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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生2047

第一章 再生2047

但為何紅磡體育館竟會搖身一變而成香港武道館?原來自廿一世紀開始,全世界的政治及軍事局勢漸趨緊張,人們開始意識到,在這個年代若要生存,除了不斷增強自身知識,追求強健體魄,還有便是提升自己應付暴力襲擊的能力!
故全球隨即吹起一片武道熱潮,不論男女老幼,皆對武道趨之若鶩,有喜愛中國武術的,有喜歡西洋劍的,也有喜歡習練柔道或跆拳道的,林林總總,五花八門,目不暇接,香港武道館當然乘時而興。
兩父子於是就這樣一直相依為命,可惜霍天對阿鐵期望再高,如今長大后的阿鐵,光芒始終被腦內那塊晶片所限,未能發揮,所到之處,仍是不斷被人訕笑是啞巴,是凶星,是廢物,是怪人……
說著已舉步向自己的學生走去,似欲結束這次談話,無意再與阿鐵二人糾纏。
他只是驀然定定地看著自己那雙殘破的靴子,彷彿在看著……
而由於阿鐵體內的身份晶片始終無法讀取,即使他要找工作幫補霍天,也是難如登天;試問又有誰會僱用一個沒有身份晶片、或是身份晶片不明的人?極其量,阿鐵也只能隨著霍天一起幹活,為他減輕工作量,僅此而已。
一切,也全因為十一年前那一夜,亦即霍天初次遇上阿鐵的那一夜……
故若要知道一個人的真正名字,只要用特設的掃描解碼器隔著皮層一掃,任何人的底細亦無所遁形。
然而,卡爾和一眾學生對阿鐵兩父子的歧視與取笑,亦未免笑的太早了。
誰知剛踏出數步,身後的霍天卻突然叫住他:
什麼?原來眼前的霍天,竟曾經一度是全世界西洋劍術總冠軍?那……,他為何會輾轉淪為武道館的場務?當中究竟有何苦衷、原因?
一切一切皆異常美滿,直至那一夜,他與朋友到酒吧盡興后,喝了不少烈酒,更在醉醺醺之下獨自駕車回家,當時的天更開始下著滂沱大雨,終於……
一個令他這個懷著莫測機心的人……
只因為這雙靴子背後,藏著一個動人故事。
遺憾的是,無論阿鐵是否有心,是否有許多話要向霍天傾訴,這些年來,他始終也無法說話,他只是憑藉眼神與簡單的手勢與霍天溝通,他甚至也不喜歡將話寫在紙上。
當他如此靜靜坐著的時候,驟眼看去,霍天竟覺他有點像一尊神像,也許,他真的曾是一尊在五百年前便已出現過的神像,一尊……
叮叮叮叮!
還是……什麼?霍天並沒有再說下去。
「其實,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很想問你,便是你腳上所穿的靴子,據我記憶,至少已見你穿了十數年,這雙靴子早已殘破不堪,而且你每次前來這裏,我還嗅到一陣血腥之味……」
這個地方雖被叫做體育館,主要的用途,卻很少用做體育,反而曾舉行過數不清的演唱會,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星,更曾在紅磡體育館內流過不少淚和汗,贏盡不少掌聲。
絕不可能是他?為何絕不可能是阿鐵?為何絕不該像阿鐵這個模樣?
就像他在2038年,全世界西洋劍術決賽中的那一敗。
醫院立時為他檢查淚腺,發現他並未有淚腺阻塞,然後再為他進行腦部掃描,方才發現,阿鐵腦下垂的位置,竟有一團細微黑影,該是一塊晶片,極有可能,是因為這塊晶片壓著他的腦部而令他失憶!然而阿鐵腦部的晶片何來?
卡爾一愣,此時名學生已開始解釋。
而乍聞神舞二字,霍天全身微微一顫,彷彿這兩個字,是一些極可怕的事物……
當阿鐵回到武道館西面宿舍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而遍尋他不獲的霍天,亦早已在宿舍狹小的家中等候。
「依我推想,你靴底已該破了,腳底亦該也擦損不堪,你,為何仍對它不離不棄,十數年如一日,寧願忍著擦損腳底的皮肉痛楚,仍舊穿著這雙早該扔掉的靴子?」
阿鐵自己卻並不知道!
他,是為自己兒子被卡爾出言踐踏而感到不忿不值!
然而,一個本應最為體育館的地方,卻變為一個給人們崇拜偶像的舞榭歌台,可想而知,它的地位極為曖昧尷尬,因此在2020年打后,紅磡體育館已逐漸式微,直至2025年更被拆卸,改建而成一座外觀超時代的巨型建築香港武道館!
只見霍天躍入的五樓單位,內里竟布滿無數先進儀器,也不知道有何用途,但霍天甫著地,已異常熟練地坐下,操作著這些儀器,顯然,這才是他每晚所謂的「兼職」。
霍天的兒子「阿鐵」!
卡爾說到這裏,戛地「霍」的一聲,手中的西洋劍已如蜂尾利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刺阿鐵右眼,阿鐵並未戴上練劍面罩,他若不想被刺瞎,唯一的辦法,便是閃避,甚至還擊!
卻原來,他在當夜撞倒了一個年約十歲、一身黑衣、左臂上還有一個矚目麒麟紋身的男孩,亦即他現在的兒子阿鐵!
那神秘男人說著,突然伏的一聲,已閃電躍出窗外,消失於滂沱大雨之中!他的身形,看來較霍天更快!
