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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深入苗疆尋愛侶 誤投羅網醉奇花

第九十四回 深入苗疆尋愛侶 誤投羅網醉奇花

宇文沖暗暗好笑:「這小子倒是很會演戲,我只好再充一次配角了。」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正是我想要說的話,給你先說出來了。」
宇文沖強抑怒氣,冷笑說道:「你別忘了,你有把柄捏在我的手裡,我可以叫你身敗名裂,也可以使得車衛殺你!」
這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舉動,辛龍生知道宇文沖還要利用他,料想他不至於在未悉自己底蘊之前便行加害。他要擺脫宇文沖的魔掌,只能博一博這個險了。
殊不知宇文沖比他更為吃驚,心中同樣叫苦。原來宇文沖新近練車衛的內功心法,雖說他有法克制練功的災禍,前幾天又服了從辛龍生手中取得的解藥,但新練的內功和他原來的內功未能配合,平時不覺怎樣,如今在劇斗之後就發作了。此時他必須調勻氣息,引導散亂的真氣歸入丹田,否則便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辛十四姑雙眼望著他,心中頗覺奇怪,說道:「隔別一年,你不但面貌變了,性情也好像變了。聽說你和百花谷的奚玉瑾成了親,新婦呢?」
蒙賽花道:「不,我不能讓你死掉。」忽地眼睛放出光芒,看神情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來:「我和你走!」
辛龍生道:「她在金雞嶺。」辛十四姑道:「什麼,你們分手了嗎?」
辛龍生以劍鞘當作拐杖,緩緩走出樹林,看見宇文沖並沒追來,這才放下了心。
蒙賽花道:「她的侄兒回來,就用不著你了。你又不肯帶她去找你的岳父,她的仇人,你對她還有什麼好處?」
宇文沖道:「我怎樣糊塗了?」
谷嘯風笑道:「這是好事啊,怎麼說是災禍?」
辛龍生淡淡說道:「反正我已經是身敗名裂了,隨便你用什麼陰毒的手段來對付我吧。我寧可讓別人殺掉,也勝於任你擺布。」
谷嘯風茫然如夢,只聽得蒙賽花在旁說道:「這可糟了,這可糟了!」
辛龍生道:「她以為我已經死了,不但是她,我的師父,我的朋友,所有認識我的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唉,侄兒如今等於是再世為人,過去的事也不想再提了。」
辛龍生道:「你剛才不是答應了小弟,陪我到湘西找我的姑姑嗎?」
辛十四姑笑道:「你是不是惦記著邵家的一個人?放心,邵家的人我一個也沒有殺。對啦,有一樁事情我正想告訴你,你知道了一定歡喜的。」
辛龍生不容時機錯失,飛身撲上,一招「雙龍出海」,左掌打出「勾拳」,右拳直搗敵手前胸。宇文沖武功確是非同泛泛,身形未穩,隨勢便用上了「亂八仙」的拳路,一招「鎖手鑽拳」,向他脈門斬下。辛龍生化成陽掌避招還招,這一次雙方是以硬碰硬,「乓」的一聲,辛龍生跌倒一丈開外!
