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Ⅰ 暮色 16
「我確實喜歡他——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不能再這樣做了!我不能在這裏紮下根來!(我不能對這裡有任何留戀!)我不想落得像媽媽一樣,被困住這個愚蠢的乏味的小鎮里!我不會犯下像她那樣的錯誤——我甚至無法在這裏再待一分鐘!」
「如果這不管用呢?」
「這毫不相干。我們會確保他的安全,這就夠了。」
「不,我不會這樣做的。」她冷靜地說道。
「我們覺得,我們聽見了打球賽的聲音。」他用一种放松的口吻說道,帶著極淡的法國口音。「我是勞倫,他們是維多利亞和詹姆斯。」他指了指他身後的兩個吸血鬼。
「賈斯帕能駕馭這樣的狀況嗎?(賈斯帕能自我克制嗎?)」
他聽到了。
「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我大喊道,恨不得現在就把所有的事情給他解釋清楚。我知道,我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跟他解釋了。我加大油門,把車開走了。
「找本電話簿不是什麼難事。」
「我愛你。」我緊張地低聲說道。「不管現在正發生著什麼樣的事,我都會一直愛著你。」
愛德華的咆哮變得更加兇狠,更加刺耳,他的上唇高高地捲起,閃亮的牙齒展露無遺。勞倫又退了回去。
整個過程中我都像腳下生了根似的站在那裡,嚇得完全無法動彈。愛德華不得不抓住我的胳膊猛地一拉,才讓我的魂魄歸位。愛麗絲和艾美特緊緊地站在我們身旁,掩護著我。我跌跌拌拌跟著愛德華,依然因為恐懼而眩暈著。我聽不見大部隊是否已經離開了。當我們用人類的速度向樹林邊緣走去時,愛德華的不耐煩簡直可以看得見摸得著了。
我失望地看著他,他看見里我眼裡毫不掩飾的恐懼。
「你們還有空位讓別的選手加入嗎?」勞倫和藹可親地問道。
他們的眼睛也不一樣。不是我原先想到的金色或是黑色,而是一種深深的勃艮第葡萄酒的顏色,看上去既暴躁又兇惡。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能算是事事順利。」我低聲說道。
「確實如此。」卡萊爾的聲音非常冷淡。
「進去,貝拉,我們得趕時間。」他的聲音很緊迫。
「冷靜下來,貝拉。」他的聲音很冷。「我們從前就去過那裡了。」
「追獵者正跟著我們。現在他正緊隨在我們身後跑著。」
「她是個惡魔。」艾美特輕笑起來。
他在廚房裡抓住了我的手肘。他依然很困惑,但他握得很緊。
優雅的小巧的愛麗絲,蜷曲起她的嘴唇,作出一個猙獰的鬼臉,從喉嚨里吼出一聲咆哮。我嚇得縮進了座位了。
「別擔心。他會原諒你的。」他微笑了一下,但笑意並沒有傳到他的眼睛里。
愛德華懷疑地盯著她。「你認為我應該讓她一個人走?」
「這是怎麼回事?」勞倫大叫起來,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但詹姆斯和愛德華都沒有放鬆他們攻擊性的姿勢。詹姆斯做了個假動作,稍微往旁邊挪了挪,愛德華立刻做出了相應的反應,也移動了身形。
我搖著頭,試圖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每一秒的流逝都會讓查理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問道,聲音凄涼。(my voice catching.。。。聲音很有感染力)「為什麼是我?」
「再過幾天,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他說著,用胳膊緊緊地抱住我。「別忘了,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辦法。」
「根本不存在任何選擇。」愛德華嘶聲說道。
勞倫微微震驚地站直了身子。
「我不會離開查理!」我疾呼道。
這完全不像今天早上我聽到的他那種玩鬧的咆哮。這絕對是我所聽過的最具威脅性的聲音。一陣寒意從我的頭頂一直傳到我的腳後跟。
「讓我走(放過我),查理。」我在複述著多年以前我母親走出這同一扇門時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儘可能更怒氣沖沖地說著,用力扯開門。「這一切根本毫無意義(這根本沒用),不是嗎?我真的,真的討厭福克斯!」
