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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匿跡消聲難避禍 登門挑釁太欺人

第五十四回 匿跡消聲難避禍 登門挑釁太欺人

這是辛十四姑用五種最毒的怪蛇的口涎淬練的毒針,插|進穴道,不過片刻,這姓鄧的漢子只覺得身體裏面,好像有數十百條小蛇遍體遊走,咬嚙他的五臟六腑,所受的痛苦難以言宣,當真是比死還要難受的酷刑。
轉眼又過了三四十招,楊潔梅已是香汗淋漓,滲透羅衣。但由於她已比剛才鎮定一些,想著辛十四姑所傳的一套奇詭絕倫的劍法,居然也還能夠勉強支撐。
聲到人到,那對男女跳下馬來,正是龍天香與武元感!
邵湘華咬緊牙關,沉著應戰,轉眼過了五十多招,仍然未見義父來到,不禁有點驚慌,又有點傷心,暗自想道:「爹爹把我撫養成人,平日疼我愛我,完全就像親生骨肉一般。難道到了大難關頭,爹爹當真就怕了樹立強仇,不顧我的死活了?」
邵元化道:「唉,你不知道,那姓焦的背後有個大靠山。是昔年橫行東海的海盜頭子喬拓疆。」
邵元化雙掌劃了一道圓弧,距離數尺之外,輕輕拍出,以一柔一剛的劈空掌力,互相激蕩,就像一股潮水一樣,把邵湘華和這姓焦的從兩邊分開。
邵元化居然能夠用一個瓷制的茶杯盪開他的一柄虎頭鉤,饒是這姓焦的武藝高強,也不禁吃了一驚。邵湘華迅速一招「夜叉探海」,抽出長劍,在姓焦的右臂劃開了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
武元感一劍刺空,左掌拍出,雙掌相交,「蓬」的一聲,武元感功力較遜,左掌的氣力敵不住對方的右掌,給姓焦的震退三步,姓焦的衝破缺口,立即拔腿飛逃!
高氏緩緩說道:「我不願意給那兩個人見著我!」要知邵湘華是第一個追出去的,早已到了外面,隔著一堵圍牆,高氏的錢鏢已經打不著他,要是追出去制止,當然就要給那兩個人看見了。
邵湘瑤抱著母親說道:「娘,咱們一家子本來是相處得好好的,大敵當前,更應該戮力同心才是,二娘怕我打不過那兩個惡人,這才點了我的穴道,也是一番好意。」這番話是頗出邵湘華意料之外,心裏想道:「妹妹一向任性,平日對二娘就不怎麼尊重,想不到她竟然能夠這樣通情達理。」於是也就幫口勸他的父母。
邵湘華道:「孩兒願意。」
邵元化甚是尷尬,訥訥道:「娘子,你不知道——」
邵元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說道:「好,既然總是免不了妻離子散,那就大家都不要走了吧,大不了死在一塊!」
邵湘華道:「我不走!」
姓焦的道:「邵元化,你約束不了兒子,我只好替你管教了!」
「她為什麼要打湘瑤的穴道,又要制止我去救華兒?」邵元化不禁疑團滿腹了。
就在此時,忽聽得「卜通」一聲,他的女兒邵湘瑤剛剛躍上牆頭,忽地一個倒栽蔥,又跌下來了。
邵湘華那晚並沒有看見這班強盜的面貌,但卻聽見了那盜魁的獰笑聲。凝連綿不斷的獰笑聲,在他和老僕躲上後山之時,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楊潔梅冷笑道:「不怕你不說!」正要拿出解藥再行迫供,忽聽得武元感喝道:「是誰?」龍天香一把將楊潔梅拖開!
邵湘華無可奈何,雙目蘊淚,說道:「爹爹說這樣的話,孩兒只好遵命。武大哥,龍姑娘,請你們回去吧,多謝你們的好意了。」
高氏道:「不,我的大仇人是喬拓疆,殺這兩個小賊於事無補。而現在卻還不是我和喬拓疆算賬的時候。」
這姓焦的功夫,可比那姓鄧的高明得多,邵湘華雖然能夠化解他的分筋錯骨手法,可是卻未能發揮以柔克剛的「拂雲手」功效,對方的內力餘波震蕩,兀是震得他虎口如受火燒一般,又辣又痛!
