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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侵者

第五章 入侵者

老虎的海穆尔将虎之介的想法传达给露妮。露妮颔首表示同意,并抚摸老虎的头,这个动作蕴含了一种亲爱以及同志之间命运与共的关系。此时火灾警报器响起,自动洒水系统的水量亦跟着增强。
羆熊再度閉上雙眼。眼瞼浮現出西伯利亞的情景。極目儘是綿延不絕的針葉林,腳邊的沼澤冒出瘴氣與大批蚊子。他拚命驅走蚊子,努力走在深及腰際的泥沼,不在下午五點以前抵達培訓中心的話,晚上就沒飯吃。即使他表現優異,培訓中心的職員對他仍然多有忌諱,常常聽得到他們的竊竊私語:「別看那孩子人模人樣的,聽說是個嚇死人的怪物吶!」教官滿身是血倒在地上哀嚎不已,亞羅沙看見自己呆愣地佇立正中央,破碎的鏡子映出自己根本不願見到的真面目。
「你剛剛提到的塔古,是不是現在還有殘黨成為李恩佛得伯爵的手下?」
这个叫喊随着门扉阖上的声音被阻断之后,会场充斥着一片静寂。露妮动作流畅地跳下虎背,她隐约感受到第四股强大的海穆尔的存在,但目前无暇顾及这件事。即使伯爵表现得再怎么收敛,但她相当明白伯爵并不容易对付。
“我老爸受到贪污案件牵连不得不自杀,那是你在幕后操纵的吗?”
露妮與虎之介在人影稀疏的輕井澤車站候車室里交換著這段對話。
“看来你的认知能力进步了一些。”
伯爵笑道,自信与力量化为金光从全身涌现,在他身后远处,来宾正被陆续推出门外。
羆熊挪動右前肢,它從剛剛一直碰著其中一根鐵棒。一股奇妙的觸感傳遞到羆熊的神經,如果羆熊現在是人類的模樣想必會擺出非常嚴肅的表情吧,它以左右前肢握住鐵棒使出渾身的力量。二十秒之後,鐵棒抵到左邊的鐵棒,彎成一個「<”字型,这个空隙正好足以让一个小孩进出。
并非它认为这么做太卑鄙,而是它想到变身对海穆兰摩尔来说是一种神圣的仪式,加以妨害就是一种亵渎的行为。这不能说是理性,而是海穆兰摩尔的本能,或许是数万年来凡属于血族的一份子都必须遵守的戒律也说不定。
虎之介先行下车,从外面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一把抓住干二的衣领要把他拖出驾驶座。在地下停车场单调的照明之下,干二的脸呈现粘土色。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杀,以他自己为基准来看,等着他的只有这个命运。
“这是来自狮子血统的影响,应该说是身为主角的因果循环吧。”
“射、射击!射击!”
“这副景像画成一幅画也不为过,大都会的水泥丛林里出现了一名骑乘着老虎的美少女,的确如画一般,可惜的是不能公诸于世。”
我不是人,是老虎!虎之介很想脫口而出,所幸及時克制。逮到了意外的獵物,露妮思量片刻,然後露出危險的微笑做下決定。
「對塔古而言,他們認為自己只是卡利女神的工具,所以不斷殺害其他教派的人也沒有罪惡感。」
把露妮這樣的美少女說成是自己的女朋友感覺真不錯。雖說事實並非如此,但也算賺到了好處。虎之介這句話說得男子們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過了二秒鐘才怪叫道:「臭小子,你說什麼?」不僅欠缺臨場應變能力,連語言表達能力也很貧瘠。
坐在虎背的露妮陡地露出刺探四周的表情,因为她的海穆尔有所感应。不是李恩佛得伯爵的海穆尔,但很明显来自隔壁远东大饭店的方位。
不自觉往前逼近一步的老虎顿时像结了冰一样停下动作,伯爵的海穆尔化为无形的一道墙挡在老虎面前。露妮不禁吞咽口水,调整呼吸,如果不全心全力抵抗,可能会窒息而死。
罴熊向少女如此传达,然后奔进走廊。边跑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往哪儿去,最好是能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想办法打理一些衣服来穿。倏地,罴熊感应到另一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强大海穆尔正逐渐接近。是谁呢?心里才这么想,便见到三名饭店工作人员出现在走廊,以手推车搬运换洗衣物。
干二出声求饶,这是他以往数十次强逼别人说出口的句子,而干二一向以嘲笑与暴力回应对方的哀求。他双手放开方向盘,动作夸张地对着虎之介磕头。
“我很想说非常欢迎你,但你真让人伤脑筋,今天的结婚典礼是敝饭店的重要收入来源,不过现在变成这样,你恐怕有必要支付一百万英镑的损害赔偿金。”
跟随在后方的女秘书立刻以飞快的说话速度对部属下令,他们一接令便马上把留在会场的来宾、电视台人员驱逐出去。伯爵继续向露妮说道。
“虎之介,往左转!”
