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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唯我得勝才叫真正的正義!

第六章 唯我得勝才叫真正的正義!

「我沒話跟你說,你快回去,不然我就叫警察……」
「因為她開始減肥,只吃蔬菜、白煮蛋跟烏龍茶。」
緊接著就進入莎士比亞「威尼斯商人」的世界,對於猶太人的反感襲卷著全歐洲。
光是想像事態會如何發展就令人不禁打起哆嗦。車外是晴朗無雲的晚秋天氣,不久或許會颳起人工暴風雪也說不一定。只希望這次事件能夠發揮讓涼子消磨時間的作用,要是讓她期待落空,涼子心情一定會變得更差。
「是哥倫布誤以為印度的土地。」
「今天早上,我在上班前打了通電話給天海,把我的推測全部告訴她,她也是相當愛惜性命與地位的,所以她想起你在即將從加州回國的前幾天寄了封航空信,正好在回國后收信。雖然你告訴她是植物標本,不過她看到內容是白色粉末,擔心會不會是麻藥,為了預防萬一就偷偷保存了一部分,只要拿去鑒定就會真相大白,你還是別再掙扎了!」
「驅魔娘娘騎重型機車,你騎單輪車……你是從哪裡找來這種玩意兒的?」
涼子笑了出來,不過很快地便又綳起表情,目送岸本帶著爛醉般的步伐彎過走廊轉角,我繼續向涼子問道:
機動隊總算與被軟禁在大樓內約一百名警界相關人士會合,也見到了警視廳警備部長與參事官。室町由紀子則針對我們的行動加以說明,並指示,一旦發現我們就加以掩護。機動隊員依令行事,不料才經過短短數分鐘,便遭遇在牆壁穿梭無阻的紅褐色怪物,導致十名以上的隊員死傷。

我並非有意模仿涼子,這時卻揪住岸本的領帶往前拉,只聽見岸本發出「哇啊——」的呻|吟。
瞬間,空海的笑聲從聽覺範圍抹消。
「請問這樣子可以嗎?」
涼子挺立在戰車上的英姿想必可以構成一幅美麗的圖畫,只不過除此之外,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事吧。
……就這樣,每個跟涼子對談過的人都會被氣得口吐白沫,鬧得連一向食古不化的警界高層首腦也察覺苗頭不對,不敢再讓涼子公開露面,不久涼子就被派遣到INTERPOL,遠離日本……
「你要怎麼找?」
「槍斃歹徒就不需要殺人許可證了,所以我不打算活捉,直接斃了犯人就行了。」
要是被涼子知道了,一定會大加嘲笑一番。總之,長谷川窩在他稱為工作室的簡陋公寓小房間里開始了他的工作。
如果把男女的立場對調,的確是不算少見的動機。這麼說來,涼子一開始就盯上花岡空海了,之所以把鳥井星志視為犯人,只是一種障眼法嗎?
我不禁坐直身子。
這種無端的批評我已經聽了太多次,我停下腳步,想回過頭反駁但想想還是選擇放棄,因為我很能體會NONCAREER在面對CAREER時的心情。
「真沒禮貌!」
十八世紀,俄羅斯女皇愛卡提莉娜二世穿著軍服騎在馬背上進行閱兵儀式,為其氣宇軒昂的英姿而感動不已的兵士們舉起槍劍高喊「萬歲!」。當藥師寺涼子就寢時,就算枕頭下擺著愛卡提娜二世的肖像畫,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過在現實中,跟隨她的只有兩個男人,就是我泉田准一郎跟岸本明。對我和岸本而言,這簡直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不過涼子想必有所不滿,因為連桃太郎都帶了三個隨從(譯註:日本童話桃太郎打鬼,身邊有雉雞、猴子跟狗三名隨從),結果她居然還比不上桃太郎。只是依照涼子的個性,她可能會把由紀子當做雉雞,這麼一來,岸本是猴子,那我就是狗了?這幅想像圖實在不怎麼令人賞心悅目,於是我決定不再想下去。
「糟了,得讓緊身癖上車才行。」
此時內線電話響起,我接到櫃檯的通知,說涼子有訪客。
「你以為你的歪理行得通嗎?」
我停下腳步然後踮起腳尖,樣子不怎麼好看,但至少可以減少與地板的接觸面積。
怪物在地板、牆壁甚至是天花板現身,引起一般市民與警察之間的恐慌,照常理應該先讓一般市民逃到外面的,但警察卻沒有這麼做,反而身上攜帶著武器歇斯底里地橫衝直撞,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了。
「遵命,女王陛下。」
「研不研究現代社會的病因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追查食人鬼的下落吧?」
「如果我把箭頭指向那傢伙,空海就會失去戒心自露馬腳,不過那時我心想,其實把那傢伙直接定罪結案也行,反正我看他很不順眼。」

「給我消失吧!」
此話一出,涼子便露出賊笑答道:「沒關係嗎?那本書上所寫的方法,是放一把火燒了整個房子。」
「你啊,我先把話說在前頭,現在就是因為在大樓里才不會有危險。」
我聽過驅魔娘娘的駕駛哲學。
涼子動作優雅地以手指爬梳髮絲。
我左右瞄了一下涼子跟空海,原來如此,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性。空海想在JACES內部展露頭角,如果能夠取代姊姊天海成為總裁的情婦,在公司的立場就會更為穩固,不,既然總裁夫人已經去世,嫁給總裁,然後爬升至下任總裁地位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犯罪者是不會改變成功的犯罪手法,他們會一而再、再而三重覆使用,除非事機敗露。
我還來不及回答,腳下的重力突然改變,體重瞬間消失了。因為重型機車沖向半空,畫出一道拋物線在階梯上方飛行,最後「碰」的一聲降落在樓梯平台,此時我才勉強擠出聲音:
「還不錯!唐吉訶德這部小說是在十七世紀初葉出版,內容描寫的是十六世紀的西班牙社會,而在這部小說里有個名叫荷西·戴·巴貝迪的惡徒。」
又有一次,她遇到一個擅自修改校服、把頭髮染成金色、穿了鼻環跟嘴環,因此被禁止參加畢業典禮的高中生,我記得她是這麼說的:
她剛才對空海提到「不可抗力的因素」,指的原來就是去看戲這檔事。
我可以想像沒有做過事前預習的機動隊員,在遇到這個怪物時會有多麼震驚,甚至來不及拿起警棍攻擊,就被掃蕩殆盡。機動隊員們在大樓忙進忙出,一面救助一般市民,一面被迫與神出鬼沒的怪物展開一場史無前例的對戰……
整個前庭擠滿了一群拚命逃出來的人們,正如同上下班尖峰時刻的終點站情形一樣。半數機動隊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更甭說驅散一般市民、疏解人潮,現場一片混亂。
「在這之前會出現許多被害者。」
「唉——好無聊的案件。」
「說得跟真的似的,你倒是講講看你查到了些什麼?」
涼子露出一臉任性大小姐的表情反駁我的異議。
「假如空海是兇手的話,她的動機又是什麼?難道是對於一直無法出人頭地的兩個男朋友開始感到厭煩了嗎?」
姊姊回答我的問題:「我們想見涼子小姐,有事與她相談。」
涼子對著趴在油膜、一副狠狠相的怪物大肆嘲笑;包括我在內,涼子對敗者向來是毫不留情。怪物企圖跳上沒有油膜阻擋的天花板,卻因地板的油膜太滑而找不到出力點,結果在地上拚命掙扎的模樣愈發滑稽可笑。只見他醜陋的頭部沾滿了油,不可能有任何表情的臉部,看起來好似充滿了裁在涼子手上的憾恨。
「運動用品店,因為雙腳著地會有生命危險,其實騎自行車也行,不過我從小對單輪車比較拿手。」
「二位能夠證明我是清白的嗎?」
意思就是要總監負起全部責任,雖然值得同情,不過一開始錄取涼子就是他的不對。只希望他做好這次事件的善後工作,順便再度證明他自己的管理能力。
鳥井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而這也是他生前所說的最後遺言,因為當天晚上,他從世田谷區下北澤的高級大樓住處就此消失無蹤。
「那就照著做吧。」
「錯亂的自己人比敵人更棘手,所以才要他乖乖睡上一覺。」
「不過?」
西元一四九二年,成功橫渡大西洋的克里斯多夫·哥倫布將南北美洲大陸當成是印度。
真不明白怎麼會轉移到這個話題?我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居然回答了這個問題。
「快拿滅火器!」
同一時期,西班牙國內發生遭受迫害的新教徒引起暴動,卻很快被鎮壓下來的事件。巴貝迪在當時以極端殘酷的手段處理這次事件,他甚至殺害新教徒的嬰兒,還把毫無關連的猶太人扣上莫須有罪名,視其為共犯嚴刑拷打,藉此敲榨大筆金錢才放人。
花岡空海在加州待了三年,今年五月才回來。
一回神發現室町由紀子正站在我們面前,她對著我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你怎麼打自己人啊!」
「現在說這個做什麼?過去就算了。」
「我要下定什麼決心啊?如果令尊大人真是那麼危險的人物,那我連想都不想接近他,請你不要牽連自己的部屬卷進家庭內部的霸權鬥爭!」
「傷腦筋,這下不能站在地板上了。」
我的答案自然是YES,我走入涼子的辦公室代為傳達她們的來意。
我接過通來的名片一看,只見上頭寫著:「花岡天海」、「花岡空海」。
「……我是說笑的。」
「少啰嗉!本姑娘想怎麼做,所有道理都得問一邊去!」
岸本又插嘴道,我看這小子鐵定是怪獸電影的忠實影迷。
「可以讓我看看遺留在現場的畫嗎?」
我哀叫著,一旁已經理清狀況的岸本發出乞憐的聲調:
「我看你對緊身衣還真是情有獨鍾啊。」
我恍然大悟,加州有許多西班牙裔的移民,想學習西班牙語並非難事。
語畢,才發覺我的回答好像不太恰當,本來是想向涼子提出勸告,難不成我已經受到她的污染了?
