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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為保護民族手工業,胡雪岩對抗新式繅絲廠 政局多變

第三章 為保護民族手工業,胡雪岩對抗新式繅絲廠

政局多變

「曾九帥」便是曾國荃。江寧是他在同治三年攻下來的,加以湘軍舊部遍布兩江——上江安徽、下江江蘇,所以每逢江督出缺,總有人把他列入繼任人選。這一回,看起來真的要輪到「曾九帥」了。
寶鋆是恭王的智囊,聽他說得不錯,便即問道:「那麼,你看是讓誰去呢?」
「很好,很好。」寶森扶著他的手臂,偏著臉細看了一下說,「雪岩,一個多月不見,你又發福了。」
等主客坐定,隨即有兩個面目姣好的丫頭來奉茶敬煙,至此才是開始寒暄的時候。
從此趙繼元便把持著兩江軍需總局,歷任總督都看李鴻章的面子,隱忍不言。這一次到底由彭玉麟無情地揭發了他的劣跡,復奏中說:「兩江軍需總局,原系總督札委局員,會同司道主持。自趙繼元入局,恃以庶常散館,捐升道員出身,又系李鴻章之妻兄,賣弄聰明,妄以知兵自許,由是局員營員派往修築炮台者,皆惟趙繼元之言是聽。趙繼元輕前兩江總督李宗羲為不知兵,忠厚和平,事多蔑視,甚至督臣有要務札飭總局,趙繼元竟敢違抗不遵,直行己意。李宗羲旋以病告去,趙繼元更大權獨攬,目空一切。炮台坍塌,守台官屢請查看修補,皆為趙繼元蒙蔽不行。」
這把算盤打得極精,哪知真如俗語所說的「人有千算,天有一算」,彭玉麟的復奏到京,大出李鴻章的意外,竟是痛劾李鴻章的至親趙繼元。
八月初,在西湖上正是「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在上海已略感厭倦酒綠燈紅、脂香粉膩的寶森,為胡雪岩接到了杭州。
「要這樣才好。」胡雪岩問古應春,「森二爺怎麼沒有把花想容帶來?」
「舒服得很。」寶森舒了口氣,游目四顧,看過往輻輳的行人,不由得讚歎,「都說杭州是洞天福地,真是名不虛傳。」
「曾九不相宜。」寶鋆說道,「他嫌陝甘太苦不肯去,最後拿富庶的兩江給他,且不說人心不服,而且開挾持之漸,朝廷以後用人就難了。」
但是真的節省經費、粉飾表面,也還罷了。實際上浪費甚多,只是當用不用而已。彭玉麟認為趙繼元持這種論調,是件極危險的事,防務廢弛,盡屬虛文,一旦有警,無可倚恃,必至貽誤大計。最後又說:「黜陟之柄,操自朝廷,差委之權,歸於總督,臣不敢擅便,惟既有見聞,不忍瞻徇緘默,恐終掣實心辦事者之肘,而無以儆局員肆妄之心。」這意思是很明白的,如果他有權,即時會將趙繼元撤差革職。
結果卻大出意料之外,在朝廷內研商此項人事時,寶鋆提出反對意見。
「長毛」兩番破杭州,被災獨重,善後復興之功,推胡雪岩為首。做清客捧賓客以外,亦須不忘捧東主,但以不著痕迹為read.99csw.com貴。聽得這話,寶森連連點頭:「雪岩之有今日,實在是積德之報。」他跟胡雪岩的交情已很厚了,所以徑以雪岩相稱。
聽得這話,寶森突然站了起來,「嘿!」他驀地里一拍雙掌,聲音極大,加以動作近乎粗魯,倒讓大家都嚇一跳,再看到他臉上有掩抑不住的笑容,便越發奇怪了。
聽寶森談完這段剛出爐的新聞,胡雪岩便即問道:「這麼說,劉峴帥還會回任?」
「森二爺,」胡雪岩拱拱手說,「一路好吧?」
接下來便縱談上海聲色與新奇之事,寶森興味盎然地說他開了多少眼界,看了外國的馬戲、東洋女子「天勝娘」的戲法。一面談,一面不斷有丫頭送點心來,寶森喜歡甜食,最中意又香又糯用冰糖煮的桂花栗子。
密折到京,慈禧太后召見軍機,決定派彭玉麟進一步密查,同時內召來京覲見,打算不讓他回任了。據說恭王曾經跟李鴻章商量過這件事,其時陝甘總督改派曾國荃,而曾國荃嫌地方太苦,又怕無法指揮左宗棠的嫡系部隊,一直不願就任,使得朝廷深感為難,不如乘此機會,改派劉坤一當陝甘總督。