「是嗎?」那神秘男人饒有深意一笑:
然而阿鐵,對於這一切屈辱,還是毫無反應,他是真的毫無反應?還是因為,在他的心中認為,比諸老父為他所受的苦,比諸老父本來是西洋劍世界冠軍、現在卻淪為雜務的痛苦,他自己的痛苦根本微不足道?在他那張木無表情的冷麵背後,他太有心?
「正如我以前曾對你說過無數次的話——我相信,你今生一定會有所作為!」
每一塊微型晶片,非但記錄了每人的姓名及身份號碼,更包含其人的父母及親屬,甚至工作和背景等重要資料。
林伯只依稀瞥見那男子的朦朧影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他隨即會意,恍然問:「啊……?原來……,你不能說話?」
那等待著他的命運,又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不過既然你不作任何回應,我也有辦法可以知道這劍是否是你所放下,而我的辦法便是……」
紅磡體育館,簡稱紅館,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這個阿鐵,非但是個天生的啞巴,不能說話,他還不會笑,不會哭,不會怒,不會驚、不會懼,一張臉更全沒有表情,活像一個患上自閉症的病人。
唯有阿鐵仍是橫眉冷對所有人的歧視目光,只顧工作,卡爾這時卻忽然上前,問:「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場務兒子——阿鐵?」
除此,他的身軀亦皮堅肉硬,堅實如鐵,等閑不易損傷,故霍天索性叫他阿鐵。
2047年,香港。
「哦?原來你是於2026年6月6日6傍晚6時6分6秒出世的?那豈不是那顆地獄彗星劃過地球上空之時?」
他終於破產了!
一個誤落凡塵、無淚、無歡、無笑、無敵的……
正如今夜,當霍天外出之時,天更忽然下起滂沱大雨,但霍天仍是咬了咬牙,披上雨衣便孤身冒雨上路。
唯是,始終也不知阿鐵會否出手,就在劍尖刺至他眼前半寸時,突然頓止了!
「我這話……沒有什麼意思。」卡爾一時間被其逼人的目光看得極不自在,連忙否認。
「阿鐵?」卡爾皺眉:
而更槽的是,除了失憶,這孩子更失去了他在社會上應有的身份!
然而,他雖一直在執拾著地上的劍,在這九_九_藏_書危機一發間,卻竟未有用劍抵擋卡爾這一劍,亦未有動身閃避,他只是一動不動立在原地,看著劍尖刺近自己眼前三寸之位!
「你放心。我絕不會亂了大事。」
硬生將劍止住的,當然是卡爾!但見他臉露一絲失望之色,輕嘆:「原來……真的並不是你,也絕不可能是你!原來……能破那式劍招的,可能是另有其人,又或是那柄見放在地上的方位,只是一個難得巧合。這個世界,也許並沒有那樣驚人資質的劍手,因為若有那樣資質的人,相信遲早會成為一個用劍的神,絕不該像你這個模樣……」
然而,既然查不出阿鐵的身世,也不知道阿鐵是否有父母親人,又有誰願收養一個沒有正式公民身份,不言不哭不笑的孩子?
然而發展高科技的後果,卻導致人與人之間愈來愈疏離,香港雖然恢復經濟發達,卻變為一個更為冷漠的城市。
「真奇怪!先生,你生於那個時辰,甚至準確至6分6秒,依我推算,能在那個時分秒出生的,全世界也只得你一人,可以說,你的命運絕對獨一無二!能與你有相同命運的,在今世今代完全沒有任何人!」
自霍天失去執劍能力后,非但他在體育界的經理人不再與他續約,他深愛的妻子眼見他已成廢人,無法再像以前般名利雙收,竟然起了異心,暗中將二人聯名戶口的所有積蓄,靜靜轉至自己瑞士銀行一個戶口,而她的人,更突然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而這股精光更愈來愈強,直至近年,當阿鐵已長成為一個高大魁梧的青年後,他眼裡的精光,竟鋒利得就像是一柄足可開天闢地的劍,只待合適時機衝天出鞘!
真是可惜!林伯心中暗嘆,原來這男子是個啞巴?但這樣一來,他對他更好奇了。
那男子並無異議,又緩緩將右掌送前。
「但神舞及神武者對這世界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所以你無論如何,你也別要忘記自己的任務,切不能感情用事,也切不能有婦人之仁!」
這猶不止!他,還毀了一個孩子的記憶!
而霍天雖感到汗顏,但亦已無瑕理會他們的取笑,他的心只是記掛著兒子,人亦已追出練習場去,可是……
破產之後,霍天已不名一文,以前所有的朋友,皆與他斷絕來往,幸而他終於找到一份倉務的低微工作,更租得一個細小蝸居,兩父子總算暫時安定下來。
霍天乍見阿鐵回來,隨即已展露一絲笑容,那是看見兒子歸家,由心笑出來的真正笑容,他也沒再問阿鐵今日到了哪裡,只是一搭兒子的肩,說:「阿鐵,我知今日那些人那樣對你,你心中或會極為難受,但人生本來便是如此,充滿遺憾與不平,你千萬別要氣餒。」
也許,當年本來名成利就、擁有美好將來的霍天,連做夢也沒有想過,自在那次交通意外中遇上阿鐵這一身黑衣的男孩后,竟會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包括他的財富,他的愛人、他的家,甚至……
想不到曾經叱吒全球西洋劍界的一雙手,一雙本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手,竟會淪落至此,但這一切已不堪提了!霍天也不想為自己的將來再想下去,他對自己今生已沒有任何期望,反而在他生命中唯一的期望,是阿鐵……
但離奇的是,這塊身份晶片本是植在皮膚之內,為何竟會出現在阿鐵腦內?難道是因為那次嚴重車禍所致?但即使是被車重力撞倒,晶片也絕不該由皮膚深入鐵部,當時一眾負責的腦科醫生,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的話,
想不到阿鐵今夜剛回來不久,霍天便要外出了。
但教人驚奇的是,就連駕車的霍天在車禍中也受了重傷,在醫院躺了整整一月,甚至當夜在路邊的鐵欄杆,也被他的車子撞個毀爛不堪,唯阿鐵,卻比鐵欄杆更像鐵鑄!據當時到場的執法人員所說,他只是在地上躺了數分鐘,便已像沒事人般再站了起來!
