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悠長的上午
我對岸本展現了一個抽筋的笑容。涼子說了句「交給你了哦」,就吹著口哨走開了。
「米爾內地區有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鑽石礦山呢。會不會跟那裡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您用錯詞了其實……」
「哦?看來你也懂一些為商之道嘍?」
她的話讓人生疑,同時把日下等人的照片從我手中拿了過去。這時候室町由紀子又走回來,一臉不情願地和涼子小聲商量著什麼事情。我可沒有偷聽CAREER們密談的打算,早早躲開。貝托見狀,過來跟我搭話:
他手裡捧著的就是緊身衣戰士的手辦。
「獨立倒也沒什麼,可是完全獨立的話能依靠自身發展下去嗎?」
「當然。」
「這一定是緣分啊。」
涼子讀著手冊說:
「啊,多謝您費心。」
淺川以猜忌的目光投向貝托的背影。
「俄羅斯方面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嘛。又麻煩,又調不出人手,他們也不想跟日本生是非嘛。」
大國蘇聯以四十五萬大軍和大量軍備投入戰場,力量上與小國芬蘭相比是壓倒性的強大,但在區區百日的戰爭期間,遭受了巨大的損傷——因為西蒙·海耶一個人就幹掉了七百名以上的將士。
被他一說,我也無奈地把他塞過來的人偶翻過來一看,底部明白印著「MADE IN CHINA」字樣。
「可是,那時候日本正採取鎖國政策吧。真可惜,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別開這麼無聊的玩笑!」
大鶴對鎮子周邊掃視一圈,淺川也撇著嘴。
我正想著——
「線報可靠嗎?」
「太好了!」
剛說到一半,由紀子突然掩住口,「糟糕,在你面前我怎麼這麼多話……」
涼子口頭的毒舌攻擊從來不停。
「廢話多,再羅哩羅嗦浪費時間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快說,那個變態殺人狂日下公仁藏在西伯利亞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這消息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真是給我添堵。」
「不好意思,我瞎猜的。」
但是,貝塚聰美本人否定了這個提案:
「財富終會降臨到善良而正直的人身邊,反之,亦會從惡人手中流逝。亦即是說,有錢之人即為善士,貧賤之人即為惡人。以慈悲福利之名救助貧困者,有違神之旨意,實為揚惡。貧者漸消漸少,則犯奸作惡之消弭指日可待!」
無論是個人還是企業,沒有競爭對手就會墮落。意識形態方面的競爭似乎也是如此。「社會主義」這個對手自我毀滅之後,全世界都成了資本主義橫行的天下,無論是雷曼兄弟倒閉、歐盟危機、對沖基金危機、衍生產品和投資組合的巨虧,種種暴走事件,早已形成「1%的人掌握99%的財富」這樣一個美麗新世界。
「差不多吧。伊爾庫茨克在一七五四年就設立了日語學校。當時的俄國是認真打算和日本開展外交和貿易的。」
「米爾內在薩哈共和國境內,我們是不能自由出入的。」
「那麼,貝托先生接下來還是給我們當嚮導吧?」
到了二十一世紀,這種思想還被茶黨所採納:「連看醫生都負擔不起的人,必是因本人之過。用保險制度救助窮人根本毫無必要!」
「西蒙·海耶本來是個獵人。在祖國被斯大林侵略的時候才成為士兵投身戰鬥。跟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美軍可不一樣,他從來沒殺過一個非戰鬥人員。所以,蘇聯軍在戰爭勝利后也不能對他下手。」
看來還有地方比這個鎮子更糟糕呢。
「哼,你的人生才是最大的笑話呢。誰會閑逛到這種鬼地方來。我有公務!公務!」
「這種事在哪兒也不多見呢,不過,是有什麼有來頭的人物來了吧?」
「如果薩哈共和國和中央政府發生衝突、要求完全獨立可就糟糕了呢。」
「不知道……」我也只能如此回答,心裏也沒著沒落的,「反正跟著上司行動就好了,我們等著她下令吧。可不要掉以輕心啊。」
「直線距離?」
「射殺人數最多的世界紀錄保持者。」
「那是沒錯,可是……」
所謂「暴虎馮河」,是指莽撞無謀的行為,原本是「空拳戰猛虎,徒手越黃河」的意思——好像。(あのさ、這個成語我也百度來著……)
「泉田警部補到這裡是有什麼公幹呢?」
被稱為薩哈共和國的土地上,最多的居民是雅庫特族,轄下土地一直延伸到北極海。總面積約310萬平方公里,是日本國土面積的八倍以上,人口卻只有一百萬人左右。除了米爾內的鑽石礦以為,地下資源非常豐富,日本的財經界似乎也有意著手當地的煤炭和天然氣資源開發。
