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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輕舟浪逐尋蓬島 骷髏旗懸遇盜船

第四十三回 輕舟浪逐尋蓬島 骷髏旗懸遇盜船

喬拓疆佔了上風,哈哈笑道:「我們這套功夫沒什麼了不起,但你明霞島主要想突圍而出,只怕也是不容易的了!」這話正是針對明霞島主剛才的話說的,把明霞島主氣得七竅生煙!
厲賽英道:「實不相瞞,我是受了你的一位朋友之託,來照顧你的。他知道你受了黑風島主的七煞掌之傷,要我無論如何將你醫好。」
厲賽英道:「咦,好端端的你又想起了什麼心事來了?」
喬拓疆暗叫「不妙」,百忙中雙掌一圈,使出了一招「森嚴壁壘」,全力防守,拼著與明霞島主兩敗俱傷!
奚玉帆怔了一怔,說道:「這又怎樣?」
明霞島主道:「不錯,我倒要看你們練了一套什麼了不起的功夫?」喬拓疆豎起拇指說道:「好,看在你這點豪氣份上,我們只和你作個了結,絕不傷害你的手下就是!」
明霞島主暗暗吃驚:「他幫中的頭目竟也這麼了得,今日只怕我是難逃此困的了。」
厲賽英笑道:「笑你不懂女兒家的心事,還說我猜錯了。試想令妹若無以身相許之意,怎肯與那位辛公子同走長途?又無第三個人作伴。這位辛公子即使現在還不是你的妹婿,也是你的准妹婿了。」
那老蒼頭道:「正是,他們就在前面那個草坪,島主不許我們走近。」
風帆疾駛,過了兩天,只見一片青綠,已是出現在眼前,海風吹來,花香如酒。
原來這兩個人,一個是奚家的管家,一個是奚玉帆的老僕,他們都是不懂武功的,剛才聽得園中廝殺之聲,嚇得躲了起來,待到聲沉響寂,這才敢從裏面出來。
厲賽英道:「不錯,這是辛龍生和我說的。但我與他也並非很熟的朋友,在路上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分手了。」接著又補充道:「文逸凡曾經和辛龍生到過明霞島,不過只住了一晚就走了。當時我年紀還小,也沒有陪他們遊玩,因此我和辛龍生只是相識,而非相熟。」
奚玉帆吃了一驚,說道:「三天三夜?這裡是什麼地方?好像是在船上似的?」
奚玉帆不知道厲擒龍是何等人物,心裏想道:「這位厲姑娘本領如此了得,她的父親自必是一位海外高人了。」問道:「這麼說,你是要和我到明霞島你的家了?」
這次輪到厲賽英大為詫異了,說道:「你說的是誰?我可不認識什麼姓谷的姓麥的!」
厲賽英給他把了把脈,只覺得他的脈息倒還沒有零亂,暗自思忖:「幸虧他的內功深厚,短期內大概可以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化血刀之傷應該如何治法,爹爹可沒有教過我,我在公孫璞面前誇下海口,說是定能將他治好的,這怎麼辦呢?」
奚玉帆道:「厲姑娘,以你的本領,海盜若然碰上了你,那就是碰上災星了。不過,只恨我拖累了你。」
明霞島主的家丁個個都會武功,但卻不過是一些粗淺的功夫,用之對付普通的海盜有餘,用來與一流高手過招,那就定是不堪一擊了。是以喬拓疆提出六對六,聽來好似公平,實是分明以眾凌寡。
奚玉帆道:「可惜我不能和朋友們在一起。」
那老僕人道:「公子傷得重嗎?要多少時候才能醫好?」