邵湘華不肯住手,那姓鄧的和楊潔梅斗得正緊,也是不肯住手。
此言一出,邵湘華不覺一怔,說道:「爹爹,咱們為什麼要逃?那姓焦的是我的大仇人,我正巴不得他來找我呢!」
邵湘華道:「幸好碰上了武世兄和這位龍姑娘。」
邵湘華兄妹跟著進來,邵湘瑤做夢也想不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霎那間,不由嚇得呆了!
姓鄧的武功平常,但和楊潔梅也差不多可以打成平手。那姓焦的卻是十分厲害,一對護手鉤盤旋飛舞,就像兩道銀蛇,貼著邵湘華的身子一般,不但壓住了邵湘華的長劍,而且還https://read.99csw.com時不時騰出手來,幫忙同夥攻擊楊潔梅。
邵元化剛剛跑到院子外面,正要越牆而過,高氏夫人亦已追上了他,雙掌在他肩頭一按,硬生生的把他按住。邵元化本來是使勁跑的,給她這麼一按,竟是不能動彈!
高氏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強自忍住眼淚,說道:「姐姐,你別誤會。不錯,是我不好,連累你家。但敵人委實太過厲害,事已如斯,也只有避禍了。要走,當然咱們一家子走,怎會拋下姐姐呢?」
武元感重申前議,要回去請他的爹爹前來幫忙。
邵湘華道:「大媽,不是我想瞞隱身世,是爹爹要我這樣的。我更無意圖謀你家的家產,不過,你要我們不走,我卻是同意的。只待我的大仇報后,我立刻離開。」
邵湘華不知喬拓疆的厲害,說道:「爹爹,我不想連累你,但我是決意不走的。」
那晚那伙強盜進攻他家的時候,他已隨那老僕從後門出走,沒有和強盜照過面。
高氏夫人凄然說道:「華兒,事情過後,倘若咱們僥倖不死,你是不是願意和我一同離開邵家?」
高氏夫人衣袖一甩,淡淡說道:「多謝姐姐。」流著淚,就獨自回房去了。
只見邵湘瑤扶著一個拿著龍頭拐杖的老婦人從後堂走出來,這個老婦人正是邵元化的正室劉氏夫人。
楊潔梅是個使毒的行家,一看就知這姓鄧的漢子受了喂毒暗器的暗算,走近去仔細一瞧,果然發現他腦後「風府穴」插有一支紫黑的短箭,只露出半寸長的箭桿。
高氏夫人道:「姐姐,從今天起,邵家的事,我全不過問。只不過在這裏多住幾天,等待了結了這樁事情。這樁事情,我也不想連累你們,敵人來了,你盡可以袖手旁觀,由我們母子應付就是。」
話猶未了,楊潔梅已是唰的一劍向那姓鄧的刺去,叫道:「邵伯伯,這人就是害慘了我的那個拐子!邵伯伯,我不請你幫我的忙,但請你袖手旁觀!」
邵元化老面羞紅,說道:「孩兒,不是我不疼你,我實在不是這人的對手,我勸你也不可任性而為。常言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邵元化道:「好說,好說。應該我先去拜候令尊的。這位龍姑娘是——」
邵元化道:「多謝令尊的好意,但你猜錯了,我正是要棄家逃走!」
劉氏夫人道:「好呀,二娘點了你的穴道,好在得我解開。你倒幫起他們母子來了。」
武元感大為尷尬,說道:「我們也自知幫不上忙,但這位楊姑娘是我們的朋友,她的事情,我們卻也不能坐視。」
邵元化更是驚疑不定,說道:「為什麼?」
果然不出高氏所料,那兩個人一動手就佔了上風,但因本領最強的那個姓焦的漢子受了點傷,急切之間,卻還是勝他們不了。
高氏道:「咱們回到廳子里慢慢說話。」半拉半勸的將邵元化拉回客廳,指著那面插在八仙桌上的骷髏旗,冷冷說道:「你見了這面骷髏旗,難道還不知道這兩位客人的來歷么?」
高氏夫人咳了一聲,說道:「華兒,你聽爹爹的話,和我們一起走吧。我答應你,你將來的報仇,放在我的身上。」
姓鄧的這個漢子想跑卻是跑不了,龍天香、楊潔梅雙劍齊出,龍天香打落他手中的朴刀,楊潔梅一劍穿過了他的琵琶骨!
