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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敵十號

第一章 無敵十號

西遊?這個喚作如來的神秘聲音,竟叫悟空和兩個喚作「阿鐵」和「聶風」的人同往西遊取經?悟空聽后不由失笑,自嘲道:「什麼西遊?你,以為我真的是《西遊記》里的悟空?別要大話西遊了!我,只是一頭在這個社會到處受人歧視的怪物!」
「它,已逃到哪裡?」
難道靈了博士估計錯了?他創造的無敵十號,早已強至他也無法估計?
異空間內的世界及一切,皆只是半邊神所創造的虛幻,根本從不存在。
愛在心裡口難開……
一同毀滅四字甫出,靈了博士已狠狠一按手中的遙控,赫聽「嘟」的一聲,整個基地隨即發生一陣劇烈震蕩!眾研究員不禁大驚,悸然問:「博士!你到底幹了什麼?為何基地會……?」
「你以為自己額上的環狀條紋,一雙異於常人的金色瞳孔,以及臂上的貨品條碼,全屬偶然?這一切一切,只是你身世的烙印和記號,也是你永世的詛咒,前人流傳中的孫悟空,只是以訛傳訛成書成著,未必便是來自該朝該代……」
明日,已無法再見!
「而這些漏洞和空隙,反而成為了可助人類扭轉那場滅世天劫的關鍵,因為,歷史已經未必不能改變!」
細雪中的深情和溫柔。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而他的預感愈是準確,他心中的憂慮便與日俱增。
彷彿,他手上還有一件最利害的不敗武器。
一個她朝思暮想的心裏人。
他還是如常地步向懸在天台鐵欄杆旁的抹窗吊機,那是他每夜用以將自己吊下各層窗外的工具。
悟空仍一手執著雪柔的手,一張臉已愈來愈蒼白,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緊握著她的手,只覺她的手異常冰冷,是因為一夜的不眠不休,鏟雪掃街而凍至手腳僵冷……
「悟空,你剛才在路中心瞎叫什麼?怎麼好像在大罵什麼如來?你以為自己真的是那個專和如來作對的孫悟空嗎?」
如一個傳奇般湮沒于場中眾人的震驚之中。
觀眾席上登時掌聲雷動,不少人認為這最後一局已有戰果!然而,他們的掌聲似乎來得太早了。
「你,是誰?為何要等我三年?為何會知道雪柔喚我作悟空?我曾經認識你?」
台上,勝利者「大喪」更振動雙拳向場內所有顯示他的威風,他是絕對值得驕傲的,在這個由統一香港黑道的總龍頭「杜老大」開設的地下格鬥場,他今夜已經連勝九局,重創九名強手!
真的因為二人的身份未明,他和她在未清楚自己的過去之前,不應開始?
已是旭日東升,悟空卻仍舊坐在細小狹窄的廳內,一臉茫然,似在等待。
緣於此刻在大門之外,赫然站著數十條人影!
他的臉,非但沒有半絲十八、九歲少年該有的陽光氣息,反之卻散發著一種懾人的傲氣,那種傲,就像即使死亡在其眼前,他也不屑看上一眼!
而就在今夜,這個藏著一個真正秘密的秘密基地,竟響起一陣自這個基地建成以來,從未響過的警號!
雪柔還好,她儘管記不起自己從哪裡來,與及自己過去的一切,但總算在蘇醒過來后,當被警方問到她的名字時,她不假思索地,下意識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雪柔。
而這對少年男女,正是「悟空」和「雪柔」!
一頭她再不認識的怪物!
「但我倒有一點不明,你究竟是如何從天台下來的?怎麼我不見你從升降機下來?我後來聽見大樓外傳來隆的一聲巨響,便跑出來看個究竟,卻見你早已站在路中心自言自語,還在罵什麼如來,哈哈!難道你是從天台跳下來的?」
但自數月前開始,在這間咖啡店外的花,甚至比任何花店更多,每日店外總有人送來數不清的花,全都是一束束的紅玫瑰,更曾有幾次,竟有人送來千枝玫瑰。
而無論悟空多麼不忿不願,他命中注定會有的定數,遲早還是會發生。
對於靈了博士的反問,所有研究員皆沒有回答,只是全身發抖地呆看著靈了博士。然而沒有回答,正是最肯定的回答,從眾人恐懼的眼神中,靈了博士終肯定了自己的答案,他不禁長長倒抽一口涼氣:「真想不到……,我耗盡半生心血,悉心栽培而成的無敵十號,到頭來竟強大得令我這個栽培者也大開眼界,它的強,已將遠遠超越我們所能控制,更可能會成為……」
這個笑聲的主人,邊說已邊舉步上前,站在那個神秘男人身畔,但這個笑聲主人的臉,卻是一張出乎意料之外的臉!
一聲隆然巨響!悟空只見眼前發生一場驚天巨爆,方圓數公里的所有建築即是化為飛灰,甚至他身旁的摩天大樓亦整幢毀滅,片瓦不留,然而……
「那咖啡店老闆的女兒,似十分針對你,其實,你本不用如此委屈自己,耽在那兒幹活。」
悟空疑幻疑真,他忽地凝重的問老趙:
這個雪柔見之開顏的悟空,可會是杜老大的……那個悟空?
難道這些對他極具影響的事物,會在如今升降機正逐漸接近的大廈之頂?
而防止她為救他而死的唯一方法,也許,便是要令她不再對他愈陷愈深!
那是一條異常高大的年輕男人,看真一點,這個男人的臉,赫然冷得像一塊萬載玄冰,甚至比悟空平素刻意對雪柔展露的冷臉更冷!
沒料到一句上天的安排,竟又會令悟空臉色一變,他外表不但看來像《西遊記》中的孫悟空,甚至他的心,也像極傳說中美猴王那顆敢於「反神反天反命」的不屈之心!
他,甚至比孿生兄弟更像那個神秘男人,他就像那神秘男人的一面鏡子!
借她一用?
她愣愣的看著正垂首坐著,一片死寂的悟空,囁嚅地問:「悟……空,你……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便回來?」
「在取得定海神針和錦囊之後,便是你正式和阿鐵、聶風回到唐朝,踏上西遊的最後征途之時……」
而他亦發現這座摩天大樓外牆上的大鍾,現在正指著一時三十分,他記得,自己進入大樓的時間是午夜一時二十五分,亦即是說,他墮樓的時間約是五分鐘前?
聲音似遠還近,悟空只見眼前巨爆后那片烏天蔽月,儼如末日的濃濁烏煙之中,冉冉步出一條人影!
而那個一指技驚四座的悟空,卻始終有讓任何人看清他的臉,他依舊未有抬頭,便已轉身走回後台……
而大喪這一拳非獨重,還快,快得所有人未有心理準備,就連那個「悟空」亦似全沒準備,但聽「碰」的一聲巨響,他的拳頭已結結實實地轟在悟空胸膛之上!
而他們的期待,已很快得到了答案!
乍聞悟空的話,這個神秘男人又笑了,這一次笑聲更狂,道:「嘿,你和我又何止認識?我,其實是你的引路者!」
這座摩天大樓建於2020年代,樓高百層,是香港目前三大最高建築之一,只作商廈用途,故而今夜裡已是空無一人,究竟今夜這座摩天大樓與平素有何不同,會令悟空心緒不寧?
悟空聽見這個願望又是關乎他的,不禁眉頭一皺,沉聲答:「我,從不信天信命!我寧願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也不要受到什麼上天的恩賜和安排!」
好恐怖的巨爆!這一聲藏在地底一百公尺下的滅絕核爆,非但將整個基地轟個灰飛煙滅,甚而遠在內華達州市中心的拉斯維加斯賭城的賭客們,也強烈感到一陣劇震!
悟空不知道自己是否突然擁有了一種神奇的精神感應,他只知道,當自己在全神擔憂雪柔去向同時,精神一集中於雪柔的事,他便不期然隱隱感到雪柔如今處身的方向!
當冰箱的門打開,她只覺眼前一亮!