奚玉帆道:「你不是說和宮錦雲姑娘情如姐妹嗎?」
管家和老僕平日是見慣了奚玉帆兄妹和江湖上的人物來往的,是以聽了厲賽英的話,並不覺得奇怪,兩人都是歡天喜地的答應了。
奚玉帆想到在這一年之內,要與中原的朋友隔開,卻是不禁有點黯然神傷了。
奚玉帆又驚又喜,說道:「此話當真,你見過她?」
兩人舍舟登陸,奚玉帆縱目四覽,只見綠蔭覆島,花開樹上,燦如雲霞。他所住的百花谷本來是什麼花都有的,但這島上的許多奇花異草,他卻是連名字也說不上來。
奚玉帆道:「這是他們和你說的?」
厲擒龍冷笑道:「你不要說反話了,你意欲如何,劃出道兒來吧!」
明霞島主正要施展殺手,忽覺背後金刃劈風之聲,原來是鍾無霸和那四個頭目都已一擁而上。
這兩招兔起鶻落,快如閃電!喬拓疆剛剛搶上,只覺微風颯然,明霞島主已是搶快一步,從他側面襲來了。
奚玉帆道:「兄妹之情,焉能不惹我牽挂她呢?我們是在洛陽危急的時候分手九_九_藏_書的,我以為她會回家,直到現在,卻還是得不著她的半點消息。」
奚玉帆看出她面有難色,喘了口氣,說道:「我書房裡有一壇九天回陽百花酒,請、請你——」九天回陽百花酒並不是化血刀的對症解藥,但可以法除陰寒之毒,對他的傷多少有點好處,是以奚玉帆想叫厲賽英扶他進去取酒,但一想到對方是個少女,話到口邊,卻是不便出口。
厲賽英道:「我是你們少谷主的朋友,他剛剛受了傷,我正在給他醫治。」
喬拓疆「嘿」的一聲叫道:「好快!」吐氣開聲,還了一招大摔碑手,大摔碑手用的是剛猛無倫的掌力,喬拓疆自忖功力與明霞島主相差不遠,只須與他硬拼數招,陣勢即可合圍,那就穩操勝券了。
奚玉帆道:「對啦,我還沒有請教姑娘你的高姓大名呢?不知令尊是哪位武林前輩?」
奚玉帆道:「那位朋友是誰?」
奚玉帆詫道:「我雖然沒有住過海島,但也知道鱷魚是在水裡的,它會登陸的嗎?」
奚玉帆禁不住歡喜讚歎,說道:「這裏無殊世外桃源,比百花谷還美!」
奚玉帆怔了一怔,道:「你是誰?」
其實這四個頭目的功夫和明霞島主相差頗遠,但因他們所練的這套功夫乃是六個人彼此呼應的,功力最高的喬拓疆主持陣勢,較次的鍾無霸從旁協助,策應各方,這四個人則分為兩對,左右夾擊,只要他們能抵擋得明霞島主的一招,立即便有人接上,明霞島主也就無法破得了這個陣勢了。這四個頭目也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雖然與明霞島主相差尚遠,但抵擋一招卻是能夠的。
厲賽英道:「辛龍生是文逸凡的掌門弟子,文逸凡是江南的武林盟主,辛龍生奉了師父之命到北方來走一趟,此刻當然是和令妹迴轉江南了。」
厲賽英笑道:「日出的景色還要好看呢,明天你起個早,我和你看!」忽見奚玉帆緊鎖雙眉,愉快的神情突然變了。
祝大由與鄭友寶知道闖了禍,哪裡還敢再說一句,就像夾了尾巴的兩條狗一樣,跟著陷空道人灰溜溜地走了。
明霞島主的武功比喬拓疆僅勝一籌,喬拓疆和鍾無霸聯手,配合得宜的話,明霞島主已是落在下風,如今是六人齊上,陣法森嚴,明霞島主當然是更難應付了。
厲賽英笑道:「一點不錯,是在船上。」
厲賽英報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說道:「家父厲擒龍,我們家住在東海的明霞島上。」