應該聯絡自由之丘分局的阪田警部補才對,我心想。
「這本書還沒有出版日文譯本,所以照理說來,會知道魔法顏料存在的,只有看得懂西班牙文的人。」
就是因為這樣,好女人往往不會與年輕男人為伍。原本我以為自己身邊有了一個,結果還是拋棄不能理解女人減肥心情的男朋友,遠走南半球。
「你不相信?」
「你現在就說這種話那以後該怎麼辦!?隨便你用什麼手段都沒關係,你一定要把我老爸逼到走投無路讓他投降。」
「耶?」
「太、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丟下我不管了。對了,緊身癖是什麼啊?」
「是,您說的是。」
這種念法似乎有點牽強,不過在這種場合下輪不到我批評別人。
巴貝迪為此焦躁不安,一下子怪顏料品質差,一下子怪畫筆不好用,開始把責任推卸給別人,一名僕人還被爛醉的巴貝迪拿筆戳中眼睛而失明。於是巴貝迪的風評一落千丈,而他也變得日趨粗暴。
「藥師寺警視!」
「聽起來好像是說女友在分手后,反而過得比較幸福。」
「說什麼白痴話,我不是一流而是超一流,所以程序這種東西能省則省。」
與其說是「感謝」,倒不如說是我不想欠下人情債。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只覺得「說句謝謝就不會遭到報應」了。
他原本可以趁我們對付怪物的時候逃跑,但卻沒有這麼做。突然,涼子隔著肩膀轉過頭來下令道:
「我也不知道……浮在半空吧。」
「哎呀!糟糕!都已經這麼晚了,『理查三世』就要開演了,快點走吧,泉田。」
「感謝,感謝他讓一個萬人嫌消失無蹤。」
這時驅魔娘娘響亮的腳步聲折了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由紀子那女人真愛多管閑事,我早跟她說過全權交給我負責就行了。」
「你可以接受這樣的解釋嗎?」
「緊身衣戰士癖。」
鳥井位於二樓的房間亮起了燈,過了幾個小時好像聽見叫聲,兩名刑事睜大雙眼看過去,只見窗帘映出一個掙扎的人影,顯得相當痛苦的樣子。其中一名刑事以手機向分局聯絡,另一名則衝上樓破門而入,但是室內卻空無一人,只有地阪散落著看似脫下亂扔的衣服。
我刻意重覆確認,主要是因為「涼子小姐」這個稱呼聽起來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警視廳我的辦公室,我得去找找看,助手A,跟我來。」
「拿火焰發射器過來嗎?」
遭到老天報應還說得過去,可是遭到涼子報應,想必會成為署長與總監心頭揮之不去的一個結吧!
背景是灰暗混獨的色調,前景是一位年輕女性,因恐懼而張大眼睛與嘴巴,雙手高舉四處逃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露出潔白的肌膚。
我試https://read•99csw•com著回想那個叫什麼Q的微生物全名,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想否認嗎?」
「你在說什麼啊,用我聽得懂的話講行不行?」
我翻閱著腦海里的世界史課本,勉強作出道番回答。
鳥井倒吸一口氣,雙手抱住頭。
「怎麼可能抓得到,我又不在十六世紀的西班牙。」
正要走出搜查課的房門之際,後方傳來一個刻意提高分貝的聲音打在我的背上。
「哼!你又不當我是上司。」
然而,藥師寺涼子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遲疑」這個詞,她挺起傲人的前胸斬釘截鐵地斷言道:「我知道犯人是誰了,無庸置疑地,畫中的食人鬼跑出來把畫家吃掉,然後消失不見!」
涼子大喊,我只希望她不要叫我做這麼困難的事。涼子丟開空彈匣,換上從SP抄來的彈匣,就在她握好COLT三二口徑準備瞄準的瞬間,怪物的一隻腳騰空飛出,手槍從涼子的手畫了一個弧形飛了出去,泛出陰狠亮光的毒針筆直朝赤手空拳的她刺過去。
「解決了兩個沒出息的傢伙,終於得以展開全新的生活之際,卻臨時跑出個程咬金,真是抱歉啦。」
努耶伯·艾斯帕尼亞副王領是一片非常廣大的土地,橫跨現今的墨西哥、委內瑞拉,以及中美洲諸國與西印度群島整個區域,因此「內地」一詞是相當粗略的說法,不過巴貝迪並未質疑,只要能夠超越埃爾·格列哥,就算藉助惡魔的力量他也在所不惜,然而他還是佯裝慎重,態度自大地答道:「我覺得你的話很可疑。我的才能根本就不需要依靠顏料這種東西左右,不過我可以嘗試看看,把你手邊所有的顏料全部留下,我待會就付款給你。」
「啊哇——哇——哇——哇哇哇!」
「它可以讓身體的濕度大幅下降,因此能夠承受超高氣壓,全身乾燥后呈現粉末狀態,稱為『TURN狀態』,熊蟲的同類當中還有更極端的叫做『QoVejuna』。」
我訝異地大喊:
「吵死人了,快回去!」
女王陛下右腳的高跟鞋隨著怪物一起燒掉了,我誠惶誠恐地彎下腰來背起藥師寺涼子,穿過混雜著警察、救護人員與一般市民的深夜前庭,走向其中一輛巡邏警車。
鳥井星志頓時啞口無言,取而代之……其實不能這麼說,是阪田警部補在此時向我低聲說道:「喂、喂!泉田,把這件事交給她真的沒問題嗎?」
最特別的是,巴貝迪還擁有繪畫的天份,在當時的西班牙最著名的畫家就是埃爾·格列哥(ElGreco,1541~1614),他的本名叫德梅尼克·提奧特克普羅斯(DomenIkosTheotocopoulos),巴貝迪對此人懷抱著強烈的競爭意識。在身為後人的我看來只覺得:「把埃爾·格列哥現為勁敵?這傢伙可真不自量力」。不過不管任何一位偉人的成就,在同時代的人眼中都只是「走運」罷了。
我領著岸本來見涼子,涼子卻露出刻薄的眼光盯著他,岸本則報以低聲下氣的笑瞼。
「交通部里也有效忠於我的奴隸。」
涼子辦公室的書柜上排滿了稀奇古怪的舊書,只有她才看得懂書名跟內容,也因此她才必須親自回來確認。
……一個小時之後一切大功告成,浴缸被水泥牢牢封住,花岡空海在隨後趕到的阪田警部補監視下,被送上救護車。
「我從天海那邊打聽到的,如果情況需要的話,我還想直逼她的心理層面,想不到她這麼不堪一擊。」
他的表情看來似乎十分確信自己的外表能夠引起女性的同情心。
「他可真挑剔。」
「那、那要怎麼防範?」
「當然,根本就跟我無關,完全是那兩個的危機管理能力不足,才會落到這種下場。總之他們平安無事退休,還能領到退休金跟養老費,就該慶幸了,要是再抱怨,小心遭到報應!」
「這是我們的名片。」
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兩位和尚同時復活了嗎?事實上並非如此。
六十歲有五名情婦,這該說是可喜可賀還是老當益壯?我心血來潮,隨口說了一個無聊的笑話:「那麼妹妹是星期四啰?」
經過半晌,阪田警部補總算勉強擠出聲音,涼子態度傲慢地點頭,我也儘可能假裝若無其事地把話接下去。
「現在幾點?」
紅褐色的斑點停下動作,然而這僅僅只有一瞬間,只見突起物不規則地蠕動,最後以和接近時相同的速度揚長而去。
「啊!馬上就到明天零時了。」
「我剛剛下了指示,JACES的職員馬上就會趕過來。」
涼子的聲音把我的意識拉回現實,怪物好像還沒出現。
「不過我一直很在意,那個評論家被你這麼過肩一摔,想必會懷恨在心,你不怕他以後逮到機會大肆渲染嗎?」
是我搞錯了,原來在這個男人眼中,女性只是可以換穿衣服的活動洋娃娃。此時岸本往上翻起眼球瞄著我,刻意把聲音壓得更低:
好一番激勵人心的說法。
聽著涼子臉不紅氣不喘地差遣人,我不自覺笑了出來,心裏完全沒有怒氣。
「走吧。」
「那為什麼不幹脆辭掉算了?」
「可是這次都沒辦法把責任推卸給警政署長或警視總監啊。」
「那當然,我可不想被那群派不上用場的機動隊妨礙了計劃。」
「再怎麼樣我也不會把母親喊作老爸吧。」
「還有脈搏,不過很微弱。」
涼子一反常態,打破砂鍋問到底。
「有沒有辦法活捉呢?我想這一定會成為科學史上的重大發現,重大發現耶!我們的名字會在科學史永垂不朽哦!」
說完就把手伸向偵訊專用桌拿起茶杯抵著嘴巴,因為空氣乾燥、加上剛才又大聲說話,以致於喉嚨乾渴,他仰向天花阪一口氣把茶水灌進喉嚨。
「頭等席的門票會浪費掉!」
「喲,想不到你也有謙虛的時候啊?」
「那個大叔曾經酒醉駕車,在路上發生追撞車禍,結果跟對方大吵一架還足拳腳相向,後來酒醒之後,只有下跪道歉請求對方私下和解。如果那個大叔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控告我,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新聞媒體。」
「果然沒錯!」——這是上司回答我的第一句話。
岸本好幾次想找機會溜之大吉,無奈被夾在涼子與我之間根本無法付諸行動,後來他似乎也已放棄逃走,默不作聲獨自陷入沉思,不久又冷不防地開口說話:
舉例來說,假設人類站在水面上,怪物就是在水面下遊動的鯊魚。如果看得見紅褐色怪物在地板移動的蹤影,自然能夠加以迴避與反擊。
「你的姊姊可笑不出來哦。」
「你是從哪裡弄來這部機車的!?」
「你要是殉職了,我會在你的棺材里擺進全套緊身衣戰士變身造型娃娃,在葬禮播放卡通主題曲,好了!是個男人就要有必死的覺悟,快去!」
「不必太在意,反正不會找我們賠償的。」