「確實不是。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個誘或。如果你曾那樣吸引過那個追獵者——或者別的一些追獵者——就像你曾對我施加的魔力一樣,那意味著我們當場就會打起來了。」
「你們還帶了點心來?」他問道,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不知不覺往前走了一步。
每個人都在看著愛德華。
我不寒而慄。
「請不要客氣,但如果你們能盡量克制避免就近在這個地區狩獵,我們會非常感激的。我們要待在這裏,得不引人注目,你能明白的。」卡萊爾解釋道。
查理正等著我。屋裡所有的燈都開著。我試圖想出讓他放我離開的方法,但我的腦子裡一片恐怖。這不會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們得把她帶回去。」艾美特最終說話了。
「他和你分手了?」查理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卡車坐不下我們所有人。」我低聲說道。
「我們會趕在他前頭到達那裡。」愛麗絲自信地說道。
「我的表現並不好。(我太過分了)」我更正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無視他的努力轉移話題。「這是我媽媽離開他時說過的話。你可以這樣說,我是在暗箭傷人。」
愛德華嘆了口氣。「如果追獵者在那裡,」他嚴厲地繼續說道。「我們就開過去。」
我的身子開始發冷。
「給她繫上安全帶。」(Strap her in。。。拴住她)他向剛剛滑到我身旁坐下的艾美特下令道。
感覺上,我的計劃忽然變得得不那麼盡善盡美了。
「九*九*藏*書十五分鐘,」他壓低聲音警告道。
「那個女人會。但我不能肯定勞倫的想法。他們之間並沒有多深的淵源——他只是出於方便才和他們在一起的。他對詹姆斯在草地上的表現深為窘迫……」
「我沒注意到你還是那麼討厭小鎮里的生活。」他沒話找話地說道。我知道他在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你看上去適應得相當好——尤其是最近這一陣。也許我應該好好表揚一下自己,我讓你的生活變得更有趣些了。」
「聽著,查理不是白痴。」我竭力主張道。「如果明天你也不在鎮上了,他會起疑心的。」
「貝拉,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聲音顯然是嚇壞了。
他掉轉車頭,把車開進那條看不見的車道。愛麗絲緊跟在後面。
好幾分鐘在沉默中過去了,只有引擎的聲音還在響著。然後,愛德華又開口了。
「我想你得讓我一個人開車。」我更加平靜地說道。
那個女人看上去更野蠻些,她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直視著她的男人們,還有環繞在我身旁的鬆散的人牆。她亂糟糟的頭髮在微風中輕輕顫動著。她的姿勢顯然就像貓科動物那樣。第二個男人徘徊在他們身後,很不引人注目,他的體格比領頭的人更纖細些,他淺棕色的頭髮和平板的五官都乏善可陳,他的目光僵直著,但不知怎地他的眼神看上去最為警覺。
這趟顛簸的旅程變得比上次更糟,黑暗的降臨只讓一切顯得更加陰森可怖。艾美特和愛麗絲各自監視著一側的窗子。
「在哪裡見你?」
「艾美特。」愛德華厲聲說道。
「貝拉,一切都會順利的。」
「你不會有事的,貝拉。」他說道,同樣狠狠地看著我。
我能聽到輪胎開過橋面的聲音(。。。怎麼聽出來的。。。吱嘎吱嘎的木橋?),但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根本看不見河流。我知道我們快到了。我得現在就問他。
「貝爾,你沒有必要現在就走。現在是晚上。」他在我身後低聲說道。
我試圖循循善誘。「你在這裏閑逛個一周——」我從後視鏡里看見他的表情,立刻更正道。「——幾天。讓查理看到你沒有綁架我,還有讓那個詹姆斯徒勞地四處搜素。確保他完全得不到我的蹤跡。然後來見我。當然,路上得繞些道,然後賈斯帕和愛麗絲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聲音帶著生硬的味道。「你把它開回家。」