风子指出的位置乍看只不过是墙壁的一部份罢了,但风子轻巧地钻出笼子,往墙壁一敲立刻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洞,是钥匙盒。只是摆在里面的钥匙有八支之多,风子走回笼边,每支钥匙都必须试过一遍。到了第五支,钥匙孔终于产生反应,大锁发出意外清脆的声响开启了,罴熊也得以重获自由。风子开心地鼓掌,接着指向罴熊的斜后方,那儿有一道冷硬的铁门。于是风子带着钥匙,跟罴熊一起奔到门边,再次测试钥匙。正要将第三支钥匙插入九*九*藏*書钥匙孔之际,铁门冷不防被打开,准备走进门的男子正是李恩佛得伯爵的部下,目瞪口呆的表情顿时丕变,他急忙往后躲开并大喊。
「那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马上就有人来了,我们快走吧。”
一個聲音讓羆熊睜開眼,只見風子正端詳著羆熊的表情。羆熊隨即嘆了口氣。
地形方面,中央部份是塔里木盆地,受到天山、昆崙山、蔥嶺(注:現今的帕米爾高原)喀喇昆崙山等等海拔高達六000公尺以上的高大山脈包圍。這個盆地東西長一五00公里,南北長六00公里,面積約比日本全國再多九十萬平方公里。其中塔克拉瑪干砂漠便佔了大半,塔克拉瑪干在維吾爾語的意思是「進得去,出不來」,自古以來無數冒險家與探險家都曾經在這片砂漠印下他們的足跡,例如張騫、玄奘法師、馬可波羅等人。
一聽虎之介如此低語,露妮便抬起一雙漂亮的硃砂色眸子敏銳打量,隨即明白對方的身份。
露妮轻拉着老虎耳朵说道,老虎放开干二,低下身子。露妮带着有如圣女贞德一般的气势跃上老虎的背部,老虎随即往前奔驰。
「風子你袂驚嗎?」
老虎头一次向伯爵发出海穆尔。
干二無力反抗,只得領著兩人到車站附近的停車場。場內停了一輛東亞建設輕井澤休閑中心專用四輪休旅車,車鑰匙就在干二身上。干二坐進駕駛座,虎之介坐進副駕駛座,坐上後座的露妮一發現車內擺了溪釣工具,便迅速抽出釣線在干二的粗頸繞了兩圈並握住一端。
“老、老虎……”
鐸·馬利維亞家的歷史並不像李思佛得伯爵家那樣充滿戲劇性。法國人的姓氏里只要有個「鐸」字就是身為貴族的證明,在法國擁有這個姓氏的包括曾經擁有的在內有好幾十萬人,所以也不是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根據最早的記錄,相傳是隨侍法蘭克王國的查理曼大帝身邊的騎士,一生並未建立顯赫的功勛,地位時起時落,勉強保住家名直到近代。
「為什麼啊?在這個世間就是有種怪人喜歡支配別人。」
“虎之介,求求你镇静下来!”