其實適才的九場賽事,大喪從未在第一拳便用上二百磅拳力,唯眼前這個悟空實在過於狂妄,大喪不但要他敗,還要他在他第一拳下便即敗,他要他敗得難看!
據聞《西遊記》中的孫悟空,打遍上天下地無敵手,以現代化的口吻說,絕對是「搏擊之王」,最後要勞煩佛祖出動,才能將他收壓於五指山下!
而悟空,每次上場的回報還是那樣少得,備受杜老大剝削,但這已是他為雪柔手術掙錢的唯一途徑,他還是甘願披上他極不願披上的連帽戰袍,為杜老大愚弄觀眾。
「老趙,你剛才可見……我直上大樓的天台?」
「啊?……這是……流星雨?數百顆流星直撞下來,非但這帶及整個香港會被轟個灰飛煙滅,甚至全世界也要一同毀滅……」
什麼?原來,那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神秘男人,並非只得三個,而是還有數十個之多?
原來如此!這少年原來並非一個真正拳手,他的功夫和力道甚至比不上一般拳手?一切也只因為他天生沒有痛的感覺,才會被杜老大利用,作為騙取觀眾賭注的棋子?
她的意思,是以悟空向來桀傲不馴的性格,絕不會與杜老大同流合污。
什麼?這個自稱為「如來」的聲音,竟說雪柔絕不值得悟空的愛?悟空一直聽著如來的話,本是愈聽愈是迷惑,誰知道這一句話,就如一道驚雷,登時令他心神一震,他金色的眼睛,陡地閃過一絲不忿,為雪柔而不忿,但見他雙眉一橫,怒道:「你這樣說到底是什麼意思?雪柔為我吃了這麼多苦,三年前我和她在灘頭險死還生,她更緊緊握著我的手,絕不想與我分開,我一直只是為了她好,也自覺配不起她,才不想接受她的愛,但你卻絕不能侮辱她不值得我去愛!如來!你究竟為何要這樣說雪柔?你為何要這樣說她呀?」
啊!那場滅絕巨爆,足可將整個高科技建成的地底基地轟個灰飛煙滅,所有人類的血肉之軀,更該與基地一同毀滅,卻為何仍能有一隻手伸出地面虛弱晃動?難道……
來了!那股奇特的感覺又來了!
遺憾的是,悟空和雪柔只獲准在香港暫時居留,以香港現時法例,必須住夠七年才算公民,而未入籍的公民卻絕不能享用醫療保險,他倆必須籌足夠現金,才能將雪柔送進手術室。
在這數年間,悟空每隔數日,便會造著同一個夢!
一切,其實該由三年之前說起……
因為當她聽見這三個神秘男人說要「借她一用」的話,她已即時意會,來人是衝著悟空而來,她絕不想自己成為負累悟空的包袱!她只想她平平安安!
這……,究竟是什麼感覺?
但雪柔——她可能未必高貴艷麗,甚至美得燦爛,她其實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她的臉,其實也只是一張清清秀秀、帶點楚楚可憐氣質的臉,她絕不是那種美得奪目的美人!
只因為,若悟空真的是強者,那他根本便不用委屈自己打假拳賽,他根本也不會輕易中了別人的拳,甚至即使他中拳,也絕不會五內受創。
啊……?原來,悟空適才的一切,皆非幻覺?這個神秘男人原來是真的存在的?
雪柔分明在撒謊,她手中也沒有菜,她只是沒預期悟空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一時間不知所措,胡亂找個藉口而已,緣于悟空每夜出外幹活,也須早上九時才能回來上床休息,夜裡再起床往地下格鬥場,接著才又繼續每夜的高空抹窗生涯。
面對大喪的挑釁,這個「悟空」卻仍像好整以暇,冷冷回應:「有這個須要嗎?」
只因在他心中深處,他實在太愛雪柔,即使他從不讓她知道,即使他一直害怕自己那個雪柔慘死的夢會成真,他仍不忍心,也不捨得與她「永遠」無法相見!
「我不但要你向觀眾展示你一直埋在戰袍下的神秘面目,更要你——」
悟空只感到事實已超出他的想像以外,但未及追問,那個自稱為「如來」的聲音又道:「悟空,那場絕世天劫已在2047年的未來發生,而你如今所在的時間,本已是人類其中一段滅世前的歷史,但因為一個喚作『半邊神』的狂人破壞了時間絕不可能改變的『先後』定律,本已發生了的歷史,遂充滿了無數漏洞和空隙……」
是的!杜老大一直將這個悟空捧為戰無不勝的最後一張王牌,無非是要所有觀眾在他身上下盡重注,若明晚的總決賽,悟空大熱倒灶慘敗,相信杜老大的回報,必達天文數字……
悟空道:
然而,就在悟空愈想愈感孤寂之際,更令他惑然的事亦接踵發生了!
這世上居然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神秘男人!
那末,這個人到底是如何到達天台,出現在悟空身後的?難道他是從天而降?
「而你和她的愛,更只是一場不應發生,有違天道的情,只會犯盡三界蒼生定律,受盡九天十地人神魔妖鄙夷,你又何苦再為她這樣一個不值得你愛的人而呼天搶地,罵神謗佛?」
其實,雪柔剛才及時許下的願望,真的關乎悟空。
然而,也許悟空為了雪柔而忐忑不安,其實是對的。
原來,他雖是她的心裏人,二人卻猶未是情侶。
這有可能嗎?他不是曾經從百層樓頂飛墮而下?他甚至清楚記得自己頭面撞到地面后發出的爆骨聲,但,為何他如今竟可完整無缺?
「悟空……,你……要去哪?」
另一個比他的榮辱更重要的人……
在她猶未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之時,她已突然發足狂奔,奪門而出!
神秘男人這番話,原來並非在自言自語,而是有聆聽者,但聽read.99csw.com他身後也傳來一個聲音,嘿嘿笑道:「既然,他的力量應已被你喚醒,是否,已到了我們該進行最後一步的時候?」
還有最重要的,是為何他沒有半點「痛」的感覺?
二人為何會被衝上灘頭?為何會昏迷不醒?雪柔的手,為何絕不與悟空的手分開?
而他這句說話,似已為二人今夜這次難得對話畫上句話。
天……
悟空茫然,全因為他在那十數秒間,看見了一些外人無法看見的滅世異象,看見了一個可能將與他一同西遊的阿鐵,還有聽見了一個自稱為如來的聲音,這種種異象,反而那三個神秘男人毫無所覺?
說著,已從研究袍的口袋內取出一個狀似遙控的東西,眾研究員一看之下,奇問:「博士。你不是說無敵十號若然要走,我們無論如何也阻不了它的?你手上這件東西,就能阻它離開?」
如來悠然反問:
那是一個「真正」絕對不容外泄的驚世「秘密」。
他甚至亦沒有味覺!
今夜已是他最後一次到這摩天大樓,最後一次見老趙!
他雖沒有痛的感覺,卻未必表示不會受傷,在每次上場中拳后,五臟六腑還是負傷累累,就像今夜要隨大喪二百磅的重拳,他也要咀角滲血!
天!這男人難道是瘋的?
「我手中的遙控已啟動了藏在這基地下的核爆系統,還有十秒,這個基地將會在地底下被核爆炸個灰飛煙滅,而因我而誕生的無敵十號……」
只見在這個男人的右手手背之上,赫然刻著一個貨品條碼hi-0000-10!
亦由於這些瘀血的位置較為特殊,並不能自行消散。
事實已愈來愈匪夷所思,只見為首那個神秘男人悠悠展現一絲胸有成竹的微笑,其實看真一點,這名神秘男人雖和后兩名神秘男人一模一樣,唯他手背的「HI-0000-10」貨品條碼卻是黑色的,而後兩名神秘男人手背上的條碼,卻是血紅色的,為首的那名神秘男人,應是他們三人中的領導者!
「可見你喜歡的男人,無論長得如何怪,一張咀如何口硬,他的心,還是肉造的,無論他將會如何無敵,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雪柔!」
真諷刺!就在他快將死亡的最後一刻,他的臉海心內想著的竟然只是她?原來在這三年短短的時日之中,他已無法忘掉她?她在他的心中已如斯重要?