軍人死在戰場上是理所當然,更何況侵略小國的大國軍士更不值得同情。不過,想到蘇聯軍的將士們也有家庭和遺族,還是讓人心情沉重。
由紀子轉向我說:
「目標客戶是中國的富裕階層?」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一定是因為我缺乏常識吧。
涼子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接著就離開了。她沒叫我跟著,於是我待在原地沒動。阿部巡查和貝塚巡查揪著地圖的兩端,異口同聲地問:
照片上有四個男人,除了日下,還有他失蹤時與他同乘游輪的三個『朋友』。這三個人目前也是行蹤不明的狀態。有兩成的可能性是他們也被日下殺了,但八成是他們同為變態殺人遊戲的共犯,因此一起亡命天涯。
「警視廳……?」
「對不起,是我多事了,請別介意。」
佩服的同時,警戒的信號也在我頭腦里升起。或許是對御宅族過於敏感了吧,面對說起歷史滔滔不絕的室町由紀子,我突然擔心起來——「她不會是個歷史宅吧?」
「呃那個……涅爾琴斯克離伊爾庫茨克不遠吧?」
「那有什麼關係,所以我們才來這裏搞開發嘛。」
「就算是吧。」由紀子的眼鏡閃過一道光芒,看到我在旁邊,連忙敬禮:
「鬼才要!」
「太平洋戰爭前段日本也是,由陸軍參謀本部繪製地圖,重要的地方全是空白,都號稱是重大軍事機密呢。」
「洪家菜館的水餃很好吃哦。」
「你說什麼!?」
「只是俄羅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啦。」
戰後日本國內的殺人事件一直在逐漸減少。一九五四年(昭和二十九年)發生了三千零八十一起殺人事件,到二零零九年已經減少到了一千零九十四件,幾乎降低到過去的三分之read.99csw.com一。
真丟人。或許也有老師的原因吧,什麼條約啊稅制啊土地制度啦年代之類的,簡直像暗號一樣,學習教科書上的世界史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忍不住粗暴地回應著。岸本又笑呵呵地說:
岸本突然正色,嚴肅地說:
「哎呀,你以為這是玩笑嗎。」
「不過,這鬼地方可真偏僻啊。」
「沒錯,馬卡羅夫9毫米自動手槍。防身用的,每人一支。」(譯者:我痛恨這部的俄語譯名。作為一個地理盲,符拉迪沃斯托克都要維基才能確定,槍的型號倒不用……)
「還有呢,我要在這兒建室內冰場,還有冰上表演,早晚說不定還能舉辦冬奧會呢。反正中國人現在愁得是有錢沒處花。」
「那個日下公仁在西伯利亞?!這是真的?」
涼子湊近我,低聲說:
耳聽得這句話飄過來,我緊緊閉上嘴——似乎有個「尼瑪!」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說話的那個被厚厚的羽絨服裹得像個雪人(yeti)似的年輕男人,就是我忍不住罵娘的原因。岸本明警部補。由紀子的部下。
這些嚇得死人的危險物品,難道是塔梅拉合法調用來的嗎?真不愧是跟涼子過從親密的女人——她成為涼子征服世界構想中的得力幹將,想來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吧。
大鶴回頭叫著某個名字。一名女子應聲從直升機上走下來。
大鶴和淺川對視一眼:
日下公仁。
「不會吧!誰信啊!」
「什麼都神秘兮兮故弄玄虛的國家還真是讓人討厭啊。」部下們點頭同意。
「哎呀,要是觀光旅行打死我也不會來這兒的,不過難得在這裏碰上了嘛……」
「而且,全世界的總人口,將近七十億!這樣的茫茫人海,為什麼、怎麼會、不早不晚的還是遇上由紀……」
「記得倒清楚。」
「西蒙·海耶?」
看來我們還有些知識要重新學習。俄羅斯是聯邦制共和國,當然是一個整體的國家,但是內部又分為共和國、州、自治州、自治管區、地方區域等幾十個行政區劃。而且,還有「薩哈共和國總統」、「巴什科爾托斯坦共和國總統」等好些個不為人知的總統。
「這是我的公務!那傢伙是我的隨從。想知道的話,就來請教我!」
「沒關係。不過,竟然會跑到斯塔諾夫山脈來,真是想象不到呢。」
「我還有一手呢。卡拉什尼科夫自動步槍,別名AK47步兵突擊搶。」
「是……」
一瞬間,涼子露出虛脫無力要暈過去的表情,視線在合同書上迅速一掃,接著指出了準確的位置:
「那可不行,我也是一道的。再說,我多少也能充當些戰鬥力吧。」
二戰剛剛拉開帷幕不久,根據獨裁者斯大林的命令,蘇聯軍入侵芬蘭,芬蘭以游擊戰的方式拚死抵抗——這就是所謂的「冬季戰爭」。在這期間,西蒙·海耶作為狙擊部隊的一員,擊斃蘇聯士兵人數高達五百名以上。除此以外,他用衝鋒槍殺死的人數雖然沒有準確的記錄,但至少也達到兩百人之多。
以日本人的感覺來說蠻奇怪的名字——這人很有名嗎?