然而,所有人的臉上,仍是「肆無忌憚」地流露恐懼不安的神色,就像真的看見一個只會帶來災禍與死亡的死神一樣,盡皆不期然後退數步!
距離地獄彗星掠過地球的日子,轉眼又已二十一年。
廟街。
又是神舞和神武者?霍天無奈沉應:
彷彿,世上一切人的白眼,對他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然而對於自己這套似是與生俱來的驚世本事……
他,就像一個突然出現在這世上、卻始終不知身世的謎,一個一身黑衣的奇謎!
不錯!真的是他!林伯十分肯定,就是這個路過其攤檔的男子,帶給他那股異樣感覺!可惜的是,他從自己的半瞎雙目之中,始終無法看清這男子的臉,僅依稀辨見,這男子相當高大,至少高逾六尺,還有一身黑衣,黑的就像一個令人沉淪不起的地獄!
「但最離奇的是,若一直推算下去,在五百多年前相同的時日分秒也曾出現過一個與你擁有相同命運的人!而依照命書所示,我竟然算不到你和那人大去之期的歲數,亦即是說,我連那個五百多年前誕生的人,現在是生是死也無法知道……」
林伯有點戰戰兢兢,他算命摸骨數十年,從未遇過一個八字如此獨一無二的人,他的骨骼,又會否如其八字般叫人意外,稱奇?
是他來不及抵擋閃避?還是因為,即使劍尖已近在三寸,他仍有足夠把握應付?
絕世的人,總有絕世的命運在等待?
到了最後,霍天原來仍擁有的,也只得阿鐵這個原非兒子的兒子;而阿鐵擁有的,也只得霍天這個原非父親的父親;原來,也只餘下他兩父子相依為命……
會否因為,有時候,沒有表情,也是一種表情?
「我,可否免費為你算一算命,摸一摸骨?」
事源於這對霍天父子,在過去十一年來,所到之處,所任職的任何公司和機構,皆發生令人震驚的災劫,不是火災,便是樓塌,故二人每隔一年半載便東遷西徙,已轉換了十多個居所,與及十多間公司了。
但無論如何失望,他依然仍抱著萬一希望,依然堅持在夜間兼職,好讓兒子能繼續嘗試不同名醫,也實在太辛苦他了。
而更詭異的是,這輛撞倒林伯的貨櫃車,內里竟然無人駕駛!
「無論七日後發生什麼事,我這個不值得當你父親的父親,仍會儘力守護你;我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你真的並不是傳說中的神武者,因為若你真是的話,那末……」
打后的廿多年,香港一直朝著高科技與旅游業不斷改善營商環境,終於再次成為外國人眼中會生金蛋的鵝。
卡爾心裏確曾這樣想,但以他的身份,當然不會宣諸于口,他只是故作淡然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從沒說過這些話。」
正因如此,霍天無論如何辛苦,如何卑躬屈膝人前,如何自己節衣縮食,也堅持要將阿鐵養大成人,始終對他不離不棄,並深信這個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不祥怪物的兒子,總有一日會有所作為!
他,儼如一個本該被人類朝拜、敬畏的神,可是一身神的無上力量,卻困於他的肉身之內,令他不能盡展所長!
一種不知如何感激,不知如何報答深恩,欲辯已忘言的表情?
那隻因在歲月的洪流中,他本懷https://read•99csw•com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成為阿鐵之父,但在這十一年來,卻在不知不覺之中,對這兒子有了一份莫名的感情,有時候,他甚至真的以為自己是他的父親,即使滿懷機心的他,根本不值得當他的父親……
不錯!那柄破招的劍,確是阿鐵在今早收拾練習場之時,信手放在地上!
霍天橫目掃視周遭,看著那些將阿鐵視為惡鬼一般退避三舍的劍術學生,又看了看隨意將其兒子如實驗品試劍的卡爾,又再凜然說:「這個世上,無論是多麼不濟的人,上天既然讓其存在,便一定有其存在價值!」
而他此時進入練習場,原也只是為學生們執拾地上的西洋劍而已,他也沒向場內任何人望上一眼,只是自顧工作,然而他實在太獨特了,在這堆平庸如雞群的學生當中,他就像是一隻鶴立雞群的「鶴」!
林伯終於忍不住張口叫住那男子,只因他一定要好好為這人摸一摸骨,他要看看,到底這男子的骨骼有何驚奇之處,為何會令他心生異樣?
就像如今,阿鐵已經廿一歲了,但他的能力還是和常人無異,唯一不同,只是他身軀堅實如鐵,而他更較常人缺少了一些該有的能力——說話、哭笑與表情!
一不離二,禍不單行,幾乎在同一時期,就連他所住的大屋,亦在一次大火中焚為灰燼,且還禍及鄰舍,被索償天文數字的賠款!
更匪夷所思的是,與眼前男子相同命運的,竟是一個於五百多年前出生的人,一個算不出是否已死的人?