什麼?原來雪柔昨夜夜深,竟冒著天寒地凍,在街頭鏟雪?這就是昨夜悟空看見她所乾的事情了?
他要為雪柔抗天逆命!
「各位!只要大喪能擊敗今晚最後一名格鬥手,便是今夜的格鬥拳王,現在有請今晚最後一位參賽者——」
雪柔為怕他不開心,強顏展露的笑臉……
既然以「它」為稱,「它」,便只能是一件東西,又或是一件死物……
大家皆好奇第十名將要出戰大喪的,是一個怎樣的格鬥手?這名格鬥手,又能否扭轉今晚一面倒的殘局?
雪柔道:
靈了博士道:
緣于這個剛被轟下擂台的大漢,已經是第九名戰敗者了!
這,原來就是痛的感覺了?
「既然,我們必須先將他最無敵的潛藏力量進一步逼發,方能進行最後一步計劃,那你們認為,我們又該如何將他的力量逼至淋漓盡致?」
「你,絕對應該好好自量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人不像人的怪物!」
當然也沒有什麼「天道盟」,亦沒有什麼天道盟領導人「求道」。
然而,可會也是那個「無敵十號」的末日?
在她心中深信,也許悟空吃這些味道香濃的食物吃得多了,味蕾被刺|激得多,日子有功,有朝一日或真的能治好他失去的味覺亦未可料。
這間咖啡店自僱用雪柔當侍應以後,生意較數月前上升了數倍之多,當中大部分都是男客人,他們每日忠心前來光顧,全因為要看雪柔!
但如來的聲音愈去愈遠,悟空心中的怒火卻愈燒愈烈,他仍在高聲朝著如來聲音遠去的方向切齒吼叫:「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你這樣說雪柔不公平!如來你走去哪裡?你快出來說出清楚!快出來說清楚呀!」
唯是,雪柔的喜悅異常短暫,因為就在此時,她的身後,忽地響起一個聲音,邪邪笑道:「呵呵,……多麼令人感動啊,他,終於也肯吃你為他所弄的東西了……」
真奇怪!他不是一頭該己死了的靈魂嗎?為何他仍能感到自己可以睜開眼睛?而當悟空緩緩張開眼睛,欲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在天堂還是地獄之時,眼前的情境,更令他相當震驚!
「他」喚作「悟空」!
雪柔的手在顫抖,為悟空揭穿了她每夜在咖啡店下班后,還偷偷兼職鏟雪和掃街而顫抖,她低下頭,不敢再看悟空那雙正在瞪視著她的金色瞳孔,斷續地答:「是……的。我確是每夜在你出外幹活之後,也偷偷出去乾著兼職,但……,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與人無尤……」
還有,一模一樣的邪笑!
他在離開杜老大的地下格鬥場后,原來是前來見雪柔!
奇聞的不獨香港的夏雪,還有今夜在香港近郊一個地方發生的一件事……
因為那是一個地下格鬥場。
而矚目的不獨這少年的臉和臂上的條碼,還有如今在其咀角緩緩滲下的血絲!
瞧真一點,這條人影,赫然是悟空剛才遇見的那個一身全黑西服的神秘男人!
唯無論如何,那為首的神秘男人有此一問,其餘二人已隨即發出嘿嘿的獰笑聲,齊聲道:「要令他將自己的潛藏力量盡情發揮,其實只有一個方法……」
他竟有一雙金色瞳孔的眼睛,就像傳說中孫悟空的金睛火眼!
老趙道:
她不明白,何以悟空知悉她一直在瞞著他在夜裡兼職的事後,竟沒有深怪她?若是換了平時,恐怕他又已扳起臉孔了。
無論九天十地的人神魔妖怎樣鄙夷……
然而,悟空滿以為他會在大樓之頂看見什麼,當他踏出升降機環目四顧之後,卻發現這個樓頂的天台,竟然一切如常,什麼也沒有!
今日的他,彷彿與平素有點不同,尤其是他的一雙金色瞳孔,更像有一股光芒,一股像是潛藏已久的光芒,終於因為某些緣故或刺|激,再度鋒芒畢露……
但就在悟空納罕間,第三顆流星又再劃過長空,接著赫然又有第四顆、第五顆……
悟空只覺失笑,這些傳說,十之八九皆是訛傳,無根無據,他沒好氣地道:「那,你剛才又許下了什麼願望?」
悟空的冷言回應,讓二人突然陷入片刻的死寂和沉默,幸而就在此時……
因為他的預感愈准,愈是表示,有關雪柔之死的惡夢,可能真的會應驗發生!
而他的臉,更是一張異常奇特的臉!
「接招!」
這句話乍出,站在前頭的兩名神秘男人已即時轉身,回望這個說話的人。
然而,悟空以為自己可抗天逆命,改寫雪柔的命運,未免太低估天意了。
啊……?這是多麼奇怪的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為何在右臂之上,會刻有一個貨品條碼?而這個「HI-0000-10」的編號,又是什麼意思?
而一旦雪柔能記起自己是誰,也許,她亦會記起悟空是誰,還有記起自己為何要緊執他的手,他倆之間曾發生什麼事?為何會在海上遇難?
警號大作,十數名研究員已神色慌張地奔進基地的主控室,向一名已白髮蒼蒼,看來已六十多歲的年邁博士通報。
彷彿,無論路上是什麼血河火海,千劫萬難,甚至遭到天憎地棄,她,也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悟空啊悟空,我今次將阿鐵的樣子呈示給你,便是要你好好記著他的樣子,更要你好好記著,在你的真正力量完全蘇醒以後,你第一件任務,將要穿越時空回到1937年的藏法寺,在哪裡,將有你師父玄奘為你留下的『定海神針』和『錦囊』……」
而他其實也是喜歡她的。
所有買大喪必連勝十局的觀眾,已隨著大喪這一敗而同時慘敗!相信真正大獲全勝的,只是一直在場中氣定神閑、作為莊家的杜老大!
最重要的還是現在,還是他倆之間的懷有,他倆一直以來的唇齒相依,還有雪柔一直想緊握他的手而伸出扔手,才是最實在的。
頃刻,整個天台頓響起了三人的邪笑聲。
神秘男人說著,忽地回過頭來,悟空終於也看清楚他的臉!
悟空雖每晚前往咖啡店接雪柔歸家,但他對她向來刻意冷淡,鮮會主動和她交談,雪柔連忙搖首道:「不……我一點也不感到委屈,這個年頭,我倆在香港還未算是公民,能夠找到一份安定工作已很好了,更何況我這樣做,也可以減輕你的負擔。」
那部分鐵欄為何會無故鬆脫的?難道那神秘男人剛才聳身向下一躍,其實是一個引悟空墮樓的陷阱?
老闆女兒唯一可乾的,便是盡量找機會向雪柔出氣,只要雪柔有時候的動作慢了一點,便會即時招來痛罵。
他居然仍能睜開眼睛!
這裏,是公元2040年代,亦即地球猶未被那群流星雨正面衝擊,全球人類面臨絕世天劫之前數年!
悟空一怔,一顆心直向下沉,只因老趙竟然不見他乘升降機下來,卻又聽見隆然巨響,難道他數分鐘前墮樓身亡,並不是幻覺,而是真的?
悟空,真的在剛才已死了?接著再死了又活?他,為何能夠墮至粉身碎骨仍能再活過來?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悟空不語,然而手心已在冒著冷汗!今夜他不知為何,竟一而再地看見一些平常人絕不會看見的事物;先有那個神秘人物跳樓,繼而感到自己墮樓身亡,還有便是如來向他顯示的滅世境界,與及如來叫他遠離雪柔的無理忠告!
今夜發生的事,實在超乎他的想像以外,他至今仍弄不清楚,究竟自己曾否墮樓身亡?只因那墮樓時撞到地面的粉身碎骨聲音和感覺,對他來說實在異常真實,絕不似是幻覺,但若然他墮樓是真的,那他為何仍能安然不死?