——輪不到你來說我!我內心的敵意漸漸成長為殺意,頗費一番氣力才能抑制得住。
「全世界的陸地,包含南極在內,總面積有一億三千六百萬平方公里呢。」
他似乎沒聽懂我的諷刺,不過好像很遺憾似的繼續說:
真是一對兒好搭檔。一個人剛閉上嘴,另一個就間不容髮地接上,嚴陣以待、共同禦敵。
「喂、喂,你……」
「我會說俄語、英語和法語。不過可不會說本地原住民的語言。鄂誰要學什麼鄂溫克語、雅庫特語?這些賤民應該趁早學學俄語才是……你們呢?」
島倉很滿意似的沖涼子點點頭——當然,他完全想象不到,他的行為相當於宣判了自己的重罪。
「離這兒很近嗎?」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巨大的車體——
「只是借用用嘛。回去的時候一定會還給塔梅拉的。」
「不過,無論是印度、中國、韓國還是越南,亞洲各國有幾個想重回百年以前的?一天到晚惦記著百年以前的雄風的,根本只有日本而已吧!以當今的中國和印度為對手,根本沒有勝算!」
「……這樣啊,那,我就領受了。」
貝塚聰美在裝甲車車體的另一側,很稀罕似的到處打量。我和阿部巡查一起走到她身邊,提議讓她留在鎮上。
「這樣啊,唔,我的情況倒也差不多。」
「不過貝塚君……她還是個沒嫁人的小姑娘,這樣可不好。」
「那個……這樣沒關係嗎,版權什麼的?」
「這個嘛……找到了再說吧。」
「認真開展考古發掘的話,一定能發現不少世界遺產級的遺迹吧。渤海國、遼、金、元、明、清……跨越千年的歷代王朝遺迹。」
被她這一問,又不能立刻反駁,這是我的一貫弱點。逐條想理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又沒有強大的氣場說出「總之就是不行」之類的話。雖然早有不管到哪裡都追隨上司的覺悟,可上司偏偏是個暴虎馮河的魔女,這樣也行嗎——良識的聲音敲打著我的內心。真是個半吊子,我不禁反省著。
「那麼他本人呢?戰死了嗎?」
「怎麼,不是嗎?室町君!」
「是啊。」
「難道她不是您的競爭對手嗎?」
「我怎麼能一個人留在鎮上?!絕對不要!警視和警部補去哪我都一起上!」
「哈,是么。」
的確,鎮長正慌慌張張地跑向直升機的方向。
由紀子話只說了一遍。這種時候,明知道繼續追問會被拒絕,但從禮儀上來講還是應該提問表示關心。
「手槍……」
「謝謝,我會儘力的。」
以外表來判斷人並不是好習慣,不過這三個人論個人魅力可比日下差太遠了。同樣內容的演說,分別由日下和月岡嘴裏說出來,聽者的反應只怕不可同日而語吧,特別是對女性而言。
「下令把你們派到這兒來的,是警察組織的高層吧?既然這樣,有意見找他們說去!」
Ⅲ
「喏,這下可是你的競爭對手過來了。」
「雖然不是專家,不過貝托先生多少還會說一些。」
「很不可思議吧。」
島倉轉過身,踏著地上的殘霜在兩位外九*九*藏*書交官的陪同下走掉了。涼子衝著他們的背影,像頑童一般吐吐舌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那麼多,不過……」
「怎麼了?」
「原來如此……」
「還是出土文物不成?」
「研究這一時期的歷史學者可不會用『鎖國』這個詞,也不會提及『鎖國令』的存在。當時不是有一些跟荷蘭、中國、朝鮮之間的交流嗎,雖然很有限,不過既然不是所有對外交流窗口都封閉了……」
「這可不行哦,要誠實地面對嘛。就算給我成百上千萬日元我都不會讓給別人的。愛是不能用金錢換來的!」
兩個人自報家門,外表看去都是四十歲左右。此外,還真是一幅官僚的氣質——也就是說,其實沒什麼特徵的男人。兩人像吞噬一般貪婪地觀察著涼子的美貌。還有第三個人,年紀更大些,傲慢地保持著沉默。
「可惜,米爾內有個地方不好。」
「這麼氣派的直升機,這一帶可不常見啊。」
貝塚聰美憤然地扭過頭:
涼子瞪著我,伸手打開一個木箱:
「可見,對手還是很重要的啊……」
「這要是被暴露出來可是國際問題啊。」
「我們可沒有回答的義務。」
「這說的是直線距離吧?」
「這話應該我說吧!我可是為了公務才來的,你跑來閑逛什麼!」
「啊,對不起。」
「哪裡寫了名字嗎?」
「中國的富裕階層雖然只佔總人口的一成左右,可是那也相當於整個日本的總人口數呢,今後還會越來越多的。這裏土地有得是,只要我能提供日式的服務,不管投多少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涼子,我弄來了!」——我猜是這個意思。塔梅拉·(略)·帕拉休夫斯卡婭坐在迷彩塗裝的鋼鐵車身里,燦爛地揮手招呼著。
這一天的上午,真是漫長得讓人疲倦。雖然這個名字巨長的鎮子本身並沒有什麼過錯,可我實在想儘快離開這裏。不管涼子接下來去到哪裡,我一定會緊緊跟隨。
「沒關係。只不過不是秘境是魔境罷了……不過,準備的飲食夠好幾天的呢。」
「當然不能放棄了。」
涼子攏了攏茶色的劉海說:
「這個嘛,只要能中飽私囊,什麼事情都能合法化進行。中東和非洲的獨裁者是一個人獨佔數兆日元的資產,在日本呢,是幾萬名官僚以揮霍公費和黃金降落傘(譯者注:golden parachute,通常指企業高管退休后的優厚待遇安排)的方式每人瓜分得數億的資產。日本的確沒有獨裁者,只有獨裁集團。沒有吸血鬼,只有成群的螞蟥。」
「那些傢伙,還沒有倉鼠有用呢。那接下來還要拜託貝托先生了。可以吧?」
「很近的。」
「在下是警視廳刑事部的藥師寺。」
「這麼廣闊的天地,為什麼好死不死的,竟然還是遇上由紀這傢伙?!」
差十五分鐘十二點。涼子自己坐在操作席前,貝托坐在助手席,我和阿部、貝塚巡查坐在後面。車蓋關上了。
貝托似乎想起什麼事情,撓撓頭說:
「哼,是夠諷刺的,不過這些記錄不過是表面功夫,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根本不為人所知。再說,日本不是也有利用廢棄的荒村建立秘密基地的傢伙嘛。」
涼子露出輕蔑的表情:
「剛剛我那位上司問的就是這件事。」
我終於忍不住問: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泉田兄。」
「日下應當受到法律的制裁,不過找到他的話您打算怎麼辦?」
「這件簡直是讓食蟻獸都笑破肚皮的笑話!那個女人,哪裡『競』哪裡『爭』哪裡『對』哪裡『手』了?蚊子咬獅子,蚍蜉撼大樹,也稱得上『競爭對手』?」
我突然想到,「真理夫,你和貝塚君到此為止,就回去吧。我一個人被拖進去就夠了。」
「說起來,不知道幾年前,新西伯利亞一所科學院來了十名左右的科學家,到通古斯考察過這個事情。」
「你以為我開玩笑嗎?」
直升機的螺旋槳慢慢停止轉動的時候,一個身著灰白色西裝的大個子男人打開艙門跳了下來,開始安裝組合式的舷梯。
「泉田兄,這趟可真不容易呀。」
馴鹿是鹿的一種,而鹿肉跟牛肉差不多。雖然肉本身很香,麻煩在於怎麼調味。當然,我現在並沒有提出這種奢侈問題的立場。我們道了謝,把罐頭裝進一個木箱里。黑麵包、乳酪、鮭魚罐頭、巧克力條、杯麵、香腸……點查這些食材的時候,阿部巡查嚇人的臉上露出羞赧的表情:
「是的。二十世紀末的時候,有過一個『環日本海經濟圈』的構想……」
終於,淺川和大鶴也反應過來了。淺川憋得滿面通紅,大鶴倒是鐵青著臉,開口反擊:
「那還真奇怪呢。」
我大略向室町由紀子講了講昨晚的情況。但由紀子帶著苦笑的表情擺擺手:
室町由紀子。與涼子同歲、同期,也是二十七歲。職務是警視廳警備部參事官,警銜同樣也是警視。長長的烏黑秀髮在腦後紮成一束,雪白秀麗的臉上架著眼鏡。她身上穿的是滑雪服。
「看來這地方和前蘇聯的獨裁者們還真不投緣呢。」
「嗯——『ЖЛШ2247』,好像是。」
涼子和塔梅拉在裝甲車邊一上一下愉快地交談起來,真理夫——也就是阿部巡查湊到我身邊,壓低了粗重的聲音說:
「最多只是防身用啦。我又不指望你們能有西蒙·海耶那樣的本事。」
「還真讓人絕望啊……」
「原來如此。」
貝托嘴裏叼著牙刷評論道。我們幾個日本人聚在洪家菜館的入口,望著直升機降落的情形。人人手裡拿著筷子,也是情勢所、自熱而然的情況。
「此時往前的百余年前,一九零八年,動蕩不安的沙俄革命前夜,在西伯利亞的通古斯河上游處,人跡罕至的茂密森林之中,一個巨大的流星劃破夜空直墜而下——這就是世稱『通古斯大爆炸』的隕石墜落事件。」
剛過十一點,地面傳來一陣轟鳴,似乎有某種很有分量感的東西進入鎮子,其後跟隨著日本產的舊卡車。
「淋浴也可以一個人洗個痛快了。」
「警視廳的人不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嗎?你們是先行派遣的還是怎麼回事?」
「這有什麼,我也知道啦。這不是常識嗎。」
「好什麼好。」
一時之間,兩名外交官在涼子的逼問之下只能處於防禦地位read•99csw•com。
「那麼,先告辭……」
老實說,我很感激他。有阿部巡查在,戰鬥力可不止強化了一點半點。
「您說了我也看不懂。」
「我要在這一帶建設東部邊境最大的滑雪度假村。酒店、溫泉、集西伯利亞各地動物的野生動物園、滑雪專用滑道,還有,最重要的是賭場。我要修建宮殿一樣豪華的賭場。」
室町由紀子反倒吃了一驚,她情緒激動地向我小聲問道:
涼子歡快地宣言。一行五人,精神煥發、興緻勃勃的只有她一個人。
「呃,我覺得在『暴虎馮河』的畫面上填上顏色,就正好符合您的所作所為了。」
我感覺大量冷汗從心臟噴涌而出,我趕緊打斷她們的對話。大學考試時期的慘痛回憶又回來了——還好,也不知是神是佛的保佑,由紀子無視涼子的挑釁,只是回應我的話:
「喏,還有這個。」
「這什麼意思?」
「這——個,喏,這不是寫著嘛。」
我問。涼子取出一本枯燥乏味的介紹手冊:
「差不多一千兩百……一千三百公里左右吧。」
我可不想殺人,也沒有真的殺過什麼人。但這次會怎麼樣呢?為了生存下去——甚至熱衷於此——我大概也會扣動馬卡羅夫的扳機吧。