「血族之間向來不互相干涉。」
露妮逮住了其中一個匍匐在地想趁機開溜的部下,虎之介提出交換條件,表示只要供出他們老大的身份就放他走。
会场叫声四起,半数来宾从座位站起身来,担任司仪的新闻主播呼吸急促地叫道。
「這已經不是宗教自由了。」
既然新幹線無法通行,就必須考慮以其它方式前往東京。
「伯爵的手下都是獅之血族嗎?」
虎之介俐落地收拾掉六個人,這六人全都是被KO一擊倒地不起,手指不住打顫。其他人見狀,嚇得你看我我看你,虎之介往前踏出一步,眾人連忙抱頭逃竄。
“这是对新闻自由的一种挑战,我们赌命将这段影像呈现给全国各位观众……”
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喜宴会场活像刚被轰炸过的废墟。鞋底踩过满地散乱的餐盘、玻璃杯、美食,李恩佛得伯爵以一种赏玩的目光瞅着露妮。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原本是得到全国国民一致祝福的良辰吉日,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不幸的意外!摄影师,请把事件全貌传送到全国各地,这很有可能是外国企图破坏日本和平与繁荣的阴谋!”
露妮的頭甩了一下。
「我先前也提過,無論哪個血族都一樣,並非所有人都是海穆蘭摩爾。海穆爾的顯性基因很不規則,過去我的父母也不是海穆蘭摩爾。」
“真不想救这种人,可是他是重要的证人,把他留在这儿,应该会有人来救他吧。”
「只大我一歲,卻知道那麼多事情,真厲害。」
「只是猜測,但沒有證據。」
近代以後,其子孫在巴黎經營一家小報社,經常與專橫的強權對抗,說穿了就是不斷受到排擠與迫害。七月革命、二月革命、巴黎公社起義、德瑞福斯事件(譯註:一八九四年法國猶太裔陸軍參謀總部專屬炮兵上尉艾佛雷·德瑞福斯Alred·Dreyfus被控出賣國防機密給德國,遭判處無期徒刑,一八九八年作家左拉等文化人士起而糾舉相關單位陰謀誣陷,引發軍方與反猶人士強烈反彈,后發現指控證據全屬偽造,主嫌另有其人,一八九九年重審此案,為安撫軍方與反猶人士,原再判有罪,后又轉圓餘地,接受法國總統道歉並獲赦免,一九0六年撤回告訴,恢復清白。此案是二十世紀初的法國最喧騰轟動的事件)、法國文豪埃米爾·左拉(譯註:西元1840~1902,法國自然主義文學大師,著有「酒店」、「娜娜」等書。)橫死事件、斯達維斯基案件、納粹德國佔領巴黎……法國近代史上的各個事迹均有鐸·馬利維亞家牽涉其中,持續對抗強權直到今日。
紀元前一萬年左右,大陸內部出現乾燥化現象,湖泊開始萎縮。似乎印證了根本沒有所謂永恆的樂園一般,塔里木盆地失去了原有的豐美。海穆蘭摩爾血族之間為了爭奪糧食逐漸產生紛爭與意見分岐。歷經五百年的混沌期之後,各血族決定各自獨立,離開故鄉遷移他處。
露妮如此認為,https://read•99csw•com而她的舅爺爺皮耶魯更視她為自己的後繼人選,詳細告訴她關於狼之血族以及其他血族的事情。當獅之血族族長亦即第十代李恩佛得伯爵出現,決定以強硬且露骨的手法推動統一四大血族計劃之際,舅爺爺的警戒心亦隨之升高。
句子里的過去式代表露妮的雙親早已去逝。想到自己的遭遇,虎之介頓時心頭有點酸酸的。
露妮以海穆爾如此說道,並由虎之介譯成日語傳達給干二。虎之介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女生怎麼這麼厲害!於是干二帶著一副低聲下氣的態度,啟動了四輪休旅車。