今夜悟空到摩天大樓幹活之前,雪柔曾滿懷期待地從廚內捧出一碗紅豆沙湯給他,如今湯還在鍋內,人卻已不在,她究竟去了哪兒?抑或,她發生了一些突發的事?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三年來有關雪柔之死的惡夢必會成真,才會與雪柔保持距離!但現在成真的,卻竟然是自己比雪柔更早死!
「而當你知道真真正正的孫悟空,亦即是你,與『無敵十號』這四字的關聯時,便會徹底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便會明白,你為何能在巨爆中不死不滅……」
「而你,卻能在巨爆中不死不滅,全因為,你,本來便是人類這場滅世天劫的最後救世者!」
天意和命運,其實極難改變,因為天命已有定數。
他,甚至會成為一個她從沒想過他會成為的人!
甚至他「悟空」這個名字,也只是雪柔因為他那形似《西遊記》中孫悟空的外型,與及他眼神中那股和孫悟空神似的桀傲不屈,臨時喚他的名字。
可是每次與她一起的時候,他卻總是對她刻意冷淡,究竟因何緣故?
所謂公義,所謂正道,所謂光明!
無法動彈的他,在巨爆中赫然不死不滅!
他和她,就像兩個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突然天降於這世上。
「哦?是流星?怎麼今夜這麼多的流星?」悟空心忖。事實上,今夜雪柔和他已見過一顆流星,雪柔還及時許了個願,如今這麼快便又第二顆流星?
2040年,美國內華達州沙漠。
故而每一次,儘管雪柔仍「屢敗屢戰」,為他弄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和甜品。
「我適才到了市場買菜,看看……可以弄些什麼給你……」
靈了博士略一沉思,問:
「你和我到底有何淵源關係?」
老趙見悟空的臉陣紅陣青,冷汗已從其額角涔涔淌下,不由道:「喂!看你神色好像有點不對,是否有病了?若太倦的話,不若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要在高空抹窗,是不能沒有精神的!」
是雪柔。
而杜老大乍見在佇候著的悟空,已即時掏出一疊現鈔擲給他,更咧咀笑道:「嘿嘿,今夜你和大喪幹得好,整場拳賽極具戲劇效果,相信全場觀眾皆看不出你倆其實是在打假拳賽,今夜你們替我贏了不少錢啊!」
悟空,不但會因為她這個願望而不再受傷。
一隻手赫然已破沙而出,更在虛弱地晃動著!
那神秘男人向下急墮后,悟空滿以為他勢必在大樓腳下砸為肉醬,誰知憑欄向下一望,只見大樓下的街道一片空空如也,根本不見那神秘男人的屍體!
她寧可自己受苦,也不願見悟空再為籌錢尋回她的身世而受苦,而只要她能緊咬牙根,盡量不眠不休,多干一份兼職,便可儘快籌夠錢做手術,讓悟空儘快脫離地下格鬥場,她寧願自投苦海,也要儘快令悟空脫離苦海!
一股本身已是驚世武器的鋒芒……
這是悟空逐漸有回意識的第一個感覺。
而這些從不間斷的玫瑰,盡皆是送給一個人。
它也不滅?
「博士……,無敵十號已走,我們如今該如何辦?」
「說了出來,願望便不會實現了。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是一個關乎你的願望。」
她為何要如斯委屈?
所有人皆在熱切九-九-藏-書期待,然而,一直坐在這個格鬥場最上方監視一切的杜老大,卻依然氣定神閑,似未為自己派出的九名格鬥手盡敗在大喪這名過江龍拳下而有半點擔心。
原因?
「可惜,」悟空驀然打斷她的話,冷冷的道:
看真一點,這條人影身披一襲連帽戰袍,正是剛才以一指輕易擊敗大喪的那個「悟空」!他為何要在陋巷中等待?他在等人?
這冷絕人寰的年輕男人卻沒有任何回答,但遠處已有一個聽來令人異常舒服的祥和聲音,亦即是適才傳來的聲音,代為回答:「他,喚作阿鐵!」
場中那些已非首次涉足杜老大這個地下格鬥場的本地觀眾,乍聞「悟空」的名字,當場如聽見怪物般眉頭一皺,唯其他首次前來這個格鬥場的內地和東南亞觀眾,卻仍在熱切期待!
「他,將會與另一個喚作聶風的年輕人,與你一起回到久遠的唐朝,助唐僧取得西經,只要西經在手,屆時候,我的劫數便會降臨,而這場滅世的天劫,便可徹底扭轉!」
緣于不知如何,不知何時,在其身後不遠的天台欄杆之畔,赫然站著一個人!
她。
他終於也肯吃她為他所弄的千般心意,一番深情?
而根據主診醫生診斷,二人雖已失憶,但對於記回自己的身份,還不是完全無望。
「他」,正是那個「情根太深,緣份太淺,相愛太短,遺恨太長」的「他」!
正如現在,他又刻意地以冷漠的語調對雪柔道:
她徐徐的回望悟空,無限喜悅的道:
一切一切,也只為了一個「她」……
悟空忽然感到很後悔,很後悔自己一直對雪柔那末冷淡,一直未敢將自己心中喜歡她話,向她透露片言隻語!很後悔自己一直那麼吝嗇,不肯讓雪柔牽他的手,讓她感到少許人間溫暖!
而是另一個人。
因為,本來預期會中拳倒地的「孫悟空」,卻並未如預期般倒下!
錯了!這三個神秘男人雖看似深不可測,然而還是誤會了悟空那十數秒的茫然。
「我,是如來,從無有而來,亦將歸向無有的如來!」
那為何他會在跳樓后消失得無影無蹤?悟空,也真的曾墮樓不死?
他即時跑出街外,看看雪柔會否到了鄰家卿嫂的家,又或毗鄰數戶人家,詎料各人亦早已上床就寢,大家睜著惺松睡眼應門,也不知道雪柔在夜半之時去了何處。
緣于就在他邊想邊走之間,不經不覺,竟已回到了他和雪柔那個破舊簡陋的家。
年半了?原來,她為他熬這個苦,已熬了整整年半了?
如來說著,話聲已愈來愈遠,愈來愈遠,終至微不可聞。
悟空沉沉丟下一句話,道:
他走了。
不錯!悟空對雪柔刻意冷淡,並非因為二人身份未明如斯簡單。
也許全因為一個人。
「大雪天時,還要每晚夜闌人靜在街頭獨自鏟雪,日間又要到咖啡店當女侍,還要費盡心思弄好吃的給我,每日只能睡上兩、三個小時的滋味,不好受吧?」
雪柔乍聞這個聲音,連隨回頭一望,赫然發現,不知何時,在她身後,竟站著三個長得一模一樣、全身黑色西服的神秘男人!
「我……明白,但……,我倆的身世,真的如此重要?我們的過去也許是極痛苦的,為何我們不可順勢徹底忘掉過去,忘掉一切,重新開始?」
悟空找遍細小的陋室每個角落,始終不見雪柔蹤影,已經是午夜二時半左右,她在這個本應上床就寢的休息時間不見了?
只見一名身披連帽戰袍的高大身影,已緩步走上擂台。
難道,在悟空和雪柔失憶之前,曾經遇過此人?
他忽地鬆開了雪柔的手,轉身便朝大門走去。
他平素對雪柔實在太冷酷了,他已無法面對過去的自己,也無法令雪柔相信眼前的他,會說出喜歡她的話!
真正的未來世界,有的,反而卻是人類逐漸邁向尖端的科技,與及愈來愈冷漠的文明。
忐忑!
啊?怎麼會這樣的?他為何能在這樣的滅世巨爆中不死不滅?悟空在心中反覆泛起這個疑問!
他無限震驚地低呼:
難道,適才他墮樓,只是他的「幻覺」?
