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恩仇糾結芳心碎 刀劍爭雄膽氣豪
韓珮瑛雖然是急於趕路,但聽得林中的廝殺之聲,卻不由得她不停下腳步。暗自尋思:「展陸兩位大叔正在用爹爹的名義邀請武林朋友到百花谷助拳,這些人可能與此事有關,我且進去看看。」
話未說完,蒙銑冷笑道:「展一環、陸鴻也不是小孩子,他門都是五六十歲的老江湖了。那有這樣小題大作,無風起浪之理?」
韓珮瑛放開雙手,說道:「沒什麼,你好了么?」
韓珮瑛「噗嗤」笑道:「你早已多謝過啦,我可不喜歡人家這樣婆婆媽媽。好啦,你現在本領已然恢復,那你就趕快回去吧。見了玉瑾,請代我問好。」
周中嶽道:「他們放我們出來的。」周鳳卻叫道:「表哥,不好了!」祖孫倆爭著說話,聽得奚玉帆莫名其妙。
韓珮瑛驀地一省,說道:「是了。你一路奔波,白天又激鬥了那一場,想必是肚子餓了。我這裏帶有乾糧,你吃一點。」
韓珮瑛道:「展、陸兩位大叔,見了我的指環,一定不會再與你們為難的。這個圍不用我去解了。」
韓珮瑛吃了一驚,說道:「你們攻進了百花谷,把奚玉瑾和谷嘯風傷了?」
韓珮瑛何等聰明,一聽便知其意。原來自行運功療傷,必須全神貫注,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地步。因此,在行功時間,倘有猛獸襲擊,性命定將不保,就是有一隻小兔子從面前跳過,心神不定的話,驟然受驚,也會走火入魔。若然碰上強敵,那就更不用說了。韓珮瑛心知他是想求自己陪伴,但卻不便啟齒。
奚玉帆道:「好多了。我試試看,能不能走動?」韓珮瑛扶他起來,奚玉帆搖搖晃晃走了幾步路,腳下絆著一顆石,險些跌倒。韓珮瑛紅著臉將他抱著,說道:「你剛剛好轉,不要勉強。」
韓珮瑛道:「他們要把谷嘯風怎樣?」
蒙銑「哼」了一聲,說道:「你用重手法拍他的環跳穴。」他本來不想說的,但看到管昆吾以目示意,終於還是說了。
周鳳道:「我告訴表蛆。表姐當然是十分盼望你來,不過她卻並沒有要我向你求情,向你求情,這是我自己的主意。」
管昆吾本來受傷不輕,利刀打落,驟吃一驚,立足不穩,也倒了下去。心裏想道:「糟糕,糟糕!這回可真是一敗塗地了。這小子在林中還伏有黨羽。」睜眼看時,韓珮瑛已走到他的面前。
周中嶽道:「昨晚我們又傷了三個人,是給鄧鏗的妹妹鄧兆蘭用獨門的喂毒暗器打傷,必須他們的解藥。今日一早,雷飆來到,限令我們即時交人,否則就要強攻,難保玉石俱焚。谷少爺說此事都是因他而起,他不忍我們受累,小姐勸他不住,他就單騎出去與雷飆談和,願意接受對方的條件,到洛陽向韓老爹子賠罪,任從韓老爹子發落,但要他們交換解藥。鄧鏗立即表示同意,我們的人也已治愈了。」
一掌打出,韓珮瑛這才知道錯了。原來那人的長鞭並不是打她,而是要制止她的奔馬的。只見長鞭一落,鞭梢勒著馬口所銜的鐵環,韓珮瑛那匹正在向前奔跑的青聰馬登時停止,可是她那一掌也早已打出了。
展一環嘆口氣道:「事已如斯,也只好如此了。但百花谷之圍卻不知能不能解呢?陸鴻已去了多天,金刀雷飆今天可到。他一向為人古板,他若認為是不合規矩的事情,他是一定要管的。小姐,你肯原諒谷嘯風,只怕雷飆他也不肯。」
奚玉帆大為感動,說道:「韓小姐,你真是個好人。怪不得玉瑾時常贊你,文才武藝還在其次,難得你又有這樣寬廣的胸襟!」說話之際,不知不覺又把韓珮瑛的手握起來了。
展一環道:「還好我比較慎重,我說真相未明,你們就殺了我家姑爺,叫我們怎好向主人交待。做好做壞,後來由陸鴻提出折衷的辦法,講和可以,但必須谷嘯風到洛陽親自向你爹爹謝罪,並著落在他身上,把你找回成婚。成婚之後,才可饒他。」
韓珮瑛道:「我自願和他解除婚約,是否可以轉圜?」展一環道:「依我看來,只怕還是免不了要谷嘯風到咱家賠罪。昨晚我接到你的指環的時候,陸鴻早已去濰縣邀請金刀雷飆去了。陸鴻也是堅持要把這小子俘虜的。」韓珮瑛大驚道:「請出金刀雷飆,這事情就更鬧大了。」原來金刀雷飆乃是江南七省的武林領袖之一,和韓珮瑛的父親乃是至交。