這一來,李鴻章亦大傷面子,不便對兩江總督的人選,再表示意見,那把如意算盤,竟完全落空了。
進門又是一番光景,用紫檀隔板,隔出兩開大小的一個長方形房間,裏面是西式布置,四周紅色絲絨的安樂椅,配著白色髹金漆的茶几,中間一張與茶几同一質料式樣的大餐台,上面已擺好了八隻純銀的高腳果盤。
「雪岩,」寶森是衷心嚮往,「我看當皇上都沒有你舒服,簡直是神仙嘛!」他指著窗外,聳起於假山上的那座「百獅樓」,忽然想起一句唐詩,便念了出來,「『樓閣玲瓏五雲起』。」
胡雪岩自然連稱「不敢當」。
「回任大概不會了。」
陶敦甫覷空跟古應春招呼過了,請寶森坐上胡雪岩自用的綠呢大轎,古應春坐藍呢轎,由頂馬引導前行,陶敦甫乘一頂小轎自間道先趕往「元寶街」等候。
因為打破了疆域與職守的限制,李鴻章才能運用手腕,伸張其勢力于兩江——南洋。直督兼北洋大臣,江督兼南洋大臣,李鴻章一直強調,無論籌辦防務或者與外洋通商,南北洋必須聯絡一致,不分彼此。話是如此,卻只有北洋侵南洋之權,南洋的勢力達不到北洋,因為北洋近在畿輔,得地利之便,可直接與各國駐華公使聯絡交涉,這樣,有關南洋的通商事務,自然而然地由北洋代辦了。同時「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為了在交涉上留有緩衝的餘地,往往先委託北洋從事初步談判,保留著最後的裁決權,這一來使得李鴻章更易於擴張勢力。
「改天吧!」胡雪岩說,read.99csw.com「家母今天到天竺燒香去了。」
「財難己用」就更微妙了,本秦人視越,肥瘠漠不相關,但在左宗棠西征時,卻非希望浙江豐收不可,因為浙江按月要交西征協餉十四萬銀子,而本省修理海塘,反須另籌財源。
「託福,託福。請裏面坐。」
「森二爺到底到了,胡大先生盼望了好幾天了。森二爺路上還舒服?」
「多謝,多謝!」寶森搶著回答,「我到府上來作客,沒有把她帶來的道理。」
寶森跟著陶敦甫經過一道三曲的石橋,踏上一座極大的白石露台,中間便是三開間大,正方的楠木「四面廳」,上懸一方黃楊木藍字的匾額,榜書「迎紫」二字。
李宗羲字雨亭,四川開縣人,道光二十七年進士,是李鴻章的同年。同治十二年曾國藩歿于兩江總督任上,由於李鴻章的推薦,李宗羲竟能繼任此一要缺。其人才具平常,李鴻章可以遙制,兩江諸般設施,每聽北洋指揮。盛宣懷以直隸候補道得以派到招商局去當會辦,便是李宗羲任內之事。這樣的一個人,趙繼元自然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清朝在道光以前,凡有大征伐、調兵遣將,權皆操之於皇帝,軍餉亦由國庫撥發,統帥功成還朝,繳還兵權,受賞而回本職,並無私有的軍隊。但自曾國藩創立湘軍,而軍餉又須帶兵將帥就地自籌以後,整個情況大變,變成官不符職、守非其地、財難己用、兵為私有。曾國荃進圍金陵時,他的官銜是浙江按察使,一省司法長官,帶兵打仗,豈非「官不符職」?而打仗又非為浙江守土之責,這就是「守非其地」。
原來花想容是「長三」上的「紅倌人」,為寶森所眷,胡雪岩邀他來一賞西湖秋色,原曾在信上寫明,不妨挾美以俱,而寶森卻認為于禮不合,沒有帶花想容來。
未看大廳,先回顧天井,天井有七開間大,而且極深,為的是可以搭台唱戲。大廳當然也是七開間,估計可擺三十桌席,由於高敞之故,堂奧雖深,卻很明亮。正中樹一方藍地金底,四周龍紋的大立匾,窠巢大書「積善衍慶」四個黑字,正中上端一顆大方印,一望即知是御璽,上下款卻因相距得遠,看不清楚,不知是慈禧皇太后,還是先帝的御筆。
「談起劉峴庄的參案,可真是大快人心!」他摩腹說道,「我肚子里的積滯都消了——」
「現成有一個人在那裡,左季高。」
「當然是曾九帥。」
「森二爺剛到,先請歇一歇。」陶敦甫插嘴說道,「我來引路。」