雙方再度交手,宇文沖不敢輕敵,已是頗有戒心,辛龍生則是越戰越勇。
宇文沖哈哈笑道:「你這小子還敢逞強!」話猶未了,只見辛龍生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喝道:「這一拳我記下了,馬上就要向你討還!」
辛龍生道:「喬舵主說他派遣一位兄弟回東海去探聽黑風島的消息,因為黑風島主雖然不在島上,但島上有一個被黑風島主捉去軟禁的人,卻是咱們的舵主最最關心的。喬舵主派去探聽消息的那個人,想必就是你吧?」
辛龍生陡地喝道:「長債短還,先向你討個利錢!」倏地欺身直進,一指點向他的「肩井穴」,宇文沖沉肩縮肘拆解這招,辛龍生突然反指為掌,一掌把宇文沖打翻。
那人怔了一怔,忙道:「說我什麼事情?」
辛龍生道:「是呀,姑姑,你不認識我了?」
蒙賽花搓著雙手,一臉孔惶恐的神情說道:「她的侄兒回來了啦。大禍臨頭,你還不知?」
但這一設計,必須谷嘯風相信蒙賽花是出自真情,背她乾的,這樣他才會和蒙賽花去找他的岳父。是以這一設計,她也不讓蒙賽花知道,免得她知道了反而做得不自然了。
辛龍生道:「多謝吾兄細心。但你說的什麼兩樁喜事,小弟可是還不明白。」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谷嘯九-九-藏-書風笑道:「不會的。你不知道,她的侄兒也是我的好友。」
辛龍生叫道:「姑姑,你別逼我回去!你讓我走吧!」
辛龍生道:「宇文先生是舵主的好朋友,我想請他去殺這個妖婦,替舵主除後患,宇文先生想必會答應吧?」
辛十四姑笑道:「怎麼,這丫頭下毒手害了你,你非但不思報復,還要護著她么?」
辛龍生道:「姑姑,我求你一件事情。」
辛十四姑道:「有一個你所討厭的人,如今正給我關在邵家。嘿嘿,我也暫時不告訴你,待會兒讓你驚喜一番,讓你喜歡怎麼樣折磨他就怎麼樣折磨他!」
辛龍生道:「喂,你走的方向不對。」
辛龍生道:「不用費神,我自己打坐一會,調勻氣息,就會好的。宇文兄,請你在旁護持,別讓外人來騷擾小弟,那就行啦。」宇文沖道:「你我兄弟,何用客氣,當得效勞。」
辛十四姑道:「苦命的侄兒,這一年來,想必你也是和我一樣,經過許多劫難了。你有什麼傷心事,難道和姑姑也不能說嗎?」
谷嘯風道:「你為我背叛師父,這豈非連累了你?」
蒙賽花對谷嘯風有意,她是早已知道的,她把蒙賽花留在邵家陪谷嘯風,正是要給蒙賽花一個機會。她的計劃甚至是準備蒙賽花把谷嘯風放走的,他們兩人若是私逃,谷嘯風逃出去自必是去找他的岳父,她就可以暗地跟蹤了。
可是雙方氣力都已經消耗了六七分,宇文沖痛下殺手,依然是殺不了辛龍生。辛龍生苦鬥之下,吃了幾次虧,渾身骨節作痛。胸中濁氣一涌,亦是豁出了性命。劇斗中拼著挨對方几下,狠狠猛撲。一連幾招進手招數,打得宇文沖暗暗吃驚,連連後退。
數十招之後,宇文沖覓得對方破綻,「乓」的又打了他一拳。這一次辛龍生只是退了兩步,竟沒跌倒了。
宇文沖喝道:「給我倒下!」說時遲,那時快,已是一把抓著了辛龍生的手腕。
宇文沖怔了一怔道:「怎麼不對?」
谷嘯風瞿然一省,定下心神,問蒙賽花道:「什麼糟了?」
如今相差不遠,宇文衝倒曳的力道剛好給他反推的這股力道借用上了。等於兩股力道加在一起,向宇文沖重重還擊。饒是宇文沖見機得快,急忙鬆手,亦已踉踉蹌蹌的倒退兩步。
辛龍生道:「你放他走!」
宇文沖冷眼旁觀,心頭一凜,陰惻側地笑道:「辛兄,恭喜,恭喜,喜事不只一樁,你是雙喜臨門啦!」
谷嘯風神智漸漸清醒過來,暗自想道:「她這話說得倒也有理,以辛十四姑這樣的蛇蝎心腸,我對她既然沒有絲毫用處,她還何須留下我來?不過『龍新』原來就是她的侄兒,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但縱然辛龍生要想維護我,只怕也是維護不了。」
這剎那間,辛十四姑給他們兩人奇怪的表情也是不禁嚇得呆了一呆,不解她的侄兒何以在谷嘯風口中變成了「龍大哥」?