周中嶽道:「谷少爺的意思是自己到洛陽賠罪,但雷飆與鄧鏗卻要繳了他的寶劍,押他同往,這也就是說要把谷少爺當作俘虜看待了。你是知道谷少爺的脾氣的,他怎能忍受對方如此侮辱?因此一言不合,立即鬧翻。如今谷少爺和雷飆已經約好,在今日中午時候,由他們二人比武、要是谷少爺敗在他的手下,任由他們處置。要是那雷飆敗了,他們就要答應撤圍。從今之後,奚谷二家的事情,他們也答應決不再管。」
韓珮瑛大驚道:「這怎麼行?」
展一環不見了奚玉帆的背影,這才低聲說道:「小姐,你是什麼時候逃出來的?你在百花谷中,可見著了姑爺沒有?」
奚玉帆道:「多謝你的乾糧,我現在已經可以走路了。」隨手拔劍出鞘,劃了一道圓弧,斜劈出去,「克嚓」一聲,把一株如兒臂的樹枝劈了下來。韓珮瑛嚇了一跳,說道:「你幹什麼?」奚玉帆笑道:「我的武功大約也恢復了五成了。我好得這麼快,都是拜你之賜。昨晚累你一晚未睡,我真是過意不去。」
韓珮瑛道:「解圍之後,我自然是和你們回家,還有怎樣?」
奚玉帆敷上金創葯之後,便即盤膝靜坐,默運玄功。韓珮瑛站在一旁,給他小心防護。夜幕降下,月上枝頭。不知不覺已是二更時分。寒林寂寂,林中只聽得蟲聲唧唧,和https://read.99csw.com風吹來時樹葉的沙沙作響。韓珮瑛心想:「幸喜這林子里沒有猛獸。」但在這靜夜空林,和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子長夜相對,這卻是韓珮瑛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韓珮瑛心中不禁有點異樣的感覺,想道:「世事變化,真是往往出人意外。我本來要去報答奚玉瑾救我之情的,誰知卻在這裏,先救了她的哥哥。嗯,我這是為了救人,即使有人知道,我也不怕人家閑話。」
奚玉帆道:「韓小姐,我真不知應當如何感謝你才好?你給我喝的清泉,對我來說,真不啻是玉液瓊漿。」
奚玉帆大吃一驚道:「雷飆已經到了?嘯風被他捉去了么?」
展一環道:「是呀。俗語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江湖上的人物,尤其是誰都不肯失面子。這次圍攻百花谷的主持人是鄧鏗和管昆吾,鄧鏗的弟弟鄧昌就是傷在谷嘯風的劍下的。因此他們對谷嘯風更是恨得厲害。我們也作不了主。」要知這班武林人物雖然是展、陸二人邀來,但用的卻是韓珮瑛爹爹的名義,他們不過是韓家老僕的身份,別人對他們雖然也有相當尊重,但一到事情鬧大,這些人當然是不會聽命於他們的了。
展一環忽地低聲說道:「小姐,你現在打的是什麼主意?」
月影西斜,不知不覺已是四更的時分了。奚玉帆面色漸漸恢復紅潤,張開眼腈,說道:「韓姑娘辛苦你了。」
救人要緊,韓珮瑛無暇考慮,立即緊緊握著奚玉帆的雙手,用本身真力助他推血過宮。這是她爹爹所傳授的武學秘法,很有功效。不久,奚玉帆的面色恢復正常,冷汗也已止了。但韓珮瑛從他的脈膊跳動,知道還未過危險關頭,救人救徹底,於是仍然緊握著他的雙手。
韓珮瑛嘆道:「這兩人的功夫遠遠在我之上,想不到在這窮鄉僻壤,會碰上如此高明的武林人物,當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蒙銑道:「刀槍見面,難保傷亡。我們三人掛了彩,你這小子也傷得不輕,誰也不必怪誰,這件事就算扯直了吧。但百花谷之事如何了結?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奚玉帆道:「只有我自己運功療傷了。但卻不知要多少時候?如今天色已晚,韓小姐,你——」
奚玉帆道:「那麼後來又怎樣鬧翻了?」
從揚州往百花谷韓珮瑛來時走了三天,現在回去,為了急於救人,韓珮瑛兼程趕路,一見路上無人,便即施展輕功。第二天的下午,就經過了萬松嶺。萬松嶺與百花谷遙遙相對,距離不過百里之遙了。
奚玉帆道:「韓小姐,舍妹對不起你,難得你肯為我家解圍,真不知叫我怎麼說才好?」
只見三條漢子圍攻一個少年,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奚玉瑾的哥哥奚玉帆。
周鳳又道:「表姐知道,但谷公子還沒知道,那時他正在和雷飆大開談判。」韓珮瑛正是關心這件事情,只是不方便問。