「不,鎮長會去迎接的。」
「西伯利亞跟加拿大不是緯度差不多嘛,按說完全應該有類似加拿大的發達程度。再說,這裏地下資源那麼豐富。弄成這樣還不是這些俄羅斯人……」
「嗯,反正我是忠告在先了。好好記著吧。對了,你們接下來去哪兒?」
「除了專心再也沒別的本事的人,還真叫人為難呢。差一個字就變成『糟心』了呢」(譯者注:原文是「まじめ」和「みじめ」)
早飯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原來日本警察這麼優秀啊!」——真想藉此往臉上貼金。遺憾的是,與此同時腐敗事件也連連發生,我倒怕大聲說出這句話會遭雷劈。
Ⅱ
「享年九十六。」
「到了現在,天氣預報里竟然會播報『關東地區今天的輻射量』呢——日本也進步了呢,不愧是世界模範啊——當然,如果播報的是真實數據的話。」
我做著無謂的辯解,看到一群男人在塔梅拉的指示下,把一箱一箱的東西搬到坦克——不,裝甲兵運輸車前。都是看起來很結實的木箱子。
「您覺得校規和國際法是一回事嗎……」
涼子不懷好意地笑了——她手指的方向,正可以看到岸本明的身影。
「你一定是B級怪獸突襲的電影看多了吧。這可不行哦,一定要分清現實和幻想之間的區別啊。」
「哼,就當你們的秤失靈了,可不是我的責任,我也沒這閑心。不管這些,我有話要問你們。」
不不,眼下這種情況關美國毛事。島倉夸夸其談說得好像什麼國家事業一樣,其實不過是一種企業活動罷了。雖然他是財政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想到不得不擔當這種俗物的警備工作,我不禁同情起室町由紀子來。以前雖然我也被迫擔任過候補警備工作,不過,就算到了危急關頭,我大概也不會為了這種爛人拼上性命吧。
「貝托先生,不好意思,你所謂的『近』跟我理解的『近』可能不是一個意思……到底距離有多少公里啊?」
——這世上果真有比美漫主人公更了不得的人物啊。
「說得倒好聽。」
「是有這樣的線報。」
由紀子又轉向我:「簡單跟你說明一下吧,我是島倉先生的陪同。這位先生是參議院的議員……」
明明不可思議的是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吧!我正想著,聽到涼子揚聲向貝托問道:
「清朝的時候這條山脈就是中國和俄國的分界。世界史的課程上不是學過『尼布楚條約』和『璦琿條約』什麼的嗎?」
「啊?」
「哼哼,真是專心地當走狗呢。連尾巴都搖起來了。」
「不阻止她這樣行嗎?」
根據涼子的說明,此人生平事迹是這樣的——
想不到這女人把詞彙都拆成一個字一個字的來反擊,我只有翻白眼的份兒了。
「多謝了。不過我只是專心學過世界史而已,不勞你誇讚了。」
「很近啊。」貝托肯定地說,「也就一千公里吧。」
「好不容易深入到西伯利亞,竟然還能見到你這張臉!」
我低頭看地圖:
藥師寺涼子和室町由紀子視線相接,互相瞪著誰也不肯罷休。兩個人互稱「問題學生涼子」和「風紀委員由紀」,一接觸就會產生毀滅性的化學反應。
岸本笑嘻嘻地湊過來。這傢伙好歹也是個CAREER,親近我這種NON-CAREER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但不知為什麼他總是粘著我。他似乎有把我也當成宅男同道的幻想,真是要命。
「根據呢?」
我中斷了和岸本這番沒營養的談話,往上司大人那邊走去。不出意料,她果然正跟外交官們戰得歡快。
「明白了,那我們還是一起上吧。」
其實,最好還是跟室町由紀子說清楚昨晚的事情。
「啊,算是學過吧……」
在大約三十名左右的鎮居民遠遠地圍觀之中,直升機降落地面。還好,幸虧地面霜凍了,並沒有扇起塵埃亂舞。我不太了解直升機的種類,不過估計是俄羅斯造的運輸直升機。尺寸不小,全長超過十五米,螺旋槳的半徑看樣子也有五米以上。機身塗裝有俄羅斯的國旗。
「這是秘密——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啦。只是讓我在這個鎮子里獃著待命。」
證實了我在心裏默默地「尼瑪!」的原因,我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這位青年跟我這樣沒出息的NON-CAREER可不一樣。按說,能被岸本這樣前程遠大的精英官僚親切搭訕,在公務員的社會裡可是相當榮光的事情,但由於種種因果,我可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就是因為警察這副德行,惡性殺人事件才會越來越多的!」
「果然連岸本都來了!」
如果島倉是干觀光旅遊行業的,或者是房地產商,產生這種寅吃卯糧的想法倒也不奇怪。可這傢伙不是核能產業的巨頭嗎?對其他領域的開發這麼上心是要怎樣?
