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張來沒有走。

那門又響了一下：「吱呀……」

他在勸告雋小，其實，那些古怪的話已經在他的腦子裡冒出來了：

他路過那個小花園，走進去，坐在了長椅上。長椅上冰涼。

她回來，對著牆上巨大的練功鏡，繼續練十字步。

劇團里也沒什麼大事，張來就幫家裡招生去了。

屠中山熟悉這個口訣，他擔心他再張嘴說話，一下打開那個密碼！

「請把你給我……」

這時候，張來才感覺到什麼是真正的恐怖。

這口訣就像是密碼鎖，差一個數字也不生效。

「其實不神秘，只是，我告訴了他們一個口訣。」

雖然這樣說，可是，痴獃的眼神毫無善意，充滿了惡毒的笑意。

詭秘之氣像雲霧一樣充滿了空蕩蕩的練功房。

痴獃停了停又說：「你長得這麼漂亮，我不會讓你瘋掉的。」

「好運到……」

「九九艷陽天……」

「八馬朝前走……」

雋小驚恐地坐在沙發上，說：「他上樓了……」

這時候，門突然被風刮開了：「啪嗒！」

雋小突然想衝上去，把手插|進這個痴獃的嘴。她都快歇斯底里了。

第二天是周一，「小腳丫文藝班」招生。

他不再看天，無望地朝四周看了看。

他蔑視地看著張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不是總想甩開我嗎？現在，你終於要和我成為同一類人了！

劇團之所九_九_藏_書以讓老趙頭看大門，完全是照顧他。他一個孤寡老人，還帶著一個痴獃兒子，不容易。這個痴獃兒子白天從沒有在劇團里出現過，他更沒有在上班時間上過一次劇團的樓。

「怎麼了？」

他們躺下之後，張來沒有一點生理上的慾望。他和她輕輕相擁，都不說話。

是那個痴獃！

張來的魂一下就飛了，猛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個人從他背後跳了出來！

你別怕，沒事，十句總共50個字，我只寫48個字。

他站起來，輕輕親了雋小一下，說：「我去一趟廁所。」

「首尾九連環……」

他看天。天藍如洗，掛著幾朵高遠的雲，那些雲一動不動。可是，看久了，他發現它們在詭秘地轉移。太陽刺眼地亮。

她正在那裡拿著手絹練基本功，突然聽見門響了一下：「吱呀……」

路上有人匆匆走過。

「凸凹五色土……」

我是作者。

下面就是痴獃說的十句口訣：

痴獃卻沒有動手，他只是笑。

夜很靜，樓下似乎有人走過，踏在積雪上，「嘎吱嘎吱」地響夜行人終於遠去了。遠處，一隻鳥在古怪地叫著。

「你必須管住自己！」

我是作者。

小花園裡的樹木都光禿了，草地一片破敗，一片枯黃。不過，太陽很好，空氣透明。

還有……兩個字。

「好運到……」

「邊關！」突然有人大吼一聲，替他說出來！

「沒有人知道那些瘋子是因為聽到這十句口訣才瘋掉的，因為，他們精神崩潰了，精神錯亂了，精神失常了，不可能再說出這個秘密了。」

下了樓，他感到步履極其沉重，好像那噩夢就在單位等著他。

沒有人能夠幫助他。就是高明的醫生也無法幫助他。

雋小想，現在他要害瘋自己了。她的腳像生了根，一動都動不了。

張來不知道屠中山一直站在身後，他就是被這十句口訣折磨瘋的，當然記得滾瓜爛熟。他等不急了，脫口替張來說了出來！

終於，傳出雋小的聲音：「誰？」

「這個口訣總共有十句。誰聽到了這個口訣，誰就會瘋掉。」

他來到廁所，關上門，扭開水龍頭，洗臉。水冰涼。

「你慢慢琢磨吧，來日方長。」

張來又搖搖腦袋——他好像沒有瘋掉。

雋小的大腦一片空白，木木地看著那個痴獃，像一個蠟像。

他情不自禁地叨念出了聲。這些古怪的話像一些幾何圖形，沒有規則，不成方圓。

她又一次轉過身，還是沒有人進來。

他不是一隻嘴讒的貓。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雋小今天上班遇到了什麼情況。

只要你撞上，這個口訣就會像影子一樣，殘缺不全、一鱗半爪地反覆出現在你的大腦里……

痴獃繼續慢吞吞地說：「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口訣了。為什https://read.99csw.com麼，聽到這十句口訣之後就會瘋呢？這是一個詭怪的問題，高深的問題。有幾個科學家試圖得出結論，但是，他們都沒有成功，因為，他們研究這十句口訣的時候，一定得知道這十句口訣是什麼，知道了之後他們就瘋掉了。」