奚玉帆道:「在下誤傷了三位老前輩,抱歉之至,還望見諒。」
韓珮瑛道:「但你們見了我的指環,總該相信了?」
韓珮瑛和奚玉帆跨上了他們帶來的空騎,五人一道,立即快馬加鞭向百花谷趕去。將近白花谷的那一段山路很險峻,周鳳年紀最小,氣力較弱,騎術也不及韓珮瑛精良,但卻不甘落後,趕得吁吁氣喘。韓珮瑛恐她有失,說道:「小鳳,我有一事不明,想要問你。請你走慢一些。」她找周鳳說話,實是想讓她有個喘息的機會,以便過了這段險峻的山道,再行趕路,不過,這個疑問,也的確是她早已想問了的。
心念未已,忽見奚玉帆面色轉青,黃豆般大小的冷汗一顆一顆從額上滴下來。韓珮瑛是個武學行家,一見這情形,便知奚玉帆的運功正到了關鍵之處,有了窒礙。不禁大吃一驚。
韓珮瑛吃驚道:「那怎麼辦?」
周風趕了上來,說著:「好險,好險!剛才真是險些把我嚇死了!」韓珮瑛回頭問周中嶽道:「周老爹子,你是老江湖,見多識廣,這兩個是什麼人,你可知道?」
蒙銑冷冷說道:「怎知道這位韓姑娘是真是假?」管昆吾相信,他卻不肯相信。
韓珮瑛道:「蒙老前輩,請你告訴我應當如何解穴?」
奚玉帆好生失望,心裏想道:「是了。想必她是不願意再見谷嘯風。這樣也好,免得彼此尷尬。不過這一分手,以後可不知能不能再見她了!」
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會有這樣剛猛的掌力,也是那人始料之所不及。他似乎全無防備,給韓珮瑛的掌力一震,從馬背上拋了起來。韓珮瑛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暗自叫道:「糟糕,糟糕!他原是一番好意,制止奔馬,免得碰撞的。我卻怎能傷他?」可是後悔已經遲了,那人已經落馬,韓珮瑛想要救他,也來不及,心念未已,後面那一騎的漢子早已趕了到來,呼的也是一鞭打出,就在那瞬息之間,長鞭一揮,恰恰卷著了被拋起來的那個漢子,那人長鞭一抖,一揮一送,他的同伴在半空中翻了個斛斗,不偏不倚的恰恰落在馬上。說時遲,那時快,兩匹坐騎都已風馳電掣的越過了前頭,走出了險地。遠遠的只聽得前面那騎的漢子「咦」了一聲,說道:「這女娃子的本領倒是不錯呀!」聲音遠遠傳來,顯得十分充沛,韓珮瑛知他並沒有受傷,這才放下了心。
韓珮瑛甚是感到難以啟齒,要知她畢竟是個「準新娘」的身份,怎好意思將自己在婚姻上受到的挫折告訴外人?尤其是婚變的起因是由於新郎移情別戀,說了出來,豈不更傷了她少女的自尊?
展一環心裏卻是驚疑不定,想道:「小姐果然是和奚家的這小子同在一起,要不是我親眼見到,我還不敢相信管昆吾的說話呢。呀,這事九-九-藏-書可怎麼在主人面前交待?」
奚玉帆怔了一怔,說道:「你不和我一同回去?」
韓珮瑛看看天色,心裏想道:「我加快腳步,今晚就可到百花谷。奚玉瑾見我回來,一定大出她意料之外。嗯。奚玉瑾倒也罷了,谷嘯風我是見他呢還是不見?」
管昆吾心裏想道:「是了,她的難言之隱想必就是她喜歡上了這個小子。谷家怎能與他們干休?不過,他們這一筆糊塗賬我又何必理它?」當下接過指環,說道:「好吧,我給你把話帶到就是。有你的家人在場,該當如何了斷,我們不便擅作主張,就是這樣了,你留在這裏,慢慢給奚公子治傷吧。」
韓珮瑛悄悄走入林中,走得比較近了,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韓珮瑛心想:「谷嘯風倒是頗有骨氣,雷飆也是驕傲得緊。但只怕兩虎相鬥,必有一傷。」看看天色,已是日上三竿,大約還有一個時辰,就是正午時分。
展一環應了一個「是」字,把馬牽到奚玉帆面前。奚玉帆道:「不必,我可以走路。」韓珮瑛道:「你的傷剛剛好,還是騎馬好些。」展一環心裏想道:「小姐對他這樣體貼入微,還能說不是喜歡他嗎?唉,事情真是越來越弄得複雜了。但若能這樣解決,也未嘗不好。就不知她爹同不同意?」
韓珮瑛怔了一怔,道:「什麼主意?我不是對你說過了嗎?如今我只是想解百花谷之圍,人家的閑事,我可沒有功夫多管了!」話中之意,即是不再追究谷嘯風悔婚之事。