當詹姆斯蜷下腰向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所有人都迅速地僵直起來。愛德華露出牙齒,防備地蜷下腰,一陣狂野的咆哮衝出了他的喉頭。
「一定要按計劃行事,好嗎?為了我,保護好查理。在這件事以後,他不會很喜歡我的,我希望稍後還有能有機會向他道歉。」
愛麗絲思索了一分鐘。「我沒看見他採取進攻。他試圖等到我們離開,留下她一個人的時候。」
「不。」愛德華很堅決。
「我們走,貝拉。」愛德華的聲音既低沉又陰冷。
「閉嘴,艾美特。」
「他不在這裏。」愛德華緊張地說道。「我們走。」艾美特伸出手幫我解開了安全帶。
「愛德華,我們得好好談談這件事。」
我怒視著他,繼續說道:「你帶我回去。我告訴我爸爸我要回鳳凰城的家。我會打包好行李。我們一直等到那個追獵者看到這一切為止,然後我們就跑路。他會跟著我們,留下查理一個人。那樣查理就不會呼叫FBI來解決你的家人。在這之後,隨你想帶我去那裡都行。」
愛德華似乎接受了這個觀點。不管他和愛麗絲之間有何齟齬,現在他對她都沒有任何懷疑。
燈光忽然從我們車后照上來。我看著車後窗,眼睛因為驚恐而睜得大大的。
「你不明白,」他挫敗地吼道。我從沒聽過他用那麼大的聲音說話,他的聲音在越野車狹小的空間里回蕩著,振聾發聵。現在里程計上的示數幾近一百五十英里。「他是個追獵者,愛麗絲,你看見了嗎?他是個追獵者!」
我抬起頭,怒視著我的父親,新的一波淚水因為我即將要做的事從我眼中湧出。
「你能駕馭這樣的狀況嗎?」
越野車又隆隆地發動起來,他原地急轉,把我們都甩到了一旁,輪胎髮出尖銳的摩擦聲。里程計上的指針開始飛快地劃過錶盤。
愛德華伸出手按住我的手。
「還有那個女人。她和他是一對。如果這最終會演變成一場戰役,那個首領也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不。」愛德華咆哮道。愛麗絲瞪著他,終於被激怒了。
「艾美特也得留下。」我繼續說道。「他顯然會好好看著艾美特。」
我沒有轉身。「如果我累了,我會睡在卡車裡。」
「他還在跟著嗎?」
「他欺負你了?」他的語氣逐漸轉為憤怒。
「我有點喜歡這件事。」毫無疑問,艾美特正在思索著怎樣把詹姆斯逼進絕路。
「很顯然,你可以把這看成一種策略。他知道我們知道他在聽。他絕對不會相信我要去的確實就是我所說的地方。」
「他會等著的。」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意識到這不會發生的。」
查理繼續懇切地說著,我遲疑了一下的時候,他甚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語無倫次起來。「你出去的時候,她打過電話來。佛羅里達那邊的事情不太順利,如果這周末菲爾還不能簽約的話,他們就會回到亞利桑那州。響尾蛇隊的助理教練說他們也許會有一個游擊手的空缺。」
我頓時領悟過來,知道我的味道將把他引向何方。「查理!你不能把他留在那裡!你不能留下九*九*藏*書他。」我竭力要掙脫安全帶。
「我甩了他!」我嚷嚷回去,努力對付著書包上的拉鎖。愛德華萬能的雙手撥開了我的手,不費吹灰之力把它拉上了。他仔細地讓我的胳膊挎上背帶。(他仔細地幫我背上書包。)
「讓我們花一分鐘時間瀏覽一下我們的可選項。」愛麗絲耐心地哄著。
那個黑髮男子依然微笑著,向卡萊爾走去。
「今天晚上,我曾經好好地研讀過他的心思。」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不敢肯定,一旦他看見你之後,我還能有什麼辦法來阻止這件事(他想殺你這件事)。這件事有一部分原因在你身上。」他的聲音有些扭曲。「如果你的味道不是那麼駭人的甜美,他也許就不會費事想要殺你了。但當我保護你的時候……好吧,這讓情況變得更糟了。雖然不管怎麼說,這一點對他的行為的辯護作用幾近於無,但他原來確實不是那麼執著的傢伙。他認為自己是個地地道道的捕獵者。追蹤就是他存在的意義,而除了挑戰他對生活別無所求。忽然間,我們向他獻上了一個精彩絕倫的挑戰——一個龐大的家族,一群強有力的戰士下定決心要保護那個脆弱的一分子。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現在有多麼的心滿意足。這是他最喜歡的遊戲,而我們的參与促成了他曾經歷過的最令人興奮的遊戲。」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厭惡。