宇文沖哼了一聲,怒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要反悔?」
辛十四姑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是誰害你的,快告訴我!」
心念未已,辛十四姑和辛龍生已是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辛龍生道:「不是侍梅,那又是誰?」
雙方都怕兩敗俱傷,辛龍生本來但求能夠掙脫宇文沖的魔掌于願已足,自忖勝他毫無把握,聽他這麼說,便站起來,冷笑說道:「好,從今之後,咱們誰也不欠誰的人情,恩仇兩結,各不相關!」宇文沖只盼他趕快走開,故意嘆口氣道:「你不願把我當作朋友,那也算了。我還是決意遵守諾言,不泄漏你的秘密。」
辛龍生道:「啊,這位兄弟是從東海回來的嗎?對了,我想起來了,喬舵主也曾和我說起你的事情。」
宇文沖忽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救過我的性命,我也救過你的性命,咱們本來應該是患難之交的好兄弟,想不到如今成了仇人。好,我不強迫你依從我了,你要找你的姑姑你就去吧。咱們以後還是朋友。」
蒙賽花道:「我有解藥,快,你快服下。」
辛龍九-九-藏-書生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你說的可是侍梅?」
那人聽他說得確鑿,只道他果然是新近得寵的幫主心腹,為了表功,連忙說道:「不錯。我正是打聽到一個重大的消息,剛要告訴老王呢。」
辛龍生道:「以前的事,我本來對她不住。俗語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我的『病』也已經好了,還報復什麼?姑姑,我勸你也看開一些,人生最多不過百年,何苦到處結下冤家呢?」
辛十四姑道:「你為什麼要害怕谷嘯風?他已經是毫無反抗之力,你喜歡怎麼折磨他就可以怎麼折磨他?」
谷嘯風道:「不錯。這又怎樣?」
宇文沖笑道:「辛兄,不用害怕。不錯,我知道你的底細,也知道你和完顏豪結有梁子。但咱們不是早在荒谷里擊過掌立誓的嗎?咱們的秘密彼此知道,也相互遮瞞。我為你向車衛遮瞞,也當然不會向完顏豪告發你的。以後我還是把你當作龍新,免得叫『辛兄』叫慣了,在人前一時改不了口泄漏你的秘密。這樣你可以安心了吧。」
宇文沖果然不疑有他,心裏想道:「看來他倒還是真心的相信我呢。他只是殺了兩個人,就累成這個樣子,以此看來,即使他的病完全好了,也不是我的對手,何用懼他。」於是守候在辛龍生身邊,當真的盡了保護之責。
辛龍生走入密林深處,盤膝坐下,當真就做起吐納的功夫。「賽華佗」王大夫傳他這內息運行之法,必須心無二用,練到緊要關頭,對外間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此時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也可以制他死命。故此行功之際,必須有人在旁保護。
蒙賽花道:「你不連累也已經連累了,你想我還能回去跟我師父么?」