寶森點點頭,已把臉仰了起來,倒不是他擺架子不理人,而是因為胡家的廳堂過於宏敞,必須仰著臉才能看清楚。
「森二爺這一晌的酒興怎麼樣?」
於是他加捐了一個道員,走門路分發兩江。江read.99csw.com督正是李鴻章的老師曾國藩,愛屋及烏,所以趙繼元一到江寧「稟到」,立即「掛牌」派了他軍需總辦的肥差。
「那麼是誰來呢?」
「森二爺,」胡雪岩說,「請坐下來,慢慢談起。」
至於兩江總督則以清望素著的四川總督丁寶楨調補,遺缺由李鴻章的胞兄李瀚章接任。
「元寶街」滿鋪青石板,足容四馬并行,街中突起,兩頭低下,形似元寶心,因而得名。不過,胡雪岩當初鋪這條街時,卻並未想到這個能配合他的「財神」之號的俗氣的街名,只是為了便於排水,當然,四周的陰溝經過細心修建,暢通無阻,每遇夏日暴雨,他處積水兩三尺,元寶街卻只要雨停,便即水消。
「啊,啊!好。」恭王深深點頭。
「請過橋來!」
只是寶森意思誠敬,當下喚人開了屏門,點燃香燭,寶森向神龕中「胡氏列祖神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胡雪岩一旁陪禮,最後又向寶森磕頭道謝。
至於對劉坤一,據彭玉麟在復奏中說:「臣恐劉坤一為其所誤,力言其人不可用。劉坤一札調出局,改派總理營務,亦可謂優待之矣,而趙繼元敢於公庭大眾向該督力爭,仍舊幫理局務。本不知兵,亦無遠識,嗜好復深,徒恃勢攬權,妄自尊大,始則炫其長,后則自護其短,專以節省軍費為口實,惑眾而阻群言。」
此人就是「彭郎奪得小姑回」的彭玉麟,湘軍水師的領袖。洪楊既平,彭玉麟淡於名利,外不願當督撫,內不願當尚書,於是有人建議,長江水師龍蛇混雜,鹽梟勾結,為害地方不淺,彭玉麟清剛正直,嫉惡如仇,在長江威望素著,不如仿照旗營「專操大臣」的制度,派他專門巡閱長江水師,得以專摺奏事,並頒給「王命旗牌」,遇有不法官吏,得以便宜行事。彭玉麟接受了這個差使,一年一次巡閱長江水師,其餘的日子,便住在西湖上,與他的孫兒女親家俞曲園唱酬盤桓,消閑如鶴。
「森二爺只看到今天的熱鬧,哪知道十六七年前滿目凄涼,慘不忍睹。」
於是九月初六那天,由恭王面奏,說海防之議方興,勢在必行,主其事者是北洋、南洋兩大臣,北洋有李鴻章在,可以放心,南洋需要有威望素著的重臣主持,幾經考慮,認為以左宗棠為最適宜。而且,江南政風疲軟,亦須像左宗棠那樣有魄力的人去當總督,才能大事整頓。
如此這般,李鴻章就不能不關心兩江總督的人選了。最好是能聽他指揮,其次也要能合作。像劉坤一這樣,李鴻章就覺得有許多不便,因而希望丁寶楨接任江督。丁寶楨是他會試的同年,李鴻章一直很拉攏他,丁寶楨每次奉召述職時,京中上自王邸軍機,下至同鄉京官都要打點,無不是由李鴻章預九*九*藏*書備了整箱的現銀。這樣的交情,他相信丁寶楨調任江督,一定能跟他合作無間。至於李瀚章,除了貪黷之外,別無他能,而四川經丁寶楨整頓以後,是個可以卧治的省份,李鴻章是想為他老兄找個奉母養老的好地方。
此奏一上,慈禧太后震怒,初攬大權,正想整飭綱紀立威之時,當即批了個「劣跡昭著,即行革職」,再一次為彭玉麟顯一顯威風。
於是出了大廳,由西面走廊繞出去,往北一折,一帶粉牆上開著個月洞門,上榜「芝徑」二字,迎門一座玲瓏剔透的假山,陶敦甫由東面繞了過去,豁然開朗,寶森放眼一望,但見樹木掩映,樓閣參差,窗子上的五色玻璃,為偏西的日光照耀得光怪陸離,真有目迷五色之感。
看他是真心話,胡雪岩一笑置之,不再多說。陶敦甫怕場面冷落,便即問說:「森二爺,上海消息靈通,不知道劉制台的參案怎麼樣了?」
至於「兵為私有」,則以湘、淮兩軍原為子弟兵,父子兄弟叔侄,遞相率領,成為規例,淮軍的這個傳統,更是牢不可破。
不過到得彭玉麟出巡時,威名所播,確能使貪官墨吏,相顧斂跡。他所管的事,亦不限於整頓水師紀律,長江沿岸各地他看不順眼的事都要管,職權彷彿明朝「代天巡狩」的巡按御史。曾經在武昌請王命旗牌立斬不法的水師總兵譚祖綸,至於地方官經他參劾,革職查辦的,亦頗不乏人。總之,只要彭玉麟參誰,誰就非倒霉不可。