愛德華狂怒地轉過頭去看著她,他的聲音是一種震撼的咆哮。「沒——有——另——一——個——選——擇!」
艾美特自信得快要爆出來了。「愛德華,他不可能從我們這裏通過。」
勞倫開了口,他的聲音有著安慰的味道——試圖減輕這陣突如其來的敵意。「看來我們對彼此還有許多需要相互了解的地方。」
車子慢了下來,這回更加明顯,然後忽然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基上。我在安全帶的保護下才沒有飛出去,隨即重重地落回座位上。
卡萊爾配合著勞倫友好的語氣說道。「其實,我們正要結束遊戲。但下次的話我們一定會很樂意的。你們打算在這個地區久留嗎?」
「他不知道去哪裡——」
里程計的指針一點一點地挪回了一百二十英里。
我停在了門廊里,用雙手捧起他的臉。我狠狠地看著他的眼睛。(I looked fiercely into his eyes。。。就是怎麼樣看不夠的那種看。。。大家意會吧。。。)
「把車停在路邊。」當查理和房子一同消失在車后時,他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激動地低聲說道。「不管今晚我再說什麼,不要聽!(不要往心裏去!)」他側下身來,所以我只需踮起腳尖,傾盡全力親吻他吃驚得僵住了的唇。然後我轉過身去,踹開門。
他用陰暗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面。「都是我的錯——我真是個白痴,居然讓你爆露在這樣的危險之下。」他話語里顯然有著壓抑不住的怒氣。(The rage in his voice was directed internally.)
「我的年紀足夠大了,我能找到自己能待的地方。」
我們衝進了主幹道,可我們的速度卻加快了。我看清了我們正在開往的方向。我們正在南走,遠離福克斯的方向。
他瞥了她一眼,然後加速。
「我是卡萊爾。他們是我的家人,艾美特和賈斯帕,羅莎莉,艾思梅和愛麗絲,還有愛德華和貝拉。」他三三兩兩地介紹著我們,故意不讓他們的注意力落到某個特定的人身上。當他說到我的名字時,我吃了一驚。
「我會在卡車裡等你——走!」他耳語道,把我推向門,然後消失在了窗外。
愛德華在咆哮著什麼,他的語速太快了,我根本聽不懂,但聽起來像是一連串的咒罵。
「貝拉,不要浪費你的時間為我擔心。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保證你自己的安全還有——千萬,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我們飛快地開過安靜的小鎮,開上了往北的高速路。
愛德華用手指按住自己的鬢角,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我們一走進樹林,愛德華立刻把我甩到背上,一步也不停地飛奔起來。當他起跑的時候,我死死地抓牢他,別的人緊跟在他身後。我埋著頭,但我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大大的,根本合不上眼。他們跳進黑暗得宛如幽靈出沒的密林里。當愛德華全速奔跑時,他的心情總是很愉快,但現在那種情緒完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毀滅他的狂暴,這讓他跑得更快了。即便他背上還背著我,別的人還是被遠遠地拋在了後頭。
「如果你留下來的話,你能更好地對他的行動做出反應。」愛麗絲贊同道。
愛德華沖她一笑。「不過,你的意見只能你自己知道。」(keep your opinions to yourself,你的意見自己留著用吧。)他忽然喃喃低語道。
「沒有!」我大叫道,稍微有些氣喘吁吁,因為我正把所有東西都塞進雙肩包里。愛德華把另一口衣櫥里的東西扔給我。現在這隻雙肩包已經很滿了。
「貝拉?」查理已在起居室里徘徊多時了,他立刻站起身來。
「我必須這樣做,貝拉,現在,求你安靜些。」
「只要再等一周就行,」他依然像得了戰爭疲勞症似的,懇求道。「到那時候蕾妮就會回來了。」
「鳳凰城。」當然。
「當然不是,」愛麗絲說道。「賈斯帕和我會照看著她。」
我看著艾美特,眼裡盈滿了淚