厲賽英心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辛龍生和你的妹妹才貌相當,你的妹妹愛上了他,那也是情理中事,怎是開玩笑呢?」但因她已有心病,怕惹「嫌疑」,於是訕訕說道:「好,那麼咱們就說正經的吧,你看,天上的雲動也不動。」
奚玉帆道:「原來如此。」心裏想道:「如果是公孫璞在這兒,我現在所受的化血刀之傷倒是不用擔憂了。不過他和宮錦雲要趕往金雞嶺,他們又焉能知道我會碰上這件意外之事?」
原來在這艘船上面的並不是普通的海盜。那是一幫橫行海上的大盜,首領名叫喬拓疆,武功十分了得。這幫海盜人數不多,除了喬拓疆之外,只有五個頭目,分別掌管三艘盜船,手下一總也不過二三百人。但這幫海盜人數雖然不多,案子卻是做得最大,他們是專劫與中國貿易的外洋商船的,這些商船大都有武裝保護,尋常的海盜決計不敢打他們的主意。
果然不到半炷香的時刻,天上就颳起了大風,大風揚波,浪濤象一個個山峰般的衝來,幸而厲賽英長在海上,精通水性,掌穩了舵,小船隨波上下,操縱自如,勝於奔馬。奚玉帆披襟迎風,叫道:「快哉,快哉!」一個浪頭打來,船頭歪過一邊,險些跌倒。厲賽英笑道:「你還是回房間躺著吧,別招了涼。」奚玉帆嘆道:「可惜我幫不了你的忙,辛苦你了。」厲賽英笑道:「有什麼辛苦,你這可是說外行話了。乖乖聽話,回房躺下吧!」厲賽英的年紀比奚玉帆小五六歲,此刻說話卻象個大姐姐一般,奚玉帆聽了,不覺也是面上一紅了。但臉上雖然發燒,心裏可是甜絲絲的,果然象個小弟弟一樣,聽了厲賽英的話,便回艙房卧聽濤聲了。
厲九*九*藏*書賽英道:「不錯,我是在黃河南岸離風陵不遠之處碰見令妹的。前幾天你的精神尚未恢復,我想慢慢和你再說。一擱下來,就忘記說了。」
厲賽英接著笑道:「辛龍生想必是你的妹婿吧?我見他們二人的態度親熱得很呢。好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厲賽英暗暗叫了一聲「可惜!」抬眼看時,只見場中的形勢與剛才已是大大不同。
奚玉帆道:「我覺得氣力已長了許多了,走一點路,是應該走得動的。」
明霞島主腳尖點地,平地拔起,那一掌仍然向前打去,只聽得「嗤」的一聲,喬拓疆的衣裳給他撕去了一幅。由於明霞島主要分心防敵,而喬拓疆的武功委實不弱,是以明霞島主這一掌雖然碰著了他的身體,卻只能撕毀他的衣裳,未能傷及他的皮肉。
話出了口,忽地覺得不妥,想道:「那麼我和他單獨相處,一路同行,難道、難道——嗯,他只怕要『誤會』我的意思了。」她心裏在問自己:「難道我也有以身相許之意?」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的,此刻,突然想到了這層,不由得杏臉飛紅。
厲賽英道:「我認識和她同在一起的那個男子……」
厲賽英苦笑道:「多謝你給我臉上貼金,其實我的本領很是有限,那艘盜船若然當真來找咱們麻煩的話,只怕我還應付不了呢。」
奚玉帆道:「你以前並不認識她,卻又怎知她是我的妹妹?」
喬拓疆駢指如戟,疾點明霞島主掌心的「勞宮穴」。明霞島主喝聲「著!」身形一轉,登時幻出了千重掌影,喬拓疆眼花繚亂,只覺四面八方都是明霞島主的掌影向他打來!