林伯已經很老了,看上去已有八十高齡,一雙眼睛更已半瞎,只能看見眼前不遠的人影,無從清楚視物。
「阿鐵,我的……兒子,我不是……兒子的兒子,到底組織在七日之後,對你會有什麼安排?我這次真的……無能為力,也無法再左右了,但你放心……」
幸而時間永遠是最佳明證;在2010年後,香港出了一個年青有為、有見地的第三任行政長官,其班底也全屬於青壯派的人材,終在各人排除萬難下,將本已在世界排名中不斷下跌中的香港,重新振作起來。
顧名思義,香港武道館絕不是一個供人演唱的地方,它分為南北兩館。
然而當他正要收拾攤檔之間,他的心,忽然湧起一股異樣感覺!
這次嚴重交通意外,他非但毀了自己向來用劍的右手,就連左手也斷碎了,即使醫生為他駁回斷碎了的臂骨,但他雙手一執起西洋劍,手筋便在發軟,不能過度用力,更遑論可以執劍,他的劍術生涯,可說已經完了。
學生們盡皆摸不著頭腦,不明自己的教練為何會如此在意一柄放在地上的劍,但這時卻有一個學生說:「教練……,我想我知道是誰將劍放在這裏,今早我是第一個來到練習場的人,當我進入練習場時,看見那個阿鐵,正在執拾著練習場,極有可能,這柄劍是他所放……」
而這股感覺,更愈來愈是接近林伯的攤檔,忽地,一條男子身影,徐徐經過林伯的攤檔之前,林伯即時下意識感到,就是「他」了!
他在駛經一條僻靜小路時,突見一條小小的黑影在暴雨中衝過馬路,但那時正是行人可以過路的綠燈,可是他已剎掣不及,接著「碰」的一聲……
「先生。」
「屆時候,我也不知自己應該救你,還是……?」
「你,終有一日會擺脫一切不幸與卑微,只爭遲早,一定!」
阿鐵儘管日漸長大,一張臉便愈木無表情,眼神更愈來愈冰冷,但霍天逐漸發現,這孩子有許多異於常人的獨特之處!
「是嗎!」霍天仍在逼視著他:
林伯沉吟著,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凝重地說:
林伯奇問:
進來的人,正是阿鐵的父親——霍天!
夜已漸深,雨亦漸大,霍天一直在雨中向前行,直至步至所住的長街盡頭,拐彎一轉,便轉到另一條街燈較為昏暗的暗街。
這條街道,就像將歷史凝聚一剎,已經五十年了,它還是不曾有變,正因它不變,更顯得與四周的大廈玻璃幕牆,甚至高科技金屬外牆格格不入。
然而今天,當他又如常往練習場一角察看自己昨天擺下的劍招時,赫然發現,在他所擺的劍數尺之外,竟也放著另一柄西洋劍,正在與他所擺的劍劍尖相對!
想不到,非但那些學生對阿鐵充滿歧視,就連卡爾,此刻亦看小這個眼前人!
而這具肉身困住他潛能的玄機,可能正是在其腦內那片晶片之上!
這個霍天更有一名年約廿一歲的兒子,名叫阿鐵,與其父一起住在武道館以西的員工宿舍。據聞這個阿鐵是個啞巴,沒有什麼較具體面的工作適合他,更何況,他似乎因為某些原因,不太適宜工作,故一直也只是在武道館內,幫其父整理場內雜物。
香港,紅磡體育館。
卡爾見霍天一張臉比死更為難看,心中實在痛快極了,正好大報剛才被直斥之仇:「真可憐啊!想不到當年的全球冠軍,今日竟紆尊降貴,當上這個武道館的場務!不過,這正好印證剛才你所說的話,這個世上,每個人也應有一定作為,而你今生註定的作為……」
「生而絕世的人,總有絕世的命運在等待!」
事情看來愈來愈複雜了,但更複雜的,卻是霍天此刻的心……
只見這個霍天,約是四十五、六上下年紀,唇上蓄有鬍子,一張國字臉本來極具男子氣概,理應是條頗登樣的硬漢,唯十一年來與阿鐵的流離生涯,似已將硬漢子的稜角消磨殆盡,如今在他眼睛之中,只泛著點點對現實的無奈,加上他那滿臉的於思,更顯得他無比滄桑、悲涼。
他並沒在卡爾面前點頭承認,全因他也只是一時興之所致,順著那式劍勢而放,沒有料到自己信手施為,在卡爾眼中,竟已是一式足可破盡世上所有強招的絕世劍招!
只見他雙臂向下一撐,他的人竟在這一撐下,如一根快箭般離地彈越而起,一越便已超愈六十尺之高,伏的一聲已穿窗閃進五樓那個單位!
「先生……,也許我老糊塗了,靈台不清,算命不靈,不過結合摸骨,相信會準確許多,我可否再看一看你的掌?」
迭連不斷的交擊聲,響徹聯繫場內每一角落,之間此刻在南館一號練習場內,正有五十多個香港青年,在孜孜不倦的練習著西洋劍術,他們的教練,正是來自法國的卡爾教練!
近數年來,霍天有感向來主診的醫生,終究無法為阿鐵移除腦內那塊晶片,於是便四齣訪尋腦科名醫,望能有辦法為兒子解困。
霍天乍聽卡爾這話,一張面赫然轉為鐵青,儼如被人說中他心中痛處,他面上的鐵青,已經證明卡爾的忖測並沒有錯!他,確曾是2032年的全球冠軍!
然而不答,有時候卻是一種默認,卡爾隨即一指地上那柄破招的西洋劍,又問:「阿鐵,我想問,這柄放在地上的劍,是否是你今早放在地上的?」
即使那人用的,是一套失傳了許久的中國劍法!