意思不就是輸慣了嗎?——露妮幼小的心靈里如此認為,然而當她十六歲時成為獨當一面的鬥士,與李恩佛得伯爵水火不容的價值觀與信念自然也早巳根深蒂固。
盯著如此表示的露妮,虎之介突然轉移話題。
记者钻进餐桌的纯白桌巾下边喊道,冷不防他的大屁股被某人狠狠踢了一脚,记者随即发出怪叫,手脚抽搐、动弹不得,昏迷时还以为自己是遭到老虎利爪攻击,实际上粗鲁地踢了他一脚的根本不是老虎,而是一名穿起英国名牌西装合衬到不能再合衬、仪表堂堂的俊美青年,亦是半径一公里以内比任何人都来得冷静的外籍人士——李恩佛得伯爵。正如前几天对露妮所声明的一样,他是这家饭店的负责人。
露妮笑道。
露妮的舌锋锐利。
「混帳東西,不準跑!」
「這種人要是進了軍隊,鐵定只會屠殺善良百姓、姦淫良家婦女。」
「你就開車載我們到東京吧,這段時間我們會好好與你聊聊。」
其中一人大吼出聲,企圖揪住虎之介的衣領,卻被虎之介撥開,同時膝蓋也被虎之介踢了一腳。虎之介並沒有使出太大的力道,沒想到對方因此彈出二公尺遠,整個撞上牆壁。其他人緊接著發出怒號,撲向虎之介。
佐伯干二忍不住出聲大喊,這也造成了他致命的錯誤,等於不打自招他就是這票人的老大。
“接下来要动之以情?还是说之以理?我想这两种对你都没效。”
「這個嘛,既然他們特地送上門來,就讓他們幫點忙吧,我想那些人應該有汽車才對。」
“这下收视率铁定飙到六O%,只要发生状况,连那些从来不看别人结婚典礼的观众都会特地转台。透过这次实况转播,我的名宇将永留日本电视史。”
「開車,以最短距離前往東京的遠東大飯店,敢動歪腦筋小心沒命。」
露妮口中虽这么说,但她也显得慌乱不已,甚至没发现自己不是以海穆尔而是直接以法语大喊出声。另一方面,会场内也有人正以日语不停吼叫。
这个念头在脑海的一隅浮现,就战术而言这是无庸置疑的正确做法,但老虎显得迟疑不决。
“下车就是了,我不会对你怎样。”
露妮知道熊之血族的存在,但不知道亚罗沙这个人。既然有股身份不详的强大海穆尔迅速接近,只好提高警觉。
……这天傍晚,远东大饭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结婚典礼。新郎是知名职业棒球选手,新娘亦是知名的歌手兼演员。介绍人是担任新郎后援会会长的政治人物,现任通商产业大臣(译注:相当于对外贸易经济部)。司仪想当然尔是电视台的新闻主播。应邀来宾有九百人,据说总共耗资三亿日圆。诸如此类大型结婚典礼有助于提升饭店知名度,所以饭店方面也兢兢业业张罗一切以等待这一天到来。饭店四周戒备森严,交通也因此受阻。
“原来是MademOiselle。”
「我很清楚那些爛男人的思考模式,他們認為只要人多就足以示眾,昨晚五個人今天就增加到十人。」
以海穆爾溝通居然還冒出關西方言,連自己都覺得好笑。風子伸手摸了摸羆熊的頭,這個感觸讓羆熊感覺很舒服。
才这么想之际,老虎第三次跃起。记者缩起脖子,他误以为老虎准备扑向自己。
他以羆熊的外貌醒來。當他是人類的模樣時名叫亞羅沙,但包覆著金褐色的美麗皮毛時則沒有名字。想要伸長身軀,頭上卻被某個物體擋住。環視左右是一整排粗大的鐵棒,他被關在空間狹窄的籠子里。憶起墜入不快的睡眠前一刻,麻醉彈打進身體的感觸,羆熊忿恨地低嗥起來。
“好了?抓紧哦。”
“不管如何你这家伙都脱不了关系就对了。”
「原來是東亞建設社長的兒子啊。」
「這下怎麼辦?」
“到底是哪家电视台搞出来的花样!喂,你还不快下来,不要假装听不懂日本话!”