痴獃突然板起臉：「我為什麼變成了痴獃？就是因為聽到了這個口訣。可是，我還剩下一根神經，比正常人都發達，就是為了傳播這個口訣。馬明波，烏堂，屠中山，都聽到了這十句口訣，因此，他們都瘋了。」

張來大為震驚。

張來覺得自己要瘋了。這個世界變得十分詭異，他的眼前不斷飄閃幾張面孔，南甸子的馬明波，烏堂，屠中山……

切記。

痴獃笑起來：「還有兩個字。」

那鏡子裂了一條長長的璺，把雋小的身子撕裂了。雋小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下就不會動彈了——她身後站著一個人，正笑笑地看著她。

我僅僅知道48個字。否則，我早就成了瘋子了。

媽的，這是怎麼了？

完了。

她嚇了一跳，轉身看了看，並沒有人進來。她想那應該是風。

痴獃的眼睛射出異常的亮光，他直直地盯著雋小：「這十句口訣是這樣的……」

或者，團里任何一個人走過來都行。可是，很奇怪，所有的人都不在，樓道里靜悄悄，只有風鼓動門的鬼祟聲音。

門馬上打開了。他一進門，就發現雋小的神色不九九藏書對頭。

千萬不要再想了！

「風馬牛相及……」

終於，他說話了：「現在，我讓你知道，那幾個人是怎麼瘋的。」

雋小傻傻地站在那裡，萬念俱灰。當時，她只有一個念頭：痴獃趕快舉起磚頭，把她砸死，砸成血肉模糊的肉餅。

「公雞舞翩躚……」

說到這裏，痴獃突然停住了。

她突然朝門外跑去，那個痴獃的動作比她快，他像貓一樣迅猛地跳到了門口，擋住了雋小的出路。

她轉過身繼續練，里挽手，外挽手……

「好運到……」

次日，張來上班去了。

他起身就跑。

張來驚恐地看著他。

我警告你，這本書讀完就讀完了，以後，你千萬不要猜想最後那殘缺的兩個字，因為有韻腳，所以你很容易就撞到那兩個字上。

雋小看著他的眼睛，他看著雋小的眼睛。

難道她還沒有回來？他有點擔心了，繼續敲。

雋小一個人沒事幹，又跑進了練功房。

「是我，張來。」

雋小失神地點點頭。

聽到口訣兩個字，雋小猛烈哆嗦起來。

他敲了半天門，裏面一直沒有聲音。

「我幫家裡招生去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直到你瘋掉。

不要碰到那兩個字！

接著，雋小就對張來講起了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

她乖順地點點頭。可是，她接著又搖了搖頭：「我管不住自己，這些古怪的句子總是在我的大腦里翻來覆去地出現……」

下面我就要寫這十句口訣了。

「你怎麼沒上班？」她的語氣里含著惱怒和委屈。

屠中山完全是胡說八道！不是「邊關」兩個字！

他在教師進修學校大門口放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立一個廣告牌，上面寫著招生對象、課程、學費。有不少家長為孩子報名。

洗了臉，他的大腦清爽多了，走出去。

「用功虧一簣……

「那個痴獃？」

是屠中山。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他的腳步聲很輕很輕，像貓，消失在幽暗的樓道里。

張來聽完了雋小的講述，獃獃地說：「雋小，從現在開始，你千萬不要再回想這個口訣。」

她猛地轉過身，和那個痴獃面對面站立。那個痴獃雙手在背後，不知道他拿著什麼。

雋小盼望著，這時候張來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奇迹般地出現在門口，把她解救。

她放下手絹，輕輕走過去，把門打開，探頭看了看，樓道里有點暗，沒有一個人。樓道里的風有點硬。

「五子點狀元……」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下午，劇團里的人都走光了。

他突然有些惱怒，覺得雋小不該把這個口訣說給他！

他使勁搖搖腦袋，把這些幾何圖形震跑了。

他在街上忙活了一天，很晚才結束。他直接去了雋小的房子。

她實在不能再忍受這巨大的恐怖了。她想，那幾個人也許就是這樣瘋的！

不過，我希望你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千萬不要看得太仔細，對你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