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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Ⅰ 暮色 5

《暮光之城》Ⅰ 暮色 5

「我很抱歉。」我喃喃地說。
「嘿!」邁克大喊著,已被甩在了我們身後十步開外的地方。
「這個周末你願意幫我個忙嗎?」他轉過身來,臉直視著我,充分利用他那雙燃燒著的金色眸子的魔力。
「我知道我很幸運。」
「我能照看好自己。」我這才注意到,愛德華站到了我的身旁。但他緊貼著我的耳朵低聲說道:「去那邊坐下來,裝出蒼白虛弱的樣子。」他的聲音近乎呢喃。
我一邊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尊嚴,一邊鑽進他的車裡。我的努力不太成功——我看上去像一隻溺水的貓,靴子吱嘎作響。
「放開我!」我堅持道。他不理會我。我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著,時而踏上濕漉漉的人行道邊緣,時而跌到人行道下。(I staggered along sideways across the wet sidewalk,這段很需要想象。。。Edward有點粗暴。。。)直到我們走到那輛沃爾沃前,他才放開我。——我撞到了乘客座的門上。(同上。。。)
「……不明白為什麼貝拉」——她輕蔑地笑著,提到了我的名字——「不從現在開始就跟卡倫一家坐在一起。」
不!這個熟悉得可怕的聲音可千萬得是我的幻覺。
「知道——怎麼了?」
我露齒一笑,反駁道:「你說的讓人害怕是什麼意思?滿臉的穿孔和一大堆的紋身?」
「還有,不管你要做什麼,把你的手放回口袋裡。」我警告他。我還是覺得頭暈目眩。我向著與邁克相反的方向伏倒身子,把臉貼在冰冷潮濕的人行道水泥路面上,閉上了眼睛。這樣能讓我好受一點。
但是深得我心的是,人數解決了問題。李多帶了兩個人,忽然間每個座位都派上了用場。我成功地把傑西安排進了我和邁克之中,三個人一起坐在了巨無霸的前排。邁克本來會更高興些的,但至少傑西卡是消停了。
我聽到門開了的聲音。我睜開眼睛,看見護士手裡正拿著一個冰袋。
「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會來的。」我提醒他。
"Ill take her,"Edward said. I could the smile still in his voice. "You can go back to class."
「有時會。」我承認道。愛德華咳嗽了一聲,以掩飾他又一次的輕笑。
「怎麼了?」我沒聽見她回到她的桌子上的聲音。
「哈哈。」我還是緊閉著雙眼,但我能感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好起來。
「而且你可能會希望在史溫警長到家以前拿回你的卡車,這樣你就不必告訴他生物課上的小插曲了。」他向我咧嘴一笑。
「相信我——走吧。」
「那麼,昨天愛德華?卡倫到底想幹嘛?」三角函數課上,傑西卡問道。
「在那邊,有那麼一會兒你把我嚇壞了。」他頓了頓,承認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在坦承某個丟人的弱點。「我還以為牛頓在把你的屍體拖到樹林里埋掉呢。」
他大笑起來,但笑聲很快戛然而止。
「門開著。」這就是他全部的回應。他坐進了駕駛座。
我嘆息道。「我剛剛就是在邀請你。」
「你常常這樣嗎?」她問道。
「我相信他已經知道了。在福克斯沒什麼秘密。」我嘆息道。
「你認為她會用同樣的善意來包容你嗎?不管你選擇了什麼樣的人?」他忽然熱心起來,他的眼睛對上了我的視線。(哼哼哼,Edward,我們都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回見。」我應聲說道。他又看了我一會兒,圓圓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然後他耷拉著肩膀,慢吞吞地走出門去。一股不斷膨脹的同情襲擊了我。我思索著,想到自己還得再看一次他那張失落的臉……在體育館里。
「現在你可以回去上課了。」她告訴他。
「月光?」我驚訝地問道。
「你要坐我的車嗎?我們開這輛還有李的媽媽的迷你貨車。」
他的語氣頗有些責備的意味,這讓我笑了起來。
「我想,我已經沒事了。」我說著,坐了起來。我還有一點耳鳴,但已經不再感到暈眩了。四面乾淨得像新刷的一樣的綠色牆面好好的待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