很不可思議地,熊這種動物總能輕易博得孩子們的喜愛。是受了知名童話故事「小熊維尼」的影響吧?亦或是海穆爾的感應能力所致?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風子完全不怕金褐色的羆熊,羆熊小心冀翼以免踩到風子,然後蜷起巨軀坐了下來。
「這些人連續好幾百年不斷搶劫殺人,想必沒有良心不安這類的問題吧。」
「找我女朋友有什麼事?」
是昨晚襲擊露妮反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的那群人,也就是佐伯干二跟其手下。
「關於這方面,基督教也沒什麼資格說大話。」
「亞羅沙?」
「我想不九*九*藏*書單隻有獅之血族,有權有錢的地方自然可以吸引人潮。」
家風的形成跟遺傳似乎沒有太大關係,大多都是來自周遭環境的耳濡目染。露妮從小在舅爺爺皮耶魯的諄諄教誨中成長,皮耶魯是親自為露妮起名之人,亦是反納粹運動的光榮鬥士。他曾經自豪地挺起胸膛對著霹妮說道。
伯爵的衣服扯裂飞散而出,肩头与背部的肌肉暴起,体表覆满了泛着光泽的褐色体毛。鼻梁高高突起,头发伸长成鬃毛。伯爵的双手一着地便化为拥有利爪与强力肌腱的前肢,支撑着持续膨胀的全身。
「十六歲。」
「鐸·馬利維亞家的人從不因一、二次的失敗而屈服!」
「少數一些人自認是神的選民,企圖統治其他多數人,這種做法絕對是不可取的。」
「攻擊……」
“趁敌人变身之前先下手为强。”
老虎背对直嚷着要找消防队跟警察的喊叫,不断往前奔去。强韧的四肢踩在水泥地,遥远的记忆隐约浮现,那段奔驰于长年冰雪不化的山脉、辽阔的湖水、高低起伏的草原的岁月仿佛历历在目。
身为介绍人的通产大臣怒吼着,外界评断他是个敢做敢当的政治人物,不过他的胆量也未免也太大了点。原来他把突然闯入的老虎误认成一场“表演秀”,他以为是电视台为了提高收视率设计出来的特企,明明表演已经够多了还不懂得节制一下。理由之一就是老虎背上骑了一个外国美少女,让通产大臣觉得这场表演实在是突兀到了极点。
“正确的说法是,我的部属负责提案,我则负责点头。”
露妮严辞反驳,破坏了一场豪华喜宴固然令她感到内疚,想到李恩佛得伯爵因此蒙受损失,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這個廣大的盆地在遠古時代卻是個水氣豐潤的大湖。河水由四方山脈流進湖泊,在和煦的陽光照射下,極目儘是大片森林與草原,肥沃的上壤孕育了無數動物。
宽广的会场里传来狮子如雷贯耳的咆哮,所有兽类想必均会被其气势所压倒。狮之血族的族长现在在敌人面前展现出原本的面貌。
這個部下二話不說立刻招供,完全不見與干二之間所謂的同志情誼,為了討好勝利的一方,毫不遲疑揭發乾二的真正身分。
“叫负责人来!太不像话了,一场高高兴兴的典礼居然演变成这副乱象!”
「風子,你看叼我的真面目了。」
虎之介詢問車站人員,所得到的回覆是行駛恢復時間未定。
老虎站在餐桌上环顾四周,九百名来宾有三分之一已经逃出会场,三分之一冲到出口挤成一团,剩下三分之一因为被老虎挡住去路,想逃也逃不了。
這是千古以來的鐵則,李恩佛得伯爵企圖各個擊破其他血族的行動,使得情況變得相當不樂觀,或許有必要聯合其他血族才行。抱持這個想法的皮耶魯大伯父在接受伯爵的要求前來日本之時,原本打算找出居住在日本的虎之血族共商對策……
虎之介感到不耐,眼见一个原本粗暴又凶恶的男人突然转换成一副卑躬屈膝的态度,他不但不会觉得同情,反而愈发火冒三丈。三个小时的车程里听着干二把自己的一切行径全数供出更是令他反感。
「那普通人也很多就是了。」
“本台继续做SNG实况转播!”
這不叫了不起,講白一點就是窮人的小氣天性在作祟罷了。虎之介想到就覺得不好意思,不過也因此手上目前握有父親洋行交給他的現金,所以說小氣也是有好處的。
花了十秒鐘歸納結論,露妮面不改色地從候車室的長椅站起身,走向洗手間。一群臉上、手上貼了OK綳、纏了紗布的男子立刻尾隨露妮而去,個個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感。其中一人才正要握住洗手間的門把,突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莫莉小姐,把那群自以为背着摄影机就能为所欲为的蠢蛋赶出这个会场!”