我耳聞過這種情形,然而實際輪到自己處在相同的立場時,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雖然我花了一些時間調理思緒,不過由於工作繁忙,又被迫成為藥師寺涼子的部屬,就這樣帶著調整到一半的心情直到現在。我曉得自己因為一句話失去了一切,不過反過來想,原來這份關係脆弱到只需一句話就足以分崩離析……
我畢業於大學英文系,第二外語選修法文,之所以不選德文而選法文,是因為我想直接閱讀法國原文的推理小說,例如怪盜魯邦、梅格雷刑警或歌劇魅影等等;德國文學並沒有推理小說的傳統,我這個推理小說迷自然是選擇了法文。
這本小說里收集了許多故事,巴貝迪為人心腸殘忍、貪得無厭,因此我只記得他是「故事里的大反派」。
站在正門的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員看見涼子立刻張大眼睛跟嘴巴,顯得手足無措,甚至忘了詢問對方來意。涼子則坦蕩蕩地通過他的前方,率領我快步走上階梯,她與這個分局的搜查課還算有點熟,因為雙方曾經共同處理過一個案子。當時涼子目中無人、恣意妄為的做事態度,讓所有刑事在顏面掃地的狀況下解決案件,直到現在,她仍然是不受歡迎的人物。
根據涼子的解釋,在空氣中移動對石棲妖蝎而言,等於一般生物在真空中移動一樣,不過看情形它還可以在牆壁之間跳躍。
「什麼事?」
涼子的確是不死之身,但我可不是。才剛坐回邊車狹小的座位,涼子駕駛的重型機車車頭一轉,從平台往下方的階梯繼續衝刺,車體劇烈震動,我費了一番工夫才不致於咬到舌頭。來到三樓,涼子更是展現了無法無天的失控行為。
空海刻意笑出聲來,涼子則泰然自若地繼續說下去。
鳥井倏地閉上嘴望向聲音的來源,這個聲音的主人不用說就是藥師寺涼子,她看著年輕演員,眼神中透出露骨的輕蔑。
「我是鳥井,快開門!」
跨著單輪車在摩天大樓里巡邏的警察官僚,雖然不怎麼像樣,不過對於他自力救濟、不讓雙腳著地的努力,我倒是滿佩服的。
「總之啊,就是一團亂。」
「你要瞄準神經節開槍才行!」
「不和機動隊聯繫嗎?」

說罷便快步跑向黑色積架,我連忙緊追在後。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喂、喂!」
鳥井星志是個美男子,不過比他更帥的美男子多的是。他那柔弱、無助的氣質或許很容易引起女性的保護欲,但以同性的眼光來看,真想跟他說句:拜託你抬頭挺胸行不行?以他那種缺乏架勢的站姿,想成為優秀的舞台演員可能很困難……
涼子的譏諷讓鳥井的態度丕變,露出目中無人的表情頂撞回去:「那你又怎樣?一流的搜查官做事敷衍草率,沒有證據就隨便定我的罪名,你根本沒有按照程序!」
這棟大樓雖然樓層很少,但由於位處高地,從客廳的窗口便可以遠眺新宿的高樓大廈,不過此時的涼子自然是無心欣賞風景,她看著換上一身外出服的空海露出冷笑。
「驅魔娘娘是不死之身,能夠依附驅魔娘娘反而安全,比起與那群派不上用場的大官們為伍要強多了。」
我將記憶重新倒帶,涼子的父親藥師寺弘毅過去普經是警政署的高級官員,現在則是大型企業JACES的總裁,擁有一千億資產、年收入高達二十億日圓,反正對我來說是毫無實際感的數字,總之此人是名符其實的資本家。
「你沒有把妹妹的所作所為告訴她姊姊嗎?」
「就算我的妻子跟兒女遭到沙林毒氣殺害,拼上我的性命,我也會保護犯人的人權,這是身為知識份子的責任。」
似乎是靈機一動,涼子撂下這句話就一溜煙跑掉了。
為什麼涼子連這種事也會知道?!
「現在要怎麼辦?往前走嗎?」
「你仔細想想,人事費打從一開始就不用支出。」
「該不會是交了新的男朋友……」
「真的嗎!」
「換了。」
「今晚真是亂七八糟,加班也應該有個限度,接下來的事情都丟給由紀子去處理吧,我要蹺頭了。」
「這種微生物真的存在嗎?」
「應該已經六十了吧,如果戶籍資料沒有作假的話:不過如果是我老爸,就很難保證了。」
年輕的高材生莊嚴肅穆地說道,這小子的腦筋該不會也錯亂了吧?
「躲不開我的車子的人,就不應該發駕照給他!」
「你怎麼可以隨便拿來騎?」
涼子又不講理了,更不講理的是她伸出纖纖玉手揪住我的領帶,今晚這是第二次,我還不是很習慣。
「可以請教花岡天海是你的什麼人嗎?」
提出這麼平凡又普通的問題是華生(譯註:英國小說福爾摩斯探案集、主角福爾摩斯的助手)這個角色的義務,我那親愛的福爾摩斯女士以精湛得過火的駕駛技術,閃過了一隻突然跑出來的貓。
當時混入顏料里的正是「QoVejuna」,涼子手上的西班牙原文書里是如此記載的。
「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關於你提到的證物,真有那個粉末嗎?」
這麼說來,我的英語跟法語都相當流利啰?當然……是不可能的。我的英文程度約比國中生好一點,法文只記得幾個單字而已,在語文方面,我是遠遠比不上涼子。
涼子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後來,巴貝迪從軍中退伍,悠哉地過著退休生活。
凝重的沉默只維持了短暫的時間,接著空海口中溢出怪異的呻|吟,整個人身子一僵就昏倒在沙發上。
「你說的涼子小姐,指的是藥師九*九*藏*書寺警視吧?」
我的名字叫泉田准一郎,是隸屬警視廳刑事部的三十三歲警部補,平時沒有什麼信仰,不過看到上司絲毫不把神明放在眼裡的行為,就忍不住想說句陳腐的挖苦話。
「你何不換個角度想想呢?」
「本來你只要乖乖在大理石里睡你的大頭覺就不會有事,可是你卻跑來藥師寺涼子女王所統治的這個時代、這個場所大開殺戒,就算撒旦與路西法饒得了你,我可不饒!」
「耶……!?」
「喂,你為什麼要假裝服從驅魔娘娘?」
西班牙人把被稱為「I nd I o印第安」的美國原住民當成家畜一樣任意使喚,也因此不必付出一分一毫的人事費。身為軍人的巴貝迪負責在當地礦山監工長達五年時間,成果斐然,在以數萬原住民的血淚換成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后,回到祖國西班牙。
我伸手想拿起話筒,卻突兀地在半空停住動作,回頭望向涼子。
「就算不成功也不關我的事,國家公安委員會那群人想要炫耀英明果斷的形象,做事才會這麼積極。」
人群當中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看來有人認識涼子。
一開始就是正面攻擊,究竟對空海能不能奏效呢?
「如果沒有水,火是不會自然消失的。」
西元一五九八年,他在西班牙特雷德的住家神秘失蹤。
「沒人作伴我是不會一個人到國家劇院的。走吧,動作快一點,要是趕不上開場全是你害的!」
「天海(譯註:TENNKAI,日本江戶時期天台宗的僧侶1536~1643)與空海(譯註:KUUKAI,日本平安初期的僧侶,774~835)?」
鳥井驚惶失措地想逃離現場,不料一腳踩空跌下樓梯,公寓的住戶通知了警察,巡邏警車的響笛聲逐漸接近……
「沒關係,我不介意。」
「我不認為對方有這個意思,各做各的吧。」
抵達自由之丘分局,把黑色積架留在停車場,我們便走進建築物內,這是一楝保存著濃厚昭和時代(譯註:日本昭和天皇年號,1926~1989。)色彩、老舊又平阪的建築。
「老爸……就是你的父親嗎?」
只見鞋底有個洞,鮮血一直流個不停,血色濃稠得近似黑色。我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今晚不知第幾次的惡寒向我襲來。潛伏在地板的怪物從下方射出毒針,刺穿了機動隊員的鞋底。
「那麼犯人究竟是……」
有一次,涼子曾與一個忘了叫什麼名字的藝文評論家對談,這個男人無論面對如何兇殘的事件,都一定會將加害者的行為予以正當此,被少部分媒體捧為不知是進步派還是人權派。當時此人還沾沾自喜地說出以下這段話:
「不是的,應該稱呼涼子小姐才對。」
「……那有沒有抓到犯人?」
「我是不這麼覺得,反倒是她一直想變得更苗條,像白鶴一樣,所以我趁著還沒出狀況之前,及時阻止了她。」
涼子以萬般不屑的語氣啐道:「就是有這種人,在藝術創作方面一無是處,把自己缺乏生活能力加以美化的才能倒是綽綽有餘。」
「提交事件給法院是自由之丘分局的任務,起訴案件並公開審判是檢察官的工作,他們只管忙他們該忙的事情,而我只是不想放任你為所欲為,免得你日後得寸進尺,以相同的手法除掉你姊姊,大搖大擺接你姊姊的班,那我可看不過去。」
目送救護車離去后,涼子很不雅觀地伸了伸懶腰。
「還有先前,關於那個記不得叫什麼名字的中年評論家的事情,當時忘了向你道謝,多虧你的幫忙,在此說聲謝謝。」
鳥井的住處位於自黑區的自由之丘,自由之丘是高級住宅區,不過那裡同時也有便宜的公寓零星分佈著,所以長谷川自稱是「住在自由之丘的畫家」以示炫耀。
「真是的,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我可以離開了吧,一切等到下次法院的正式傳喚,想找我問話,就把那個……叫傳票對吧,先拿來再說。」
「怎麼了?」
「別擋路,滾開!」
鳥井星志無言以對,涼子則帶著譏諷的笑意附加一句:「不服氣的話盡量破口大罵沒關係,因為你很快就沒這機會了。」
「我老爸的情婦。」
「……哦?是嗎?」
女兒可以這麼形容親生父親嗎?
