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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柒 張來站在了秘密的背後

貳拾柒 張來站在了秘密的背後

「好像是……老趙頭。」
就是這個看門人!
兩腮羞紅
「我壓根就不認識你。」
「這是命。」
什麼歌謠呢?
不,好像是什麼口訣。
「你怎麼在這裏?」
有一句老話:醜人多作怪。為什麼呢?因為他受歧視,因為他自卑,天長日久,他的內心就扭曲了。
1、重溫一下大腦中積累的事實。
「沒什麼動靜呵?王晶,你聽見了嗎?」
張三看了看他,有點不好意思:「我說了你別生氣呵?」
「你是誰?」張來想跑。
「那是我在向你求愛。」張來強笑著說。
「我都忘了她的模樣。」
「聽說她還帶走了一個女孩?」
「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行,只要你們不煩我。」他敷衍道。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張來一直在琢磨,他詠誦的好像不是評劇唱詞,而是像什麼歌謠……
「沒有。」
台上的燈也突然都熄滅了……
那是兩扇極其醜陋的門,黑漆都剝落了,而且被人用石頭砸得坑坑窪窪,還粘著什麼動物的毛,還有小孩子用粉筆寫的髒話。
他買了一大堆藥物,百憂解、賽樂特、多慮平、氯丙咪嗪、Zoloft……晚上,還要吃兩片安定。
說著,張來就站在了他面前,掏出一隻煙,遞給他。
3、選一條似乎很吸引你的路走下去,看看結果。
他回頭看了看,確定那個痴獃沒有來,才安心潛伏下來,把目光投向大門口,實施監視。
就是這個沒有面孔的人!
張來突然問張三:「你夜裡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這天晚上,張來在單位食堂吃了飯,就到張三的宿舍來聊天了。
一連串的恐懼,使張來得了焦慮症,頭暈,心跳過速,渾身癱軟,失眠,莫名其妙地驚悸,焦躁,悲傷。
那篇文章還教了他幾個步驟:
他一下跳到張來後面,厲聲說道:「我是看門人,你不經過我就想出去?」
然後,他揮了揮手,那種古怪的生物就慢騰騰地從石頭下爬出來,越來越多!
後來,張來又有兩次天黑之後離開劇團,都聽見他對著黑暗的夜空叨叨咕咕,每次都因為太遠而沒有聽清。
張來一下就絕望了。
read.99csw.com時候,一個人從黑暗深處慢慢走出來。
從此,他更加註意老趙頭這個人了。
錯把日頭當月亮
妹子你呀
張來一走近他,他就突然住口。
「剛才,你說的那段就挺好呵!」
「老趙頭,還沒睡呀?」
他擺擺手,沒要。
張來說:「你講講。」
他慢慢移開了眼光,抬頭看天。天像鍋底一樣黑。
「他事業有成,老婆又賢惠,受什麼刺|激呢?」
他來到了收發室的房山下,離老趙頭的脊樑只有幾米遠。老趙頭沒有發覺他,繼續嘀咕著。
在他看來,隨著年齡越來越老,有的人像湖水一樣越來越明凈,變得寬容;有的則沉渣泛起,越來越惡毒。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夜裡在朗誦什麼?現在,我就說給你聽!」
「我……」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說:「我這是自娛自樂,見不得人。」
錯把凳子當水桶……
「是呵,你的嗓子沒問題,至少,你還可以教新演員——你應該跟趙團長提一提。」
張三仰著頭想了想:「什麼……八馬朝前走,五子點狀元。」
「我夢見你總是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不讓我通過。你身後還擋著一個黑影。不知道是誰在一旁大聲對我說——快跑,他瘋啦!」
2、進入無意識狀態,把不同的猜測想像成幾條岔道,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他走出張三的宿舍,慢慢地下樓。
他把秘密包藏得很嚴實,張來連尾巴都看不到。
前不久,張三說她夢見撿到了一萬塊錢,美金。不幾天,她果然撿到了一個信封,裏面裝著幾百塊錢——不過是人民幣,裏面還有財務部的工資條,估計是誰剛剛發了薪水就掉了;還有一次,她說她夢見自行車丟了,不幾天,她的自行車果然丟了;最奇的是,一次,她說她夢見單位的一個大姐淹死了,躺在岸上,灌得肚子大大的。不久,這個一直不能生育的大姐就懷了孕……