劉氏夫人「哼」了一聲,說道:「邵家的人,從來不畏強敵。你只要一天留在邵家,我就仍然當你是邵家的人。我的武功或許比不上你,但也不會畏縮不前。」
楊潔梅淡淡說道:「你真的這樣嘴硬,我倒不大相信。好,且再給你一點厲害嘗嘗。」雙指向他脅下的「愈氣穴」一戳,一枚藏在中指縫中的毒針插|進了他的穴道。
邵湘華正自躊躇,武元感說道:「老伯放心,我馬上回去稟告家父,家父一定願意趕來相助。咱們兩家聯手,不信那喬拓疆便有三頭六臂。」
邵湘華道:「他是我家的大仇人!」當下把青鋼劍架在那人的頭上,喝道:「你想活命,快些實話實說,那晚洗劫我家的那幫強盜是些什麼人,我的爹爹有沒有給他們殺掉?」楊潔梅也跟著問道:「你將我拐賣,究竟是何人指使?快從實道來!」
姓焦的見同伴受九*九*藏*書了傷,本來他就想跑的,急忙叫道:「扯呼!」喊聲未了,武元感一招「鐵鎖橫江」,長劍一封,響起了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那姓焦的一柄護手鉤脫手飛上半空。這倒並不是因為武元感比邵湘華厲害,而是因為那姓焦的已經劇鬥了這許多時候,自是抵擋不住他們聯手猛攻了。
邵元化猛然一省,心道:「不錯,還是把華兒帶走,最為上篩。」當下就斬釘截鐵地說道:「此事我不想外人插手,華兒,你和我走。」
為避強敵求自保,性情怪僻有來由。
這姓鄧的抵受不了,喘著氣嘶聲叫道:「給、給我解藥,我、我說,我說——」
忽聽得「篤、篤」的拐杖點地之聲,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冷冷說道:「誰說要走?」
龍天香道:「梅姐,你是怎樣找著仇人的,逃了的那個漢子是誰家的仇人?」
邵湘華接連聽了他的幾聲獰笑,忽地呆了一呆,雙眼火紅,眼中就像要滴出鮮血似的。
高氏說道:「那兩個人若想重傷華兒,少說也得在百招開外,他們對你總還有多少忌憚,料他們不敢纏鬥到百招開外!當然危險也還聲多少有一點的,但百招之內的危險,最多不過是一點輕傷罷了。」
楊潔梅已得了辛十四姑劍法的三四分真傳,那姓鄧的武功雖也不弱,給她在瞬息之間連攻了七八招之後,也不由自己的要步步後退了。那姓焦的看見不妙,驀地一聲獰笑,跳上前來,一抓向楊潔梅抓下!