「很好哇!」寶森笑道,「從天津上船那天起,酒興就沒有壞過。」
盛宣懷想到了這個人,李鴻章亦認為可加利用,於是摭拾浮言,激動了彭玉麟的脾氣,真箇以密折嚴劾劉坤一,大致是:第一,鴉片癮大,又好逸樂,精神不濟,無力整頓公事;第二,姨太太很多,稀見賓客,又縱容家丁,收受門包;第三點最厲害,亦是彭玉麟親眼所見,最感不滿而又是他應該管的事,「沿江炮台,多不可用,每一發炮,煙氣眯目,甚或坍毀。」
趙繼元是安徽太湖人,他的祖父叫趙文楷,嘉慶元年的狀元。趙繼元本人也是個翰林,但肚子里一團茅草,「散館」時考列三等,分到部里當司官。做官要憑本事、講資格,趙繼元倒有自知之明,自顧當司官既不能「掌印」,而兩榜出身雖可派為考官,卻又須先經考試,這一關又是過不去的,不如當外官為妙。
轉眼看去,東西兩面板壁上,各懸一方五尺高、丈余寬的紫檀掛屏,西面是一幅青綠山水,東面是貝子奕謨寫的《滕王閣序》,旁有兩扇屏門,料想其中當是家祠,旗人向來重禮節,當即表示,理當瞻拜。
這是李鴻章的一把如意算盤,原來清朝的制度,封疆大吏畫疆而治,總督往往亦僅管得一省,不比明朝的read•99csw.com總督、巡撫是有流動性的。這種制度之形成,當然有許多原因,其中之一是,皇帝認為各有專責,易於考察,也就是易於駕馭。因此,儘管常有「不分畛域」的上諭,實際上限制甚嚴,不準有越權的行為。及至洪楊亂起,這個相沿兩百年而不替的傳統被打破了。
「不,不!」寶森急忙搖手,「我哪裡會做詩?千萬不必,免得我受窘。」
「森二爺談詩,我就接不上話了。」胡雪岩轉臉說道,「厚齋,你看哪一天,把我們杭州城裡那幾位大詩翁請了來,陪森二爺談談。」
慈禧太后亦很討厭左宗棠的口沒遮攔,什麼事想到就說,毫無顧忌,不過她很念舊,總想到左宗棠是艱難百戰、立過大功勞的人,既然不宜於在朝,應該給他一個好地方讓他去養老,所以同意了軍機的建議,外放左宗棠為兩江總督。
他是由古應春陪著來的。船到望仙橋埠頭上早有一乘綠呢、一乘藍呢的大轎在等候,另外一匹頂馬、兩匹跟馬,四名兵丁,都穿著布政司的號衣,四散排開,擋住了行人,留出一片空地,容寶森登岸。
「還要見見老太太。」
劉峴庄便是兩江總督劉坤一。自從出了盛宣懷的案子,李鴻章便覺得此人在兩江,對他是一大妨礙,而盛宣懷更是耿耿在心,企圖中傷。但劉坤一的官聲不錯,封疆大吏又不比京官,號稱「都老爺」的監察御史,見聞不足,無法參他,就上折參劾,慈禧太后亦未必見聽。幾經籌劃,認為只有一個人夠資格參他,而且一定見效。
由望仙橋到元寶街,只是一盞茶的工夫,坐在綠呢轎中的寶森,由左右玻璃窗中望出去,只見五六丈高的一大圈圍牆牆腳基石,竟有一人多高。大轎抬入可容兩乘轎子進出的大門,穿過門樓,抬入二門歇轎,胡雪岩已站在大廳滴水檐前等候了。
彭玉麟說,在趙繼元看,跟洋人如果發生了糾紛,到頭來無非歸之於「和」之一字。既然如此,「江防」也好,「海防」也好,都是白費心血,不過朝廷這樣交代,不能不敷衍而已。
原來左宗棠在軍機處,主意太多,而又往往言大而夸,不切實際,寶鋆一直在排擠他。左宗棠一氣之下,上折告病,請開缺回籍養痾,朝廷賞了他兩個月的假。恭王畢竟忠厚,雖也討厭左宗棠喋喋不休,但擠得他不安於位,也不免內疚神明,如今有兩江這個「善地」讓他去養老,可以略補疚歉,因而深為贊成。
船家將船泊穩,搭好跳板,船家與岸上胡家的聽差合作,伸出一條粗竹桿,捏穩兩端,高及腰際,寶森以竹桿作扶手,自跳板登上埠頭,立即便有一個穿得極體面的中年人,含笑迎上前來——寶森在上海也見過此人,名叫陶敦甫,字厚齋,捐了個候補知縣,作胡雪岩的清客,專責是接待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