他一直沒有快樂起來。
浪不丟兒美不滋兒
張來說:「差不多所有人都做九-九-藏-書過這個夢。」接著,他問張三:「你呢?」
他安靜地搖搖頭,說:「早就不想了。」
「以前,你聽過這兩句話嗎?」張來繼續問張三。
「你想幹什麼?」張來一邊說一邊朝後退。
老趙頭像指揮一樣,又揮了一下手,它們就齊齊地叫起來,正是手機里的那個類似小孩的聲音……
沉默了一會兒,張來突然問:「你還想唱戲嗎?」
有人在他身後唱。
把一個正常人變成瘋子比把一個瘋子變成正常人難多了。
「沒有。是戲詞嗎?」
「老趙頭,你現在是咱們劇團資格最老的人啦。」
「你功底那麼深,不唱戲可惜了。」
「雋小在這個宿舍住的時候,夜裡說夢話,經常說這兩句,嚇死人啦。」
張來一步步走近他那張鬼一樣的臉。
「不過,自從烏團長瘋了以後,我經常做噩夢……」
就是這個已經過了知命之年的老頭。
接著,張來繼續戳他的軟肋:「老趙頭,你說,一個人為什麼突然就會瘋呢?」
王晶也抬頭看過來。
他逼視著張來,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我解個手。」
張三說:「你沒事經常來跟我們聊聊天,省得我們害怕。」
光線越走越暗。
收發室的燈亮著,老趙頭沒有出來。
「老趙頭,你在朗誦什麼?」一次,張來突然問他。
張來最想弄明白的就是:他深更半夜在詠誦什麼?
「再老也是看大門。」
他想了想,拿了一個面具放在臉上——那是一個布滿燒傷的臉。
到了夜裡,兩片安定雖然強制他入睡了,卻總是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我也是。」王晶說。
他認識張來!
「我怎麼會知道?」
「你來這裏幹什麼?這裡是你來的地方嗎?」
他的頭髮出奇地旺盛,黑得像墨一樣,而且濃密。可是,他卻沒有眉毛和睫毛……
隨著張來越走越深,那些圖案越來越模糊。
終於,老趙頭挺了挺腰,站直了,開始說話。他的聲音小得就像自言自語,張來還是聽不清,他只好順著牆根悄悄靠近他……
張來一下就從無意識中掙扎出來,摸摸頭,全是冷汗……
張來照做了。
「我夢見……你瘋了。」
「老趙頭九*九*藏*書,你還可以編戲。」張來突然說。
這個擋在張來身後的黑影又露頭了!
張來大驚。
「我已經不抱那指望了。」
張來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是老趙頭。」
帷幕慢慢拉上,拉上。
如柳扶風
停了停,張來突然說:「老趙頭,你有沒有聽過這兩句話——風馬牛相及,首尾九連環?」
「她娘家在哪兒?」
張來的心沉進張三的這個蹊蹺的夢裡,半天不說話。
是老趙頭,原來他年輕時代長得這麼英俊!
沉魚落雁
張來自己點著一根,抽起來。由於職業關係,平時他很少抽煙,但是現在他必須用煙鎮定一下自己。
張來對這個看門人越來越畏懼了……
「關我什麼事!」
張來聽來聽去,怎麼也聽不齣子午卯酉來,乾脆咳嗽了一聲。
老趙頭戛然而止,猛地轉過身來。
他原來是評劇團的台柱子,是白馬王子,評劇團最漂亮的女演員跟他搭檔。而雋小現在是劇團里最漂亮的女演員,他卻變成了鬼。他嫉妒所有雋小愛的人和愛雋小的人……
他上了台,好像還有電視台攝像。他很緊張,對自己說:這一場千萬要演好,千萬要演好……
沒事的時候,張來經常翻翻雜誌。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剛才你說我的身後還擋著一個黑影,那是誰?」
「可能是受什麼刺|激了。」張來應付道。他不停地看窗外,等天黑。
「我被燒傷的那些日子,就差點瘋掉。我總是想起那團火剛剛竄起來的樣子,像一個紅臉膛的人,他在我的眼前張牙舞爪,怎麼趕都趕不走……這一幕追隨了我幾十年,我終於沒有被他帶走。」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你老伴至今都沒有消息?」
接著,觀眾突然就沒了,台下一片空蕩蕩。樂師也不見了,弦樂器管樂器橫七豎八丟了滿地。
「你再想想。」
弱勢群體往往是最兇惡的。
他一回頭,就看見了屠中山,他也穿著一身戲裝,正陰慘慘地盯著他。