辛龍生目的已達,無需再行遮瞞,當下哈哈一笑,把那畫有骷髏頭的扇子撕破,說道:「不錯,我是給你們這伙強盜弄死了又活過來的人,我是你們舵主的冤家對頭,你認出來了吧?嘿嘿,哈哈,可惜你有眼無珠,已經遲了。」
谷嘯風大感為難,心裏想道:「她救了我的性命,我是不該不理她的,但我可也不能永遠陪著她呀。」當下牙齦一咬,說道:「好吧,咱們有禍同當,我先送你回家。」
辛龍生嘆了口氣,說道:「這也是侄兒自己造的孽,怨不了誰。」
恐嚇不成,宇文衝動了真怒,喝道:「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淚不流,好,老子就成全你吧!」身形一晃,攔住了辛龍生的去路。左臂橫伸,右手翻成陰掌,暗伏一招「倒曳蠻牛」的大擒拿手法。辛龍生早有準備,側身一閃,長拳打出。
宇文沖道:「好,你莫後悔!」
辛龍生道:「胸口發悶,有點不大舒服。敢情是剛才用力過度,一口氣走入岔道。」宇文衝心中一喜,說道:「那你歇一會兒吧,讓我給你看看。」
辛龍生冷笑道:「你要殺便殺,何必多言。但只怕你如今已是殺不了我了!」宇文沖大怒道:「好呀,我倒要看你恃著什麼。憑你這點本領,我殺你易於反掌,可我偏不殺你,我有一十八種毒刑,讓你慢慢享受。」
谷嘯風道:「你不能回家去么?」
谷嘯風聽她說得有理,暗自想道:「有她帶路,自是方便得多。但只怕她是懷著別的念頭,並非純粹出於幫忙朋友。」
蒙賽花嘆道:「對我的師父來說,這是好事,對你來說,就是災禍了。」
蒙賽花道:「她也會找來的呀。假使我還沒有回到家中,她就找著了我,這怎麼辦?」
辛龍生道:「你不認真,我卻認真。好吧,你不陪我去湘西,我一個人去算啦。」
宇文沖道:「先上舜耕山,再陪你去湘西!」辛龍生冷笑道:「我的親姑姑在湘西,我可沒工夫陪你上舜耕山,理你的閑事!」
蒙賽花道:「縱然是你好友,也是災禍一樁。」
過了半個時辰,辛龍生深深地吸了口氣,雙目張開,笑道:「好啦。宇文兄,多謝你了」此時他但覺精力瀰漫,心裏想道:「雖然還沒把握,也大可試它一試了。」
辛龍生道:「不是小弟糊塗,恐怕是老兄九_九_藏_書糊塗吧?」
那人說道:「聽說是在湘西邵陽縣邵家。邵家的新媳婦是她從前的侍女。」
辛龍生挨了這拳,雖然覺得很痛,卻並不如想象那樣厲害,信心大長!
辛龍生打了個哈哈,說道:「算了吧,你和我都不是大丈夫,咱們彼此彼此,只是一對小人!」
辛龍生道:「這老妖婦是辛十四姑,對吧?」
辛十四姑只道侄兒見著了谷嘯風,定要將他折磨的,不料他竟然不敢和谷嘯風會面,趕快躲開,這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莫名其妙,急切之間,無暇思索,只好趕緊去追侄兒。
正在他患得患失,徘徊道上之際,忽地抬頭一看,迎面而來的一個老婦可不正是他的姑姑。
辛十四姑放下心上一塊石頭,說道:「喬拓疆找我尋仇,我也不怕。不過我住在這裏的秘密能夠不讓外人知道,當然更好。」
那兩人這才知道是上了辛龍生的當,驚怒之下,不約而同的向他撲來。
辛龍生見對方沒有向他撲來,好生奇怪。趁這時機,樂得歇息一會。兩人都如鬥雞似的盯著對方。
原來這個人那天是在喬拓疆副手鍾無霸的船上,鍾無霸擲出鐵錨,弄翻辛龍生那條小船,他是曾經目擊的。只因當時距離頗遠,對辛龍生的面貌看得不很清楚,而又以為他必然死了,是以剛才一時想不起來。