然而,也許這隻是霍天自己的不甘不忿而已,一直在旁不語的阿鐵,此刻卻驀然轉身,就連看也沒看場內眾人一眼,舉步便要踏出練習場。
死神的神像!
「先生……,你不想給我算命、摸骨?」
九_九_藏_書天面色微變,彷彿真的被人說中痛處,幸而仍能強裝淡然的答:「我根本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霍天未有回頭,仍專註于那些儀器,微應:「嗯……那隻因為,『他』今夜回來遲了。」
為它們能遇上一個曾在劍道中精彩絕倫的人,而感到無比雀躍興奮!
好不容易,二人才熬過這十一個艱辛年頭。在這十一年顛沛流離的生涯中,霍天的工作愈做愈低微,他當過侍應,當過司機,當過地盤,當過清潔工人,當過……
就連《時代周刊》,也曾有一篇關於他的個人專訪。
那是一條一身黑衣的人影,一條年約廿一、身高至少六尺以上的人影……
但為何卡爾的學生,會說他是一個不大吉祥的人?一切,也該由這兩父子的經歷說起……
他在97年前,曾助其父在這裏攤檔,為人算命摸骨,後來他父親身故,他便克紹箕裘,繼續在這裏以「鐵骨林」的稱號承其衣缽,由於他算命摸骨奇准,故每日慕名者眾,不愁衣食。
更遺憾的是,即使已知身份晶片壓著阿鐵腦部,但由於晶片的角度和位置,以當時2035年的超卓腦科手術,竟仍沒有把握能將它取出,手術的成功率近為零,故阿鐵亦唯有繼續失憶。
「但……,你和他……又為何會以兩個人……出現於兩個不同的年代?啊……,我明白了!難道你竟是這世界的……」
阿鐵並未回答,事實上,若他真的是個啞巴,又如何能答話?但他也未有點頭。
「我兒子縱然啞,縱沒有你們這樣好的家底背景,縱然總被人視為不祥,但他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便一定會對這世界有一定作為,你們今日所有小看他的人,將來一定會後悔今日心裏說過的話!」
「像他這樣的人?也沒有本事對人有惡意?卡爾教練,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自己的良心。
然而噩運,卻始終對這二人糾纏不休,在這十一年的生涯中,霍天與阿鐵每在一個地方住上一段時日,或霍天每在一間公司幹活了一段日子,那些住所與公司總是災禍連連,他倆彷彿每到哪裡,哪裡便有災禍隨身!
然而,無論阿鐵聽懂與否,此刻的霍天仍無限耐心地說:「阿鐵。雖然我深信你今生一定會有所作為,但若然命運的安排未到,你也不用太勉強自己,畢竟在我心中,始終相信一句話……」
為它們能遇上一個人中死神而驚嘆!
天!卡爾簡直看得目定口呆!是誰有這樣的驚人本事,破解了當年敗他的一劍?以其天資,甚至已可擊敗當年那個擊敗他的世界冠軍?難道是他的學生?
在阻止一個人的身份曝光!
不!卡爾已可即時肯定,這個人絕不會是他地學生!憑他們的平庸資質,還未有這種本事!他隨即問正在練習的學生們:「你們,可知是誰將這柄劍放在這裏?」他指了指地上那柄西洋劍。
「依你的骨格,你根本絕不應出現於……這個時代,你本應出現於五百年前!難怪你的八字與五百多年前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你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卡爾一怔,立時轉身,只見剛才有點卑躬屈膝、為阿鐵大賠不是的霍天,瞬間竟像變了另一個人,此刻在其雙眼之中,竟像燃燒著一股不忿不值的神色,更逼視著卡爾。
除此,霍天還發現一件奇事,也只有他這樣一個過氣劍手,才能發現,這孩子愈是長大,在其一雙冷眼之中,竟逐漸凝聚一股精光,一股只有極具練武天資的人才會有的精光!
也許,就連「他」的人,亦在靜待機會重生……
想不到,本來好端端的一次算命摸骨,居然會弄成如此,但那男子似亦未有介意,只是繼續向前走,繼續走他要走的路。
這個術數界的朋友更斷言,即使霍天如何對著孩子悉心栽培,如何為他,他始終不會為他流下半滴眼淚,即使霍天死在其面前,他亦絕對不會。
說著已走至街頭,再向右轉,已然消失於轉角處。
而他甫進練習場,還未站定,便已代阿鐵向卡爾大賠不是,可見生活著實逼人。
但為了求知,為了不負自己一身算命摸骨的本事,林伯還是硬著頭皮,用力在其掌心一捏,唯在一捏之下,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陡地一片蒼白,蒼白得就像勘破了天地間一個最驚人的秘密一樣,更全身顫抖驚呼:「天……!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的尊嚴!
又彷彿,他根本毫不在乎其他人對他的看法;試問一個神,應該說,一個死神,又怎會在乎世人對他的看法?畢竟世人皆會比他更早死去……
魅幻的人生。
天!這……怎麼可能?霍天雙臂不是一直無法再使勁用西洋劍的?何以竟能將他整個人彈至五樓之高?這等驚人臂力,已完全超越了人的力量範疇,他,真的只是一個過氣的西洋劍手總冠軍?抑或……
「很好!可惜組織真的已不能再等了,更已為他部署了一個安排,你在七日之後,就帶他到香港武道館的北館,組織為他所作的安排,將會在那裡等待著他!」
而阿鐵非但性情孤僻,他的左臂之上,還有一個似在冒火的麒麟紋身,更經常一身黑衣,令看來已是相當古怪的他,更為邪異。
但見霍天愈想愈是怔怔出神,口中更在喃喃自語:「七日……之後?」
每次當卡爾想起當年那決定性的一招,他總不期然在腦海盤算如何拆招,甚至有時候,他還會乘學生練劍之間,在練習場一角的地上,有意無意地,以劍擺下當年那劍手所攻擊的方位與招路。
什麼?林伯是否瘋了?談愈說愈玄,愈說愈離奇,他竟說二人原是同一個人?更說眼前的男子是這世界的……?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滿以為阿鐵終於有家棲身,誰知,不幸的事還接踵而來!