「漂亮。」
「『和平』等於是『無聊』的同位語。」
「我不是一流。」
我輕咳一聲。
分手的女友目前人旅居國外,住在澳洲的雪梨,從事日文報導雜誌的記者工作,跟荷蘭籍男友同居,彼此相處還算融洽,這些事情是我從與她共同認識的朋友那邊聽來的。
「我老爸討厭除了當情婦以外沒有其它才能的女人,他喜歡的是獨當一面,只需在必要時給予援助的女人,所以他的每個情婦都相當獨立,不是開店就是擁有個人工作室。」
接下來整個人轉向涼子。她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明她把這次事件的起因歸咎於高市理事長個人的妄想與電腦故障,意即她經手整理的報告書基本內容就是:她絕對不承認怪物的存在。語畢,由紀子仍然是客套地應酬幾句隨即轉身離開,目送她遠去之後,我的視線移向上司。
「噢呵呵呵呵——一切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岸本也是一副扭曲痙攣的表情,只要傳達了正確的意思就算立了大功。
「要。」
「不、不要丟下我不管啊!」
「拜、拜託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在這棟大樓里,因為驅魔娘娘而遭到什麼危險……!」
「快走吧,阪田警部補安排了鳥井星志跟我們見面。」
涼子搖搖頭,露出一臉無奈。
我想藉這句話打住話題,不知為何涼子卻認真起來。
「在虛擬的世界里,我的心在露兒身上;然而回到現實世界,我要對涼子小姐獻上我的忠誠。」
我跳上追車,整個人還沒來得及坐穩,重型機車就發出轟隆的排氣聲往前衝刺,這時一個可憐兮兮的聲音傳過來,把排氣聲遮掉了一半。
刑事們全部默不作聲,我聽得心裏發慌。「我才不是出於自願的。」這句話要是脫口而出,想必會使事態更加惡化,因此我把這件事擱在一邊,催促著涼子。
眼前是一位清秀的年輕少婦型美女,年齡約在三十歲左右,緊跟在後方的應該是妹妹吧,因為她比正前方的女性稍微年輕一些,兩人鼻子與下頜的輪廓十分神似。
「哦,這是當然啦,我應該稱呼她藥師寺警現才對……」
「對、對,沒錯。」
我一時不知作何回答,倏地傳來「喂——」的一聲,未來的警界幹部飛奔過來,我著實感到意外,因為我以為岸本大概已經藉機溜之大吉不再回來了。
「小格局野心的報應,同情這種人等於浪費腦細胞。逮捕、起訴、審判這些麻煩的手續就交給自由之丘分局處理吧,終於破案了!」
以鳥井的程度,充其量只能說些這一類的挖苦話,他歪著嘴角,向涼子投以勝利者的得意目光。
女王陛下返回警視廳了。
「下落不明的是哪一個?」
以畫家為業的長谷川畢業於知名美術大學已將近十年,但卻毫無出人頭地的跡象,因而打算改行從事插畫工作。據他說:「畫幾張插圖難不倒我,很快就會賺大錢」。
涼子在批評別人的時候說好聽點是不懂得修飾,說難聽點就是不給面子。此時她又把原本放在地板的雙腿舉到桌面。
「這些裝置會不會已經被怪物破壞了!」
「其實這種方法也不能完全治本,有些微生物甚至可以在原子爐當中生存,不過又沒有其它更好的方法,使用自衛隊的火焰發射器應該是最恰當的吧。」
此時涼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手錶,突然提高音量。
「十六世紀的西班牙沒有水泥,只有採用火燒的方浩,可是仔細想想,以這種方法要殺光微生物是相當困難的。其實也沒有這個必要,只要封住微生物的活動就行了,那麼我現在就聯絡阪田警部補。」
說到涼子,她正執拗地向不成氣候的演員鳥井星志問話,由於聲音太小加上說話速度太快,我無法聽得很清楚,不過鳥井星志的聲音倒是聽得見。
「長谷川已經死了?噢噢,怎麼會有人犯下這麼殘酷的毒手!怎麼會遇到這麼血腥的事情!怎麼會發生這麼悲慘的變故!」
「喂!你們這群只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窩囊廢有什麼好神氣的!泉田對我盡忠不是向CAREER逢迎謅媚,他是自願服從我個人,你們給我記清楚!」
多嘴的岸本拍手叫好,而我的想法則是:
「會道么認定的只有你吧!關於殺人方法,你根本提不出證據不是嗎?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屍體的殺人案件要如何成立?」
翌日,雖是星期六,但在接到傷透腦筋的阪田警部補打來電話之後,我立刻向涼子報告。
「那就是水泥啰。」
「你不喜歡我叫你像個男人?那就像個警察如何?出生時無法選擇男女性別,不過選擇職業可是出於你自己的意願!」
涼子與我早已解開手槍的安全裝置,岸本幾乎連人帶滾地靠近我們,在他身後的空間看不到任何人或獸的蹤影。不過看向地面,赫然發現一塊紅褐色的大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當中,有著許多突起物的斑點,擺出來者不善的姿態在地面狂奔,眼看就要抵達年輕的警察官僚精英腳邊。
涼子叫道。
「要抓人的確需要拘票,不過……」
一雙美|腿大剌剌地擺在桌上,跟和平主義挑釁的正是我的上司。我語氣冷淡地答道:「你前不久才一口氣讓警政署長與警視總監同時下台一鞠躬,還有什麼好無聊的?再不適可而止,老天爺會生氣的。」
「不,像是旗袍、騎師服、大禮服、燕尾服加上網狀絲|襪也都相當適合她,她是個標準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極了,甚至德國納粹軍服也很合身……」
「這個嘛,你儘管放心,就當自己搭乘鐵達尼號就行了。」
「令尊大人今年貴庚?」
「我終於頓悟了,被掠子小姐往屁股道么一踢,一直沉睡的真正的我總算清醒了。我剛剛才明白這一點,所以立刻騎著單輪車趕過來。」
「我跟她說:『不管你再怎麼瘦,腳也不可能變長的』。」
我走近空海,把她的身體整個扶躺在沙發上,然後量了一下手腕的脈搏。
「泉田先生,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怎麼做?」
涼子抬起自豪的美|腿水平一踢,給予SP下顎猛烈I一擊,SP吐出微弱的呻|吟與大量的空氣,整個人往後飛了五公尺遠,在地氈上翻了一圈之後擺出大字形動也不動。
這番話說出來教人心裏直打顫。驅魔娘娘永遠是對的,錯在授與駕照的日本政府,具體說來是錯在發出駕照的警察。就這樣三番兩次折騰下來,我才好不容易學會放棄自討苦吃。
涼子看著我,提出一個出人意料之外的問題:
「你想想看,如果現在在高速公路上,驅魔娘娘開著積架或保時捷橫衝直撞,就算是熱帶的夜晚也會凍死人的。」
「現在哪有這個閑工夫!」
這小子到底在胡扯些什麼啊?愈聽愈離譜,於是我加快腳步。不過即使腳程加快也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們從百貨公司的地下室拿出大量油料,再以推車搬運。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去抓好了。」
「涼子小姐?」
「泉田先生,就算對手是你,我也不會認輸的。」
「是啊,現世報。」
火焰在瞬間熊熊燃燒,怪物被金黃色的光與熱緊緊包圍,發出痛苦的哀嚎。不,它應該沒有發聲器官,只是腳下不斷摩擦著地板發出聲響,在火與油的作用下,這個聲響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怪物身體燃燒的聲音,化為一團火球的怪物看來踉踉蹌蹌。
雖然涼子沒有說出口,但這次之所以眼睜睜看著鳥井星志慘死,全是受到兇手空海的誤導,想必涼子內心一定也是大為光火。
其實靜下心想想,幸好涼子是當警察,要是從防衛大學進入自衛隊,哪一天她當上「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統合幕僚會議議長」的話,究竟會演變成什麼狀況呢?