“我早已得知虎之血族的存在,甫到日本之际,我的确命令驻日的部属采取适当措施以保护海穆兰摩尔的安全。”
“你卡紧从这里逃走。”
虎之介先取消車票,隨即感到數雙不懷好意的目光正戳刺著他。不過他並未刻意讓對方知道自己察覺了,反而若無其事地坐回長椅。
一瞬间,高八公尺的结婚蛋糕突然“爆开”。随着一个听似用力敲打气囊的声音迸裂开来,大量的鲜奶油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奶油雨洒在新郎与新娘头顶,让他们手足无措、不断惊叫。
中國大陸西北方的新疆省維吾爾自治區素有「深邃亞細亞」的別稱,理由在於這裡是全世界距離海洋最遠的地方,東邊距離太平洋三三00公里,南邊距離印度洋一九00公里,西邊距離地中海三八00公里,北邊距離北極海三六00公里。
“意思就是说这一切全是你这家伙的阴谋吗!”
“失火了、失火了!”
“我袂要紧。”
“我要问你一件事。”
“亚罗沙,别打了,快逃吧!”
被人用手这么一指,露妮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是故意闯进这种五光十色的派对。“虎之介!”她试着出声大喊,而老虎已经处于亢奋状态,对露妮报以凄厉的咆哮。咆哮声直达会场高耸的天花板,通产大臣吓九九藏書得倒退数步,数名女性随之昏厥。站在比老虎更接近大会场出人口的人们哀叫着逃之夭夭。一名站在电视摄影机旁边,身材肥胖的中年记者僵着表情与声音道。
也難怪干二驚惶失措,因為他知道虎之介的長相。干二一票人來到輕井澤原本是準備在半路埋伏,好「教訓」虎之介。結果自曝其短,一時缺乏自制力,想襲擊露妮卻反挨了一記悶棍。接下來還學不乖,他們認為只要守在車站監視,一定可以等到目標出現,事情也如預料之中發展,沒想到……
虎之介臉上進出火花,他不完全了解干二的所作所為,但他知道干二與風子雙親的死十之八九脫不了關係,這樣就足夠了。這時干二誇張地怪叫起來。
如果自己現在是人類的模樣,手上還有根鐵絲的話,這種程度的鎖只消三十秒就可以輕易開啟。想著想著,羆熊輕輕搖晃鐵柵欄。籠子之外是四面單調的水泥牆,在日光燈的映照下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牆上沒有窗字,可見這裏應該是地下的倉庫。
出席的来宾不乏政治人物、财经人士、职棒选手、演艺人员、文化人士,均是电视上的常客,自然也少不了各家电视台成排的摄影机,见证这场“世纪婚礼”,手持麦克风的记者口若悬河地鼓动观众。介绍人致词完毕以及新郎方面的主客亦即球团老板、新娘方面的主客亦即电影公司社长的冗长贺词结束之后,紧接着就要切下结婚蛋糕。
一接获指示,老虎便往左转进走廊。到了第四步,墙面的一扇门开启,厨师端着好几个看来造价不斐的大餐盘步入走廊。眼见就要相撞的前一刻,老虎无声无息地跃起,越过厨师头顶。这个动作固然细心,但吓了一跳的厨师仍然丢开餐盘,跌倒在地,餐盘的碎裂声与厨师的大叫声惊动了其他厨师,众人冲进走廊。
一看见罴熊,工作人员吓得尖叫然后跳开,一道疾风般的黑影从他们的鼻尖掠过。手推车翻了过去,似乎是风压模糊了视线,一旁的人们完全看不清楚什么东西晃过眼前。只有在某个距离才勉强得以确认出是一只在走廊急速狂奔的罴熊以及紧紧贴在背上的睡衣。由于睡衣太大,看不见睡衣主人的模样。罴熊弯进走廊转角消失无踪之后,众人才察觉不对劲,“不好了!”一个掺杂了哀嚎的声音忙着赶去通报。
目前已勘查出塔克拉瑪干砂漠的地底蘊藏了八兆噸的大量地下水,這些地下水一旦湧出地表將形成一個面積廣達四十平方公里,水深二十公尺的超大型湖泊。在遠古時代,這個大型湖泊確確實實曾經存在於地表上。湖泊與周圍土地是海穆蘭摩爾血族的共存之地,他們的歷史在尚稱和平的相處之中度過了數萬年。
「沒錯,信仰的自由在於不受外力強迫去信仰不願信奉的神祉,假藉神的名義將殺人掠奪的行為正當化更是不可饒恕。」
老虎再度背起少女跃起,踩上另一个餐桌。
虎之介重重嘆了一口氣。
老虎的前肢扫倒摄影机,摄影机摔在地板,玻璃四溅。摄影师早在前一刻溜之大吉,除了有人跌倒以外所幸无人受伤。
海穆爾未覺醒之前的虎之介並沒有這麼強。而現在即使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充斥于全身的旺盛力量未見衰竭。身體變輕了,反射神經也愈趨靈敏,對方的舉止看起來跟慢動作一樣。他從容不迫地迴避對方的攻擊,一回擊一定有一人倒地,沒有必要再施以第二擊。
「那個人要抓你當人質,引誘你哥哥來找你,要逼你哥哥當伊的部下,伊的名叫李恩佛得伯爵。」
「露妮你幾歲?」
“你说我妹!”