如果日下能沿著正常道路走下去,前方等待他的不是議員就是知事吧。他一定能成為電視評論節目的耀眼明星,接下來再以「無黨派」的身read.99csw.com份出馬參加選舉——這是現代日本通向權力的最快捷通道。
直升機旁若無人地絞碎早上的冷氣,徐徐降落在鎮前廣場上。
涼子所謂的「劍齒虎」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不過,有不明情況的怪物在鎮子周邊遊走是不容置疑的,因此有必要提醒他們注意。跟岸本說起劍齒虎說不定他會相信吧——我用最低程度地描述試探著說明……
聲波武器來襲。
「NO,芬蘭的狙擊手。」
「這是我在哈巴羅夫斯克弄到的好東西呀。特地拿給泉田兄你看看……你看,這可是很值錢的寶貝呢。」
涼子又恨恨地抱怨。我也只有無語望蒼天。
「通古斯離這裏近嗎?」
我不由得神經質地笑了:
「一九五二年,人形惡魔約瑟夫·斯大林晚年時開始建設。次年,斯大林死後,建設工程就中止了。一九八一年,蘇維埃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勃列日涅夫晚年時再次動工,次年,勃列日涅夫也死了,第二次建設工程也被迫中止……」
「不知怎麼,總會想起小時候看的秘境探險漫畫來。抱歉,我太隨便了。」
他已經快五十了,看起來倒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的樣子。雖然半白,但頭髮還相當茂密,輪廓清晰、稜角分明的臉,英俊與威嚴平衡得恰到好處。看上去個子頗高,體型端正,堪稱儀錶堂堂。原來如此,難怪這麼一個殺人狂魔,竟吸引了大批頭腦不清醒的粉絲。
「是,是這麼安排的。不過今天來的那幾位日本人沒關係吧?」
涼子的話說得雖然有點誇張,可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二十一世紀以來,日本反而更加閉塞,在懷念「光輝的日俄戰爭時期」的同時,無論是國民生產總值還是社會的方方面面,都被中國趕超了。我對這些東西並不很懂,也發不出「被超過就再超回去啊!」之類的豪言壯語,只不過,搭乘著這樣一列緩慢遲鈍的列車上前行,似乎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當然,激進前行也還是不要翻車的好。
淺川故作威嚴:
「我也當沒聽過。以後讓涼子發現了,你會有麻煩的吧?」
與他相比,那三個「朋友」——月岡洋二郎、葉梨伸行、金丸裕介,外表可就差遠了。月岡個頭倒是很高,身材細長,但瘦得像離餓死不遠了。葉梨恰恰與他形成鮮明對比,肥得顫顫巍巍,膩白得讓人噁心。金丸是個小個子,合不攏的嘴裏突出一口黃牙。
「問你就會告訴我嗎?」
「等、等一下……」
「……對了,我把日下公仁的照片夾在手冊里了呢。要看看嗎?」
果然是個自說自話、自以為是的傢伙。又沒人問他,他倒滔滔不絕起來:
「你們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話可要說清楚了,要是錯過了這條線索,你們警察會怎麼樣?回頭髮現了還不是要賴在我們頭上。所以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先通報了再說。」
「中文名是『外興安嶺』」
「你又有什麼事?我很忙的。」
我一邊聽著,一邊覺得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泉田兄!」
「此事與你無關。作為精英人才就要有精英人才的職業精神,小心注意你的言行。」
「NO,這是裝甲兵運輸車。一看就知道嘛。」
Ⅴ
「你幹嘛那麼想知道。」
「可是,連涼子大人都來了呢,再說這地方也挺好嘛。」
「不過此來形式上還是民間行動吧?」
對話根本沒有聚焦的樣子。
「呀,泉田兄,我們一定是緣分不淺啊。」
「那好像是哈巴羅夫斯克地區的邊境警衛隊員。」貝托正解釋著,只見兩三個穿著臃腫的男人從舷梯上走下來——像是日本人——啊不,這兩三天以來,所有亞裔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這是馴鹿肉罐頭。你們一定要帶一些去。」
「泉田兄,不行哦,給我十萬元我可不賣的哦!」
這次我倒沒有阻止上司大人的想法。想想看在西伯利亞的荒僻山村裡,還要遭受不可能存在的怪物襲擊,這時候還說什麼溫和婉轉的外交辭令毫無意義。
「行李還不少呢。」
竟然真是日本人。涼子把自己的筷子交給貝塚巡查,走過去用日語搭話,很快發現了這個事實。
「日本真有那麼有組織有計劃地從事邪惡事業的人嗎……」
過去的日本人正是如此,現在似乎有種「浪費的特權被中國人搶走了」的印象。百年前的美國人也是一樣,南北戰爭后的美國堪稱「金光閃閃的時代」。教會裡的牧師對此是如此宣教的:
淺川閉上了嘴。他似乎終於意識到再說就不妥了。
——難道還有下回嗎?