剛說到這裏,只聽得一聲咳嗽,原來是奚玉帆已經盛水回來,但因不知他們說完了沒有,故而不敢行近,遠遠的咳嗽示意。
出了險峻的山谷,前面都是平地,不到半個時辰,已是望見了百花谷。遠遠的在一塊大草坪上,黑壓壓的堆滿了人。
展一環道:「有幾個人傷得很是不輕,還好沒有死亡。」
進入谷口,金鐵交鳴之聲隱隱傳來,韓珮瑛叫道:「不好,敢情是打起來了!」
韓珮瑛道:「你不知道怎麼說那就不必說好了,我也不想再提。我給你先敷傷吧。」
韓珮瑛道:「好,我和你到百花谷走一趟。我親自向他求情。」
眼看雙方就要碰撞上了,對方前面的一騎,那個漢子唰的一鞭就向韓珮瑛打過來。
展一環接著說道:「奚家曾有幾次求和,可是都談不攏。為的就是谷嘯風的原故。」
奚玉帆忽地輕輕的「哎喲」一聲,額角汗珠又沁出來。原來是因為韓珮瑛心神分散,她是正在以本身真力助他活血舒筋的,以致影響了他。韓珮瑛瞿然一驚,連忙鎮懾心神,屏除雜念,助奚玉帆把真氣導入丹田。
韓珮瑛皺眉道:「你們也未免太多事了。谷嘯風怎能答應?」
韓珮瑛插口道:「這誤會可真是冤枉!」
韓珮瑛道:「這個容易,你們把我這枚指環帶回去,交給展大叔或陸大叔,他們一看就會明白。解圍要緊,你們先走一步。我給奚公子治傷,可能要明天才能夠趕到百花谷和你們會面。」
月光下只見奚玉帆頭頂上方升起熱騰騰的白霧,面上也漸漸有了一點紅潤的色澤。韓珮瑛好生歡喜,心想:「原來奚玉帆不但劍法精妙,內功的深厚,也是遠遠非我所及。看這情形,不到天明,他可能就會好了。他受了這樣重的內傷,居然能夠運功自療,實是令人驚服!」
展一環道:「奚家傷的只是家丁,我們這邊傷的卻是成名的人物。」
兩人說話之間,正自走入了一個險峻的山坳,山坳側邊突然奔出兩騎快馬,由於有山坳屏障,事先雙方都沒發現,待到發現,已經遲了。這條羊腸窄道,是只能容得單騎通過的。
展一環道:「這倒不是。我們是曾強攻了的,奚家的人防守得很嚴密,直到我昨晚離開之前,還未攻破。但在好幾次攻守之中,兩邊的人都有不少已經受傷。谷嘯風這小子也公然露面助奚家防禦,這小子最為厲害,我們的人,有好幾個就是傷在他的劍下的。」
韓珮瑛正自胡思亂想,腳步也正在加快賓士,忽聽得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隨風飄來,韓佩英好生詫異,心中想道:「咦,白日青天,林中怎的有人廝殺?」
展一環道:「那麼解圍之後,你怎麼樣?」
管、蒙、魯三人是騎馬來的,管昆吾撮唇一嘯,把坐騎喚來,三個人跨上坐騎,絕塵而去。寒林寂寂,此時已是將近入黑的時分了。
韓珮瑛微微一笑,說道:「你的表姐一向是有幾分傲氣的。不過,卻也未免把我看得氣量狹窄了。」
奚玉帆又驚又喜,叫道:「你們怎麼出得來的?」要知百花谷給圍得水泄不通,第一次奚家派人到谷家求援,那個人是從一條秘密地道出去的。後來那條地道也給對方發現,堵塞了。待到第二次奚玉帆出來之時,乃是晚上衝殺出來的。以奚玉帆的本領,終於還是免不了受傷,何況周氏祖孫?是以奚玉帆見他們無恙來到,甚感詫異。
奚玉帆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要著急,慢慢的說。」
忽地一個念頭升起:「那晚玉瑾叫她哥哥替她看我,是不是別有用心,要為他撮合嗎?」此念一生,不禁又羞、又喜、又惱,種種複雜的情緒,糾結心頭,就像打翻了五味架似的,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韓珮瑛笑道:「管昆吾倒是有點江湖義氣。」殊不知管昆吾之所以肯賣這個人情,還是看在她的份上,因為管昆吾已確實知道她是韓大維的女兒。
這三個人固然厲害,但奚玉帆的武功更是好得出奇。一看之下,令得韓珮瑛又驚又喜。
韓珮瑛暗自思量:「鬧出了圍攻百花谷這樁大事,谷嘯風不明真相,很可能以為是我指使的了,他的心裏說不定已經對我痛恨了呢!不過,反正我也不會嫁read.99csw.com給他,管他恨不恨我。」又想:「谷嘯風比奚玉瑾還要驕傲,他一定不願意領我的情,怪不得周中嶽和小鳳要把請我回去解圍的消息瞞住他。」設想和谷嘯風會面的情景,韓珮瑛不禁感到尷尬。但此圍非她去解不可,她只好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們三人傷得雖也不輕,但只是外傷,敷上了世上最好的金創葯,不用多久,就慢慢的可以站起來了。