九*九*藏*書水。我才剛剛認識他,而且,一想到今晚之後我們是否還有機會相見,我就感到深深的痛苦。我知道,這隻是一種隱隱的永別的滋味。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我將被迫成為倖存者。這個念頭讓我的淚水奔涌而出。「不管那個追獵者有沒有看見,你今晚就得動身。你告訴查理,你不想在福克斯多呆一分鐘。什麼故事管用就跟他說什麼。把你手邊的東西打包起來,然後回到卡車上。我不在乎他對你說什麼。你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從你踏上門階起,十五分鐘。」
我向後看著,盯著愛麗絲的車頭燈。這時,卡車震顫了一下,一個黑影扒在了窗外。
「沒事的,貝拉。」他保證道。「你會很安全的。」
「我能開。」我說著,眼淚在我的臉頰上肆意地流淌著。
卡萊爾並不理會隱藏在問話里的假設。「這裏的奧林匹亞山脈,偶爾也會涉足南北兩側的沿海山脈。我們在這附近有個固定住所。德納利峰附近也有一群像我們這樣的定居者。」
「他聽到了你的演出的最後部分。」愛德華冷酷地說道。
他停頓了片刻。
「以下是將要發生的事。當我們開到那棟房子那裡時,如果追獵者不在那裡,我會陪她走到門口,然後她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他在後視鏡中注視著我。「艾美特,你守在屋子外面。愛麗絲,你守著卡車。我會一直陪她待在屋裡。等她出來以後,你們兩個就把越野車開回去,把一切告訴卡萊爾。」
「你們都在哪裡狩獵?」勞倫若無其事地寒暄道。
「求你了。」我用更小的聲音說道。
第十六章 永別(再見)
「艾美特?」我問道,用強調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手。
他放開我的嘴巴,用胳膊抱緊我的腰。
「我能做到的。」我用鼻音答道。淚水啟發了我的靈感。
在卡萊爾說話的當兒,有三件事碰巧同時發生了。我的頭髮被微風吹亂了,愛德華僵住了,而第二個男人,詹姆斯,忽然轉過頭來,審視著我,他的鼻孔張大了。
「你找不到我家的房子。」他解釋到。
「哦?」他訊問道,語氣里有著危險的意味。
他完全無視我。
「這是最好的辦法——當然,確實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聽到「家」這個詞,詹姆斯和維多利亞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但勞倫更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愛麗絲已經坐在了前座上,愛德華髮動了引擎。引擎轟鳴著發動起來,我們向後急轉,原地倒進了那條彎曲的道路。
當我們開進鎮里的時候,越野車在路上慢慢地行駛著。雖然方才我說出了那麼勇敢的話,但我依然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毛髮根根直立著。我在想著查理,他正獨自一人待在家裡。我試圖讓自己更勇敢些。
站在前頭的那個男人顯然是他們之中最美麗的,在那種典型的蒼白的色調之下,他的肌膚是橄欖色的,他的頭髮烏黑髮亮。他體格中等,當然,肌肉很發達,但跟艾美特的肌肉群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輕鬆地笑著,隱約露出雪白的牙齒。
「我們會給你們指路,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們一起奔跑的話——艾美特和愛麗絲,你們跟愛德華和貝拉一起坐越野車走。」他若無其事地補充道。
車子稍微減慢了速度。
艾美特並沒有被這個想法難倒。「這也是一個選擇。」
我打破了沉默。「有人想聽聽我的計劃嗎?」
「這會有用的——我們只要不讓他父親脫離保護就行。你知道那種事。」愛麗絲說道。
他打斷了她的話。「你覺得他在鎮里追尋她的氣味能花多少時間?勞倫的話還沒出口,他腦子裡就已經形成計劃了。」
「那是艾美特!」
「我說了,她和我們是一起的。」卡萊爾用嚴厲的聲音更正道。
「當然。」勞倫點點頭。「我們確實不想侵佔你們的領地。無論如何,我們會在西雅圖之外進食。」他大笑起來。一陣戰慄滑過我的脊背。