邵元化皺起眉頭,說道:「好,你不願意露面,那也罷了,卻為何不讓我去制住華兒?」
武元感道:「老伯家裡鬧了這樁事情,自是不能離開。我回去稟告家父,再同來拜候老伯如何?」
高氏說道:「你忘記了當年你我是怎樣相識了的嗎?你幫忙我打敗的那伙強盜,也就是喬拓疆的部下。不過當時喬拓疆還是陸上的強盜,名字還不怎麼響亮,這面骷髏旗也還未曾給他的手下普遍使用,當時並沒有亮出來。」
劉氏夫人把拐杖一頓,冷冷笑道:「我有什麼不知道?你是為了你的寵妾,要把我們母女拋開是不是?」
劉氏夫人哼了一聲,說道:「元化,你少年的豪氣哪裡去了?你是當真害怕敵人,還是捨不得這狐媚子,寧願丟下這個家呢?哼,這許多年來我都忍住不說,現在非說不可!你把別姓孩子抱入邵家,現在又要唆擺我的丈夫和你逃走!元化,你不怕人家笑話,我怕人家笑話!」
楊潔梅道:「待我先審問這廝,慢慢再告訴你。」
邵元化道:「好,你們既然自願留下,我自是不好趕你們出去。但你們可得答應我一件事情,在敵人未來之前,你們不許踏出我家大門一步。」說話之意,即是決不要武元感的爹爹幫忙。
邵湘瑤本來想去勸她的,但一想起她和哥哥已經願意留下,過一兩天,待大家的氣都平了下來,那時才便於進言,再勸他們莫要離開邵家也不遲。
邵元化道:「你不想要湘瑤冒險,牆為何不阻止華兒?」
高氏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認得,這是橫行東海的大海盜喬拓疆的旗幟,那姓焦的是他手下的第五號頭目!」
高氏緩緩說道:「第一、兩害相權取其輕,現在我還有一門獨門武功尚未練成,你我兩人聯手,也敵不過喬拓疆和他的結義兄弟,我不願意你和他們也結下樑子。第二、那位姓焦的已受了一點傷,那姓鄧的武功平庸,依我眼光看來,華兒和那位姑娘聯手,勝是勝不了他們的,但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武元感心裏想道:「看來這位邵老前輩倒是通情達理,並不似人言之甚。」說道:「這位龍姑娘是武林隱俠龍伯岩的女公子,我們兩家乃是世交。她是一來為了拜謁老伯,二來也順便探望楊姑娘的。」
但更使他驚駭的是,他的女兒邵湘瑤也是給他這位「如夫人」用一枚銅錢打著麻穴,這才從牆頭跌下來的!
那姓焦的獰笑道:「好,諒他們不能夠抵擋咱們五十招!」話中之意,卻是向同伴暗示,五十招之內,若是還未能夠取勝,那就是不宜再拖下去了。
武元感追出二三裡外方始回來,說道:「那人早已跑了,連他的背影也沒見著。https://read.99csw.com」
她和龍天香跟著跑進林子,只見風吹草動,卻哪裡有半個人影!
楊潔梅正自歡喜,忽見邵元化一掌拍出,毒針未曾打到那姓鄧的身上,都落下地了。楊潔梅拔出長劍,破窗而入。邵元化叫道:「這兩位是我的客人,楊姑娘,你——」
武元感年紀輕輕,姓焦的初時還不怎樣把他放在心上,不料交手之下,只見武元感的劍法竟似比邵湘華更凌厲,不由得著了慌。就在此時,只聽得姓鄧的「哎呀」一聲,原來他已給龍天香刺了一劍。
那兩個人忽地回過頭來,姓焦的獰笑道:「這正是天堂有道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在邵元化家裡,我忌你們幾分,到了這兒,你還想逞能,豈非笑話!嘿嘿,你不用擔心我跑,我倒擔心你跑呢!」姓鄧的道:「諒他們也跑不出咱們的掌心!」說話之間,雙方業已碰頭,登時就動起手來。
邵湘華激怒得說不出話來,整個心都燃燒著復讎的火焰,莫說他對義父的說話根本已是聽而不聞,就是聽得清楚他也是決不能罷休的!
邵湘華因為那晚在古廟中不過和這姓鄧的見過一面,事隔多年,是以剛才沒有怎麼留意,現在聽楊潔梅道破這人的身份,定睛一瞧,果然依稀記得就是那個拐子!