“饶、饶命……”
伯爵开始变形,字汇的原意是这样没错。衣服下的肌肉不断膨胀,虎之介很清楚其中的含意。
「少瞧不起人、看招!」
不知为何,远东大饭店周遭显得异常拥挤。虎之介与露妮放弃直接开车闯进远东大饭店的行动,抵达品川车站二十分钟之后,干二驾驶的四轮休旅车从相邻的饭店后方绕到地下停车场,距离约五分钟路程。
站在餐桌上拉尖嗓子并把自己的大脸跟麦克风凑近摄影机的正是那位肥胖的中年记者。
虎之介厌烦到了极点,于是放开干二的衣领。趁着这一瞬间,干二发出怪叫,紧抓住方向盘猛踩油门。四轮休旅车往前冲,虎之介一时失去平衡、重心不稳,勉强抓住敞开的车门,就这样被拖着走。干二瞥见虎之介的模样,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他开车拖着虎之介在宽广的地下停车场奔驰。
已经走向地下停车场出口的露妮见状立刻赶回来,目睹虎之介遭遇危险,虽然想帮助他,却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绕着圈子想甩掉虎之介的干二注意到少女,笑意更增添一层邪恶,他粗鲁地打着方向盘,四轮休旅车笔直朝露妮冲去。
羆熊準備後退一步之前先行回過頭,幸好回頭看了一下,不然他差點就踩著一起被關在籠子里的小生物了。日高風子穿著尺寸過大的睡衣,蜷縮在籠子的地板上熟睡。羆熊悄悄走近窺看,她馬上睜開雙眼仰望這隻龐然大物,接著再度閉上。
「謝謝,不過希望你不要太高估我,我懂的也僅止於跟血族有關的https://read•99csw.com事情而已。」
「露妮,有一群詭異的傢伙在跟蹤我們,你知道那些人是誰嗎?」
“拥有一百亿英镑资产的人不要这么小家子气行不行!”
「你也很了不起,就連變身成老虎的時候,還不忘銜住放了全部家當的背包。」
「一開始有點怕,現在完全不怕。」
才發現自己出錯,干二的衣襟便被虎之介揪住,拉扯推倒在地。抬眼一看,露妮也來到虎之介身旁。
候車室響起廣播,表示高崎車站發生架線工程意外,新幹線交通中斷,敬請乘客稍候片刻。
“下车!”
“我不否认,不过被喊做‘家伙’让我听了相当不高兴,有其妹必有其兄,哥哥跟妹妹一样都需要管教。”
岂料罴熊抢得先机,所有肉食动物的速度都凌驾人类之上。罴熊化为一团庞大的斗志往前冲刺。强而有力的前肢往旁边一扫,便听见肋骨折断的怪声,一名男子抛出手枪,整个人飞向半空。还不等此人落地,第二名男子被罴熊整个一撞,翻了个筋斗惨叫连连。第三名男子跳向风子,一把抓住风子睡衣衣袖,但罴熊早已转过巨躯,从后方挥下利爪,撕裂对方的背部,鲜血与哀鸣交错,男子在地上打滚,全身痉挛。
接连好几个“有老虎!”的大叫传来,女客们的尖叫反弹到高处的天花板。从后门不小心闯进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所,老虎与露妮也吓了一跳,本想先出去再说,却受到餐桌与人群阻断去路,于是老虎机灵地跳上其中一个餐桌。
“不是野心,希望你改成理想,我无法坐视混乱与失序而不闻不问,我的目的仅在统一与维持秩序。”
“究竟是什么人拥有与伯爵和虎之介并驾齐驱的海穆尔?”