韓珮瑛喘著氣道:「韓大維是我爹爹。」
不知不覺東方已發出了魚肚白,奚玉帆道:「咱們可以走啦。玉瑾見你回來,不知道該有多歡喜呢!」
韓珮瑛道:「你們給我醫好了病,我更應該感謝你呢。你家釀的百花九天回陽酒才是真正的玉液瓊漿。」
奚玉帆苦笑道:「我這金創葯恐怕濟不了事。」
周中嶽道:「不是的。是谷少爺答應了他們的條件,但又鬧翻了。」
話猶末了,猛聽得喝采之聲,如雷震耳,仔細聽時,有的在叫:「好一招連環奪命劍法!」有的叫道:「可惜,可惜,這一刀沒有劈著!」雖然還沒有看得見場中交手的人,但從這些人的叫喊之中,韓劈瑛已是可以知道交手的人是誰了。
奚玉帆鬆了口氣,說道:「是呀!你們都是為了韓小姐才到百花谷討人的,如今韓小姐平安無恙,出現在你們的面前,這場誤會總可以化解了吧?」
管昆吾見是一個妙齡少女,驚疑不定,喝道:「你是誰?」
那兩人已經去得遠了,韓珮瑛急著要到百花谷解圍,自是無暇去追問他們的來歷,驚詫了一會之後,也就把這件事情擱開,一行五眾,繼續趕路。
周鳳忽地上前,抓緊著韓珮瑛的手,說道:「韓小姐,你救救我的表姐吧。表姐雖然對你不住,但也曾給你醫好了病。她是不會向你求情的,但我必須為她向你求情!」
韓珮瑛一口氣跑出了十多里路,漸漸冷靜下來,此時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旭日初升,朝霞燦爛,晨風吹來,精神頓爽。韓珮瑛沐浴在陽光之下,心底的一片陰霾也好似給陽光融化,不禁暗自失笑,想道:「谷夫人光明磊落,我的胸襟豈可就不如她?奚玉瑾給我醫好了病,這正是報答她的一個好機會,我又不想和她爭男人,為什麼不去?」想至此處,心中頓然開朗,決意為奚家解圍。韓珮瑛並無行李留在客店,房錢也早已付了,不用迴轉那個客店,於是就迎著朝陽,往百花谷那條路走去。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化,大出韓珮瑛的意料之外,她見奚玉帆和這三個人打得難解難分,本來以為最少也要到百招開外,才能分出勝負的。那知雙方各出絕招,一下子全都傷了。
韓珮瑛道:「難怪你們不肯相信,這事一時間也難以說得清楚,且讓我先救了奚公子再說吧。」
管昆吾大驚道:「三弟,你,你怎麼啦?」韓珮瑛道:「不用驚慌,他只是一時閉氣。」當下替蒙銑推血過宮,蒙銑一口濃痰吐出,醒了過來,嘆口氣道:「老子可不能受你消遣,你乾脆把老子一刀殺了吧!」
展一環道:「我們包圍了百花谷之後,已打聽到確實的消息,谷嘯風早已到了奚家,而且聽說是打算和奚玉瑾成婚的。怪不得你到了百花谷,這小子不敢和你見面。但這些事,小姐你都知道了么?」
周鳳放慢坐騎,與韓珮瑛並轡而行,說道:「姐姐,請說。」韓珮瑛道:「你怎麼知道我和你的表哥在這兒?」
月光如水,兩人盤膝而坐,面面相對。韓珮瑛可以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氣息,好像「粘」在她的面上似的,令她有幾分不安,又有幾分舒服的感覺。韓珮瑛有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少年男子如此親近。韓珮瑛想起那晚在百花谷之夜,奚玉帆給她把脈的情景,如今恰好轉移過來,是她緊握著奚玉帆的手了。韓珮瑛不禁芳心微盪,面紅耳熱。
展一環下了馬,支支吾吾的說道:「小姐的吩咐,豈敢不依,不過——」韓珮瑛道:「不過什麼?」
展一環搖了搖頭,嘆道:「怎的鬧到這步田地?」心想:「如此看來谷嘯風移情別戀之事果然是真的了。」於是垂手應了一個「是」字,緊接著重複問道:「那麼小姐究竟見著了谷嘯風沒有?」
韓珮瑛何等聰明,一聽就知其意。心裏想道:「以我爹爹的脾氣,他的女兒給人拋棄,他一定是認為大失面子的了。說不定他真的會遷怒於奚家兄妹。」韓珮瑛懂得,奚玉帆說的這個話,實是意欲求助於她。