蒙賽花這才露出笑容,說道:「其實咱們現在就像是栓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我,我幫忙你就幫忙到底,你用不著先行送我回家。」
他的夥伴說道:「你說的那老婆婆是誰,我還未知道呢。」
這幾天來,他一直是稱辛龍生為「龍」兄的,此時突然改口稱呼,辛龍生怔了一怔,但隨即想道:「反正他早已知道我的來歷,如今讓他知道多些,那也沒有什麼。」當下淡淡說道:「喜從何來?小弟的禍福都是操在老兄手上,你說這話,倒是消遣我了。」
原來這一天正是辛十四姑擒獲了谷嘯風的那一天。她把谷嘯風交給蒙賽花看管之後,便獨自出來散步了。
宇文沖眉頭一皺,說道:「你還未清醒吧,當然是上舜耕山找車衛這老兒啦。」
蒙賽花給他推血過宮,過了一會,說道:「好了點吧?」谷嘯風道:「可以走了,不過……」
辛十四姑道:「也好,你和我先回去吧。我就住在前面這家人家。這本是邵元化的家,如今給我佔了。」辛龍生道:「我知道。」辛十四姑不禁又是一驚,說道:「哦,那麼你是特地來找我的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
宇文沖的擒拿手法擅於分筋錯骨,只道一抓著辛龍生的手腕,就可以令他無法動彈。不料抓著了才知不妙。
谷嘯風無暇思索,只好和她一同逃走。蒙賽花前頭引路,走入了深山密林之中,沒有看見辛十四姑追來,兩人方始松下口氣。
谷嘯風道:「多謝姑娘大恩大德,谷某容後圖報。」
宇文沖喘著氣站起來,喝道:「好小子,今日有你沒我!」三度交手,矯捷已是大不如前。辛龍生第一次將他擊倒,心頭大樂。不料樂極生悲,才出了幾招,便覺渾身作痛,呼吸不舒,腳步虛浮,出拳無力。原來他的功力雖然大進,畢竟還是略輸宇文沖一籌,他挨打了二三十拳之後,才打了宇文沖一掌。這一掌也是憑著一股勇氣方能將他打翻的,打翻了對方,心中大喜,這口氣一松,已是難以支持了。
宇文沖笑道:「龍兄,你這是明知故問。你方才從喬拓疆的手下得到了你姑姑的消息,這是第一樁喜事。第二樁喜事,你的功力不但已經恢復,而且似乎更勝從前啦,這不是可喜可賀的事么?」
辛龍生剛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打死了那兩個人,此際亦已明白了原因,心裏想道:「賽華佗王大夫教我的吐納功夫和車衛的內功心法配合,果然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只怕我現在還不是宇文沖的對手,可不要給他看破才好。」當下暗暗運一口氣,臉色漲紅,青筋暴露,連連咳嗽。宇文沖冷冷說道:「龍兄,你怎麼啦?」
蒙賽花好似知道九*九*藏*書他的心意,說道:「你放心,找著了你的岳父,我立刻就走,決不令你為難。谷大哥,我只想多陪你幾天,我就於願已足了。」
辛龍生道:「是從喬拓疆手下一個小頭目的口中獲悉的。姑姑放心,這小頭目已經給我殺了,他還沒有見著喬拓疆呢。」
蒙賽花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撇下我了?」
那人說道:「龍兄,你當真是本幫弟兄嗎?我好象見過你,但卻並非是在本幫船上。」
宇文沖聽至此處,方始恍然大悟,心裏想道:「姜性辛辣,原來他們剛才說的切口,種姜的老婦就是暗指辛十四姑。辛十四姑正是這小子的姑姑,也怪不得這小子要急急忙忙追蹤這兩個人探聽消息了。」
兩人同時給對方打個正著,各自晃了幾晃,都倒下去。