彷彿,這股奇怪的感覺在警告著他,前面有一些他絕不應看見或遇上的事物,他的預感正告訴他,應該儘快回頭,儘快回頭,否則……
這裡是這座摩天大樓的頂層天台,足有百層之高,他聳身向下一跳,定必粉身碎骨無疑!悟空見狀隨即急衝上前,一邊欲緊抓那神秘男人的手,一邊高呼:「慢著!你為何要……」
再度遇上?悟空聞言不禁眉頭一皺!瞧這神秘男人的背影,還有他的聲音,他根本對這人毫無印象,甚至可能從不認識,又何來「再度」遇上?
他本想問那男人為何突然要跳樓輕生,本想將他拉回天台,誰知還是遲了一步,就在他的手猶未抓著對方的手之際,那神秘男人的身形已如箭向下急墮!
台下觀眾一片納罕,這個「悟空」卻始終未有抬頭,就連一直戰意高昂、勝券在握的大喪也有點沉不住氣,訕笑道:「嘿!裝模作樣,故弄玄虛,你要戰我,怎麼卻像喪家狗般垂著頭?為何不抬頭讓大家看一看你的臉?」
然而他心中的此忐忑不安,卻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雪柔!
她為何猶未回來?她昨夜夜深究竟出外幹啥?悟空到底發現她在幹什麼?
他忽然發覺,她今日弄至這個地步,全因他一直一意孤行,必須要尋回他倆的過去才死心,但究其實,他今夜方才完全明白,原來,過去的已經過去,未必值得追尋。
驀聽「嚓」的一聲!那部分鐵欄在悟空身軀前傾之下,竟爾向下飛墮,而悟空亦驟失重心,「蓬」的一聲,與那道鐵欄同向百層樓高下的街道急墮!
他吃了?
雪柔不虞他突然轉身就走,愴惶叫住他道:
什麼?世上真的如來?
雪柔雖在店內忙個透不過氣,非但要端茶遞水,還要東奔西跑,但她每行一步,便感到坐在櫃檯的老闆女兒在緊盯著她,似乎極不滿意雪柔的表現!
他身軀斜倚著向下望的那部分鐵欄,赫然是鬆脫的!
乍聞悟空昨夜早已回來,雪柔的心不由直向下沉,她吶吶地道:「是的……,昨夜你離去后,我因為感到有點納悶,於是到附近的公園走走,想不到逛倦了,竟在公園一棵樹下困著,直至今早才醒來……」
「敗!」
好黑!好黑!好黑……
「我並不這樣認為!」
可是話到唇邊,卻始終欲說難言,因為……
就在第五顆流星劃過后,天上突然出現數百顆奪目流星,一時間流星的光芒照得夜空亮如白晝,如同要將地球焚毀,更可怕的還是,這數百顆耀目流星並非劃過夜空如斯簡單,它們,赫然向他這個方向直衝過來!
但雪柔已習慣每早在兼職回來后,仍會不辭勞苦為悟空預備好吃的食物,無論他對她這番心意是否接受,她還是風雨不改地、一心一意地為了他好。
因為她妒忌!
三年之前,香港某個灘頭的海面,漂來了一對少年男女,二人被潮水沖至岸邊時,早已完全昏迷不醒。
翌日,清晨八時。
而「他」的故事,亦由這個滅世的年代正式展開!
故最有效令雪柔恢復過去的方法,便只有直接為她進行開腦手術,抽出瘀血。
離開了那座摩天大樓,悟空一直往歸家之路走,一顆平素處變不驚的心,卻是異常忐忑!
他,真的像是一個為了戰鬥而生的搏擊之神!
hi-0000-10?
啊……?鍋內的紅豆沙湯給掏個清光,難道……,難道……
他忽然發現,自己可以感覺雪柔!
抑或,他們根本不是人,而是……?
「我走到哪裡也遭到世人對我外表的白眼,你以為我們的未來,真的可以比我們的過去更好?」
除此,這個悟空的額上,竟還有一條環狀條紋,從左邊額角一直延伸至右邊額角,真的活像傳說中孫悟空額上的金剛圈,唯這環狀條紋卻是刻上去的,已和他的臉融為一體,就像是一個終生不移的咒詛,絕不能像孫悟空的金剛圈般,可於適當時候脫下。
那神秘男人又邪邪一笑,嘆道:
能夠令這顆楚楚芳心動的,也只有一個他!
「你實在太倦了,還是先好好歇一下吧!」
「而正因為他的心仍是肉造,我們……」
將有意想不到的事會發生!
然而,既然他極不願意,每次亦負傷累累,為何仍要上場?他是為了要弄清自己的身份而打拳?還是為了要助雪柔尋出其身世真相而打?
這裏,也是一個超越了唐朝,超越了一九三七年,超越了唐、宋、元、明、清,超越了近代和現代的時代。
他,孫悟空,亦將會堅守自己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是一頭怪物!怪物中的怪物!
「地·球·最·強!」
原來在2040年的真實世界,仍未有「半邊神」為瞞阿鐵和聶風而虛構的虛擬世界「異空間」。
早已強至核爆難滅?早已強至天地同滅……
根據2020年聯合國所訂的「全球國籍法」,任何人等若然無法證明其身份,便有權居於發現該等人士的國土上,直至成為該地公民為止。
只見一臉威儀的杜老大,已昂然步進陋巷內,身後還跟著廿多名社手下,氣派一時無兩,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跟在最後的人,赫然是適才本已倒地不起的「大喪」!
而就在悟空欲說難言的一刻,他,終於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相信在二十世紀年代,沒有人會相信位處亞熱帶的香港,會在炎夏下雪,但全球臭氧層問題日趨嚴重,在室溫效應下,地球東南西北氣候顛倒大亂,香港「六月飛霜」已非千古奇聞,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聽得人毛骨悚然!
「彭」然一聲巨響,一名粗壯大漢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下擂台,更撞向觀眾席,一時間整個地下格鬥場內一陣起鬨,大家都在為台上的勝利者而高聲喝采!
黑得就像地獄!
他多麼想立即告訴雪柔,他為她的苦感到多麼心痛;他多麼想告訴雪柔,他其實一直很喜歡她,他多麼想與她繾綣一生。
極度忐忑!
而就在她剛抹掉眼角淚痕,轉身繼續她的生計之際,就在此時,她的身後,驀然出現了一個人。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原來天生是個沒有痛覺和味覺的人?
這簡直是絕不可能的事!
答案已快出現了!大喪說著,霍地已一把將那個悟空身上的戰袍硬生揪開,伏的一聲,那個悟空一直埋在戰袍帽下的面目,終於也再無遮掩,毫無保留地徹底呈現了!
悟空?
瞧如今的雪柔,非但一臉倦容,一頭長發滿是塵垢,散披肩上,看來異常疲倦。
雪柔一手端著一杯經基因改良而成的咖啡,另一手將一塊藍莓餅送到客人桌上,忙得不可開交,事實上,由下午至今,她已忙了幾近十個小時,人也漸露疲態。
再者,以他這樣一個桀傲不馴的少年,理應天不怕地不怕,為何卻會與杜老大等人同流合污?甚至如今大喪對他百般挑釁,動口動手欺負,他也一言不發?
「一個最盡情的方法,便是……」
而他的感應亦似非常準確,因為他真的在數條街外的盡頭找到了雪柔!
「你這樣日夜勞累,已經幹了多久了?」
悟空愈叫愈怒,很難想像,平素對雪柔冷若冰山的他,一旦怒意勃發,會忿恚至如斯地步!
若這統統屬實,那如來對他說,他和雪柔在不久以後,將可能永遠無法再相見,又可會是真的?還有如來說雪柔絕對不值得悟空的愛,這一句,才是悟空至今最痛恨最介懷亦是最擔心的一句話,對他來說,甚至像是一句咒詛!
「你,是誰?」
「儘管,她根本絕不值得你的愛,而你和她的情,亦比世上凡人的情情愛愛,更像水中之月,鏡中之花,根本從不應發生,卻畢竟已發生了,而她,更深愛你一場……」
原來,雪柔每天總會弄一些味道香濃的菜式或甜品,與其說她自己喜歡吃,倒不如說她是因為悟空而弄。除了要讓悟空在每夜辛苦幹活之前,先吃一點東西充饑外,雪柔也希望讓沒有痛覺和味覺的他,嘗到一點人間美味。
然而當他正欲轉身,不再理會大喪的冷語離去之前,一旁的杜老大終於張口道:「別要忘了明晚的總決賽,更別要忘記,明晚我將要安排一個反高潮的戰果!」
如今這個喚作「孫悟空」的參賽者,又會否無敵一如《西遊記》中的悟空?