牛頓家的奧林匹克旅行用品商店就在鎮子的北邊。我見過這家商店,但我從沒停下來過——我對適用於長時間待在戶外的設備https://read•99csw•com需求不大。在停車場,我認出了邁克的雪佛蘭巨無霸越野車和泰勒的豐田花冠。當我把車停到他們的車旁時,我看到了站在巨無霸前面的那幫人。埃里克在那裡,跟兩個和我一起上過課的男生在一塊兒。我很確定他們的名字是本和科納。傑西也在那裡,站在安吉拉和勞倫中間。另外三個女孩和她們站在一起,我記得我周五時曾摔在了其中一個女孩身上。當我走下卡車的時候,那個女孩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跟勞倫說了些什麼。勞倫甩開像玉米穗一樣的頭髮,輕蔑地看著我。
我立刻轉過身去,在門關上以前抓住它,飛快地衝出了醫務室。我能感覺到愛德華緊緊地跟著我。
「貝拉。」現在愛德華的聲音就在我後面,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差點睡過頭,但一種不同尋常的光亮讓我醒了過來。我睜開眼睛,看到一道明黃色的光正從我的窗外照射進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衝到窗前看個究竟,然後確定,那確實是太陽。雖然它不在天空中它通常應該在的地方——太低了——而且顯得太遠了,它本應該更近一些的。但它是貨真價實的太陽。地平線上鑲嵌了一圈雲朵,但在天空正中,一大塊的藍色清晰可見。我在窗前徘徊著,儘可能多待一會兒,生怕我一離開那片藍色就又消失不見了。
午餐的時候,我從勞倫那裡截獲了好幾個充滿敵意的眼神,但直到我們一起走出屋子,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走在她後面,離她光滑發亮的銀髮只有一英尺的距離,而她顯然沒有注意到我。
「我的母親……她的心態比她的實際年齡年輕得多。我想菲爾讓她感覺更年輕了。至少,她瘋狂地迷戀著他。」我搖著頭。這種吸引力對我來說實在是個謎。
「你沒聽見我說要把你安全地送回家嗎?你以為我會讓你在這種身體狀況下自己開車回去嗎?」他的聲音依然顯得很憤怒。
因此,這將成為這些日子的一部分。
「當然是坐你的車。」
「貝拉?」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贊成嗎?」他問道。
「那麼,為什麼你母親會和菲爾結婚呢?」
「這個星期你我就別再刺|激可憐的邁克了。我們都不想讓他狗急跳牆吧。」他眨巴著眼。他似乎異常喜歡這個想法。
「你們要去做什麼?」一個朋友能這樣問,對吧?我希望我聲音里的失落不要表現得太明顯。
他悶笑了一聲。
坐在淺灰色的真皮座位上,我聽著音樂,又放鬆了下來。要對這樣熟悉的,讓人平靜的音樂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大雨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所有東西都變成了一團灰綠參雜的污漬。我開始意識我們開得很快。但這車跑得太平穩了,太流暢了,以至於我根本沒有注意到車速。只有窗外一閃而過的城鎮泄露了天機。
「我十七歲。」我有些困惑地答道。
「她看上去和我很像,但她更漂亮些。」我說道。他挑起眉頭。「我遺傳了太多查理的特點。她比我更直率,更勇敢些。她很不靠譜,性子有些古怪。她的廚藝總是充滿了未知數。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停了下來。談論她的事總讓我有些沮喪。
「而且那還不是你自己的blo_od。」他自得其樂地繼續說道。
「我聞到了血的味道。」我說著,皺起了鼻子。李跟我不一樣,他不是因為看到別人的血而不舒服的。
「我不知道。」我如實答道。「他一直沒說到點子上。」
「你居然會聽我的話。」他很震驚。
「你看起來好多了。」他的話里有著指責的意味。
「你來啦!」他高興地喊道。「我說過今天會放晴的,對吧?」
我很驚訝:他居然還記得這個名字。我只提過一次,而且那是兩個月以前的事了。我想了一會兒,才答道。
「只管把你的手放回口袋裡。」我再次提醒他。
「哇噢,貝拉,你看上去臉色發青。」邁克焦急地說。
「你可不像十七歲的人。」
「我們要去山羊岩荒地遠足,就在雷尼爾國家公園的南部。」
「他確實恨透我了。」愛德華樂滋滋地說。
「在拉普什那邊,第一灣。」我審視著他的臉,試圖讀懂他的表情。他似乎眯縫起了眼睛,儘管動作極其微小。
「你母親是什麼樣的人?」他忽然問我。
我遲疑了片刻:「你的父母怎麼了?」
「你怎麼會看見我的?我以為你九_九_藏_書翹課了。」我現在基本已經沒事了,但我想,如果我午餐有吃東西的話,噁心的感覺可能會消失得更快。另一方面,或許我的胃空空如也是件好事。
「你的定義是什麼?」
「我會再把你拖回來。」他猜出了我的計劃,威脅道。
「哦,」我低聲說道。「也許我把名字記錯了。」