「我才不聽這些哄小孩子的話!在這兒語言又不通,還有不知道是老虎還是熊的怪物出沒——首先,被水餃誘惑得駐足不前,我以後就沒臉再見香港的父老鄉親了!」
「不管怎麼說,西伯利亞的飯你們是沒少吃,本地的語言你們懂嗎?」
「既然這樣,不去迎接沒關係嗎?」
「大概是想寫什麼關於全球變暖的論文吧。」我插嘴說。
裝甲車車身側面的蓋子打開,木箱被一個一個搬進去。車體內部,除了操作席和助手席,左右內壁上都有長長的貼布,內部空間足夠坐下二十個左右的成年人。所以雖然沒有窗戶,倒也不會感覺氣悶。
「判斷我們轉達的線索是不是可靠,不正是你們警察的職責嗎!」
「日本人在俄羅斯境內持有武器,這怎麼行!」
「你個白痴,真是的。」
「這個嘛,哎呀,這樣的地圖也可以隨便發行銷售嗎?」
貝托滿面笑容地走進拘留所里拿行李去了。岸本也被室町由紀子從遠處叫走,帶著點遺憾似的離開了。
「我是從莫斯科過來的,一等外交書記官大鶴。」
「現在又不是蘇聯時期了嘛。」
您問我我問誰去……
「剛才還沒說完,您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機關槍嗎?」
接著不知道是哪個外交官叫了一聲「室町警視——」,由紀子趕緊小跑著趕過去。
「接下來怎麼辦啊?」
「這、這樣啊……」
島倉抖動著腹部的皮下脂肪塊大笑起來,像是要表現他的豪邁氣概似的,可惜他根本搞錯了時代:
「不為什麼。我是不想因為溝通不良之後引起什麼麻煩。又不是非要問你不可。」
「這些新西伯利亞的科學家幹什麼了?」
「我連這read•99csw.com個名字都不知道。」
「有什麼不一樣嗎?」
貝塚聰美高興地拍手,而洪老闆夫妻雙手捧著幾個罐頭走了過來。
「喂喂,這不是中國製造的嘛。」
「絕對不要暴露。這不是打破校規時絕對的必要條件嗎。」
「難道你們知道他形跡可疑還把他派給我們當嚮導?」
「她也不是阻止了就能停手的那種女人啊。」
涼子揚聲抱怨:
「沒關係啦。這個手辦,可是五年前中國義烏產的,現在工廠被當局關了,這種『綠衣緊身衣戰士』全球僅存二十個。這要是在御宅族市場上出售的話,立刻秒殺啊。」
「我是哈巴羅夫斯克總領事館的淺川。」
「對了,那個秘密都市有什麼固定稱呼嗎?哦不,有表記或者番號之類的嗎?」
「你說的不是由紀那傢伙吧?」
「不僅讓殺人狂跑出境,還讓他在國外四處流竄,怪不得你們警察被國民和媒體瘋狂批判。變成這樣還不是你們自作自受,不過可別想把我們外務省的人也牽連進去。」
「這回還是算了。」
很少見地,涼子主動中斷了這場對決。她只說了一句「等一下」,接著走向淺川和大鶴。十有八九又是去惹事兒的。
「你有什麼可道歉的,不過,就當沒聽過,好嗎?」
「哼,貝托洛夫斯基啊。這小子,沒幹什麼可疑的事兒吧?」
不等由紀子解釋,涼子插嘴說。但她並不是讚賞而是譏諷,當然由紀子早就知道她的意圖。
「坦、坦克?」
所謂廣場,也不過是一座座古舊的木造房子合圍起來的一塊圓形空地而已。除了雜草叢生之外只有霜降凝結的凍土,在霜化了之後大概會泥濘不堪吧。
「原來如此,倒是比莫斯科近得多。」
我立刻道歉,涼子撇撇嘴。接著又看向貝托,轉變了話題和態度:
筷子伸向鹽烤鮭魚的同時,阿部巡查說出上面的話,聲音少見地不高興。當然我明白他的心情。
西伯利亞陰沉的烏雲下,無聲的火花四散飛濺。連圍觀直升機的鎮居民,現在都有一半的人興趣轉向了兩位遠道而來的美女之間的對決。聽不懂兩人說的日語,真是這場圍觀事件里不幸中的萬幸。
「你、你是威脅我們嗎!」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到此為止吧。」島倉出面來當和事佬,態度卻依然傲慢,「各位不都是為國效力的優秀精英嘛,不要吵不要吵。你們看,跟這位大美女說明一下情況,又不會違背國家利益不是?」
「啊,這樣啊,這我倒是聽說過。」