什麼?原來剛才悟空技驚四座,只是杜老大一場刻意安排的騙局?他,並非真的能如此神奇,單以一指便能擊敗體型超巨、兼且蠻力不小的大喪?
這等等問題,正是當年特區警方竭力追查的疑團,可惜的是,即使是警方和二人的主診醫生也束手無策!
可見世上並無永遠不變的事。
就連三人的邪笑聲也是如此一致,如此一模一樣……
悟空不由心中一愣,啊……?難道剛才的滅世境象與及那個阿鐵,還有那個「如來」叫他前赴西遊的叮囑,又是全屬一場「幻覺」?
「反而……,我一直很奇怪,以你向來的性格,應不會和那……杜老大一起,你又何必委屈自己打『假拳』賽?」
麻煩之一,便是這間咖啡店老闆的女兒九九藏書
「她在那邊不遠?」
原來世事並非能夠預料,人生無常,生死亦非必然!
而在內華達州這片一望無垠的沙漠之下,原來更埋著一個人類科技趨至巔峰的重大秘密……
他當下也不再理會雪柔,目光又再直視前方,繼續二人的歸家之路。
「我總是感到,三年前我們遇難時,我即使在昏迷仍緊執你的手,相信我們之間,定有一些不可分割的淵緣……」
「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如何面對和創造自己的未來!」
但兩年歲月的血,對雪柔來說未免太多了!悟空自己雖沒有痛的感覺,但雪柔每次見他負傷回來,她的心,卻痛如刀割!
「唯一可以絕對防止無敵十號離開這個基地的方法,便只有將這個基地和它……」
雪柔看來對悟空的執意有點失望,更對悟空堅持為她的手術而打假拳賽的決定有點心痛,他許多時都受了內傷,她其實是知道的,只是她也明白男人的尊嚴,她絕不會向他提及他有時未及抹乾的咀角血痕,以免令他感到自卑。
送雪柔回到他倆所居的家后,悟空又要馬不停蹄,繼續他今夜的生涯,到附近一幢摩天高樓當抹窗的小工。
「因為……,我不忍心見你……為籌錢給我做腦部手術,而再到地下格鬥場當杜老大的人肉沙包,我不忍心看見你……每次回來,咀角仍有未抹乾的……血痕……」
唯當大門一開,她方才發現,自己根本逃不了!
變生肘腋,然而這一切一切,悟空已無暇再想了!就在他身軀向下疾墮的短短一剎間,他的腦海飛快閃過無數影像,而這些影像,卻盡都屬於雪柔的……
而在這個巨型格鬥場內坐滿的逾千觀眾,皆來自五湖四海,除了香港本土居民,大部分皆來自中國內地,又或東南亞各地的暴發戶,有些賭大喪不能連過三關、六關或九關的,早已將身上的錢輸光輸凈,有些賭他能連勝十關的,如今更已在拭目以待。
可是,任悟空如何叫至力竭聲嘶,遠方已沒再傳來那個所謂「如來」的回應,唯就在此時,悟空身後卻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道:「喂!你到底在吵什麼?」
僅餘下雪柔獃獃的跌坐在廳中的座椅上,仍在惘然地想著悟空適才所說的每句話,彷彿想得痴了。
也許,在她失去記憶的「前生」,與悟空本是一對戀人亦不足為奇,否則她便不會在自己遇難昏迷之時,仍緊緊執著悟空的手。
嗚——————————————!
2043年,香港,仲夏。
還是一頭不畏天地的蓋世怪物?
天卻下著細雪。
雪柔登時化愁為笑,從心裏甜甜地笑了出來,輕呼道:「悟空,是你?」
事實上他既然沒有味覺,吃什麼還不是一樣?
悟空離去后,細小的家,又再回復一片平靜。
整個城市又再如常,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半小時后,格鬥場內所有觀眾已敗興散去,在格鬥場後巷之內,卻有一條人影在陋巷的幽黯深處中冒雪仃立著,似在等待。
「你,更將會與兩個人一起救回這個令人類幾近滅絕的末世!」
他於是徐徐轉身,便往歸家之路走去。
悟空斜瞥數條街外的盡頭,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錯是對,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有些感應力量,他已不再細想,便往數條街外的盡頭走去。
那是一個深藏在內華達州沙漠下整整一百公尺的秘密基地。
她不明白,何以這個新來的女孩,每日竟會吸引客人前來光顧,她其實對她早已妒忌得咬牙切齒,甚至想將雪柔辭退,然而生意卻又多了數倍,老闆當然不會辭退雪柔。
天!想不到那個本應已墮到街中的神秘男人未見屍首,而本來一片好心欲拉回他的悟空,卻反而即將粉身碎骨?
一些他不忍即時上前揭穿的事。
唯令悟空最矚目的,卻並非這男人如同黑色幽靈的臉,而是他的手!
他的頭臉身軀,終於以直墮百層樓高的超高速,撞到大樓下的地面,接著爆出一聲如粉身碎骨般的巨響!
他赫然在吐出這句話的同一時間,聳身一躍,竟跨過身邊鐵欄,向下直跳!
「!」悟空今次已清楚感到,那股奇特的感覺是來自自己身後!
只餘下雪柔端著那碗仍然香味四溢的紅豆沙湯,在細小狹窄的廳中呆立,可是不知如何,紅豆沙湯中卻傳來一陣「滴滴」的聲音。
那是一條身穿全黑西服,背向悟空而立的男人身影!
他其實可以對她好一點,他其實可以讓她像戀人般握著他的手,讓她在這個寒冷的下雪天,感到少許人間溫暖。
雪柔每次被他責難后的無限委屈……
而儘管如今她心情一片紊亂,她還是慣性地、無意識地開啟了冰箱,誰知……
「放心,我不會就這樣離你而去的。」
「一·同·毀·滅!」
故悟空和雪柔體內雖沒有電腦晶片,由於特區警方無法查出他倆的身份國籍,他們終於也獲准暫留香港,直至他們住滿七年,自動成為香港公民為止。
然而雪柔的倦意,很快已被詫異取代,只因踏進門內的她,乍見悟空竟默默坐在廳中,不禁嚇了一跳,就像一個幹了錯事的孩子被發現一樣。
雪終於也停了。
然而,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孩,卻偏偏像擁有一股令人難以言喻的魔力,每天店內總有男客人在痴迷地看著她,令她感到好生尷尬,也為她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而現在,也許已是他命中注定的「定數」出現的時候了……
無論那個神秘兮兮的「如來」怎樣評定……
人不像人的怪物?大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說眼前這個悟空,一直將頭臉埋在連帽的戰袍下,全因為他的臉長得像……?
靈了博士苦苦搖頭道:
雪柔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一雙美麗的眸子突然張得老大,她喜極低呼:「啊……,悟空你看!」
無敵十號?這究竟又是什麼鬼東西?悟空愈聽愈覺胡塗,但此時那個自稱為如來的聲音又道:「悟空,你不但要好好記著阿鐵的樣子,你還要好好記著,你的前身,早已在西遊中錯了一次,今次,是你第二次救世的機會,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你絕對不能一錯再錯!」
儘管悟空從沒想過自己會當上格鬥手,也從沒習過什麼格鬥技,身手和出手力道皆尋常的很,甚至比不上一般格鬥手,但杜老大卻看中他天生沒有痛的感覺這一點,這年以來,不斷將他捧為不見面目、中拳永遠不痛不倒的神秘武器,以助自己控制們的投注賽果,從而謀取暴利。
悟空如今唯一可以乾的,便是儘快掙多點錢,將雪柔送進手術室,也許,當她真的回復過去記憶以後,當她知道自己是誰充后,屆時便會如當頭棒喝般清醒過來,再不會盲目戀棧他這頭人不像人、到處皆受世人白眼的怪物!他的怪,其實配不起她!