他已經知道姑姑的所在,湘西邵陽縣的邵家乃是有名的武學世家,他到了邵陽,一打聽便打聽到了。
辛十四姑笑道:「何必心急,過一會兒你就知道。這個人是你十分討厭的一個人,相信你心底里會恨他比恨侍梅更多。」心裏暗自想道:「待會兒讓你見著了谷嘯風,且看你還說不說冤家宜解不宜結的說話!」
辛龍生道:「哦,這倒是怪事啦。這妖婦是被囚在黑風島的,她不在黑風島,又到哪裡去了?」
辛十四姑一聽就知她說謊話,笑道:「你盡心服侍他,我不會怪你的。醒了也不打緊,你的大哥正要和他說話呢。」
辛龍生明知他說的不是真心話,但卻也不知他此際已是面臨走火入魔的危險,暗自思量:「他絕沒有這樣好心,定然也是像我一樣,業已筋疲力竭,害怕兩敗俱傷。」
辛龍生道:「邵家的人呢?他們是給你殺了?還是都給你趕跑了?」
此時他已是當真動了殺機,心裏想道:「這小子不肯為我所用,索性就殺了他,也好向完顏豪領功。」起了殺機,痛下殺手。
且說辛十四姑想不到辛龍生忽然逃走,當下顧不得再去理會谷、蒙二人,連忙跑出去追趕侄兒。這個山村只有一條出路,沒多久就給她追上了。
那人說道:「她是逃出黑風島的。聽說她偷了黑風島主的千年續斷,已經把琵琶骨駁續好了。是以我必須把這消息設法送給舵主,好讓他有所提防。」
辛龍生道:「什麼事情?」
谷嘯風道:「為什麼?」
谷嘯風苦笑道:「我走不動。」
辛龍生暗暗叫苦,心裏想道:「我的氣力已經用盡了,要拚命也不行啦。唉,想不到終於還是要喪在他的手裡。」他極力掙扎,未能爬得起來,但宇文沖卻已坐起來了。
她守在路口,遙遙監視,觀察動靜,忽見一個醜陋的漢子走來,不覺也是大為詫異,驀地失聲叫了起來:「你,你不是龍生嗎?」
蒙賽花道:「別什麼不過不過的了,快走!她一回來,咱們就走不了啦。」
谷嘯風和他打了一個照面,兩人都是不禁呆了一呆。谷嘯風一呆之後,驀地失聲叫道:「龍大哥,是你!你還活著,這可好啦!」
蒙賽花吩咐谷嘯風仍然裝作昏迷之後,匆匆跑出去迎接乾娘。見辛十四姑和一個醜陋的漢子一同回來,不禁嚇了一跳。
宇文沖道:「好,你的苦頭吃得不夠,那就讓你多挨幾拳!」口氣雖然狂傲,心裏已是有點發毛:「這小子的武功大非昔比,我打不死他,久戰下去,只怕要弄個兩敗俱傷。」
辛十四姑道:「他是我的侄兒,你可以叫他做大哥。」蒙賽花這一驚更甚,顫聲說道:「是,大哥。」
辛龍生呆了一呆,忽地以手掩面,發足疾奔,辛十四姑未來得及阻攔,他已經跑出大門去了。
谷嘯風和蒙賽花在房間里聽得兩個人的腳步聲走回來,心裏都是暗暗奇怪。要知辛十四姑在武林中是沒有任何知心的朋友的,這個人她能夠帶他到自己竊據的邵家來,顯然交情極不尋常。「這是誰呢?」
谷嘯風躺在床上聽見她們的談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裏想道:「她的侄兒?她的侄兒不是只有一個辛龍生嗎?辛龍生早已死了,哪裡又跳出一個侄兒?」
谷嘯風好生為難,九九藏書訥訥說道:「我只是,只是不想連累姑娘。」
辛龍生道:「三十六種我也不怕。」
辛龍生道:「這些事說來話長,姑姑,咱們難得重逢,快快活活的過幾天再說好不好?」
那人說道:「不錯,但辛十四姑如今已是不在黑風島啦。」
蒙賽花道:「你是漢人,又不會說我們苗家的話,一個人跑進苗疆,只怕處處難行。有我和你一道,那就可以減少許多麻煩了。」