「我覺得那個人好可怕,那個人是誰呢?」
“自古迄今狮之血族与其他血族一样从未对外侵犯,你只是把一己的野心跟欲望推卸给血统罢了。”
一听少女如此说道,罴熊便乖乖听话,弯下身躯趴在地板。风子精准地洞悉它的意图,毫不犹豫跳上罴熊宽厚的背部,双手紧紧揪住充满光泽的浓密皮毛,触感比想像中来得更舒服。
然而现在闯进来的是一只老虎,这群人类之中的强者也顿时脸色丕变,不得不跳开。椅子翻倒,餐盘与玻璃杯飞向半空,有人抱头蹲下,有人钻进餐桌底,有人连人带椅摔倒,想必不会有人嘲笑他们的,正因为知道虚张声势有多愚蠢,他们才选择避开危险。
得到的是一个倨傲的回答。
「我、我受傷了,虐待一個已經受傷的人,你還算是個人嗎?」
鱼子酱、鹅肝酱、香槟、餐盘、玻璃杯在半空狂舞一阵,然后坠地。老虎在餐桌变换方向,虎尾巴用力一旋不小心打飞花瓶,红白玫瑰飞散而出,各种声响与颜色掺杂在一起,混乱愈形扩大。
望着露妮,伯爵轻轻摊开双手。
“我不小心尿出来了,等我一下啦。”
「哦,就是無論走到哪個國家都遇得到的爛男人,單憑自己一個人就沒膽攻擊女人。」
虎之血族往東,獅之血族往南,狼之血族往西,熊之血族往北,各自橫越終年積雪不化的高山、砂漠與叢林展開旅程。也有不少人選擇留下,然而湖泊不斷萎縮,土地也喪失生產力,東西方的異族人陸續入侵,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四散分離。狼之血族為了尋求安居之地決定緊迫夕陽而去,持續數個世代的旅程之後終於在大西洋海岸落腳,他們就是露妮·鐸·馬利維亞的祖先們。
“要、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饶我一命吧,拜托你!不、求求你!”
“绑架风子的果然就是你,你把风子怎么样了?快回答我风子现在在哪里!”
“不要全推卸给血统。”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可是那里有钥匙,我刚刚偷看到他们藏起来。”
「按奈就好。」
“亚罗沙你呢?”
老虎的双眼闪过紧张的神情。
其中一隅是格斗运动界人士的席次,职业拳击选手与职业摔角选手的庞大身躯不自在地挤在小椅子上,倘若一个挥舞着刀子的暴徒闯进这里,恐怕两三下就被打倒在地,送进医院去了。
从火团中现身的是一只老虎,巨躯一甩,抖落火粉与黑炭,衔在口中拖曳着的是头发与衣服被烧得焦黑,整个人跟条烤鱼没两样的佐伯干二。水开始从头顶降下,自动洒水系统启动了。
老虎大吼。
“抗议,我抗议,这是对新闻自由的公然挑衅,我断然……”
“我多少还是有点学习能力的,逼不得已只有以力服人了。”
“有老虎、有老虎!”
“封锁会场,谁都不准进来!”
意图十分明显。露妮往旁边跑,干二便把方向盘一打猛追过去,然而车子的行进方式太不稳定,接连不断急转弯、毫不减速直往前冲的四轮休旅车排斥干二的操纵。随着干二的惊叫,四轮休旅车左侧的前轮与后轮浮了起来,车体往右边倒下。抓着右边车门的虎之介就这样被压在底下。露妮觉得自己的尖叫响遍整个停车场,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四轮休旅车被火焰团团围住。露妮才想奔上前,一刻却定住脚步,她看见一个偌大的黑影正准备脱离车体。
“我没有必要与你和睦相处,不过想起来,你还真是喜欢到处树敌啊,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