然而,儘管在這個夜,維港一片凋零寂寞,在香港近郊一個平素鮮有人至的地方,卻是熱鬧得如同夜市。
在他那雙金睛火眼背後,究竟藏著一顆怎樣的心?
一個心裏人。
初時悟空對這個夢境也是不以為意,然而這個夢境的出現愈趨頻密,每隔數日便會發著同一個夢,他開始相信這個夢對他來說,可能是一個啟示,又或許是一個預兆。
「嗯!」靈了博士肯定地點了點頭,一雙老目,卻突然泛起一絲絕望之色,一絲近乎死亡的絕望之色,他苦苦一笑,答:「你們可知道,當這個計劃開始的時候,我為何會將『它』定名為無敵十號?」
「他為何會以悟空為名?」
即使香港在歷盡什麼政制爭議后仍能不變,天氣卻已變了,在這樣的雪夜,要在維港燃點煙花談何容易?
終於,八時十五分,屋子的大門徐徐從外敞開,一個人已躡手躡足,悄悄地推門進來。
那個「悟空」接過那疊現鈔,卻沒有回應半句話,只是仍垂著頭,徐徐步過杜老大和那群黑幫手下身邊,然而,當他正與站在最後的大喪擦身而過時,大喪卻一把揪著他的戰袍一角,沉色道:「喂!老大和你說話,你怎麼一言不發?你以為自己是誰?難道你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麼孫悟空,天不怕地不怕?」
「老趙,是你?」
悟空也隨著她的視線抬起頭來,只見已經停雪的夜空,真的在這剎那之間,閃過一道耀目流星!
莫非他真的……瘋了?
無論其他人怎樣想……
這數名神色慌張的研究員,早已面如土色,其中一人顫聲答:「博士!它……逃脫了!」
「你的心……,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當悟空踏上歸家之路同時,此際在那座摩天大樓的天台,忽地又出現一條人影!
難道……?這樣一個桀傲不馴的少年,在某些人心中,只是一件貨物?
「是流星!」
幢摩天高樓抹窗的小工,因不用以貌示人,且更屬高危工作,這個時代已沒多少人願干;而雪柔則還好,總算能在茶座或咖啡店中當女侍之類。
「對不起……無敵十號的力量實太可怕,它絕不能離開這個基地,否則,這世界的軍事秩序將會改寫,而人類,亦可能因它的失控而滅絕……」
她其實是為了他好。
這身穿全黑西服的神秘男人如鬼魅般在悟空身後出現,已令悟空異常詫異,唯更詫異的還陸續有來!但聽這神秘男人戛地詭異笑道:「呵呵……,悟空啊悟空,三年了,終於也三年了……」
今夜,是2043年7月1日,亦是香港回歸中國后的第四十六年。今夜的香港,早已失去了四十多年前的傳統,在這個下著細雪的仲夏之夜,並沒有一如以往地在維多利亞港燃放漫天燦爛煙花,慶祝香港回歸,慶祝一國一制,慶祝五十年不變。
夢中,雪柔為救悟空,最後竟慘死在他懷裡,他甚至看見在夢中的自己,抱著雪柔的屍身在仰天狂哭狂問,聲聲責問蒼天為何要奪走他畢生最愛的女人,最後,也許他將蒼天激怒了,一道驚雷突向他迎頭轟下,接著一陣巨爆,他已不及看畢自己在夢中被流星轟中的最後下場,便已夢醒而起……
「當然見了!我是大樓的護衛呀,你要乘升降機上頂樓,必先經過我的站崗,那是數分鐘前的事!」
但事情永遠事與願違,悟空以為自己的冷淡可令雪柔死心,但二人之間彷彿有段難捨難離的宿世之緣,他愈是冷漠,她愈是情深,愈是對他逆來順受。
有好幾次,雪柔本想鼓起勇氣緊執悟空的手,只是,到最後還是放棄,就像此刻,他又想嘗試握著悟空的手,但一直目光向前、從沒看她一眼的悟空此時卻驀然冷冷道:「雪柔,你應該明白,我和你,暫時是絕不可能的。」
而升降機每上升一層,悟空的心便跳得愈急,如同愈來愈接近一些對他極具影響的事物,難道……
看著雪柔臉上的未乾淚痕,看著雪柔那雙被凍至皮開肉綻的手,看著雪柔單薄的身軀,看著雪柔為他偷偷捱了這麼多苦,被他揭穿后卻反而感到無地自容的臉,向來沒有痛楚感的悟空,一顆心竟像痛得如要撕開一般……
而更驚人的,是他此時冷冷吐出的一句話:
隆!
是的!適才在格鬥場內的拳賽,雖是一場刻意安排的戲,但大喪那重逾二百磅的一拳亦非等閑,這少年剛才硬吃一記,即使能紋風不動,五內受到暗創亦在所難免!
「悟空……」
天!這個悟空用的,到底是一門怎樣的格鬥技?他心胸中了大喪一記二百磅重拳,竟似仍能不痛不癢,更以輕輕一指,便擊倒如巨人般的大喪?前後時間不逾5秒!
又是關乎他的?怎麼雪柔總是將「他」放在第一位,腦里、心內、唇邊,總是離不開一個「他」字?
是的!不知為何,悟空發覺當他這樣專註想著雪柔之時,他腦海的意識,竟突然湧起雪柔所在方位的感覺!
變生肘腋,悟空雖知避無可避,仍下意識地欲後退閃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巨劫,但正想動身,方才發現自己全身無法動彈,而就在這千鈞一髮間,數百顆流星已直撞而下!
唯無論悟空的預感如何告訴他儘快回頭,他在思忖之間,還是像著了魔般,不由自主地踏進大樓之內,更如常乘升降機直上樓頂。
究竟,悟空驀然在心中下了一個怎麼樣的決定?
大喪——台灣過江龍,天生一副打架材料,身高八尺以上,體重四百磅,絕對是一個超重量級格鬥手,今夜應邀前來香港參加地下格鬥拳賽,每勝一場皆可獲豐厚獎金,只要連勝十場,據聞獎金不止十倍,更可獲百倍獎賞,但只要任何一場落敗,所有獎金便將化為烏有!
這一句似說中悟空心中的痛處,他即時沉著臉答:「我這樣做,無非是想儘快多掙點錢,讓你完成手術,只要我倆找回自己真正的過去,真正的身份,對大家也是好的。」
他的內傷,他咀角的血,只說明目前的他,根本便不夠其他拳手,甚至其他人強!
也許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心中知道,也許他一直對雪柔的深情保持距離,只是另一場戲……
然而就在升降機的門關上之際,那股奇特的感覺又來了!
對不起?他原來也會對雪柔說對不起?
這一變實大出悟空意料之外!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教悟空震驚read.99csw.com
什麼?原來明晚還有一個格鬥總決賽,杜老大更要向來「假裝」不敗的悟空,今次在觀眾面前以真面目徹底慘敗?
大喪正為自己最拿手的一拳未能挫敵而陷於極度震驚,未及定神,冷不防這個悟空已霍地一指戳出,噗的一聲,已擊中他的腹部!
隆!
悟空在走出他和雪柔的破屋后,一直刻意崩緊的冷臉,方才松馳下來,他那雙金色的瞳孔,也罕有地閃過一絲歉意,口也在自言自語地低聲呢喃:「雪柔,對不起了……」
悟空萬料不到,自己原來並沒有死!
悟空一輪反問,愈說愈是為雪柔心有不甘,唯是,如來的聲音在說罷「好自為之」四字以後,已是愈來愈遠,只隱約聽見如來送來的最後的一番話:「人生苦,有情更苦……」
然而若適才的真的全是幻覺,那這種幻覺,便真的太真實、太恐怖了!他猶記得自己全身撣到地面的粉身碎骨聲音,即使他是一個沒有「痛覺」的人,單聽那陣聲音,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仍然沒有回應!無論大喪如何冷言冷語,這個悟空仍舊不回應他半句話!也不知是他根本不屑,還是他根本一直充耳不聞?
