你是想被生擒嗎?身為火家一壇之主,只知道火家規矩,不知道動腦筋嗎?」
此人正是火小邪,他手中所持利器,乃是甲丁乙臨死前贈與的「獵炎刀」。
霎那間,就聽到嘶嘶的裂空之聲,若有若無的劃過黑暗的夜空,以火家人的眼力,方能看到有一片片、一點點的寒光從大批忍者之中飛出,衝著火錐陣而來。
忍者在快速的移動,這個陣法也在不斷微動。四層防禦所站之人,彼此從空檔處交錯而立,腳步微動尋找空隙,互為結守,若是有人上前,四層齊動,只怕是大羅神仙,也難逃過一擊。
鄭則道聽到此話,心頭驚喜不已,但他涕淚交流,一拜到底,嗚咽著說不出話。鄭則道心裏明白,他人生的一大目標,很可能就要實現了!
鄭則道趕忙一鞠躬,上前一步,向下方說道:「三位堂主,火熾壇主,各位兄弟,嚴道斗膽說上幾句。」
鄭則道心裏比誰都難受,卻也發作不得,他上前一步,將嚴景天扶穩,急迫的說道:「火王大人,我們快走!」
此時在山丘頂部的一座不大的院落內,數個穿灰衣,系紅色腰帶,掛紅腰牌的精壯漢子急奔而入,神色焦急。這些大漢也不言語,只是彼此看了一眼,就向內堂跑去。
火王嚴烈哈哈笑道:「伊潤廣義啊伊潤廣義,你有種就來吧!我看你能耐我何!大家聽了!」
火小read.99csw.com邪吞吞吐吐的回復了一聲,雅子已經走上前來,拿著一塊毛巾,為火小邪擦拭裸|露出來的身體。
忍者們立即象著了魔似的,站住了身形,紛紛退開,閃出一條路來。
忍者這番飛鏢的攻擊,雖說厲害,但仍屬於硬碰硬的招式,火家人最不懼怕的便是如此。
嚴景天說道:「我同意,火錐陣嚴火堂願守外圍。」
伊潤廣義話音剛落,就見他周身白色的衣服陡然間變的烏黑,人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一片濃白的煙霧霎時間噴涌而出,直直的向火錐陣壓過來。
火王嚴烈面色嚴肅,看向輔景在,輔景在雖露出一絲懼意,目光稍微躲閃了一下,卻硬挺著身板,看著火王嚴烈。
眾人向屋角邊緣處退去,火王嚴烈怒罵道:「竟用穿甲彈轟擊地下!各位兄弟,我們暫退到更深處,快!火熾道人,你立即讓上層的人,也全部撤下,不必硬撐!」
卻聽嘭嘭嘭連響,四個火球從地面噴出,升上半空足足有七八米高,然後嗵的一聲,炸的火團四濺,一時間將諾大的一片山頭照亮。就在這片刻光亮下,只見山頭各處,黑鴉鴉的一大片忍者在亮光下一閃而過,人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之多。
轉瞬之間,這一輪鏢雨被火家盡數格擋下來,未能傷到火家人皮毛。
眾人齊聲應了,各自準備不表。
火小邪雖說來此地之前,心中抱著必殺火王嚴烈之心,甚為堅決。可這種大好機會,火小邪不知為何,直視著嚴烈的雙眼時,卻心中猛然一陣酸痛,倒不是怕嚴烈設計害他,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三人撿著邊際而行,總算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嚴烈伸手在石門邊一探,石門便向著一側打開。三人速速入內,不忘將石門關攏。
鄭則道一見,低聲驚道:「怎麼!這不是我們的九齒盤嗎?」
沒等到火王嚴烈說話,那火熾道人已經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叫罵道:「伊潤小鬼子!你再敢蠱惑人心,今天必將你挖心掏肺!」
火王嚴烈眉頭緊皺,喝道:「細細道來!」
博景塵依舊冷哼道:「火熾,你這想法和山匪土賊何異!有辱賊盜之風!」
在小廣場四周,插著紅色大旗,均是紅底,上面僅有一個字——「祭」。
突突突突突,又見一處地方,連珠炮一般的小火球四處掃射,數量不計其數,這些小火球也是奇怪,射程不遠,卻連蹦帶跳,若碰到大力阻止,啪的一下就炸成一個大火球,猛烈燃燒,不見熄滅。有忍者不信,揮刀去砍,刀鋒一碰,就被炸成一個火人,救無可救。
此人正是伊潤廣義。
眼見著獵炎刀距嚴烈近在咫尺,嚴烈還是動也不動,其實火小邪也覺得奇怪,難道嚴烈在使詐不成?想到此處,火小邪也不免心驚,這個嚴烈雄踞火王之位二十多年,心機之深實難揣測,眼下不避不讓,究竟是何道理?雖說火家盜術中,火形不動乃是至聖至高的法門之一,但也絕非火王嚴烈這樣勢在「中刀」,毫無反抗之意的架勢。
火王嚴烈哈哈大笑,打破了沉默,高聲道:「好了!嚴道,你說的很好,退下吧!」