「你能走路嗎?或者你想讓我再把你抱出去?」一背對著那位接待員,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挖苦的表情。
「不用謝。」他直視著前方,眯著眼看進雨幕里。
「你非常幸運。」
「不怕。」但我回答得太快了點。笑容又回到了他臉上。
「我不太記得他們了。卡萊爾和艾思梅成為我的父母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你可以帶上鳥槍」他保證道。我藏起了自己的苦惱。同時讓邁克和傑西卡高興可就不太容易了。我能看見傑西卡正怒視著我們。
這不是什麼難事。我一向很蒼白,而且剛剛的昏厥讓我的臉沁出了一層薄汗。我坐在其中一張吱嘎作響的摺疊椅上,頭抵著牆,閉目養神。暈厥總讓我筋疲力盡。
我看得出她想讓我躺回去,但就在這時,門開了。科普女士把頭伸了進來。
我跳下床,把床騰出來給下一位傷員。
「你今年高壽,貝拉?」出於某種某種我無法想象的原因,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挫敗感。他已經把車停了下來,我意識到我們已經到了查理的家。雨太大了,我只能勉強看見屋子的輪廓。就好像車子被河水淹沒了一樣。
至少邁克很高興見到我。
「那你的兄弟姐妹呢?」
第六章 驚悚故事
「祝你在海灘過得愉快……這實在是適合日光浴的好天氣。」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簾。
然後,邁克步履蹣跚地走進門來,現在他扶著的是一個臉色很差的男生。那是李?斯蒂芬斯,也是我們生物班上的。愛德華和我退到牆邊站著,給他們騰出地方。
「那時你看上去有點抓狂。」她迂迴地試探著。
我把冰袋交還給那位護士:「給你,我不需要這個了。」
「可憐的邁克,我敢打賭他一定氣瘋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好些:「當然,我一定會去的。」
「如你所見,我的哥哥和妹妹,還有賈斯帕和羅莎莉將會很不高興,如果他們得在雨里等我的話。」
「你說的很對。」我呻|吟著,閉上了眼睛。
「翹課有益健康。」我練習著讓自己更均勻地呼吸。(ditch。。。我前面給翻譯成了暈迷。。。戰線拉得太長果然會出問題。。。)
「又來了一個。」她發出預告。
「她只是有點頭暈。」他給那位嚇得夠嗆的護士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們在生物課上檢測血型。」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感覺還算良好。他為我撐著門,彬彬有禮地微笑著,眼裡卻寫著嘲弄。我走出屋外,踏入涼絲絲的雨霧裡。細雨剛開始下,來得正好。感覺好極了——我頭一次開始欣賞這些源源不斷從天而降的雨水——它們沖刷著我的臉,洗去那些粘濕的冷汗。
「親愛的,我去拿些冰來,給你敷在前額上。」她對我說著,然後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房間。
我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研究著我。
他沒有回答。他正忙著擺弄開關,把暖氣打開,把音樂關小。當他把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準備用沉默來款待他——我板起臉,調到不悅全開模式(露出最不悅的表情)——但很快我認出了正在放的音樂,好奇克服了我的決心。
他立刻警惕起來:「你想知道什麼?」
「我認為我最好還是留在這裏陪她。」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令人信服的威嚴。那個護士撅起了嘴,但她沒有再說什麼。
「那可不是個野營的好地方。」他聽起來很吃驚。「有太多熊了。人們通常在狩獵季節的時候才會去那裡。」
「我們只要再等一下李和薩曼塔……除非你還邀請了別人。」邁克補充道。
「我坐在我的車裡,在聽CD。」一個太過正常的答案——反而讓我吃驚不小。
「嗯,我可以——那種味道讓我不舒服。聞起來就像是鐵鏽的味道……還有鹽。」
「聽不見。」我gro_an著。「走開。」
在我通常所坐的桌子旁,每個人都在談論著我們第二天的計劃。邁克又活躍了起來,信誓旦旦地支持著那位保證明天一定會放晴的本地天氣預報員。我向來只相信眼見為實。但今天確實變暖和了——差不多有六十華氏度。或許這次九-九-藏-書遠足不會變成一個全然的悲劇。
他一開口,我的無助感就蕩然無存了。我瞪著他。
「我會留意,看我能幫上什麼忙的。」我嚷道,然後跳進雨里。我格外用力地「砰」地一聲摔上了身後的門。
「他們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他用平鋪直敘的口吻說道。