「事實上,我們正在去北方的路上,但我們都很好奇,想看看是誰住在這附近。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同類了。」
「另外兩個人會和他一起作戰嗎?」
「不,這個地區通常都是空的,只有我們住在這裏,偶爾會有訪客經過,比方說你們。」
「該死,愛德華!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請求你,帶我回家。」我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堅定些。
我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愛德華的手便牢牢掩住了我的口。
「發生了什麼事?」他緊跟在我身後,大喊道。「我還以為你喜歡他。」
他的手無力地從我的胳膊上落下,就好像我正用電椅處死他一樣。我轉身離開一臉震驚和受傷的神情的他,徑直向大門衝去。
「聽著,」我懇求道。「你帶我回去。」
「可她是人類。」勞倫大聲說道。這些話與其說是挑釁,不如說是震驚。
「走開,愛德華!」我沖他嚷嚷著,跑進屋裡,用力砸上門,把他依然震驚的臉關在了門外。
情況完全偏離了我的計劃。「什麼?」
查理用力地敲著我的門。
「想清楚了,艾美特。我不知道我要離開多長時間。」
「給他點信任,愛德華。綜合考慮各方面的因素,他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是的。」艾美特顯然站在了卡萊爾這邊,他的眼睛注視著詹姆斯。詹姆斯慢慢地直起蜷伏的身子,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我,他的鼻孔依然張得大大的。愛德華緊張地守護在我跟前,有如一頭雄獅。
我們很快就到了越野車那裡,所花的九_九_藏_書時間短得不可思議。而愛德華僅僅是在把我塞進後座上時才放慢了動作。
卡萊爾衡量著勞倫臉上坦率的神情,半晌才說道:「我們會給你們帶路。賈斯帕,羅莎莉,艾美特?」他喊道。他們幾個立刻聚攏起來,擋住了我的視線。愛麗絲立刻站到了我身旁。艾美特慢慢地往後退過來,他的眼睛始終鎖定著正背向我們離開的詹姆斯的身影。
「你殺死過吸血鬼嗎?」
「她和我們是一起的。」卡萊爾向詹姆斯斷然拒絕道,明白地顯示著他堅定的態度。勞倫似乎並沒有像詹姆斯那樣捕捉到了我的味道,但他臉上現在露出了明白過來的神情。
「什麼?」艾美特轉頭看著我。
艾美特和我都震驚地看著他,但愛麗絲似乎絲毫不感到意外。沉默持續了很久,愛德華和愛麗絲對視了許久,想要逼得對方低下頭。
他沒有抬頭。當他說話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
「看吧,如果我們試圖在她仍在周圍的時候就去阻攔他,有人受傷的可能性會更大——她會受傷,或者是你,在竭力保護她時挂彩。現在,如果我們讓他獨自一人……」他的話尾消失在一個慢慢綻開的笑容中。我是對的。
「這聽上去很有趣,我們很受歡迎。」他和藹地笑著。「我們從安大略湖過來,一路上都在狩獵,還沒有機會停下來梳洗一番。」他的目光欣賞地打量著卡萊爾優雅的裝束。
「明白。」我吞咽了一下。
艾美特笑了。「我也能等。」
「別對我指手畫腳,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因為我而毀掉一切!」(Not over me, you dont! Youre not ruining everything over me!此處借鑒了接力的譯文。。。完全看不懂。。。)
他報以一笑,但那笑容卻是那麼的凄涼,而且立刻就消失了。
「沒有!」我的聲音又升了幾個八度,尖叫道。我轉身朝著衣櫃,愛德華已經在那裡了,正沉默地把亂七八糟的衣物抱出來,然後拋給我。
「我不認為,現在除了殺死他,還能有別的什麼辦法。」他喃喃低語著。「卡萊爾不喜歡這樣。」
「我不會回家的。」
「沒門,」艾美特打斷道。「我跟你是一起的。」(Im with you. 這句很讓我感動。。。一般現在時,就是說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可愛的兩肋插刀的艾美特。。。)