奚玉帆不知這艘盜船的來歷,自是不以為意,而且盜船也已去得遠了,更不會放在心上。
厲賽英輕掠雲鬢,淺笑說道:「是么?那麼你可以安心在這裏養病了。」
厲賽英道:「這位奚相公交給你照料,他身上有病,你小心保護他。奚大哥,我過去看看就來。」
厲賽英道:「是公孫璞,和他在一起的那位宮姑娘和我是姐妹之交。」
厲賽英聽了他們的說話,登時有了一個主意,原來她早就想過要把奚玉帆帶回明霞島的,但一直躊躇未決,此時不由得想道:「反正他不能在家醫治,我帶他回明霞島去是救他一命,他決不能說我不顧廉恥。」她找到了這個「理由」,自覺心安理得,於是說道:「我是你們公子和小姐的好朋友,你們如果信得過我,我可以帶他到另一個地方醫治。你們就留在這裏給他看守門戶吧。」
且說奚玉帆昏迷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方始漸漸有了知覺。迷迷糊糊之中,只覺得好像在雲里霧裡一般,隨風飄蕩,搖呀搖呀,一會兒升高,一會兒降低。
奚玉帆見她雙手來扶,身子貼近,香澤可聞,不覺面上一紅,訥訥說道:「我、我可以自己走。」
奚玉帆正自陶醉在美景之中,給她嚇了一跳,說道:「你怎麼啦?這島上有毒蛇嗎?」他還以為厲賽英是發現有蛇。
厲賽英暗暗叫了一聲「僥倖」,心裏想道:「不知喬拓疆在不在這條船上?他若然知道我是明霞島主的女兒,一定不會將我放過的。」要知喬拓疆那次敗給明霞島主,是在過了百招之後,方始輸了一招的,當時明霞島主正在盛年,武功比現在還強。喬拓疆的本領也就可想而知了。厲賽英還沒有得到父親的一半功夫,自問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了。
史天澤騷擾長江沿岸的事情奚玉帆是知道的,當下嘆了口氣,說道:「我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了,真不知要如何感激你才好?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呢?」
厲賽英十分歡喜,說道:「回到家了,比我預料快了幾天,爹爹見我回來,不知道該多歡喜呢!奚大哥,你走得動嗎?」
厲賽英道:「我說的是那天遇上的海盜。」
一陣海風吹來,奚玉帆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神智漸漸清醒,驀地想了起來,失聲叫道:「原來你就是那天救我的那位姑娘,我還沒有向你道謝呢。陷空賊道那一伙人呢,給你打敗了么?」
只見奚玉帆面如土色,大汗淋漓,頭頂還在發散著白濛濛的蒸氣。厲賽英暗暗吃驚,心道:「他受的傷可是很不輕啊!」但雖是吃read.99csw•com虧,卻也佩服奚玉帆的內功了得,想道:「他受了宮伯伯的七煞掌之傷,才不過一個月,如今又受了化血刀的傷,居然還能夠熬得住。倘若換了是我,只怕也是不能。」
奚玉帆正自苦惱,可沒有留意她的神色,訥訥說道:「厲姑娘,請你、你不要開我妹妹的玩笑。」
厲賽英道:「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交情雖然不錯,但知心二字,卻還是說不上的。」
奚玉帆張開雙眼,只見一個少女坐在他的身旁,似曾相識。
也不知那條盜船是沒有發現這條小船還是覺得這條小船不值一劫,盜船乘風破浪,轉眼間就去得遠了。厲賽英方始鬆了口氣。
那老僕人道:「我們本來有幾十個家人的,公子都叫他們過江投軍去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不懂武功的人,強盜來了,我們可是毫無辦法抵擋的,小姐,你可以留在這裏嗎?」
耳邊忽聽得一個圓潤嬌甜的悅耳聲音說道:「奚公子,好了,你醒來了!」