「你確定嗎?」
我和岸本按照涼子的指示奔向百貨公司的地下室,因為女王殿下命令我們搬來大量的食用油。
「沒這回事。」
「在前面一段距離的走廊有那傢伙的動靜,岸本!」
「驅魔娘娘可以平安無事,並不代表我就會安全吧!我看正好相反,颱風眼晴朗無雲,可是周圍卻是風雨交加!」
還有一次是與主張「男女平權、家庭的民主營運」的女性評論家對談。根據評論家的說法,在她家裡,她丈夫每天下班回來就https://read.99csw•com做菜、洗衣、清掃、收拾雜物,包辦了大半的家事,這正是民主家庭的楷模,涼子則回答:
「噢噢——怎麼會有這麼過分的誣賴!怎麼會有這麼非理性的推測!怎麼會有這種憑空杜撰的偽證!」
「為什麼你對我講話這麼恭敬?」
「還真是簡明扼要的寫法。」
「很好,泉田,你的手槍換新彈匣了沒?」
我忍不住想抿嘴。
「一樓的展示廳,我從五輛當中選了一部最貴的。」
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屬於「美女性善說」的信奉者。一個堅定不移的男人雖不至於被滿臉邋遢鬍鬚、一身虱子又自稱超能力者的同性所蠱惑,然而美女的一滴眼淚卻足以教他的意志兵敗如山倒。其實這固然與生物的原始本能有關,但是整個警界卻受到藥師寺涼子的美貌所誆騙。涼子經常出現在對外宣傳刊物上,是因為憑藉著她的美貌,可以拉攏喜歡吹毛求疵的文化人士與警方站在同一陣線。
我和岸本一邊走一邊把橄欖油淋向整面地板,一開始只覺得橄欖油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後來逐漸在鼻子與胃部累積,讓人產生一股食慾,想吃以橄欖油烹調的地中海料理。灑完油后,岸本必恭必敬地向涼子報告:
「沒有。或許姊姊早就發現妹妹的野心,巧妙地加以煽動,導致妹妹陷入一發不可收拾的下場,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遲早我會清理門戶。」
「這次損失不知道會有幾億圓?」
「你的觀念要是總停留在這個水平就落伍啦!空海進入JACES,即將成為舊金山支局的工作人員,依賴心過強又不懂自力更生的男朋友們,自然就成了工作跟升遷的絆腳石。」
空海居住的大樓位於涉谷區的西原,用「高級」一詞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涼子的黑色積架停在大樓門前,卻絲毫沒有不協調的感覺。
「我想也是,其它場所情況如何?你報告一下。」
阪田警部補的壓力隨著聲音用力傾吐出來,怒目瞪視著藥師寺涼子颯爽的背影。
涼子送出這句話之際,我的雙手已經握好了COLT三二口徑,瞄準目標扣下板機,反作用力衝擊著手腕,連續射出第二發、第三發。
「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你就應該再靠近颱風眼一些,這樣比較安全。」
「明白了嗎?!正義必勝,不,唯我得勝才叫真正的正義!」
「如、如果真的是藥師寺警視所說的生物……」
忠誠度遠超過我一萬倍的岸本應聲附和,看著那喜不自禁的表情,實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巴貝迪的所做所為使自己成了印第安人、猶太人與新教徒三者憎惡、怨恨、詛咒的對象,套一句話形容就是「只會欺負弱小的卑鄙惡人」,不過聽說這個人在家裡卻是標準的好丈夫跟好父親。這是常有的事,就像奧斯威辛集中營(譯註: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希特勒納粹黨在波蘭的奧斯威辛鎮建立的集中營)的守衛也不乏相同的例子。
「我在警界只信任一個人,不過不是由紀子。」
「誰會信那個緊身癖白痴!」
「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反正最壞的情況,就是除了我以外,所有人全成了犧牲品!」
「我明白了,不過我想先回住處睡一下。」
「你會後悔當警察嗎?」
斬釘截鐵地說完后,涼子才回問:
我問道,岸本隨即鼓起雙頰。
嚇得手腳發軟的岸本拚命想逃跑,此時涼子與我在地面翻身躍起,涼子開始連續開槍。
「其要想出太高竿的點子,如果我們辦不到也無濟於事吧。」
「為什麼男人就要有必死的覺悟?這種強調『男人必須像男人、女人必須像女人』的觀念正是造成社會病態的主因,人是不分男女的,人應該像人……」
「可是就是有女人會看上這種人,明明外貌跟腦筋都不錯,怎麼會被那種只會花言巧語的男人給騙了呃?結果你看,一個下落不明,一個成了嫌疑犯。」
「真沒用!算了,我也要回家睡個覺,你記得九點左右醒來,然後打電話叫我起床。」
「更積極一點——清理身邊人事物。」
「怎樣?有沒有打中!?」
「不能自力更生還談什麼自尊心。」
「不行,麻煩你認其想想別的方法。趁你動腦的時候,我來找出空海把微生物藏在什麼地方。」
手握方向盤、哼著歌曲的當然就是涼子,她的「駕駛哲學」我再清楚不過了,因此我全身僵硬地坐在副駕駛座,同時不忘叮嚀上司幾句:「你可得克制一點,這裏不是我們的管區,要抓人就必須申請拘票,千萬不要扯自由之丘分局的後腿。」
「這樣嗎?」
「奇怪……」
「沒錯,你怎麼知道?」
「這是我的私事。」
我的恐懼也不輸岸本,然而我比岸本大了將近十歲,勉強還保留一些餘裕可以虛張聲勢一番。岸本露出異常僵硬的表情用力思考,終於雙手猛拍一下。
同時也有這句話。不過這些深入淺出的俗諺,對於一開始就無心追求和平的人來說,卻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是突發性歇斯底里癥狀,死不了的。」
「橄欖的恩惠使我們重獲和平」這句話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快逃啊,驅魔娘娘來了!」
聽我這麼一說,涼子隨即眨著眼睛點點頭。
「翻譯成日文應該就是『關於I nd I as與妖術之書』吧。」
「資料在哪裡呢?」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畢業典禮是有什麼寶讓你這麼想參加?全世界最無聊、荒謬、愚蠢的事情就是畢業典禮了。像我高中、大學從來不去參加什麼畢業典禮,你真的想聽校長跟一群師長致詞嗎?別傻了!」
「泉田。」
「甘於平凡者始能希求和平。」
「事情哪有那麼快就結束的!」
「就算喜歡後悔,也不需要跟女朋友分手吧?」
「知道啦,算我說錯話了,你沒看我現在正在想辦法解決這件案子。」
他被「涼子小姐」打罵后,其實是帶著滿足的表情不省人事。
「啊哈哈……『緊身衣戰士露兒』下檔前我是不會死的。」
兩名刑事可以作證那段時間完全沒有任何人出入,鳥井整個人就這樣平交消失了。
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響,昂首闊步的涼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即使是對她抱持敵意與反感的人(也就是警視廳里大多數相關人士),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架勢與動作充滿了美感,膝蓋不彎曲、修長的小腿筆直投向前方的走法,背脊伸得又直又挺,如同在征服的土地上接見敗將的女王陛下一般威風凜凜。
「你怎麼會想出這麼幼稚的主意?」
空海透過室內對講機表示自己正要外出,不方便招待客人,不過一聽涼子搬出鳥井星志的名字,門鎖隨即打開,讓我們進入她的房間。
不過這裡有個重大的盲點。
在答了一聲:「是!」之後,岸本立刻往後方跑去,奇怪的是他的步伐顯得相當輕盈。涼子繼續往前走,我則詢問道:
就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同時,一個紅褐色的物體摔了下來,原來怪物躲在天花板。
我錯過了開槍的時機,一邊暗咒自己一邊衝上前,踏過鑿在地板的彈痕,緊追遠離的目標而去,只是這樣的狀況形同嬰兒想追上奧運短跑金牌得主,目標很快地彎過走廊轉角消失無蹤。
「除非你真的是清白,否則我們會證明你是有罪的。即使目前你不在我的管區,等到結果出爐,我可能會正式逮捕你,我根據一項線索可以判斷那個不成氣候的畫家長谷川已經死了。」
連射三槍全部命中目標,卻看不出怪物有任何受創的跡象,倏地怪物亮出毒針,我連忙跳開,毒針在我眼前劃出一道死亡閃光。
「完成了、完成了!路西法全身隨著光線在動!」
我明白了,如果不是這樣反而奇怪。涼子得意洋洋地抬頭挺胸。
「不怕,我根本不在乎。」
「火燒得這麼旺,自動洒水滅火京簡應該會啟動才對呀?」
「……這麼一來,總不會連防火門也沒有降下吧。」
於是我們繼續往前,並在百貨公司所在的大樓發現了慘不忍睹的畫面——也就是同事的屍體。
涼子說完便轉身離開,我手持著尚未射齣子彈的手槍緊跟在後,岸本也一樣。
「啊……說的也是。」
「根據我以前讀過的英國雜誌『NATURE』,有種微生物叫做熊蟲,學術界稱之為緩步動物,在零下二百五十三度、氣壓六千毫巴的嚴酷環境中都能存活。」
花岡天海的職業是「花藝造型師」,空海則是「國際保險顧問」,兩者皆與佛教無關。
「我看是沒有。」
算了,反正又不關我的事。
手邊點起金黃色的火焰,涼子高高舉起右手,擺出紐約自由女神像的姿勢,然而表情卻像是復讎女神。
回到客廳,涼子正在打電話,她一看到我就向對方說了句:「愈快愈好。」然後放下話筒。
所有刑事一見到涼子出現都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其中一人鼓起勇氣走上前,毫無創意地冷嘲熱諷:「今天是吹了什麼風啊,不知尊貴的總廳參事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呢?」