詹姆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憤怒地瞪了一眼勞倫,然後又和維多利亞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她的眼睛依然尖銳地審視著每一張臉。
他長長的胳膊出人意料地抱住我的腰,他的腳把我的腳從油門上擠到一邊去。他把我從他的膝上抱過去,解開我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忽然間,他已經坐到了駕駛員的位置上。卡車甚至沒有偏離原來的方向哪怕一英寸的距離。
「我不!你得帶我回去——查理會通知FBI的!他們會把你的家族徹底終結——卡萊爾和艾美特!他們會被迫離開,永遠地藏起來。」
「她是對的。」愛麗絲說道。
「我們要去哪裡?」我問道。
「很顯然,你可以把這看成一種策略。他知道我們知道他在聽。他絕對不會相信我要去的確實就是我所說的地方。」
「是的,她是對的。」愛麗絲贊同道
「掉頭!你得帶我回家!」我喊道。我掙扎著想要從身上這套愚蠢的轡頭裡掙脫出來,用力撕扯著那些皮帶。
「查理呢?」我恐懼地問道。
我的腦海里全是查理站在車道上的情景。「追獵者呢?」
「閉門不出。」
「還有另一個選擇。」愛麗絲安靜地說道。
「你在鳳凰城要做什麼?」他嚴厲地問她。
「固定住所?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他聲音里的好奇顯露無遺。
「你們為什麼不到我們家裡坐坐,這樣我們可以更舒服地談話?」卡萊爾邀請道。「這可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這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他接近她周圍方圓一百碼的地方。」
「我不能這樣做。」愛德華的聲音很冷淡。
愛德華沒有表現出任何聽到我說話的樣子。
「我們跑得過他嗎?」
「你看不見——你不明白。一旦他決定了某個獵物,他就會堅定不移地追獵到底。我們必須殺了他。」
「愛德華,我們會和她在一起。」愛麗絲提醒他。
「我還以為……對別人來說我聞起來……並沒有像你聞到的那樣好。」我遲疑地說道。
「別擔心,貝拉。」他用極低卻愉悅的聲音說道。「我們會很快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的。」
沒有人回答,甚至沒有人看我一眼。
他們都震驚地看著我。
「不!愛德華!不,你不能這樣做。」
「發生了什麼事,貝拉?」查理從門外喊道,又開始砸門了。
「這主意不壞,真的。」艾美特的驚訝顯然有些傲慢無禮。
我打開門,粗魯地推開查理擠過去,一面與沉重的書包做鬥爭,一面跑下樓梯。
他看我轉過身來看著他,我能從他臉上看出來,他一點兒也不想讓我離開。我只能想出一種脫身的辦法,但這會多重地傷害他。我單是想到這個辦法,就開始厭惡自己了。可我沒時間了,我得保護他。
「聽我說,愛麗絲。我看見了他腦子裡的想法。追獵是他的愛好,他偏執於此(his passion, his obsession)——而且他想要她,愛麗絲——,就是她。他今晚就會開始狩獵。」
「我能承受。」我大喊著,我的聲音嘶啞得恰到好處。
「鳳凰城有幾百萬九-九-藏-書人口。」我告訴他。
「那追獵者怎麼辦?他看見了你今晚的表現。他會認為不管你在那裡,你都會和我在一起。」
「貝拉。」愛德華的聲音異常地溫柔。愛麗絲和艾美特看著各自的窗外。「如果你讓自己發生任何意外——不管是什麼樣的意外——我都會唯你是問(我都會跟你算總賬)。你明白了嗎?」
「不能。」但在他說話的時候,他加速了。卡車的引擎哀號著以示伉儀。
「愛麗絲,艾美特。」愛德華的話是一個命令。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黑暗之中,立刻消失了。愛德華為我打開門,拉住我的手,把我拽進他的臂彎所築起的堡壘之中。(protecting enclosure。。。保護殼。。。)他擁著我迅速向屋子走去,眼睛始終飄忽不定地掃視著夜幕下的一切。
他轉頭看著愛麗絲。
「我們要怎麼處理這輛越野車?」她問道。
「是的。但他不會襲擊我們家。至少今晚不會。」
「我們得帶你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就是現在。」他沒有回頭,他的眼睛注視著路面。里程計顯示著現在是一百零五英里的時速。