面對涼子的提問,對方以赤|裸裸的歧視作答:
然而日下沒有選擇這條道路。他選擇的是給他人施加痛苦、剝奪他人的生命滿足自己的快|感這樣一條恐怖邪惡的道路。
「不想來就別來。」
我低頭致意,由紀子輕輕地離開了。目送著她遠去的身影,我忍不住在內心長嘆一口氣。跟其他部門的上司都可以順利交流。為什麼偏偏總是跟自己的頂頭上司弄成中學生鬥嘴一樣呢?
「要去看看嗎?」
Ⅰ
「這麼長壽啊……」
由紀子似乎很高興似的點點頭繼續說:
「後來,由於發生了革命,這件大事也被忽視了。蘇聯時代有探險隊調查過周邊的情況,茫茫樹海之中,有半徑二十公里左右方圓一片的樹木都傾倒或燒焦了。但最寶貴的隕石本身,卻連一片碎片都沒被找到……」
「我知道啊。」
她祭出了「香港」這塊令牌,說明絕對不可能再勸說動搖她的決心了。再說,如果要把她留在這兒,當初就不該帶她來才是。
一句話戳到痛處,不僅島倉,淺川、大鶴都無言以對。
「抱歉,我不想說。」
想必日下也有他自己的理念和主張吧。不過,平民百姓和警察可沒有理解他的理念的義務,更不要說犧牲者的遺族。
「那麼,您是哪位?」
大鶴惡狠狠地說——媒體上也常見這類言論。
「那個……」
涼子優雅地哂笑:「我可是奉部長大人的命令而來,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我還想到普吉島上享受泰式按摩呢,可惜,像我這樣秉公行事的公務員真是太慘了。本來至少也能浪費些國民血稅享受藝伎伴遊才是啊。」
但事實完全不是這樣。
「就剛才你們那口氣,說話之前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差點被涼子隨意的語氣所迷惑。島倉猛然反應過來,生硬地打斷了問答:
「那可差不多呢。你看底部。」
我深吸一口氣:
涼子也是「沒嫁人的小姑娘」,但這一點無論是我還是阿部巡查都不會多嘴多舌地評論。涼子就是這事的主謀,再說也輪不到我們來擔心這些。
「你們不是警察嘛。發現可疑行動把他抓了不就得了,還幫了我們大忙呢。」
「你不說也行。不過你可別忘了,警察和檢察官手裡掌握著製造冤假錯案這樣強~大~的武器呢。閣下總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報考私立名門學校的時候遇上什麼障·礙·吧。」
Ⅳ
在這種聲音的影響之下,美國嬰幼兒死亡率在發達國家之中高居不下,也不是不可理解。不過在這些扯淡的言論以外,也有身家巨萬的富人設立財產高達數十億的慈善基金,還有志願者樂於助人,這就是美國的現狀。
「連環殺手嗎?!」
「不過……怎麼了呢?」
「好——現在就向邪惡的秘密都市出發!」
擔憂著日本沒前途的未來,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岸本手裡拎著個廉價紙袋。袋子里裝的,想必是動畫出場角色的人偶——所謂的「手辦」是也。是個身著綠色緊身衣的少女——據說宅男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綠衣戰士」,是保衛「諸神之女王」女神赫拉的美少女五人戰隊的成員之一。不過話先說清楚,我可不是宅男。只不過因為種種因果才湊·巧知道罷了。
「是,直線距離。」
連斯蒂芬·金、丁·雷·昆士都相信不到,地球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被御宅族佔領了。日本的「三足鼎立」局面,看樣子也持續不了多久了。只怕最後一統天下的,不是三者中的任何一方,而是新興的第四方勢力吧——所謂「偏食系的死宅」之類的。
「僅憑赤手空拳闖進西伯利亞原始森林里——我可不是逞『暴虎馮河』之勇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