「小的收購了一套從IndIas進口的神奇顏料,是採集努耶伯·艾斯帕尼亞副王領的內地叢林生產的蘑菇製作而成,一接觸到光線就會微微蠕動,以這個顏料作畫,畫中的景物會宛如活的一般栩栩如生。」
「二位有何貴幹?」
雖說不能阻止鳥井回到住處,不過自由之丘分局也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行動。阪田警部補指示刑事監視鳥井居住的高級大樓,美其名是高級大樓,其實說穿了只是一般公寓,不過隔著一條街就有停車場,因此兩名刑事忍受著晚秋夜裡的寒氣在車內埋伏。
「……真、真的嗎?」
「你打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緊身癖岸本對不對?」
「一切包在我身上,不過我需要這個案件的相關資料才能查出犯人的所在。」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正確的解釋是顏料里混雜著特殊的微生物,當這個微生物接觸到光線,便從假死狀態蘇醒開始蠢蠢欲動,然後把在場的人類吃掉,大致是這樣的情形。」
涼子默不作聲,我也保持緘默,不經意地環顧四周,此時的感覺是「怪物一現身就可以決個勝負」,因而我的思考便脫離了眼前的事態。
「我要告你們侵犯人權,給我等著瞧!」

「我想大概是我喜歡後悔吧。」
「我想想……大航海時代、無敵艦隊、魔女審判、唐吉訶德、美國原住民大屠殺……大概就是這些。」
想著想著,心情突然變得有些多愁善感,為了驅走難過的回憶,我只有繼續瞎聊。
「是、是、是。」
「好的,這邊請。」
「不過這樣也必須花費不少成本吧。」
「對、對了,踩高蹺怎麼樣?這樣腳底就不用著地了。」

我不再多做反駁,因為我視線的餘光瞄到了道理正畏畏縮縮地躲避起來。
「泉田先生,你不可以用驅魔娘娘這個綽號。」
涼子與我搭乘私人巡邏警車前往自由之丘分局,這麼做本來是想低調行事,但全黑的積架跑車反而引人注目。當然這是涼子名下的車子,論誰也不敢多說半句。
「您高興的話請便。」
「你以為我會去淌一場沒有勝算的渾水嗎?」
「哇啊……請饒了我吧!」
「我覺得藥師寺警視與其作那身打扮,還不如換成緊身衣來得更方便活動些。」
涼子聞言,打了一個呵欠之後才答道:
「哼!對CAREER逢迎諂媚的叛徒!」
涼子與我再度面面相覷。
涼子不客氣地驗下斷言。
「你是說如果變成那樣是我害的?」
「剛才真抱歉,錯失了射擊的機會。」
空氣與地板再度搖晃,因為鐵球的破壞作業持續進行著。
在返回警視廳的車內,我向涼子問道:「參事官所說的意思是指繪製食人鬼的顏料是有生命的嗎?」
我可沒有聞工夫昏倒,我雙手緊握COLT三二口徑,瞄準怪物扣下板機,槍聲接連撞擊耳膜,手腕承受著反作用力。
「你對十六世紀西班牙的印象是什麼?」
「天海跟我老爸之間的關係已經維持了有三年左右,她是相當著名的花藝造型師。」
「我有話要跟你說,開門!」
「我不喜歡白費力氣!」
這點程度的挖苦,在涼子白玉般的肌膚上根本連最輕微的刮傷也做不到。
說完,鳥井站起身向我們丟出一個嘲笑,惹得阪田警部補發出低吼。遇到這種情況,可以故意擋在鳥井面前與他的身體接觸,然後怒斥:「妨read.99csw.com礙公務執行!」,不過鮮少有人會出此下策。
「其實找室町警視來幫忙會比較好吧,至少能力方面是值得信任的。」
「岸本,你去看看鐵球的破壞作業進行如何了。」
「什麼?」
「在這之前先按下火災警報器試試。」
公私不分也該適可而止,居然強迫部屬犧牲放假——作陪,但是我卻聽到自己回答:
藥師寺弘毅的妻子,也就是涼子的母親十年前就已經去世,因此現在即使弘毅有了情婦也算不上外遇,這叫做成人的交往。
排氣聲提高分貝,重型機車加快速度往連接百貨公司大樓與飯店大樓之間的走道急駛而去。
這位名叫長谷川三千男的三十五歲男子離奇失蹤,而且還留下了身上的衣服。
這是哪門子的邏輯啊!
於是巴貝迪抱著「神奇顏料」,成天關在豪華的畫室里,他打算在一幅巨大的畫布上完成名為「被放逐到地獄的路西法」之畫作。連家人也禁止出入畫室,只有一名待了三十年以上的僕人一天兩次把飯菜送到畫室門口,就這樣到了第五十天的晚上……
涼子只是盯著他,不發一語。
「能夠如此迅速地找出犯人,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很好,現在背我到那輛馬車吧。」
我點一點頭,朝浴室的位置找過去,大間浴室里有盥洗室跟廁所,另一間則是三合一式的旅館型小浴室,我打開遮蓋窺探浴缸,看到了一個密閉的強化玻璃箱,箱子內長滿了狀似黴菌的物體……我想到此已經不用再做進一步的追查了。
「哦,這是當然啦!如果你還知道更多有趣的事情,告訴我一聲,我一定會嘗試看看。」
「要坐還是不要坐!?」
「誰?」
地板與空氣又開始震動,機動隊的起重機以巨大鐵球撞擊著大樓的外牆,一旦成功敲出一個洞,機動隊的精銳部隊就能突圍而入。
紅褐色怪物不知何時出現在壁面移動著,以與重型機車相同的速度并行疾走在牆壁里。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割開你的血管,放掉你全身的血給豬喝。」
突然間,空氣與地板開始搖晃,接著傳來一陣聽似遠處雷鳴的聲響。大概是鐵球正敲擊著大樓外牆吧。由於涼子避而不答,我只有另開話題。

「到時就交給自衛隊去處理就行了。好不容易有機會輪到自己上場表現一番,自衛隊肯定義不容辭。」
「基於同情嗎?」
「唉……好無聊喔……,怎麼都沒有發生什麼血腥慘案呢?」
「我是部屬,對上司講話語氣理所當然要恭敬一點。」
我們尋找的畫作題名為「食人鬼」。
「你給我閉上嘴,乖乖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叫你來不為別的,就是要你去當誘餌!」
橄欖油膜覆蓋在大理石表面,阻礙怪物潛入石中。
據說,鳥井之所以到長谷川的公寓,是因為他跟長谷川在電話里發生口角,當時長谷川帶著酒意,以驕傲自滿的語氣宣布:「我就要賺大錢了,我一定會成功的,空海是我的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可憐啊,你就要像垃圾一樣被丟棄了!」
事情就發生在昨日,空海的另一位男朋友,也就是舞台演員鳥井星志前去造訪長谷川。鳥井也是一直無法在舞台獨挑大樑,因而有意改行從事配音員。長谷川與鳥井從以前就一直不和。這也難怪,兩人之間夾著一名女性,而且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如果這兩個男人交情不錯反而讓人覺得很詭異。
很明顯的,涼子根本無意把出風頭的機會拱手讓給自衛隊,她微蹙起柳眉,很快做下決定:
「怪物的速度那麼快,單憑手槍要打中地實在難上加難,除非有全自動步槍或機關槍。」
記得那時鳥井星志說了一句:「用我聽得懂的話請行不行?」原來那不是比喻也不是挖苦。
「對、對,像這樣坦白老實的態度,會讓你看起來稍微可愛一點。」
「這種程度的玩笑是比不過我老爸的。把人間最惡質的玩笑磨成粉,加入名為不合常理的水予以攪拌,再放進地獄的爐灶烘烤,成品就是我老爸。」
「那不是完了嗎!?」
「真麻煩,乾脆一起收拾掉好了!」
「死馬當活馬醫醫看。」
在一路行駛的車內,涼子聊起她那艷福不淺的父親。
原來橄欖油不僅可以引出怪物,還能防止它逃走。
「鐵球的做法會成功嗎?」
「會嗎?我看你滿投入的嘛。」
此時一個奇怪的聲音急速接近。不,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聲音的來源是什麼,只不過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所。彎過走廊轉角所出現的是哈雷機車,機車騎士並未配戴安全帽,藥師寺涼子跨坐在附有邊車的重型機車上,從大樓內飛馳而來。
「為什麼沒有?研究潛藏在犯罪行為背後的現代社會病因這種事就讓空閑的人去做,我可是忙得很,下午已經訂好位子要到國家劇院觀賞皇家莎士比亞劇團的『理查三世』。」
「問題是要如何逮捕犯人呢?法院會對畫里的食人鬼發出拘票嗎?」
看來是西班牙文的書籍,除此之外我一概莫宰羊,皮製的封面看起來像字典一樣。
「當畫家的那個。」
「我說,泉田先生,幫助我逃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落到這種下場,就算是泉田先生你也不是出於本意吧。」
「我名叫天海(TENNMI),舍妹名叫空海(KUUMI)。」

聽完岸本的報告后,涼子不禁撇嘴。
「當時每年有五噸黃金與三百噸銀礦越過大西洋運到西班牙,換算成現代貨幣應該有幾兆日圓。」
「哦,說的也是、說的也是。」
所以我準備不予理會,豈料我的上司竟把微風變成暴風。只見涼子走到一半又特地折回來,高跟鞋鞋跟猛力在地板敲出聲響。
「不好意思,其中一半的顏料是埃爾·格列哥大人預約的……我記得價錢是一千列儀……」
「不是啦。」
涼子與我來到樓層中央的甜甜圈形沙發坐下,目前不清楚怪物會在何時何地出現,總之暫時先小憩片刻,否則一昧橫衝直撞也無濟於事。
「捏造一、二樁冤罪才夠資格稱得上是警察官僚。」
「緊身癖是什麼?」
我是瞄準疾走的怪物前方射擊,子彈鑿進牆壁,僅僅相差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竟被怪物躲開了,來到牆壁的轉角,怪物立刻急轉彎,稍慢一步的重型機車也緊跟著轉過去。