這個。。。其實體現了貝拉對人性的深刻理解。。。開玩笑的,其實這時候他們已經基本確定詹姆斯會在那裡等著貝拉,那麼作為一個嗜好追獵的吸血鬼,他異常敏銳的各種感覺一定會發現有三個吸血鬼在守護著貝拉,所以他會格外多疑,當貝拉說她要去鳳凰城的時候,他應該會本能的認為這隻是說給他聽的,所以會認定貝拉不會去鳳凰城。
「他根本贏不了我們,愛德華。他甚至沒有機會摸到她的半根頭髮。(【的半根頭髮】是我加的。。。)」
「把車開回去,愛德華。」愛麗絲的語氣很通情達理,但卻帶著一種我之前沒有聽到過的權威的感覺。
「哦,對不起。」他放開了我。
他躊躇著,思索了許久,才說道。
我看得出,他開始思考這件事。
愛麗絲第一次說話了。「愛德華,開回去。」
我所說的殘忍的話奏效了——當我衝進夜幕里時,查理大受打擊,僵在了門階上。我異常地害怕著空蕩蕩的前院。我沒命地朝卡車跑著,幻想著有一個黑色的陰影正尾隨著我。我把包扔到拖斗里,猛地扯開門。鑰匙已經在點火器里待命了。
「直到我們知道事態將發展到何種地步以前,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兄弟。。。真的只是兄弟。。。不拋棄,不放棄)
「不行。他會聽到你要去的地方。」他不耐煩地說道。
那陣莫名其妙的滔滔不絕的低咒又開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固執地說著。「大不了,我就在這裏。不應該把他們兩個牽扯進來的。(我個人認為他們兩個是指愛麗絲和艾美特。。。)為什麼詹姆斯會決定殺死一個剛剛見面的人呢。到處都是人類,為什麼是我?」
「我不能這樣做。」愛德華重複道,但這一次他的話語里有著一絲敗北的味道。理智在他身上起作用了。(The logic was working on him.)
「我們有足夠的人手。」
他們銳利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姿勢更為優美文雅的卡萊爾,艾美特和賈斯帕小心提防著走到卡萊爾的兩側,與他們會合。在沒有任何交流的情況下,他們都站直了身子,換成一種更為警惕的,直立的防禦姿態。
「不。」他打斷了我的話。
「但是,如果那時我袖手旁觀的話,他也許會當場殺了你的。」他說著,話語里是那麼絕望的挫敗感。
他用複雜莫測的眼神瞪著我,聲音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唯一能夠確實殺死一個吸血鬼的辦法,就是把他撕成碎片,然後一片片地全部燒掉。」
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慢慢地消失了,談話變得隨意起來。我猜賈斯帕正在用他特有的天賦在控制著局面。
我感到坐在我身旁的艾美特僵住了,我仔細忖度著他對這句話的反應。這話對他們三個來說意味深長,但對我卻不。我試圖理解這句話,但這裏沒有我公開發問的餘地。
「不要管我!」我淚流滿面,沖他尖叫道。我的淚水不停地流淌著。我奔上樓梯衝回房裡,重重撞上門,落上鎖。我衝到床邊,爬到地板上找到我的露營雙肩包。我飛快地伸出手,在床墊和盒子之間扒拉著,抓起了那隻用來存放我的私房錢的打了結的舊襪子。
「但我們還是很樂意接受你們的邀請。」他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回卡萊爾。「還有,當然,我們不會傷害那個人類女孩的。我說過,我們不會在你們的地盤狩獵。」
愛德華慢慢地把車開進去,恰好停在我的卡車後方。他們三個都異常警惕,僵直地坐在座位上,聆聽著樹林里的每一絲聲響,監視著每一處陰影,捕捉著每一縷氣息,搜尋著任何不對頭的跡象。引擎關掉了,我一動不動地坐著,他們繼續聆聽著。
「我有鑰匙。」我喃喃低語著,擰動了把手。他離我太緊了,正一臉茫然地,向我伸出一隻手。我不能再把時間白白浪費在和他爭執上了。我不得不更進一步地打擊他。
「可詹姆斯和那個女人——他們會試圖殺死你嗎?」我問道,聲音生硬。
「貝拉,求你了,按我說的去做,就這一次。」他咬緊了牙關,擠出這句話。
艾美特用他鋼鐵般的手掌按住了我的手。
艾美特看著我,再次露出幾近侮辱的驚訝的神情。「愛德華,聽她的。」他催促著。「我認為她是對的。」
「那只是愛麗絲。」他向我保證道。他又牽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