是意外?是巧合?抑或是一場悉心安排?
他的一切,也只是一個悉心安排?
「神·舞!」
真的是那個阿鐵!
千叮萬囑,一顆慈父的心,還是希望兒子不要因人言可畏,而有半分喪志,但為何霍天如此深信,這個不言不笑不哭的古怪兒子,他日一定會有所作為?
而一條神秘黑影,此時亦出現於他身後,沉沉一笑:「你,今夜來遲了。」
說著已盡情大笑,其他學生也陪他一起鬨堂大笑,頃刻之間,整個練習場皆充斥著冷笑和恥笑聲!
自從意外發生后,霍天一直為自己的過錯而無限內疚,更認為阿鐵弄至這個田地,全是他一手造成,他決定收養這個無人願認回的阿鐵為兒子,更在心裏暗暗發誓,在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將這孩子培育成才,以補償自己的罪過!
那在天上諸神之中,一定曾走失了一個神。
真是荒天下之大謬!這個世上,以或然率計算,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同分同秒出世的人大有人在,卻竟然會有完全獨一無二的生辰八字?
那神秘男人又笑了:
「那個阿鐵……來了!」
還是如前一樣,阿鐵對卡爾的問題,依舊毫無反應,卡爾終於沒好氣的說:「其實,我只是想弄清楚,到底這劍是誰所放,因為能夠破得我排在地上那式劍招,那這個人,便一定是個對用劍極有天分的人,無論他練的是哪個國家的劍九*九*藏*書術。」
只因為,死神,本來便絕不會為任何人的生死流下任何同情眼淚;死神,原本便應該不哭,不會有人類的感情!
卡爾教練已經四十五歲了,他是2030年法國西洋劍術的全國冠軍,雖是一名過氣西洋劍手,但香港武道館能聘得他遠來任教,亦算是一種光榮。
可以肯定的是,霍天與那男人口中的他,是指阿鐵!難道霍天這十一年來與阿鐵一起,皆只為找出阿鐵是否什麼傳說中的神武者?還有一些在他身上的事物——神舞?
眾人見那個說著話的學生忽地干睜著眼,瞪著練習場的大門,儼如見鬼一般,於是順著其目光,往大門方向回望,只見一條人影,不知何時,竟已緩緩的步進練習場!
似乎,在這個看似光明的世界背後,正有一些人們未知的力量,在阻止一些天機泄漏……
「隨你怎麼說。不過我可要先忠告你一句,你最大的缺點,是太重情!」
也不知道是他害了他?還是他害了他?
「七日之後?到底組織為他作了什麼安排?」霍天問。
有時候,阿鐵會坐在窗邊看天,更可由朝到晚坐著一動不動,彷彿在那天涯海角深處,正有他仍未知道的命運在等待著他,或是有一個他仍未認識的知己,將會與他出生入死,甚至,可能有一些曾屬於他的東西,在苦候著他……
就像現在,儘管霍天一番苦口婆心勉勵,阿鐵的目光,卻仍像無動於衷,有時候霍天也有點懷疑,這個不言不哭不笑的兒子,究竟可聽得懂他的話?
「極有可能,便是要在這武道館當上場務,終此一生!哈哈……」
他失憶了!
霍天聞言一愣,但他仍故作不在乎的答:
豐富的前塵。
他的今生今世,會否真的如林伯推算,擁有獨一無二的命運?更擁有一個於五百年前于自己同樣命運的人?
而此時的霍天,更飛快掃視周遭,確定附近沒有任何人影后,他突然雙手向那幢舊式樓宇牆上一抓,十指登時抓牢牆壁突出之位,接著……
寧願不要這個絕世命運?
但與其說他古怪,倒不如說他不凡,唯這個世界便是如此,一切有異於普羅大眾的便是怪,即使是不平凡,也會受到歧視。
阿鐵早已不知去向。
其實以任何最嚴格的標準來說,這個阿鐵亦算長的一臉英挺,但由於他的臉毫無表情,驟然看來,竟令他的臉冷得如同雪鑄,如同一尊永恆不變的冰雕!
還有當年打敗他的那個西洋劍手,所用的那一招,那將他徹底擊敗的一招。
因為卡爾若稍為留神,他便能察覺到,就在剛才阿鐵踏入練習場內剎那,他和他的學生手中所握的劍,甚至所有擱在地上的西洋劍,盡皆曾發生一陣輕微顫動,似是在驚嘆,又似是無比興奮……
而那個輕易擊敗他的西洋劍手,更是一個來自中國的西洋劍手,這劍手後來更終於成為了世界冠軍!
而這一切災禍,更可能源自一個人……
只是卡爾乍見霍天,不知為何,竟覺對方有點面熟,但一時間也記不起自己在哪兒見過這人,唯亦不以為意,此時的他已將劍收回,更轉身背向霍天兩父子,自喉頭沉沉回應:「沒關係。反正像他這樣的人,我想,也沒有本事對人有惡意……」
不哭死神!