巴貝迪努力作畫,也獲得了應有的評價,只是與埃爾·格列哥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小時后,當著一臉不悅,彷彿含著半打苦蟲的阪田警部補,藥師寺涼子警視朝著鳥井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道:「是你殺了長谷川的吧,給我從實招來!」
「沒關係,身為警察與科學家本來就不可以認同超自然現象的存在,我也無意對外張揚自己的功勞,所以全部禮讓給總監,噢呵呵呵——」
「這太浪費時間了!」
「來、來了來了!過來了!」
「不敢。」
「現在正要展開攻堅行動,出入大廳滿地都是閃閃發光的碎玻璃,好像有不少人受傷,因為所有遭到幽禁的人都爭先恐後地想逃出去。」
「我何必騙你。」
涼子不斷射擊,順便用力踢了岸本的屁股一腳,岸本叫了一聲,在地板滾了一圈后昏厥過去,看來從恐慌到快|感的心理變化實在太大,以致超過了精神的負荷。
岸本大哭出來。
「用什麼方法?」
所有刑事聞言,臉部肌肉頓時轉為僵硬。我則若無其事地走上前,拜託舊識阪田警部補代為聯絡。
「當然是有事才會來你們這個骯髒的狗窩,啊——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全是便宜香煙味跟拉麵這種窮酸的社會派惡臭味,是昭和時代的遺物吧,該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才有許多案件懸而未決?」
怪物從壁面消失了!我正緊張地想是不是追丟了,想不到又在天花板出現,這狡猾的東西居然從牆壁移動到天花板。我毫不遲疑地射出第四槍,卻只見天花板灑下一些碎片。
此時涼子伸出右手,手上握著仕女專用的打火機,我趕忙後退二步遠離油池。
此時她從書櫃的一隅抽出一本厚厚的外文書。
我觀察堆疊在地毯上的機動隊員們的屍體,頓時心臟表面嚇出冷汗,鋪在地板上的地氈完全隱藏了怪物的身影,無論膽識如何過人,一旦敵方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偷襲,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警視廳刑事部參事官。藥師寺涼子,二十七歲,警視,人稱她為「驅魔娘娘」,意思是「連吸血鬼也會嚇得退避三舍」。論容貌、才能、經歷、財力,任何一項都完美無缺,興趣是虐待上司、小事鬧成大事、把爛攤子丟給別人善後。堪稱警視廳有史以來最棘手的與其說是麻煩製造者,還不如說是麻煩發明者。由於握有眾多上級長官的各種把柄,加上她解決了多起離奇事件,立下不少實際成績,所以沒有人敢叫她走路。
「難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
「錯,是星期三。」
阪田警部補說鳥井星志已經在其中一間偵訊室里等著我們。阪田警部補是一位貌似紅黑色螃蟹的中年男子,為人還算不錯。
「我想有一試的必要,依照傳說的內容把那傢伙引出來。」
「殺人的動機與方法。」
空海一臉困惑地蹙起眉心。
用嘴巴說自然容易,而且這種說法對插畫家們也是相當失禮的。不過還是有些遊戲公司找上他繪製以怪物、魔法師為主軸的電玩遊戲包裝封面插畫。事實上這些機會都是花岡空海替他談成的,可是為了不傷害男朋友的自尊心,她一直對這件事保密。
「放一百個心吧!我是不死之身!」
「那個三流演員不是兇手,昨天我當著他的面用西班牙語狠狠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結果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泉田你應該注意到了吧。」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涼子頓時噤聲不語,接著一個彷彿大夢初醒的表情從她臉上一閃而過,然後才擠出略顯掃興的語氣:「算了,今天就先解決天海的事情吧。」
「因為天海只負責星期二。」
「六千毫巴!?」
「這麼說來,這些情婦的店面或個人工作室就成了JACES的情報收集基地啰?」
說時遲那時快,我從一旁以左肘撞偏毒針,連我自己也想像不到自己會這麼做。
我吃了一驚,實在無法想像涼子也會信任別人。
「開槍!」
整個畫面缺乏強烈魅力與獨創性,已故的長谷川固然值得同情,只是他似乎連做為插畫家的才能也沒有想像中來得出眾。
「而且我不喜歡這麼單調的結局,用水泥封住浴缸就等於破案,根本違反了我的審美觀。」
「是這樣嗎?不管怎麼說,我並無意贏過令尊大人,他是怎麼樣一個人與我無關。」
「她很胖嗎?」
「有的話我也想要。」
我一時無法理解話中的含意。
「這樣才對,所以說只要跟著我,保證你的人生是彩色的。」
涼子的高跟鞋鞋跟踩著響亮的步伐離開,我向阪田警部補表示謝意后緊追而去,看到阪田警部補的表情,可以確定的是我已經失去朋友的信賴了。然而站在我的立場,我只能服從上司,雖說涼子的一番話聽來毫無頭緒,不過其中有一點倒是令我很介意。
「那就快點!」
「幾乎等於零。」
「我、我是CAREER耶:是警界未來的幹部,打算退休後轉調小鋼珠經營公司,從此過著無憂無慮的人生,想不到年紀輕輕就要殉職……」
「I nd I as指的是印度嗎?」

不知是誰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
「確實有寫到。」
簡直就像路標一樣。長長的走廊上處處可見屍體、防護盾與警棍,這是怪物大發淫|威之後留下的足跡。坐在邊車的我往身旁一瞟,倏地大吃一驚剎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你怎麼知道?」
花岡姊妹之中,天海是涼子的朋友,而她的妹妹,也就是空海的男朋友據說突然離奇失蹤。
本來想報警的長谷川聲音突然中斷,緊接著傳來粗重紊亂的呼吸聲,然後就是難以形容的慘叫響遍整棟公寓。
涼子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加快腳下的速度,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板敲出清脆的聲響。岸本心不甘情不願地追上去,同時向我低聲說道:
「百分之百錯在我身上。」
「我為什麼要快點走?」
更何況這兩人都不成器,只有仰賴女朋友的經濟能力吃軟飯,想當然而會相互輕視對方,read.99csw•com同時也擔心會被女朋友拋棄。
涼子的協調性一向是零,假如機動隊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礙了她的事,她很有可能會大吼:
我親切地說道。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
「而且外型又很炫。」
「上面!」
「我老爸有五個愛人,從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個人工作一天,星期六和星期日放假,我的父親還真是道德的敵人。」
二分鐘后,訪客出現了。
短篇 敬女神而遠之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可以隨便裁贓!」
此時槍聲響起,涼子右手握著COLT三二口徑,左手扶住右手腕,瞄準紅褐色的地面扣下板機連開了三槍,三發子彈鑿穿了地板,濺起大理石碎片。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好,我明白了,那麼我這個上司命令你,明天……不,是今天請假陪我逛街購物、觀賞『歌劇魅影』、吃印度料理、還要幫忙提東西!」
「喲,你還活著啊?」
抵達一樓之後,涼子便熄掉引擎,我則從滿是刮痕的機車跳下來,不理會涼子,直接往出入大廳的方向跑過去查看情況,見到有個人跨在小孩子常玩的單輪車上,正是岸本。
最重要的關鍵是在於畫中的空白處,形狀相當不自然,顏料也掉得精光,露出底下的畫布,那塊空白呈現出一個高舉雙手,頭上長著角的巨人。
我把涼子整個人橫抱起來,往地板縱身一跳,就差這麼千鈞一髮,怪物的毒針便插|進沙發,八隻腳踩在沙發上。
「一開始就示弱的話,到時就不知道我那盛氣凌人的老爸會存心出什麼難題找碴,所以你要下定決心,使出比敵人更陰險毒辣的手段,徹底擊垮對方,讓他永遠無法捲土重來,明白嗎!?」
涼子與我面面相覷。
岸本還想繼續抗辯,然而涼子不願再浪費時間說服他。她使出相當於一流足球選手的腳下功夫,往岸本的尊臀狠狠踢過去,高跟鞋的前端嵌進臀部的肉里,岸本發出幾近斷氣的哀嚎,整個人跌在鋪著地氈的地板上,又站又跌地到了第四次站起身來,才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望著他那不牢靠的背影,我向上司問道:
「於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銀讓西班牙變得富有,卻使得向來勤奮的西班牙人日趨怠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後來呢,取代不再吃苦耐勞的西班牙人孜孜不倦努力工作,成為經濟原動力的就是猶太人。」
「你們在這邊等一下!」
「怎麼說?」
藥師寺目前出差到紐約去了,之所以沒有把情婦帶在身邊,大概是打算到了當地再臨時招募一個吧——以上來自他女兒尖酸刻薄的推測。
「如何,當警察感覺很不錯吧!」
涼子發出得意的勝利鬨笑。我對她這句話抱持懷疑,不過涼子的思考迴路是有別於我這個普通人,也許她早就知道此事了,既然如此,一開始用這招來對付怪物不就得了?也有可能這隻是單純的巧合,如果真是如此,只能說藥師寺涼子的賊運亨通,深不見底。