三人之中,蒙銑脾氣最為暴燥,他受了傷,一口怒氣正自無處發泄,不由得就罵起來:「胡說八道,韓大維那來的這個女兒?他的女兒被囚在百花谷中,奚家的兄妹就是她的仇人。即使她當真是逃了出來,碰見了奚玉帆這小子,也非一刀殺了他不可。那有反而救護仇人之理?你這妖女膽敢來騙我們,哼,哼,老子豈能——」「豈能」怎麼樣昵?他本來想說:「老子豈能饒過了你」的,但此時他已受了傷,要爬起來都感覺艱難,更不用說和人動手了。韓珮瑛只用一顆小小的石子,在七八丈之外,就能夠打落管昆吾手中的利刀,這份本領決不在他們三人之下。目前的形勢,不是他饒不饒人,而是人家肯不肯饒他。話到口邊,說不下去,蒙銑一口氣轉不過來,暈過去了。
韓珮瑛吃了一驚道:「可有死亡?」
韓珮瑛心想:「莫說他是為了我的原故,無辜受累;即使與我無關,我也不能將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拋下不理。」於是說道:「你放心運功療傷,我給你看守。但你的外傷雖然不重,也要敷上金創葯才好。」
展一環道:「你爹爹問起,如何交待?」
韓珮瑛道:「展大叔,你讓這匹坐騎給奚公子乘坐。」
展一環接下去說九九藏書道:「加上谷嘯風又傷了我們這邊幾個成名人物,是以群情洶湧,說是既然交不出韓大維的女兒,那就要這小子償命!」
周鳳道:「是管昆吾告訴我的爺爺的。他說表哥打傷了他,他也打傷了表哥,而且傷得比他更重,所以這件事就算扯直了,有賬下次再算。不過他又說他受了表哥的金創葯,因此他覺得他應該向我們報訊,報答表哥這次的人情。他和我爺爺本來也是有點交情的。」
韓珮瑛正要現出身形,上去調解,陡然間,忽聽得奚玉帆一聲長笑,劍光圈了一道圓弧,「噹噹」兩聲,管昆吾的左手刀和魯大猷的右手刀,給他的長劍一迫,碰個正著。奚玉帆身形一轉,倒縱丈許。
韓珮瑛道:「他們不肯善罷甘休?」
展一環道:「是呀,所以百花谷之圍也就不能撤了。」
韓珮瑛又問:「你表姐知道了嗎?」
展一環看了奚玉帆一眼,卻不作聲。奚玉帆頓然一省,心裏想道:「是了,想必他是礙著我在這兒。有些話不便當著我的面說。」於是說道:「韓小姐,請把水囊給我,我去盛水。」其實水囊里還有大半袋清水,足夠路上喝用。他不過是借故離開而已。韓珮瑛知道他的用意,把水囊解下給他。
周中嶽搖了搖頭,說道:「這兩人各自顯露了一手功夫,和中原的各大門派都不相同,我不但沒有見過,連聽也沒聽過。」
韓珮瑛大為著急,說道:「那邊究竟怎樣了?快說!」
韓珮瑛又驚又喜,心裏想道:「當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學成了驚神劍法,自以為在江湖上是罕遇對手了,如今看來,可真是還差得遠呢。不但奚玉帆的劍法遠遠在我之上,管昆吾、魯大猷、蒙銑這三個人,任何一個,只怕我也打他們不過。難為奚玉帆以一敵三,還是可以應付自如。但這樣的劇斗下去,只怕總有一方難以避免受傷。」
韓珮瑛經常聽得父親與她談論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心裏想道:「使左手刀這個一定是淮陽的名武師管昆吾,使右手刀的這個應該是武進的大名家魯大猷,他們二人是八拜之交,曾在一起鑽研了十年刀法。使三股叉這個想必是黑風林的寨主蒙銑。」
韓珮瑛大吃一驚,叫道:「管老前輩,手下留情!」此時韓珮瑛和他們的距離還在十數丈開外,她怕管昆吾不肯聽她的話,心裏想道:「說不得只好冒犯一下老前輩了。」信手拾起一顆石子,雙指一彈,石子打出,「當」的一聲,打落了管昆吾手中的利刀。
管昆吾咳了一聲,緩緩說道:「韓姑娘既是不便言說,我們也無需知道。只要知道這是一場誤會已經夠了。」管昆吾得她推血過宮,他是知道韓家的手法的,對她自稱是韓大維的女兒的說話,已是確信無疑。見她似有難言之隱,是以給她解圍。
韓珮瑛道:「此事乃是一場誤會,只怪我來遲了。」
韓珮瑛這才回答他先前的問題,說道:「我不是逃出來的,奚玉瑾給我醫好了病,我自己走出來的。到了百花谷后,我就只見過奚玉瑾的哥哥,其他的人都沒有見著。」