「嘿!這世上真的有死神?看來中國人倒是迷信的很!你這個流傳,又是從哪裡聽回來的?」卡爾終於聽畢那個學生所說,他對於這些中國人的術數,只是一笑置之。
卡爾無奈抽劍,就在此時,一個人亦已急步走進練習場內,一面上前還一面說:「卡爾……教練!我的兒子阿鐵是否……得罪了你?無論如何,請你不要怪他,他雖然有點怪,但對人並無惡意……」
香港,一個曾經冠蓋滿京華的東方之珠,時至2047年的今日,卻仍能保住其國際城市地位,實屬難得。
可惜這數年下來,阿鐵已看過不少名醫,始終沒有一個名醫,有把握為他開刀取出晶片,霍天每次皆失望而回。
他赫然被一輛重型貨櫃車撞倒,當場被碾為肉醬,死無全屍!
若非遇上那次意外,阿鐵,可能早已能盡情發揮自身潛能,擁有光明的前途和驕人未來,絕不用與他屈在狹小的蝸居中,被貧窮與卑賤埋沒了不世的鋒芒!
就像林伯,也是數十年如一日,每日也在黃昏時分到那裡如常攤檔,從未有變!
阿鐵的心對他來說,始終像一個黑色的、神秘莫測的啞謎……
「不過我卻知道你心中怎樣想。想你這種不可一世的前法國劍術冠軍,一定認為我兒子是個沒用的啞巴,像他這樣的人,無論如何努力向上,也只會淪為這個社會低下層的地底泥,永遠不會有出頭的一天,是不是?」
直至今時今日,他始終無法想出,如何才能破當年的那一招!
唯恍似知悉了天機的林伯,最後也是欲言又止,始終未有說出那男子是些什麼,他忽地連攤檔也不執拾,揀起他的盲公竹掉頭便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對……不起。我今日……實在太倦了,必須……儘快回家休息,再見!」
「阿鐵?」霍天倒沒料到兒子轉身就走,正欲追出練習場,誰知卡爾卻突然在其身後,吐出一聲冷笑:「呵呵,我終於記起來了!霍天,難怪剛才總覺你看來極為面熟,像是似曾相識,原來我真的曾見過你……」
終於,林伯的手握著了那男子的手,只感到他的手冷得出奇,冷得就像一個沒有體溫的死人,不!也許他的手,甚至比殮房內的死人更冰冷,應該說,他的手,冷得像一個會為人帶來不幸與死亡的「死神」!
也許,災禍並非跟著二人而走,而是霍天並不知道,他身邊的兒子阿鐵,本身可能便已是一場災禍,一場可能滅絕所有人類文明的超世紀「神禍」……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一種像有大事即將發生的感覺,一種就像他苦學半生算命摸骨,就是為了等待今天的感覺!
真想不到,在霍天一張慈父臉容背後,竟藏著如此莫測機心!到底他的組織,是什麼神秘組織?他們又為何要找出阿鐵是否神武者?而他們要在阿鐵身上找出的神舞,到底又是什麼東西?神舞神舞,真神之舞?
萬料不到,本來對人低聲下氣的霍天,竟會一反常態,毫不畏懼被解僱的危險,而憤然吐出自己心裏想說的話!一切一切,也只是為了他這個兒子,這個不是他兒子的兒子,可知在他心裏,對阿鐵如何疼惜!
不!這個街角哪有什麼薄餅食店!而更奇的是,霍天此時竟抬頭一望,目光所瞥的方向,居然是街角一幢舊式樓宇五樓一個單位,那個單位正在亮著昏黃的燈光,單位其中一扇窗子,亦在這雨夜中未有關上。
也要心痛的故事……
那一年,正是2035年,當時的霍天,行將四十齣頭,卻早已在數年前榮登全世界西洋劍術總冠軍,以一個香港人的身份,成為世界第一的劍手,可說已名利雙收,且還有一個他深愛的妻子。
一提起阿鐵,其餘學生隨即紛紛露出古怪的表情,就像在說著一件極為忌諱的事,當中更有人說:「教練,原來你仍未知道誰是阿鐵?阿鐵,其實是武道館新聘場務的兒子!只是他這個兒子,是一個不大吉祥九_九_藏_書的人……」
出乎意外,霍天竟沒有前行,他忽然停步!
「這真的是你心底的真正原因?抑或,令你不離不棄的並非單單這雙靴子,而是這雙靴子背後藏著的——情?」
只是,腦科醫生的診金和檢驗費用卻是極為昂貴,以霍天每月的微薄收入,實在難以負擔,他於是在夜間找來一份速遞薄餅的兼職,好為阿鐵籌募藥費。
那男子聞言,隨即以手指在林伯掌心寫下一些數字。
即使他也從不知道,在阿鐵那張木無表情的冷麵背後,可也同樣認為,他也是他的父親?
「那……,你為何不答我的話?」
「很好。我接受你的解釋,但今日我接到組織指示,領導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組織希望,你能儘快證明他是否傳說中將會出現的神武者,與及在他身上找出……」
半小時后。
其實自1997年後,香港也像全球一樣,無法倖免要經歷一場金融風暴,加上當其時的政府班底實在太多庸官,致令這顆在巨龍口裡的明珠,幾乎一蹶不振。
只是,阿鐵看著老父外出的佝僂背影,他的臉上,卻依然未有任何表情。
只是,令卡爾教練感到納悶的是,武道館所收的學生,資質卻是平庸得很,進步亦異常緩慢,慢得卡爾在教授西洋劍同時,腦袋仍有餘暇思索自己在劍術上的問題。
更教卡爾震異的是,這柄劍的劍向,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竟完全攻中他所擺的劍的破綻所在!亦即是說,卡爾想了多年也無法破解的一招,竟給人破解了!
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些東西,是不變的,就像香港其中一條世界聞名的街道……
更令自小已習練氣功強身的林伯訝異的是,這男子全身上下,竟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之氣!