「看不清。你朝哪裡動,他就朝哪裡動,就像你的影子。」
他似乎陰陰地笑了笑:「那你為什麼問我呢?」
他震read•99csw•com悚了,不知道是該把那塊石頭壓在它的身上,還是放在別的地方。
王晶說:「我夢見有人追殺我,怎麼都甩不開……」
張來的頭皮炸了一下。
有一次,他看到一篇關於直覺的文章,竟然很相信。
張來看見房間里堆放著很多不成方圓的石頭,他掀開一塊,看見一個古怪的生物在木木的看著他,它有很多很多的毛,很多很多的腿,很多很多的眼珠。
這天夜裡沒有月亮,很黑。早晨張來聽了天氣預報,這是他選的日子——沒有風,這樣他才能聽見老趙頭的鬼話。
他一動不動地等待。
王晶笑著對張三說:「張老師,你是不是演《西廂記》場數太多,都陷進去了!」
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張來不認識他。
實在招人疼
「什麼話?」他盯緊了她。
那篇文章說,有時候,不妨拋開邏輯思維定勢,拋開理性思維局限,靠直覺洞察力做出判斷。無意識發出的信號往往更準確。所謂直覺,其實是在大腦收集了無數細微跡象的基礎上的一種感知……
他四下張望著。
「大姐你莫要急匆匆朝前走,前面是一條陰水溝。停住你三寸金蓮回頭瞅一瞅,小生我痴痴獃呆跟在你背後……」
走廊兩面的牆壁上,是密麻麻的奇怪圖案,記載著這個看門人大半生的所有意識片段。
最後,他打開打火機,微弱的火苗照著他前行。
他臉上的肌肉已經一塊塊地壞死,坑坑窪窪,像一塊丟在垃圾堆里被風雨剝蝕多少年的鐵皮……
「一件事,一段話,或者一個場景,反覆在你的腦子裡出現,你怎麼趕它都趕不掉,時間長了,你對它越來越害怕。你越害怕,它越糾纏……最後,你必瘋無疑。」
他在背台詞嗎?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再登台唱戲了。
「你想不想你女兒?」
「是。」
不,不是什麼口訣,好像是……咒語,對了咒語!
雋小搬出去之後,宿舍里又來了一個女孩,叫王晶,她跟張三住在一起。
張來的心被觸動了一下——他的心還沒有死!這個夢想被他埋藏幾十年了,卻無人問津。
樓道里很黑,他想著張三剛才講的那個夢,心裏的疑團越來越重。
https://read.99csw.com「我以為你知道。」
現在,他好像不太害怕夢遊到南甸子了,他的恐懼已經轉移。
終於,他停在了一個低矮、潮濕的房間里,人間的光亮和聲音達不到這裏。
牆根下,堆放著凌亂的磚頭瓦片。他儘可能不踩出聲響來。
他推開它,走進老趙頭的內心。
張三一下就慌張起來:「你是說,咱們單位犯邪?」
他恍恍惚惚地走在那條路上。
可是,他是怎麼把人弄瘋的呢?
明眸皓齒
張來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烏團長怎麼說瘋就瘋了呢?」張三還在感嘆。
他勉強找到了解釋。
那是一條很奇怪的走廊,很窄,很暗,九曲十八彎。但是,他沒有害怕,因為只有一條通道,如果有危險他認為自己可以退回來。
他開口唱道:「大姐你莫要急匆匆朝前走,前面是一條陰水溝。停住你三寸金蓮回頭瞅一瞅,小生我痴痴獃呆跟在你背後……」
路的盡頭是兩扇門,細看,那兩扇門竟是老趙頭的臉。
這是哪段戲的念白?這個妹子是誰?讓老趙頭如此發瘋?
突然,他說:「我得走了。」
「唉,你一個人拉扯一個傻兒子,也真不容易。」
出了樓,他沒有走向大門口,而是躲在了樓角。
「你的嘴反覆叨咕著兩句怪怪的話……」
王晶也搖了搖頭。
哥哥我想你想的呀
「五十三嘍。」
王晶是新演員,她不多話,一直在屋角洗衣服。
這句話似乎捅到了他的心病上,他低下頭去,想了想說:「……其實,如果化了妝,我還是可以唱的。」
醫生讓他經常到戶外進行有氧運動,說可以使大腦產生快樂元素。
「我只是隨便問問。」
過了許久,收發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老趙頭慢慢地走出來。
「你們都夢見什麼了?」張來問。
傾國傾城
他打了個冷戰。
「你好呵,張來。」
「關里。」
「戲我可編不了。過去,我唱的都是傳統劇目,都是老演員一句句教的。」
張來嚇得一動不敢動。
他怔了怔,又一次逼視張來:「你是不是太好奇了?」
鼻膩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