厲賽英道:「傷得不輕。要醫好嘛,恐怕最少也得一年半載了。」
厲賽英不知就裡,卻是忍俊不禁,「噗嗤」的笑了起來。
厲賽英吃了一驚,心裏想道:「他們有備而來,爹爹只憑一雙空手對付他們,恐怕未免是有點輕敵了。」
明霞島主淡淡說道:「誰要你害怕啊!」聲到人到,一掌拍向他的面門,鍾無霸一個「大彎腰,斜插柳」,身似蛇蚺疾擰,獨腳銅人已是卷地掃來,銅人手上的中指,指向明霞島主膝蓋的「環跳穴」。
厲賽英道:「正是。明霞島的風景很美,你會喜歡它的。你剛剛醒來,不宜說太多話。今天就說到這裏為止,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睡吧。」
喬拓疆喝道:「沉住氣,不可亂了陣法,困著他!」正是:
厲賽英找到了那壇九天回陽百花酒,拿了出來,只見奚玉帆已經暈倒地上,叫他不醒,不過呼吸雖然微弱,卻未斷絕。
厲賽英好像知道他的心意,說道:「你不用擔憂,化血刀的傷我雖然不會醫治,但我的爹爹一定能夠替你醫好。」
奚玉帆道:「你笑什麼?」
厲賽英道:「唉,你這人怎的如此迂腐,讓我扶你又有什麼打緊?好,你不要我扶,你就告訴我書房在哪裡吧!」心裏卻在想道:「這人倒是個誠樸君子,在這性命關頭,他也還要避嫌。」
厲賽英道:「這島上是沒有蛇的,不過,我有點害怕是來了鱷魚。」
那少女噗嗤一笑,道:「這樣快你就忘記我了?」
厲賽英忽地「咦」了一聲,停了說話。奚玉帆跟著她的目光注視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有一條大船,船頭似乎懸挂有一面黑旗。
奚玉帆詫道:「和舍妹在一起的不是谷嘯風么?那又是誰?」
奚玉帆練有少陽神功,又有九天回陽百花酒這種功能補氣培元的妙藥,是以過了幾天之後,他的傷雖然未好,但精神卻已恢復幾分,可以走出船頭觀賞海景了。
奚玉帆道:「你爹爹的本領那麼了得,還會害怕海盜?」厲賽英道:「爹爹的手下雖然不多,也有百數十人,咱們上了岸已有半炷香的時刻了,尚未見有人迎接,我覺得有點奇怪!咦。你可聽見了?」
奚玉帆道:「這是什麼船?」厲賽英道:「船頭掛的一面骷髏旗,是條盜船,咱們避開它。」
厲賽英走在前面帶路,帶著奚玉帆在花中小徑穿過,走了一程,忽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咦」了一聲。
厲賽英噗嗤一笑,按住了他,讓他坐下,說道:「現在不是說客氣話的時候,讓我給你治傷。」
喬拓疆道:「我們兄弟六人,練了一套功夫,不知管不管用,特地請教島主的高招。我們無意以眾凌寡,不過我們練的這套武功是必須六人同上的,因此,請島主也選出六位高手,咱們印證印證如何?」
「怎麼辦呢?我在這裏等他醒來,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我聽爹爹說過九天回陽百花酒的功用,這酒是只能治修羅陰煞功之傷的,即使等到他醒來,我也不知要服侍他多久才能脫身,而且還沒有醫好的希望。我怎能長年累月的對著一個病人?但若撒手不管,在公孫璞面前可是不好交代。」厲賽英是個要面子的姑娘,不覺有點左右為難,躊躇莫決了。
https://read.99csw•com厲賽英道:「是江南大俠文逸凡的掌門弟子辛龍生。」
奚玉帆默然不語,半晌說道:「我還有一個妹妹,現在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厲賽英曾聽得父親說過,有一年這幫海盜想登陸明霞島,要把明霞島「借」作他們的一個巢穴,她的父親不肯答應,結果動起手來,喬拓疆輸了一招,從此不敢在明霞島周圍的五十裏海域之內經過。那一年厲賽英才只周歲,算起來已是將近二十年之事了。