是嗎?真的是嗎?阿鐵聽見這句話,一雙漆黑如止水的瞳孔,竟罕有地有點收縮。
卻原來,香港武道館內有十大練習場,需要聘用多名場務,負責打理場內雜物,而最近武道館聘請了一名新的場務,年約四十多歲年紀,喚作「霍天」。
「現在還未是你該知道的時候!」神秘男人又說:「你還是在這七天內耐心等待吧!」
那男子輕輕搖了搖頭。
他為何停步?難道他已到了他要兼職的地方?
「先生,在為你摸骨之前,我想先為你算一算命,請問你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
「誰是阿鐵?」
「難道你已忘了,我這十一年的任務,只要化身一個窮途潦倒的父親監視他?既然我是一個窮途潦倒的父親,又哪有什麼余錢換新的靴子?」
原來自2020年開始,全球所有國家,皆已取消了身份證明及護照等種種繁複證件,改以將一塊微型電腦「身份晶片」打近人體皮層之內。
就像今天,在武道館的南館一號練習場內,亦正有一群廿多歲的青年,在練習著西洋劍術……
而在2047年的今天,正正便是香港回歸中國「五十年不變承諾」后的第一年,香港非但變了,更變了許多許多,可見世上並無不變的承諾,即使只是五十年……
廟街之所以不變,全因香港除了發展高科技外,旅游業亦是其重點所在,故政府仍儘力保留富有地道色彩的旅遊熱點,正如廟街這條歷史悠久的街道,還是和香港回歸前一樣,沒有多大改變,仍是依然故我,龍蛇混雜,有售賣廉價衣物的攤檔,也有看相的攤檔,還有一些不能見光的勾當,依舊能在當中發現。
會否,是一個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更不容阿鐵逃避的前世之夢?
身上更奇迹地沒有半分傷痕,唯一的損傷,也許只是他已記不起自己的名字,更記不起自己有否親人,甚至記不起自己從哪裡來!
那男子又緩緩點了點頭。
被霍天憤然直斥,場內所有學生,與及卡爾卻始終未有慚愧神色,相反,所有人皆露出狐疑眼神,數十雙眼睛就像在說:真的嗎?像你兒子這樣的人,真的會有所作為?抑或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而他亦非霍天的親生兒子,但當年霍天在收養年僅十歲的他后,便陸續交上惡運,所到之處皆有災禍隨身,更曾有術數界的朋友向霍天直言,他的養子阿鐵命帶凶劫,只會為人帶來不幸與死亡,是一個天生的死神!
就連林伯也給弄糊塗了!他隨即清一清喉頭:
南館專供人練習一切與武術和體育有關的活動,與及舉行體育及武術賽事。北館則是展覽場地,所展的也盡與武術和體育有關。
會否到了最後最後,他寧願一切也從沒發生?
正如當年那些腦科醫生判斷,阿鐵這孩子腦內的晶片,非但極可能令他失憶,更可能抑壓他身體某些運動神經,以後無法盡展所長!
那神秘男人看了看霍天的腿,突然又問:
多麼可笑!他向來鐵價不二,今日竟會自動獻身?就連林伯自己,亦難以置信自己會免費為人算命摸骨,也許全因為他並不想錯過一個可能極為精彩的命格!而那男子被林伯如此一叫,也隨即駐足,他定了一定,出奇地,竟未有即時回應林伯所求。
可是不知何故,霍天卻始終對這個如死神般的兒子不離不棄,兩父子在這十一年來縱然居無定所,仍是不離不棄,唇齒相依……
不但如此,阿鐵這孩子更無法說話,面上也沒有半絲表情,他們後來更發覺,他亦不會流淚!
有的!
什麼……神武者?還有神舞?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誰知道!只知道,就在那男子離開后不久,已經走至數街之遠的林伯,竟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就像這刻,他雖然進入練習場,唯亦有自知之明,並未有與眾人過於接近,他距離每個人都都是那樣遙遠,也許他的心,也是同樣遙遠,不想世人觸摸、接近……
霍天!
「教練,其實我也所知不多,但湊巧我大哥與霍天在三年前,曾共事同一公司,所以對他兩父子的事尚算略知一二,而我大哥三年前任職的公司,亦早已付之一炬……」
故即使是霍天,也從不知自己兒子心裏在想著什麼,也不知他這些年來,到底是否喜歡他當上他的父親,抑或只是在舉目無親下,被逼與他這個沒用的父親一起?
卡爾但見這個阿鐵,果然名不虛傳,一張臉竟真的沒有半分表情!
天色終於漸黑了。
就像今日發生在武道館練習場內的事,這些年來,也不知發生過多少次了。
有時候,恐懼與不安,也是一種侮辱,一種歧視……
「要·你·接·我·一·招!」
只是今天,忽然下起微雨,街上遊客也少了許多,林伯在攤檔內呆了兩個小時,卻仍未有發市,心想今日都是這個樣子,不如早點歸家去吧。
「若我沒有記錯,你,應是十五年前,全世界西洋劍術總冠軍——霍天?我可有記錯了?」
怎麼說呢?由於晶片深藏阿鐵腦部之內,所有掃描解碼器亦無法掃得其身份晶片上的資料,與及阿鐵的真正身份,甚至警方將其照片廣發大眾傳播媒介,亦沒有任何市民認出當年只得十歲的阿鐵。
更詭異的是,他左臂上亦真的有一個麒麟紋身,那頭麒麟更在張牙舞爪,像會隨時噴出熊熊烈火,吞噬人類,又像正在等待適當時機重生。
「啊……!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