「更確切些,你們要去哪裡?」他還是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
他用眼角瞥了我一眼,挖苦地一笑。「我真的不認為我受到了邀請。」
「我會去的。」我保證道。
「不算很了解。」我承認道。「我媽媽在家裡放過不少古典音樂的曲子。——但我只知道我最喜歡的幾首。」
忽然間,我身下的人行道消失了。我大吃一驚,飛快地睜開眼睛。愛德華把我橫_抱在雙臂間,輕鬆得就好像我只有十磅重,而非一百一十磅。
「怎麼了?」他問道,又一次好奇起來。
「哦,對不起。我想你得走了。」但我不想離開這輛車。
那天晚上吃晚餐的時候,查理似乎對我早上的拉普什之旅很熱心。我想他是在為周末時總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而感到內疚,但這是他多少年來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很難改過來。當然,他知道一起去的所有孩子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父母的名字,也許,還有他們祖父母的名字。他似乎很贊同這個計劃。我有點想知道他會不會贊同我和愛德華?卡倫一起開車去西雅圖的計劃。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那麼,體育館見。」他說著,不太確定地向門口走去。
「不。」邁克抗議道。「這應該是我的工作。」
「是的。」他微笑著。「我想象不出比他們倆更好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儀錶板上的時鐘。
「你是卡倫家收養的孩子?」我向他求證。
星期五最糟糕的部分在於,儘管我早就知道他不會在那裡的,我還是滿心期待著。當我和傑西卡還有邁克一起走向自助餐廳的時候,我沒法讓自己別去看他的桌子。羅莎莉,愛麗絲和賈斯帕正坐在桌子旁,三個腦袋湊到一起聊著天。當我意識到,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他時,我茫然無措地任憑自己被捲入憂鬱的深淵之中。
「我要帶她去醫務室。」邁克用辯白的口吻說道。「但她走不動了。」
「哦,嗯,過得愉快。」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熱切些。但我不覺得我能騙得過他。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當我坐在我的房間里,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麥克白》的第三幕時,我依然豎起耳朵注意聽著我的卡車的動靜。我本來以為,即使透過磅礴大雨,那個引擎的咆哮依然能夠傳進我的耳中。但當我從窗帘后往外偷看——才第二次——的時候,它忽然就在那兒了。
邁克從門裡出來,逐個看著我和愛德華。他向愛德華投去的眼神證實了愛德華原來說的話——充滿了憎惡。他又看回我身上,眼裡寫滿了怒氣。
邁克看上去很滿意。
「你也需要准假嗎,愛德華?」柯普女士急不可耐地說道。為什麼我就做不到這一點呢?
我睜開了眼睛。我正在辦公室里。(剛開始譯成總務處實在是個錯誤。。。)愛德華徑直穿過前台,大步向醫務室的門走去。科普女士——那位紅髮的前台接待員——奔到他前面,把門打開。那位祖母般慈祥的護士從一本小說里抬起頭,大吃一驚。愛德華側著身把我抱進房間,輕輕地把我放在那張覆蓋在屋裡唯一一張帆布床的吹塑床墊上的,脆弱的薄紙上。然後他穿過這間狹小的屋子,走到屋子另一頭靠牆站著,儘可能站得離我遠些。他的眼睛興奮得發亮。
我一點兒也不渴望星期五的到來,但那天的情形遠遠超出了我悲觀的預期。當然,這裏面有那次暈厥事件的因素。傑西卡似乎相當渴望得到有關那個故事的談資。幸運地是,邁克守口如瓶,所以似乎沒人知道愛德華也摻和進來了。儘管,她確實問了不少關於那次午餐的問題。
「你在說笑嗎?那樣我又得扭頭就走,回到這兒來。」
「柯普女士?」
「十點,我們在我爸的商店門口集合。」他的眼睛又一次飛快地掠過愛德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太多信息。他的身體語言清楚地表明了這不是一個公開的邀請。
「這樣做很有雅量……我認為是的。」他若有所思地說。
我無助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之前我從沒見過他跟他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一起坐。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想了一會兒,不知道實情和謊言哪個會更read.99csw.com受歡迎。我最終決定說實話。「呃……我想你會的,如果你想的話。」