展一環道:「我們起初是只求奚家把你送回來的,奚家交不出人。後來我們打聽到了谷嘯風和奚玉瑾的事情,只道他們因為要除去你這顆眼中釘,已經將你謀害——」
韓珮瑛嘆口氣道:「想不到鬧出這樣大的亂子來。不過,好在還沒有人送了性命。奚家也有受傷的人,只要雙方各退一步——」
韓珮瑛道:「這件事實在是一場誤會,奚玉瑾和我本是義結金蘭的姐妹,她邀我到百花谷作客,展、陸兩位大叔卻以為我是給她綁了票——」
韓珮瑛面上一紅,說道:「他是他,我是我。從今之後,我與他兩不相干。谷嘯風是那一家的『姑爺』我管不著,你們可不許胡亂叫人姑爺!」
展一環訥訥說道:「老奴怎敢不從小姐的吩咐,不過,這件事卻也沒有如此簡單。」
只見奚玉帆的一口長劍矯若游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橫一劍,撥開了管昆吾的左手刀,直一劍,迫得魯大猷的右手刀回招自保,腳跟一個盤旋,又避開了蒙銑的鋼叉點穴。進退自如,攻守兼施,各盡其妙。刀光劍影之中,四條人影儼若穿梭,看得韓珮瑛眼花繚亂。
韓珮瑛心裏想道:「若然如此,只怕我到了百花谷,他們也未必就肯聽我的話。除非是我的爹爹親自到來。」
韓珮瑛方始恍然大悟,原來展一環是在思疑她和奚玉帆有男女私情。韓珮瑛面上一紅,正容說道:「他妹妹醫好了我的病,我不應該報答他嗎?你想到那裡去了?」
韓珮瑛喜道:「展大叔,你來了。我叫管昆吾把我的指環帶給你,你見著了他吧?百花谷之圍是不是已經撤了?」
韓珮瑛道:「一切有我,不用你們擔心。」
魯大猷比較老成,說道:「什麼誤會?展一環與陸鴻為你急得四處奔波,興師動眾,難道竟是開玩笑的嗎?」
這三條漢子都有一身超卓的本領,一個使的是左手刀,刀法別出心裁,變化莫測,與任何一家的家數都不相同。一個使的是右手刀,刀法是大開大闔的家數,與使左手刀的剛好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的招數雖不如左手刀的奇幻,但功力則還似稍勝一籌,每一刀劈出,都是虎虎風生,令人驚心動魄。還有一個使的是三股叉,叉上三個銅環,抖起來嘩啷啷作響。三股叉本來是比較沉重的兵器,不適宜用作點穴但。但這人居然用三股叉使出了判官筆的招數,叉尖所指,儘是對方的要害穴道。
管昆吾吃了一驚,坐起身來,雙眼直瞪著韓珮瑛,心裏想道:「這女娃兒倒是有著像韓大嫂的模樣。」三人之中,他曾見過韓大維去世的妻子,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韓珮瑛大吃一驚,來不及九_九_藏_書拔劍,呼的發出一掌。她的病好了之後,內功已經恢復,這一掌之力足可以裂石開碑。
韓珮瑛面上一紅,說道:「難怪三位不肯相信,內里因由,實在是一言難盡,一言難盡。」
「奚玉瑾曾出來答話,說是你早已離開她家,但我們卻怎敢相信她的說話?」
那三人齊聲喝道:「那裡走!」雙方兔起鶻落之中,只聽得「哎喲,哎喲!」的連聲慘叫,魯大猷和蒙銑已似斷線風箏的從空中跌下!奚玉帆悶哼一聲,晃了兩晃,忽地「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跟著也倒下去了。看這情形,傷得比魯蒙二人還重。
奚玉帆正在推讓之際,忽聽得馬鈴聲響,只見有兩個人快馬馳來,後面還跟有兩匹空騎。這兩個人一個是白蒼頭老者,一個是紅顏少女。正是周中嶽和他的孫女兒周風。
說也奇怪,韓珮瑛得他一句讚美,就好像在三伏天時,喝了一口冰涼的井水似的,好不舒服。聽了奚玉帆這幾句話,她所受的種種委屈,也好似都是值得的了。韓珮瑛杏臉飛霞,甩開奚玉帆的手,說道:「你別給我臉上貼金,我可沒玉瑾姐姐說的那麼好。」
奚玉帆受的乃是內傷,仿得最重。韓珮瑛先行給他解穴,這穴道是給蒙銑用獨門的鋼叉點穴手法點著的,韓珮瑛卻解不開。
奚玉帆笑道:「我的內傷大約沒有妨礙了,只是沒有氣力。」
韓珮瑛惴惴不安,連忙飛騎奔去,走到近處一看,只見劍影刀光,打得難分難解,交手的雙方果然是谷嘯風和雷飆。正是:
展一環道:「請讓老奴從頭說起。怪只怪我和陸鴻魯莽,以為你是被奚玉瑾聽劫,迫不得已,用了主人的名兒邀了許多武林朋友,到百花谷討人。