雖說他們估計邵元化不敢來惹他們,究竟還是不能不有所顧慮。姓焦的心裏想道:「邵家是武林世家,家中僮僕都會武功,更有許多本領高強的朋友,萬一恰巧有邵家的朋友到來,他們不知底細,一定不會袖手旁觀。那時不用邵元化出手,只怕我們也要吃虧的了!」
這姓焦的也委實了得,兵器脫手,倏的就以鉤中夾掌的攻勢,左手鉤勾住了邵湘華的長劍,呼的一掌便向武元感擊去。
殊不知邵湘華固然有點著慌,那兩個人在將近百招之後,也是越來越發慌了。
邵元化道:「華兒雖然不是咱們的骨肉,也是你自幼撫養成人的,你怎能放心讓他落在賊人之手?你自己不願意露面,也該讓我去呀!」
邵元化本來是個武學的大行家,此時冷靜下來,仔細一想,知道高氏的眼力不差,自己的看法也是和她的一樣,心情也就沒有剛才那樣緊張了。
原來約在二十年之前,邵元化駐守鎮江,有一次率兵捕盜,去得遲了一步,那股強盜已經把一幫客商斬盡殺絕,只有一個少女還在和強盜廝殺,邵元化官軍一到,這股強盜連忙逃走,這少女感他救命之恩,這才以身相許的。這少女就是他現在的這位高氏夫人了。
邵元化叫道:「華兒,你怎麼啦?都給我住手!」
邵元化吃了一驚,說道:「你認得這面骷髏旗?」
且說邵湘華和楊潔梅緊追不捨,不知不覺已追到村子外面的無人之處了。
骨肉關情,邵元化豈能讓他的女兒冒險犯難,慌忙也追出去,想把他們拉回來。若然拉不回來,也只好拼著豁了出去,幫他們打發那兩個強敵了。
那姓鄧的似乎知道同伴的心意,沉聲說道:「斬草除根,仇人之子留下來總是後患!」
十多年前那幕家破人亡的慘劇,在這姓焦的獰笑聲中重現在他的眼前了。
邵湘華是個行家,一見姓焦的使出分筋錯骨的手法,心頭一震,無暇思索,立即便也跳了上去,雙掌一圈,使出了一招以柔克剛的「拂雲手」,把那人的殺手絕招化解。
邵元化大叫道:「華兒,回來!」邵湘華哪肯聽他的話,身形早已翻過圍牆。不但邵湘華追了出去,楊潔梅和他的女兒也跟著追出去了。
邵元化板起臉孔道:「我不能讓你白白送命,你若然還當我是你的父親,就應該聽我的話!」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楊潔梅接著說道:「那兩個人也是我家的仇人,他們倘若重來尋仇,就不僅僅是你們邵家的事情。」楊潔梅心裏沒好氣,說出話來,也就顧不得頂撞劉氏夫人了。
高氏說道:「本來我是應該和你說的,但現在還是避仇要緊,留待以後再說吧。」
邵湘華道:「楊姑娘,沉住氣和他們纏鬥,爹爹就會來的!」
十多年來,不知做過多少惡夢,在夢中給這獰笑之聲驚醒,這尖銳的好像狼嗥一樣難聽的笑聲,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但雖然是有點莫明其妙,龍天香已知道這兩人九_九_藏_書是楊潔梅的仇人,自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了。當下拔出劍來,說道:「元感,你對付那個使護手鉤的漢子。」她也沒多少臨敵的經驗,不過也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使護手鉤的那個漢子武功較強,故而讓給武元感對付。
不問可知,這是他的同黨殺人滅口之計!
邵元化不知如何是好,心裏想道:「這兩個人我是可以打發他們的,但他們背後的靠山,我可是惹不起!」想到這層,無可奈何,只好說道:「華兒,你暫且退下。兩位仁兄,有話好說!」
邵元化道:「龍姑娘的令尊我也是久仰的了。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亦已知道。本來我應該和你們一同回去,拜候武世兄的令尊的。可惜現在不是時機,只有期之來日了。」
那姓鄧的喝道:「好呀,難為你這丫頭還認得我!」揮袖一拂,只聽得「嗤」的一聲,袖子給利劍截去一幅,可是他也已拔刀出鞘了。楊潔梅唰唰唰連還三劍,給他一一擋開。
姓焦的哈哈笑道:「邵元化要來早已來了,哈哈,你口口聲聲叫他爹爹,倒是叫得親熱,可惜他卻不把你當作親生骨肉呢!」那姓鄧的接著說道:「就算是他親生的兒子,他也不敢為了兒子得罪咱們的喬舵主!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痴心妄想邵元化來救你們了,乖乖的扔下兵器,讓我們處置,倒可以饒了你們性命!」
邵湘華接著說道:「對呀,爹爹,現在不是講客氣話的時候,你就接受武兄的好意吧。」
邵元化看見兒子安然無恙回來,又是歡喜,又是有幾分尷尬,說道:「楊姑娘,你回來了。華兒,你沒事么?」
邵元化和他的高氏夫人還在客廳商量未決,那面骷髏旗則已經收起來了。
武元感怔了一怔,心道:「我只道這老頭兒並不如外人所傳之甚,卻原來真的是這樣脾氣古怪!」當下點了點頭,說道:「侄兒遵命,多謝老伯准我居留。」正是:
邵元化抓起茶杯,使出上乘的內功一摔,「當」的一聲,把姓焦的這個漢子左手的虎頭鉤盪開,茶杯的碎片灑了滿地!