蒙賽花托著谷嘯風的下巴,谷嘯風嘴一張開,蒙賽花的一顆藥丸立即塞進他的嘴巴。谷嘯風說不出話來,那顆藥丸是咽下去了。
谷嘯風怔了一怔,說道:「那你想上哪兒?」
他本來要抓著那兩個人,慢慢「消遣」一番,發泄悶氣的。不料用力之大,連他自己也沒料到,只聽得「喀嚓」一聲響,兩個人的頸骨同時給他扭斷,叫也叫不出來,便似兩根木頭倒了下去,死了。
蒙賽花噗嗤一笑,說道:「你不是要到我們苗疆去找你的岳父的嗎?」
辛龍生道:「姑姑,你結的仇家還不夠多嗎,何必還要害谷嘯風?姑姑,你就為了我的緣故,放他走吧。」口中說話,眼淚已是不禁滴了下來,說得十分誠懇。正是:
辛十四姑道:「什麼事情?」
蓮出淤泥而不染,可憐蠻女動真情。
宇文沖幾次擊不倒他,又驚又氣,喝道:「好呀,看你還能挨得幾拳!」
不過由於他還沒有知道詳情,踏進邵家所在的那山村之時,心中仍是不免有點惴惴不安,想道:「邵家父子都是武林高手,姑姑跑到他們家裡生事,不知結果如何。萬一她早已給邵家的人打敗,我到邵家找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蒙賽花面色發青,說道:「不,不,還、還沒有醒來。」
辛十四姑笑道:「她是我在苗疆所收的乾女兒。那個人就是交給她看管的。賽花,那人醒了沒有?」
陡然間只覺辛龍生的腕骨堅硬如鐵,宇文沖順勢一拖,辛龍生亦已順勢反推。若在從前,雙方功力相差甚遠,即使辛龍生化解得宜,也非跌倒不可。
辛龍生積壓了多日的滿肚皮悶氣正自無處發泄,大喝一聲:「來得好,我正要把你這兩個強盜消遣消遣!」一招「雙龍出海」,雙掌齊飛,向那兩人斬下。他在那兩人中間硬插|進去,那兩個人的拳頭都打在他的身上,但他兩臂平伸,雙掌斬下,卻也剛好「斬」著了那兩人的頸項。一招奏效,登時變「斬」為抓,抓著了那兩人的後頸一扭。
辛龍生道:「咱們是上哪兒?」
另一個人忽道:「龍兄,你打聽這個消息幹嘛?」
宇文沖道:「好,那麼咱們走吧。」
辛十四姑又一次深沉地看著他,半晌說道:「龍生,你真的變了。變得不像我的侄兒了。」辛龍生道:「人總是會改變的,姑姑,你不喜歡我這樣變么?」
蒙賽花喃喃自道:「怎麼辦呢?怎麼辦呢?」谷嘯風苦笑道:「大不了她把我殺掉,你還是她要倚仗的人,她不會對你也下毒手的。」
宇文沖道:「這是我幫你騙騙那兩個傢伙,好讓他們相信你的。你怎麼認真起來了?」
辛龍生聽了他姑姑的消息,心中又喜又驚,神色卻是絲毫不露,說道:「這妖婦如今躲在哪兒,你探聽出來沒有?」
谷嘯風聽她說得如此痴情,心中於是不覺有點感動,說道:「好,你把我當作大哥,我也不說什麼客套話了,就把你當作妹子吧。我想佩瑛見著了你,她也一定會喜歡你的。」蒙賽花凄然一笑,說道:「我也是十分想見你那美麗的妻子。咱們走吧。」
辛十四姑默然半晌,說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或許你是對的,但我可不能做到。但你也不用擔心,落在我手上的那個人不是侍梅。」
辛十四姑道:「我好不容易才捉著了他,為什麼要放他走?」
雙方都是疲態畢逞,十數招過後,宇文沖一招「雙打奇門」,左右臂交叉打出,「蓬蓬」兩聲,雙拳都擊著辛龍生。辛龍生一個「鷂子翻身」,一招「五丁開山」,重重的一掌,也是把宇文沖打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