阪田警部補微皺眉頭,張開嘴巴卻什麼也沒說又閉了起來,這是因為他經過極力的克制。我很同情他,不過像這樣的壓力對我已經是每天的家常便飯。
涼子說道,可是表情卻不見任何怒氣,她似乎很喜歡這個響噹噹的惡名,與先前受到淺井京華女士「毀謗」時的反應迥然不同。
「你去把那傢伙引過來。」
「演技有稍微進步一點,這次學會控制聲調了,不過距離一流之路還遠得很。」
「你不是說這些裝置已經被破壞了嗎?」
我招手大喊,岸本帶著無法分辨是喜是悲的表情騎著單輪車過來。
約經過三十分鐘,花岡姊妹告辭,接著換成我被叫進涼子的辦公室。
「泉田,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說那兩個會下台都是我害的。」
我低下頭。
「對了,那本西班牙原文書里有沒有寫到解決那個微生物的方法?」
「簡直荒謬透頂,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經過一番折騰,我們總算不至於變成「縱火犯涼子與其手下」,而前途無量的高材生岸本青年才俊也不至於在烈火中殉職。岸本特在出入大廳一隅,依舊處於昏迷狀態,很快就會輪到他被抬進救護車,而且,他身上並沒有「可以稱得上傷勢的傷痕」,擺著不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涼子高聲鬨笑,對方當然是沒有反駁。猛烈的火勢冒出濃煙,開始舔舐天花板,地板的火團也開始擴張,涼子放下插在腰際的手,納悶地側著頭。
「你對我說這些做什麼……」
自從成為涼子的部下之後,不知怎麼搞的,總覺得我見到美女的機會增加了。
似乎還在摸索該以什麼態度面對涼子的阪田警部補在前帶路,來到地下的證物保管室。這楝建築物雖然老舊,但保管室的房門卻是全新的,必須按下密碼鍵才會開啟。
「開玩笑的啦!妹妹空海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還腳踏兩條船。姑且不論有幾條船,一個是沒沒無聞的畫家、一個是沒沒無聞的舞台演員,兩人都自稱是天才,把自己無法成名的理由全歸罪於世人太愚笨了。」
該不會是畫中的食人鬼跑出來把畫家吃掉,然後消失不見?這個想法實在太荒謬了,因此我並未輕易脫口而出,相信一般正常人都會這麼做。
「花岡空海。」
我也贊同涼子這番話的前半段「為什麼那種只會花言巧語的傢伙卻總是受到才能出眾的女性青睞呢?」,關於這個疑問我不曉得納悶過多少次,不過男人這種生物就是永遠也想不透自己不受歡迎跟別人受歡迎的理由。
「能夠拿槍肆無忌憚地射穿大理石牆,一般善良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當警察的好處就是可以籍著搜查犯罪的大義名分,光明正大地從事破壞行動。」
「這麼一來就輪到自衛隊出場了。」
語畢,涼子便命令我聯絡自由之丘分局的阪田警部補,我對著電話話筒頻頻鞠躬哈腰,懇請他再讓我們與鳥井星志面會。
涼子手上拿著二張票。
鳥井這句話其實是想激怒涼子,可惜對涼子起不了任何作用。
全東京今天晚上不知有幾萬名女性穿著高跟鞋,當中最會虐待高跟鞋的非藥師寺涼子莫屬。我不想呆站在原地等她回來,於是走近屍體,單手膜拜后開始檢查屍體,想了解死因究竟是什麼。
然而配合度等於零,甚至自負的涼子似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她開著黑色積架帶領我直往花岡空海所在的高級大樓而去。
緊接著一個半哼唱、半嘲弄的聲音答道:「你的反應怎麼這麼誇張!你的說詞怎麼這麼空洞!你的驚訝怎麼這麼虛偽!」
當時的一千列儀據說是明星級開業醫生一個月的收入,以顏料而言太離譜了,不過一聽到埃爾·格列哥的名字,巴貝迪就陷入進退不得的狀況,最後他付了二千五百列儀把顏料全部買下,當然是夾帶著恫嚇的語氣。
「怎麼可能會有。」
為了避免踩到地面我們站上沙發,我和岸本是沒問題,但是穿著高跟鞋的涼子想站在沙發上顯然有些困難,只有抬起雙腿側躺。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不到一分鐘涼子就大喊:
「我想問你一件事,擺出正義使者的嘴臉審判別人,真的這麼有趣嗎?」
正當我想走出客廳之際,涼子說了聲:「等一下」,接著以無可奈何的語氣向我說明:「沒有必要從角落找起。這棟大樓的房間應該有兩間浴室,一個人住並不需要用到兩個浴缸。」
鳥井的臉上迸出憤怒與失望,看他樣子好像想加以反駁,結果不知是因為欠缺詞藻,亦或是覺得有重整作戰計劃的必要,他後來並沒有開口。
重型機車衝進寬廣的上行電扶梯,邊車側面狠狠磨擦著電扶梯護欄,發出刺耳的聲響還有零星的火花。由於目前處於特殊狀況,樓梯看不到一般客人,卻有四、五名手持警棍與防護盾的機動隊員正打算衝上來。他們一抬眼看到重型機車,隨即嚇得慘叫,連忙跳進隔壁的電扶梯,重型機車的車輪無情地輾過散落一地的防護盾。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說:對你而言,你的老婆跟小孩沒有不在沙林毒氣的威脅下好好活下去的權利?我倒想聽聽一個遭到自己父親見死不救的小孩內心是做何感想。」
「我說你啊,真有志成為專職演員的話,最好要練出一套獨樹一格的表達方式,像你用字這麼貧乏,程度大概跟本國首相差不多。」
「抱歉,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好像出事了。」
「先從角落開始。」
在半空蠕動的毒針這次換成攻擊我。我沉下身子,勉強閃過致命的一擊,然而整個人隨即失去平衡,單膝抵住地板。冷不防地,揮舞著毒針的怪物重心不穩,跌在橄欖油池裡,原來是涼子往怪物的身體狠狠踹了一腳。高跟鞋也隨之離開右腳,前端嵌進怪物的身體,而怪物想趁機逃進地面——卻辦不到。
「什麼?」
「我有不可抗力的因素,打算在中午以前把這個案子結掉。你的演技比起那個蹩腳演員鳥井來得好一些,不過不值得浪費我寶貴的時間跟你在這兒耗。所幸法律規定,即使你連續殺害兩個人,頂多隻判無期徒刑,快點自首吧!」
涼子回望阪田警部補。
走廊的方向有個物體飛奔出來,我們反射性地拔槍擺出瞄準姿勢,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正是岸本。
有一天,一名老邁的猶太商人前來拜訪巴貝迪的館邸。
「你的『說的也是』講一遍就行了,不過就算知道犯人是誰,我也不一定會加以逮捕。」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會一直燒到精光才肯罷休。」
「負責?」
「Llbrodelas I nd I asyhech I cer I as」
「哦!究竟是誰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覺得涼子至少必須負擔損失金額的一成才對。不過這麼一來,我也必須負擔其中一部分的損失,因此我學起上司三緘其口。

「那個怪物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這的確是你的不對。」
「喂!不服氣就罵回來呀!」
「你多少得擔負幾分責任,明明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卻不在事前採取任何措施。」
正巧在此時一名SP彎過走廊轉角冒出來,持著手槍、雙眼布滿血絲瞪視我們,口中不知喊了些什麼就往我們衝過來。
在零下二百五十三度C、氣壓六千毫巴的條件下都能存活的肉食性微生物,如果在東京地底開始繁殖起來,屆時會變成什麼景象?好萊塢出品的科幻恐怖電影畫面在我的腦海浮現。
「不曉得後悔過幾百次。」
鳥井發出近似撒嬌的聲調,並自不轉睛地直盯著涼子,對我連正眼也不瞧一下。
「總之先到所屬轄區走一趟,記得是自由之丘分局。」
這個外表清秀可人的美女表現出來的態度,遠比鳥井來得更不好對付。
被奚落得狗血淋頭的鳥井氣得想痛毆長谷川一頓,於是火速衝到情敵的公寓。
鳥井大敲長谷川的住處房門。
「那現在就守株待兔吧,如果傳說無誤的話,怪物應該會被橄欖油的香氣引來。」
涼子的手腕一翻,打火機就畫著一道拋物線飛了出去。
「喂——緊身癖!這邊!」

欣喜若狂的歡呼連僕人也聽見了,不過僕役並未走進畫室,只把擺有紅酒、麵包、卡里亞諾(混合雞肉、兔肉與蔬菜的燉鍋)的大餐盤放在門口就告退了。等第二天再送飯菜過來時,僕人發現昨天的食物仍然擱在門口,已經涼掉了,家人經過討論后破門而入,只見畫室的正中央擺著畫布,衣服與畫具散落一地,卻看不到主人的蹤影,巨幅畫作已經完成了沒錯,然而畫面中央的魔王只剩下一大塊空白的輪廓。
看來這句話接得不是時候,阪田警部補扳起臉孔幾乎要噴火了。
進入大樓的機動隊做法一視同仁,儘可能完成份內工作,他們將一般百姓誘導至戶外,扶助老人、女性與為數不多的小孩離開室內。相形之下,對待男性就顯得比較不親切,不過這並非男女差別待遇,而是為了防範恐怖份子或激進份子混雜在群眾來當中趁機逃走。由於這次是以先斬後奏的方式強行突圍,因此他們對於大樓內部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
「哼!你老公不會賺錢的事實也可以被你美化成這樣,說穿了,這隻是夫妻之間其中一種相處模式,哪一點跟民主扯上關係了?」
這次輪到空海輕笑起來,嘲弄地側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