骷髏旗一展開來,邵元化面色大變,姓焦的這漢子冷笑道:「喬大哥的令旗你總應該認得吧?我讓你在這三天之內仔細想想,識趣的就把這女娃兒獻出來,否則可休怪我不客氣了。」獰笑聲中,和那姓鄧的奪門而出跑了。他們的背後雖然是有著大靠山,到底也害怕邵元化萬一不買他們的賬,就要吃了眼前虧。
這一下大出邵元化意料之外,高氏懂得武功,他當然是早已知道了的,但卻不知道她竟是如此了得,遠遠超乎他的想像!雖然他是給她突然用截手法制住,但他正在使勁奔跑,這股力道,少說也有千斤,高氏夫人能夠將他按住,這份功力即使不在他之上,至少也是與他旗鼓相當的了!
正自躊躇,高氏夫人道:「縱有武家相助,勝負亦是難言。與其拖累人家冒這個險,不如遠走高飛!我是決意要走的了,華兒,你若念我養育之恩,就跟我走!」說話之際,盯了邵元化一眼。
邵元化道:「何以你會知道?」
那姓焦的想不到邵湘華如此瘋狂的和他拚命,急切間未能取出兵刃,只好空手抵擋。
武元感道:「患難相助,理所應為,何況咱們住得這麼近,等於是鄰居呢。」
武元感道:「托賴平安。老伯息影田園,家父尚未曾得為老伯洗塵,是以特命晚輩前來拜謁,稟告欣慕之意,不知老伯可願折節下交,枉顧寒舍?」他因為邵元寒假脾氣古怪,是以假託父命前來。
那姓鄧的慘叫道:「好狠的丫頭,你毀了我的武功,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你乾脆把我殺了,休想從我口裡套出半句話!」要知他的琵琶骨已給利劍穿過,那是無可救治,必然成為殘廢的了。
雖然是勝他們不了,邵湘華和楊潔梅已是迭遇險招,應付得十分吃力。
只見屏風後面,閃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正是他的「如夫人」高氏。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開始平靜。大家又忙於準備應付強敵了。
高氏說道:「他要報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你制止得了嗎?制止不了,那你就勢必要和那兩個人動手了,我不能讓你這樣做!」
高氏夫人道:「好,我走就是。」
當時這位高氏夫人說她的父親是保護這read.99csw.com幫客商的鏢師,不幸給強盜殺死,無依無靠,是以自甘作妾。但卻一直沒有說過她知道這幫強盜的來歷。
那姓焦的喝道:「好呀,你們父子是存心和我作對了!有膽的你別逃避,三天之後,我們定會再來找你!」說話之間,取出了一面尺余長的黑旗,旗杆是精鋼打的,把手一揚,這面小旗插在客廳正中的八仙桌上,迎風展開,只見旗上面有令人心悸的骷髏頭!