別看火家人布陣的大部分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卻哪個不是火性十足,身手敏捷,眼明手快,若任一個在江湖上遊走,都可用大盜來稱呼。
好厲害的防禦!第一圈火鞭在空中狂卷,只要與飛鏢一碰,火星微濺,使得漫天均是細小的火花。飛鏢被掃的亂飛,大部分襲人的飛鏢被掃下。而內圈的持長刀、刀棍的人也憑空指點格擋,不是把飛鏢的勁力卸掉,便是一擊將飛鏢引至安全之處,使得全是巧勁。
可是來不及了,濃白煙霧已經直逼火錐陣第一層,就聽噹噹當銳響,不斷有人悶哼,跌出煙霧之中,身上鮮血汩汩而出,乃是受重刀劈砍所致。
博景塵、輔景在、嚴景天三人均是黯然,默然不語,大堂內氣氛為之一滯。
只聽煙霧中伊潤廣義高聲叫道:「火因為煙,火錐雖利,尤以煙滅!嚴烈!忍軍乃煙技稱絕,你今日已經敗了!」
更多,更多,越來越多!滿山遍野,全是移動著的日本國旗和軍旗、坦克、大炮、戰車,無數的軍人,如林的槍炮。
火王嚴烈依舊不動,那團煙霧已經直破三層火錐陣,衝到火王嚴烈身前,鄭則道、火熾道人、輔景在、博景塵、嚴景天諸人就要衝入煙霧裡迎戰,就聽火王嚴烈大喝道:「不用管!」
火王嚴烈大怒道:「伊潤廣義,誰是無恥之輩,你心裏清楚!來來來,你若能贏我,我就讓出火王!」 火王嚴烈上前一步,怒視伊潤廣義。
未過多時,只聽山頭上有幾人的厲聲慘呼傳來,讓人全身直起雞皮疙瘩,慘呼過後,又再度平復下來,聽不到任何聲響。
火王嚴烈倒是一愣,火熾道人本已做好準備,被輔景在猛一阻止,順不過氣,張口便罵:「你幹什麼!」
火王嚴烈哈哈大笑,袖口一抖,兩根黑乎乎的,遍布通紅血脈紋路的段錐持于手中,此物正是火家難得一見的血紋錐。火王嚴烈喝道:「好!我們準備好傢夥,今天玩個痛快!」
鄭則道心頭微微一震,張口就說道:「輔堂主!你是要臨陣倒戈嗎?」
伊潤廣義掃了掃火家眾人,表情平靜如常,清晰的說道:「新的火王,乃是火家弟子,火,小,邪。」
這中將軍銜的軍人,就是依田極人。
鄭則道一抱拳,說道:「火王大人,時至今日,避是避不過了,我們不得不與忍者一戰。只是對方來勢洶洶,必然是傾巢而出,我們既要獲勝,又要設法逃出包圍圈,所以徒兒認為,我們上去之後,先擺火錐陣,守住陣型,以守待攻,不要急於和忍者開戰,火王大人可以親自出面,喝令忍者頭目出來對峙,弄清他們的真實意圖,找到破綻,才可進退有度。」
火熾道人啊的一聲大叫,怒目而視,吼道:「火家祭壇何等莊嚴之地,豈容日寇合圍,難道你想等著小鬼子攻進來再考慮逃走嗎?」
鄭則道喝道:「火王速退!」
眾人一愣之間,那團濃白的煙霧已經直衝到火王嚴烈面前,驟然停止,翻滾著竟不上前。
輔景在依舊哼道:「火熾,你搞清楚,我們是賊盜世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火家家法雖嚴,但哪條哪款規定我不許這麼問了?」
火熾道人驚的大喝:「速退!」
一個灰白色的人影從濃煙中閃電襲出,一把尖利的小刀直刺嚴烈面門,其速之快,直能見一線灰影飛掠而出。
輔景在這句話一出,頓時憋的火熾道人說不出話來,輔景在說的有理,火王之位雖尊,傳承方式卻與傳統江湖門派不同,一定是能者居之,每次老火王退位,選出新火王時,火家各堂高手爭的頭破血流,乃是正常,絕非火王一人可決定。所以,質詢火王心中續任的人選,只要你有膽,火家九堂一法均可進言。
火王嚴烈環視一周,問道:「大家可有其他意見。」
火王嚴烈想到這裏,就聽身旁的鄭則道輕呼道:「火王小心!」
火王嚴烈此時心焦的很,伊潤廣義的來意已經說明,並非是剿滅火家,而是要奪自己火王之位。伊潤廣義的架勢,明顯是不受激將,拒絕與自己一對一的比試,若讓他繼續這樣耗下去,不僅眾人難以脫困,更讓自己身處被動。可事到如今,主動權在伊潤廣義那邊,又該如何是好?
火王嚴烈見陣法已成,忍者不敢上前,並不與火熾道人搭腔,只是哈哈大笑道:「伊潤我兒!火王嚴烈在此!你要是在,就快快滾出來見我!」
輔景在見火王嚴烈神色不對,驚道:「火王大人!」
火王嚴烈厲哼道:「終於找上門來了!還動用了這麼多士兵!看來他們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啊!」
日本第十三、第十九特混裝甲兵團,人數十萬,正在向晉陝兩省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