「已經不再流血了。」他沉聲說道。「你要回來上課嗎?」
「體育館。」我呻|吟了一聲。
「謝謝。」他緊跟著走出來,我對他說道。「可以不用上體育課,生點病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真的?」我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
「沒什麼。」
「沒有。」我稍稍撒了個謊,希望不會被抓個正著。但我同樣期待著有奇迹發生,期待著愛德華出現在這裏。
「她在生物課上暈倒了。」愛德華解釋道。
「不必了,我有高夫太太呢,她不會介意的。」
愛德華根本不理他。「你看起來很嚇人。」他咧嘴一笑,對我說道。
「貝拉的下一堂課是體育課,我覺得她還沒恢復到能上體育課的地步。事實上,我覺得我應該現在就把她送回家去。您看,能不能准許她下堂課請假呢?」他的聲音甜得像融化的蜂蜜一樣。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眼神會是多麼的令人難以抗拒。
護士英明地點了點頭:「總會有一兩個人這樣的。」
「那麼,現在你打算告訴我你家人的事了嗎?」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問道。「那一定比我的故事更有趣。」
「爸爸,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山羊岩,或者類似這樣的地方?我想它是在雷尼爾山的南部。」我若無其事地問道。
「老實說——我見過屍體,但它們的氣色比你都要好些。我還在想著是不是應該替你向兇手報仇。」
「不可思議。」我附和著。她似乎有些生氣。她不耐煩地撥開了她的黑色捲髮——我猜她本來希望能聽到一些更有助於她編個好故事來散播的內容的。
「親愛的,到這邊來。」她把冰袋敷在我的額頭。「你看上去好多了。」她補充道。
「別生氣,但你似乎是那種像吸鐵石一樣吸引著意外事故的人。所以……盡量別掉進海里,也別被什麼絆倒,行嗎?」他邪惡地笑著。(我們都知道你是認真的,但這樣笑就是你的不對了。。。)
「怎麼了?」我問道。
「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感覺好些了吧,貝拉。」她遠遠地沖我喊道。我虛弱地點點頭,為了顯得更誇張一些,我只是略微抬了抬頭。
「哦不。」愛德華喃喃低語道。「到辦公室外面去,貝拉。」
但他無視我的提問,卻問了我另一個問題。「你認為我會讓人害怕嗎?」他挑起一側眉頭,淡淡的笑意點亮了他的臉。
「我的天!」我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喘息著說。
「那麼,你會來嗎?我是指,這周六?」我確實希望他能來,儘管這不太可能。我無法想象出他背著大包小包,和學校里別的孩子一起搭車旅行的情形。他和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大概只能指望他打擊一下我,讓我感受到足以擊潰我對這次遠足的熱情的第一波痛苦。
我抬頭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能自己走。」
「那是其中一種定義,我想。」
「我——我想會的。」我結結巴巴地說道。「但她畢竟是家長。這有些不太一樣。」
「我通常都是對的——但這次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我看見了他的表情——我敢這麼說。」
「我知道。」我嘆息著說。那種噁心感快要消失了。
「我會帶她去的」,愛德華說。我能嗅到他語氣里的堅定。「你可以回去上課了。」
「我媽總說我一生下來就三十五歲了,而且每一年都在變得更加老氣橫秋。」我笑著說道,然後嘆了口氣。「嗯,有些人不得不變成大人。」我停頓了一秒。 「你自己看起來也不像一個還在念中學的初中生。」我指出。
「所以說,你一看到blo_od就暈倒了?」他問道。他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
他仍在笑著,把車開走了。
「你太專制了!」我抱怨道。(要是我早咆哮出來了。。。這裏居然還只是grumble。。。)
「而且,你愛他們。」這不是一個疑問句。從他談到他們的口吻就能看出來了。
「不能。這周末艾密特和我會動身得很早。」