距離漸漸拉近,邵湘華喝道:「哪裡跑!」唰唰唰,三支連珠鏢打出,卻都沒有打著。
龍天香道:「剛才逃跑的那個漢子好像沒有這樣高明的輕功。」
龍天香道:「我和楊姑娘是鄰居,自幼情同姊妹。那兩個惡客就是日前在武世伯家中從我口中探聽到楊姐姐的消息的。我放心不下,是以特地前來看個究竟。恰好路上碰上,果然他們真是懷著惡意而來。」
一言驚醒,楊潔梅「哎呀」一聲,說道:「不錯,這姓焦的漢子,我們曾經追了他十幾里之遙,即算他是弄假,也絕不會有這樣來去無蹤的本領。嗯,這又是什麼人呢?」
這姓焦的礙著邵元化的面子,不敢對邵湘華再施殺手,卻獰笑道:「邵元化,我的來歷想必瞞不過你的了,我勸你把令郎拉開,別管這檔閑事!」
邵元化道:「哦,原來是武世兄,令尊可好?」
邵元化淡淡說道:「此事我不想驚動令尊。」
劉氏夫人拐杖一頓,冷冷說道:「邵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虎頭鉤是擅克刀劍的一種獨門兵刃,姓焦的雙鉤在手,如虎添翼,一個盤旋「咔嚓」一聲,右手的虎頭鉤鎖住了邵湘華的劍尖。
不料他話聲未了,邵湘華已是唰的拔出長劍,好像瘋狂了似的,運劍如風,朝著那姓焦的身上要害猛刺!
龍天香若有所思,半晌說道:「奇怪!」楊潔梅道:「什麼奇怪?」
邵、楊二人越來越吃力,忽見兩騎馬飛馳來到,騎在馬上的是一對青年男女,那女的忽地「咦」了一聲,叫道:「梅姐,你在和什麼人打架?」
武元感道:「咱們到了邵家,拜見了邵老伯再說。」楊潔梅無計可施,也只好如此了。
楊潔梅正自以為可以從這姓鄧的口裡問出真相,不料卻給人殺了滅口,又驚又怒,喝道:「好呀!這廝居然還敢躲在這兒,這次可決不能讓他跑了!」
邵湘瑤也拖著母親道:「娘,你少說一句吧。一家子的事總好商量,在外人面前吵鬧,有什麼意思。哥哥,不管你姓不姓邵,你都是我的哥哥。」後面這幾句話是向著邵湘華說的,說話之際,兄妹二人都不自覺的流下淚來。
邵湘華拖著她道:「娘,你也不要走!」
邵元化心裏也是捨不得這份家產,但又不願讓武元感父子知道他家的秘密,是以雖然有點動搖,卻還未打定主意。
姓焦的這漢子趁這機會取出了他的獨門兵器虎頭鉤,邵湘華退了兩步,腳步未穩,又攻了上去。
不過,他還是有所懷疑,說道:「娘子,你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瞞住我?」
楊潔梅喜出望外,叫道:「龍姐姐,這個人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拐賣我的仇人!還有一個也是和我們兩家有血海大仇的強盜!」她無暇細說端詳,聽得龍天香可是有點莫明其妙:「兩家?還有一家又是誰?」
楊潔梅劍法奇詭,差在欠缺臨敵的經驗,她急於報仇,未免有點躁進,激戰中只聽得叮的一聲,頭上的銀簪給姓焦的護手鉤勾落,幾乎受了傷。
邵元化不禁又皺起眉頭道:「沒有太大的危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就忍心讓華兒受了傷么?」
只見那姓鄧的漢子倒在地上,動也不動,地上一灘鮮血。武元感已是拔劍出鞘,跑進樹林里搜查敵人。
高氏好似知道他的心意,不待他張口發問,便道:「老爺,你放心,湘瑤的穴道在一個時辰之內,便可自己解開。」隨即便把她的一個貼身丫環叫出來,吩咐丫環道:「把二小姐扶回她的房間,不要給大娘知道。」
邵湘華這才叫得出來:「爹爹,他就是我的大仇人,你放過他,我可是決不能放過他的!」頭也沒有轉過來望他義父一眼,就追出去了!
邵元化道:「這麼說,這兩位客人也就是你的仇人了,何以你又不乘機報仇?」
原來邵湘華認不得這人,卻記得他這獰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