厲賽英嘆口氣道:「我若有你這樣一個關心妹妹的哥哥就好了。但你不必擔心,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明霞島主心頭一凜:「這人能用銅人點穴,實是不可小覷!」左掌斜掠,用了一個「四兩撥千斤」的「卸」字訣,只聽得「當」的一聲,鍾無霸的獨腳銅人竟然給他一掌撥開,明霞島主左掌迅即拍下,饒是鍾無霸躲閃得快,肩頭也著了一掌,蹬蹬蹬的接連退出了六七步。明霞島主暗暗叫了一聲「可惜!」可惜沒有打碎他的琵琶骨。
明霞島主身形斜落,一掌向左側攻來的兩名頭目打去,那兩人拳掌齊出,接了一招,右側的兩名頭目迅即接上,明霞島主以大擒拿手法把他們迫退,鍾無霸與喬拓疆又已攻上來了。
心念未已,只聽得喬拓疆冷笑說道:「這麼說,你是單獨一人斗我們六個了?」
奚玉帆生長在長江邊,但從未見過大海,厲賽英陪著他,說一些海上的風光給他解悶。海洋中的生物五花八門,無奇不有。厲賽英說給他聽,那象傘子一樣,在海面飄浮的叫做水母;尾巴象一條細長而堅韌的帶子,牙齒伸開象山雞嘴巴的叫做「塘鵡大嘴魚」,它永遠張開嘴巴,就象一張魚網,可以以逸待勞的等待一些小魚自投羅網;那一張嘴便吐出一大團漆黑的墨水,接著就在煙幕中逃得無影無蹤的叫做墨魚;還有一種長了翅膀的飛魚,在海面上象海燕似的敏捷起舞,晃眼間它又在海水裡自由自在的游泳了。奚玉帆目不暇接,一面聽厲賽英給他解說,聽得津津有味。
奚玉帆驚疑不定,暗自想道:「瑾妹一向比我精明幹練,怎的這次做事卻是有欠思量了!她和這姓辛的男子萬里同行,難道不怕谷嘯風發生誤會?」
那管家的說道:「小姐,你是剛從外地來的吧?你不知道,長江的水寇頭子史天澤已經接受了蒙古的冊封,自立為王,目前正在騷擾長江沿岸呢,戰火恐怕會延到此地,公子若是要一年半載才能醫好,這可危險得很哪!」
那老蒼頭道:「小姐,你回來得正好。島上來了強敵,島主正在應付他們。」
奚玉帆凝神靜聽,一陣風吹來,隱隱聽得西北角上似有聲音。
厲賽英拉著奚玉帆往西北方奔去,走進一個林子,一個蒼頭走了出來,又驚又喜地說道:「小姐,你回來了,這位相公是——」厲賽英道:「他是我的朋友,我正要和他拜見爹爹,爹爹呢?」
厲賽英心煩意亂,想道:「九天回陽百花酒雖然不是對症解藥,也有培元益氣之功。且灌他喝幾口藥酒再說。」
厲賽英道:「好,我扶你進去,不過,恐怕九天回陽百花酒也不能治本吧。」
厲賽英皺了皺眉,心裏想道:「能醫好已是萬幸,你們還計較時間?」
厲賽英暗暗叫了一聲「好險!」當下就走過去察看奚玉帆所受的傷。
「辛龍生?」奚玉帆覺得這名字好熟,想了一想,記起了就是鄭友寶那天所說的人。那天陷空道人和祝大由、鄭友寶三人跑到他們的家裡來,要他交出奚玉瑾和那「姓辛的小子」。鄭友寶的話說得極為難聽,他把辛龍生說成是奚玉瑾帶回家裡的「野漢子」。當時奚玉帆就是因為聽了這句話之後,才發起怒來,和他動手的。
奚玉帆吃了一驚,心裏想道:「空穴來風,其來自有。這樣說來,鄭友寶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捏造的了。」當下問道:「他們要往何處,你可知道?」
厲賽英道:「你很想念她?」
厲擒龍心頭火起,縱聲笑道:「你們既然是衝著我厲某而來,我接你們的高招便是!是勝是敗,都和明霞島其他的人無關!」
厲賽英笑道:「這裏比你的百花谷如何?」
奚玉帆掙扎著站起來,說道:「多謝姑娘拔刀相助之恩read.99csw.com,大恩不敢言報……」他強自支持,說得十分吃力,喘息之聲,厲賽英都聽到了。
奚玉帆恍如置身夢中,說道:「怎的我會到了船上?我的家人呢?」
只聽得一個粗亢的聲音說道:「厲島主,喬某當年多謝你的厚賜,賞了我一掌,今日喬某幸有寸進,特來報德!」
厲賽英看得心花怒放,想道:「爹爹的落英掌法使得如此神妙,不知我什麼時候才能學得到爹爹這樣的功夫,喬拓疆想必不是爹爹的敵手了。」