我聽到她在和邁克竊竊私語著。我之前從沒注意到她的鼻音是那麼的討厭,而我也被她話里的惡意嚇了一跳。我跟她一點兒都不熟,肯定還沒有熟到她會討厭我的地步——或者,事實確實如我想的那樣。「她是我的朋友,她和我們坐在一起。」邁克忠誠地低聲回敬道,但多多少少是出於領土意識。我停下來,讓傑西和安吉拉走到我前面。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https://read.99csw.com從福克斯到拉普什只有十五英里,繁茂濃綠的森林幾乎一路裹著公路向前綿延著,寬廣的quillayute河蜿蜒著在林中出現了兩次。(似乎是印第安人土語,不敢亂翻)我很高興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們把窗搖下來——這輛巨無霸塞了九個人,會讓人得幽閉恐懼症的——我試圖吸收儘可能多的陽光。
他輕笑起來。
「這也是我最喜歡的曲目之一。」他盯著車外的雨幕,陷入了沉思。
「我明天不能見到你嗎?」
邁克顯然感受到了壓力:「我想她有點頭暈。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甚至還沒開始扎手指呢。」
他降下自動升降車窗,側身越過乘客座靠向我:「上車,貝拉。」
當我還在福克斯過暑假的時候,我和查理一起去過很多次拉普什周圍的海灘。所以那片一英里長的新月形的第一灣對我來說毫不陌生。那裡依然美極了。即使是在陽光下,海水依然是暗灰色的,覆蓋著雪白的泡沫,擊打著灰色的布滿岩礁的海岸。島嶼聳立在港灣里鋼鑄般平靜的海面上,四面都是懸崖絕壁,怪石嶙峋,頂上長滿了險峻高大的杉樹。沙灘上只有沿著海邊的窄窄一片是貨真價實的沙子,沙地后逐漸過渡為成千上萬的巨大的平滑的礁石。遠遠看過去,所有的礁石都是一模一樣的灰色。只有當走近的時候你才會發現,每塊石頭下面的蔭涼處都是不同的顏色:棕橙色,海綠色,淡紫色,藍灰色,暗金色。海岸線上點綴著巨大的浮木,它們被海水漂成了骨白色,有些堆疊在森林的邊緣,有些孤零零的躺在海灘上,剛好處在海浪拍打不到的地方。
現在我們離停車場很近了。我下意識地轉左,向我的卡車走去。某個東西抓住我的夾克,把我拉了回去。
「你現在怕我嗎?」笑容忽然消失了,他天使一樣的臉嚴峻起來。
「人類聞不出血的味道。」他反駁道。
「邁克——笨蛋邁克。」我喃喃自語著,被他說「你我」時的口吻迷住了。我異常喜歡這個說法。
我聽見愛德華站在櫃檯旁柔聲說著話。
「是的。」
「我會讓愛麗絲放學后把它開走的。」他拉著我的夾克,拖著我向他的車走去。我所能做的只是不讓自己向後倒。但就算我倒下去了,我想他很有可能還是會繼續拖著我走的。
「這毫無必要。」我硬邦邦地說。
「那就沒人能算得上是讓人害怕了。」他嘲弄道。
我大惑不解。「我正在回家。」
他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神情注視著我。
「你知道德彪西?」他聽上去也很驚訝。
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轉移了話題。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我發出一聲悲鳴。他走路帶來的晃動讓我很不舒服。他謹慎地把我抱開一些,不再貼著他的身體,而是只用雙臂支撐著我的重量—— 這對他來說似乎毫不費力。
「什麼叫這種狀況?那我的卡車怎麼辦?」我發著牢騷。
我沒回答。我再次合上雙眼,緊緊地閉上嘴巴,用盡全身的力氣抑制住噁心的感覺。
我沒回答。我正在腦海里計算著在他抓住我以前我能跑回我的卡車的機會有多大。我不得不承認,勝算不大。
「躺一會兒就好,親愛的,很快就會沒事的。」
「你不可能知道這些。」我反駁道。但隨即,我忽然開始懷疑他也許能。
「有區別嗎?」我反駁道。「我只希望她快樂……而他正是她想要的那個人。」
「怎麼回事——她受傷了嗎?」現在他的聲音更近了,顯得有些煩躁不安。這不是我的幻覺。我緊緊地閉著眼睛,真希望就這樣死掉算了。或者,至少至少,不要吐出來。
他喜滋滋地笑了起來。讓邁克開心實在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記得查理提過卡倫一家經常去露營。
我聳聳肩。「有些孩子在討論著去那裡野營。」
「你以為自己在向哪裡走?」他用一種被激怒了的語氣問道。他正一把抓住我的夾克。
我不知道他雙手抱著我,是怎麼把門打開的。但周圍忽然暖和起來,所以我知道我們已經進了屋。
「放我下來!」拜託,拜託別讓我吐在他身上。我還沒說完,他就大步走了起來。
「好吧,我想也是……你這周末會來吧?去海灘?」他說著,又掃了一眼愛德華。後者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張混亂不堪的櫃檯旁,像尊雕塑一樣,看著遠處的空氣。
「我完全能夠自己開車回家!」我站在車旁,怒氣沖沖地說道。雨勢變大了,我一直沒戴上兜帽,所以現在我的頭髮在我的背上滴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