韓珮瑛道:「你現在可以走動了么?」
展一環道:「可是在接到你的指環之前,大錯已經鑄成。如今要想調解,只怕也是有點困准了。」
刀劍爭雄猶自可,情仇糾葛最傷心。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韓珮瑛嘆了口氣,說道:「這酒送不送也罷。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這一次的事情怪不了誰。爹爹面前,自有我和他分說。你回去和玉瑾姐姐說,我和她還是姐妹,我不會讓爹爹把你們當作仇家的。」
奚玉帆凝視著她微帶羞態的面龐,心中也不禁起了奇異的感覺,想道:「這位韓姑娘的膽識、氣度、人品、武功,不但在女子之中少有,即使是鬚眉男子,只怕也罕能及她。對人又是這樣溫柔體貼,哎,這樣一個十全十美的美人兒,谷嘯風竟會不喜歡她,這也真是一件怪事!」想至此處,不禁又啞然失笑:「怎的我卻為她抱起不平來了?嘯風若是和她成了親,又把玉瑾放到那裡去?呀,這或者就是佛家所說的緣份吧?一株草有一滴露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份。這都是勉強不來的。」
韓珮瑛找到一條山溪,盛滿水囊,帶回來讓奚玉帆和水送服乾糧。奚玉帆吃了個半飽,果然精神大振,試一試活動手足,已不再搖搖晃晃了。
奚玉帆道:「說起百花九天回陽酒,我本要派人送到洛陽給你爹爹的,不幸遇上這樁事情,耽擱下來了。待解圍之後,我想親自送去,就不知你爹爹會不會惱我?」
百花谷的金創葯遠近聞名,江湖中人都知道這是世上無雙的金創葯。管昆吾等人雖然也隨身攜帶,效力比起來卻是差得太遠,因此他們都沒有拒絕韓珮瑛用百花谷的金創葯替他們敷傷。
韓珮瑛驚得呆了,驚魂未定,只見管昆吾喝道:「好小子,我斃了你!」管昆吾身上一片血紅,看來傷得也是不輕,但在四個人中,他卻還是較輕的一個。他的右臂給奚玉帆的劍尖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換過右手提刀,掙扎著向前移動,一步一步的向奚玉帆迫近。奚玉帆躺在地上,卻是動彈不得。原來他的膝蓋的「環跳穴」,已經被蒙銑的叉尖戳著,背心又給魯大猷的刀中夾掌打個正著。
奚玉帆解開了穴道,說道:「我身上有金創葯,韓姑娘,請你替我取出來給這三位老前輩敷傷。」
韓珮瑛心裏想道:「這一來,更是弄得一塌糊塗。唉,我還要谷嘯風到我家裡去做什麼?但谷嘯風卻又怎捨得丟下奚玉瑾呢?」她有所不知,原來周中嶽故意隱瞞了一節,谷嘯風是向奚玉瑾發了誓,發誓寧死也不做韓家的女婿,此去洛陽,一來賠罪,二來向韓大維要求退婚,韓大維若是不許,他把話交待清楚,也就不理那麼多了。即使韓大維殺了他,他也決不屈服。谷嘯風發了誓,奚玉瑾才無可奈何,只好讓他去的。這一節,周中嶽自是不便在韓珮瑛面前說出來。
奚玉帆大喜過望,說道:「這是求之不得!」
兩人走出樹林,正要道別,忽見一騎快馬馳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韓家的老家人展一環。
韓珮瑛微笑道:「我正是要和你的表哥回去的。多謝你給我備了馬,我不客氣了。好,咱們這就走吧。」
展一環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小姐,小姐——」韓珮瑛道:「你問好了,何以吞吞吐吐?」
韓珮瑛淡淡說道:「知道了。這是我和谷嘯風之間的事情,我不管你們也不必替我多管閑事。我只問你,你究竟有沒有依從我的吩咐,撤了百花谷之圍?」
韓珮瑛道:「快來,快來!我和你一同回百花谷去!」
展一環道:「請恕老奴冒昧,小姐,你,你對這位奚少爺——」
奚玉帆道:「他們肯放你出來,是不是已經講和了?」周中嶽喘著氣點了點頭。奚玉帆道:「那不是很好嗎?小鳳,你又為什麼說是不好!」周鳳望了望韓珮瑛一眼,說道:「他們要把谷少爺押去洛陽,表姐不知如何是好,這才叫我來找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