厲賽英道:「這是大風將起的朕兆,若有一股順風,再過兩天,咱們就可以回到明霞島了。」
海外桃源騰殺氣,雙雄比掌決雌雄。
厲賽英道:「你的家人告訴我,長江水寇史天澤與蒙古韃子勾通,興兵作亂,戰火恐將波及揚州。是以我和他們商量之後。決定將你帶到一個地方醫治。你的傷恐怕沒有一年半載,難以痊癒,只有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才能讓你安心養傷。」
老僕人大驚道:「一年半載,這怎麼辦呢?」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酒香撲鼻,厲賽英忽地心念一動,想起父親和她說過的有關「走火入魔」的知識,「走火入魔」初起之時,有時是寒毒發作,有時是熱毒發作,到了癥狀更深的時候,那就寒毒熱毒都可能同時併發了。她又記得父親說過九天回陽百花酒是治療寒毒的無以上之的妙藥。厲賽英暗自思量:「這九天回陽百花酒雖然不能除走火入魔之災,但可以助爹爹驅除寒毒,也是不無好處。奚玉帆練的是正宗內功,從今日的情形看來,他的內功造詣還當真不錯呢!爹爹想要的內功心法,恐怕他也是知道的。」
明霞島主冷笑道:「你們要想傷我,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吧?閑話少說,看掌!」冷笑聲中,身形一晃,倏然間已是一掌劈到了喬拓疆的面門!
這虯髯漢子名叫鍾無霸,在他們這幫人中,武功僅次於喬拓疆,用的是一個獨腳銅人。
奚玉帆心中苦惱,卻是說不出來,只能如此答道:「你猜錯了。不過我好壞算是知道了舍妹的下落,也多少可以放下一點心了。」
原來厲賽英置了一條相當大的船,這條船本來是揚州的一個鹽商所有,用作遊艇的,只因逃避戰火,是以把多餘的遊艇賤價而沽。船中一切布置,甚為華麗。厲賽英把船艙間開,給奚玉帆作卧房。四面油漆屏風,珠簾半卷,就像一間雅緻的繡房一樣。若不是因為海中有風浪,奚玉帆剛剛醒來,就不會感覺得是在船上了。
明霞島主喝道:「好,我拼著性命不要,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有利錢!」虎目圓睜,招招都是重手。本領較強的那四個頭目,不覺為之心怯。
厲賽英走進林子,只見樹木叢中,亂石堆里,埋伏有她的家丁,原來這些人對明霞島主甚是忠心,島主雖然不許他們走近,他們卻也不敢遠遠躲開。
厲賽英道:「你這樣重於友誼,真是難得。怪不得你的朋友也是對你這麼好了。可嘆我出生以來,從了沒有一個知心的朋友。」
厲賽英道:「是喬拓疆那一夥嗎?」
厲賽英道:「他們給我嚇跑了,也難怪你想不起我是誰,你已經睡了三天三夜了!」
明霞島主焉能容得他們從容布置?一出手便是以快打慢的手法,喬拓疆一掌拍出,陡然間只見明霞島主的影子已在他的面前消失,喬拓疆一掌擊空,叫道:「二弟,小心!」說時遲,那時快,明霞島主已是身移步換,到了一個虯髯漢子的面前。
鍾無霸喝道:「姓厲的休得逞能,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他尚未知道明霞島主的厲害,是以聽了喬拓疆叫他「小心」的說話,心裏卻是老大的不服氣!
那老蒼頭好生失望,他本以為小姐帶回來的這個少年是個好幫手,卻不料是個病人。
剛剛想至此處,忽見有兩個人匆匆跑來,一個叫道:「少谷主,你怎麼啦?」一個喝道:「兀這女子是誰?」
此時正是將近黃昏的時分,雲彩金黃,海波明亮,奚玉帆看得心曠神怡,說道:「原來海上日落的景色,竟是這般好看!」
話猶未了,奚玉帆已是又驚又喜的叫起來道:「原來她已經找著谷嘯風了!你認識谷嘯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