很難想像,二人齊聲回答的語調和步伐,竟亦如斯一致,就像以同一個腦袋和咀巴說話一般。
「那隻因為,無敵十號的無敵,將會是這世上所有無敵的巔峰,它的無敵,更將會隨著時日而增至無窮無盡,當我第一眼看見『它』誕生的時候,已心感不妙,知道總有一日我們會無法制得住它,所以……」
不可能?什麼不可能?雪柔乍聽悟空這句冷冷的話,一張粉靨垂得很低很低,一臉悵然之色,有點委屈地答道:「是……的。我……明白。當我們還未弄清自己的身份前,你是絕不會和我一起的。」
赫聽「嘩啦」一聲!大喪瞿地朝天狂噴大蓬鮮血,同時兩眼一翻,他整個人已如一頭巨像般,隆然昏倒擂台之上!
據聞當年二人被衝上灘頭之時,雖已奄奄一息,不省人事,但雪柔的手,還是緊緊執著悟空的手,像是生怕會與他分開,彷彿她和他即使死,也絕不要分開!
故未待三個神秘男人有任何反應,她的手,已抓著大門的門鎖!
悟空的心倍加忐忑不安,緣於今夜好像發生了許多不尋常的事,而雪柔又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尋常地失蹤,實在教人擔心。
但,若說他墮樓身亡真的只是幻覺,那末,又如何解釋他離奇地未有乘搭升降機,便可從天台直下地面的事實?
「你,又緣何認為自己不是孫悟空?」
然而雪柔的一番深情,悟空卻沒有絲毫感覺。
可會藏著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隱衷?
「時候到了,已是你要蘇醒變回自己的時候,如今,就讓我這個引路者,為你這個本應是地球最強的超級強者,展開你全新的無敵之路吧!」
這個悟空語氣之目中無人,簡直世所罕有!大喪當場怒火中燒,大喝:「媽的!好大口氣!今日我大喪就要看看,究竟你是否不用抬頭便可敗我?」
而更奇的是,他如今卻必須前行,因為他在適才邊行邊想之際,已不知不覺到了他今夜該到的地方便是他在夜裡負責抹窗工作的那幢摩天大樓!
「看來,今日要敗的只會是你,而要敗你……」
那似遠還近的聲音又答:
流星一閃即逝,但雪柔已把握這千載難逢的時機,默默在心中及時許了一個願望,一個在她心中存在已久的微末心愿。
不由分說,悟空閃電轉身回望,唯一看之下,向來處變不驚的他,當場也為之面色一變!
而如果他墮樓身亡真的是事實的話,那個神秘男人,亦可能真的曾經出現,甚至那個自稱如來的聲音,向他呈示的滅世境象,與及那個手執絕世黑劍的阿鐵,亦極可能是真的!
「你,更將會面對九九八十一難,而你的第一難,便是先要面對與你一生至愛『雪柔』生離死別之苦!」
其中那個男的,額上有一道環狀條紋,臂上有一個貨品條碼,更有一雙金黃色的瞳孔,儼如怪人;而那個女的,反而長得清秀可人。
其實悟空之所以怒,是因為他不忿如來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姿態,來評定雪柔對他的愛,即使適才那個聲音真的是如來,也絕對沒資格評定雪柔!
最矚目的還是,這個男人手上,更緊緊握著一柄形狀異常奇特,極度森冷的絕世黑劍!
只是,愛她在心口難開。
這雙金色的眼睛,近看才知如此清澈澄明,儼如可看透塵世千劫萬難,可看透人心冷暖;冷金色的目光之中,更隱隱流散著一股不平不忿,恍如在看透無數不平世情后,一顆傲絕紅塵的心,仍舊不屈於世上任何強權!
這樣想著想著,雪柔又不由自主地踱到冰箱前,開始為悟空預備夜裡的食物。
這還是悟空首次有這種奇怪感覺,他過往偶然發生的所有預感,告訴他的儘是凶兇險險,但如今,這股奇特的預感卻在向他顯示,他絕不應再前行,否則,他的一生,將會因而徹底逆轉!
然而,也許雪柔造夢也沒想過,她今次向流星所許的心愿,真的會願望成真!
卻原來,是雪柔滴到湯中的淚,在室內引起一陣空洞寂寞的迴響……
悟空心中的忐忑,逐漸變為心焦如焚,雪柔明日還要如常到咖啡店上班,論理,她絕不應再外出,本應及早休息,事情愈來愈叫人起疑,悟空這樣一想,遽地……
老趙的話亦不無道理,悟空心忖,也許他也應該暫停幹活一晚,回家再說。
靈了博士並沒有再問眾人,究竟那個所謂無敵十號如何逃脫,全因這個「它」既已強得超越他們所能駕馭,他們亦終有一日無法制它得了。
然而,悟空對於這些蘊含雪柔心意的飯菜甜食,每次也沒有一嘗的意思,便趕到外面幹活,他寧願吃那些味同嚼蠟,以高科技混合而成的垃圾快餐食物,也不要吃雪柔弄的東西。
然而悟空,他在醒過來后,竟完全記不起自己的名字,記不起自己是誰,也記不起他是否認識一直在大難中累執其手的雪柔!
誰知道!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乎的並非自身的榮辱。
但以正常人而言,中拳后當然會有痛的感覺,他為何又會沒有痛的感覺?
然而,二人已記不起自己是誰,在香港更是舉目無親,他倆唯一可以倚靠的,便只有對方而已。故二人最後還是住在一起,在香港一個貧民聚居的安置區,租下一個擁有兩個細小房間的單位,分房而睡。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悟空一顆心突然狂跳暴跳,只因他造夢也沒想過,今夜他竟會遇上一個他可能曾遇過的神秘男人,而更弔詭的是,這個神秘男人,竟然和他一樣,在手背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貨品條碼!
可惜的是,悟空已無法彌補他與雪柔間的遺憾。
他終於還是沒有驚動雪柔,便已掉頭回去。
但見這個神秘男人目送著悟空的身影冉冉遠去,驀然邪邪笑道:「呵呵……,終於,他又已一死再死,死了再活,他的力量,已經被我適才誘他墮樓身亡,而在重生中喚醒了……」
正如今夜,當雪柔從廚內端出她一番心血的紅豆沙湯時,戛地大門「砰」的一聲,悟空已經頭也不回地趕去幹活。
這一擊雖看似平靜無力,唯大喪中這一指,一張本來霸道囂張的臉,頓呈一片極為難看的死灰之色,接著……
「孫·悟·空!」
最奇的還是,其時世界各地的人,體內皆被注入一塊微型電腦晶片,以記錄國籍和身份,但悟空和雪柔的體內,竟沒有這塊全球人類應有的晶片,甚至警方將二人的容貌輸入電腦,在各國國民的資料庫中,始終不見任何和二人容貌吻合的身份和資料。
只因這個人,赫然和那個神秘男人完全一模一樣!
悟空萬料不到在此時此地,竟會有一個聲音回應他的疑問,且事實已愈說愈玄,悟空愈聽愈是納罕,他愣愣問:「你的劫數?你,又是誰?」
她叫「雪柔」。
「其實……,我根本便不想做腦部手術……恢復過去記憶,只要我……能留在你身邊已……很好了……」
莫非剛才他的感覺錯了?一切也只是他的胡思亂想?
「悟空啊悟空,我剛才不是早已說過,我是你的引路者?」
「要敗你,我根本不用抬頭望你一眼。」
「從沒有認識她,從沒有愛過她……」
這有可能嗎?
她終於也回來了。
真的不知道!只知道,男人一見雪柔,都對她一見難忘!
直到此時此刻,悟空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竟會墮樓不死,更無法解釋剛才天台上那神秘男人為何會在墮樓后離奇失蹤,也許,最合理的解釋,適才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悟空徐徐步出升降機,每踏前一步,心跳便愈是急速,他明知該相信自己的預感,不應到大樓之頂,可是不知何故,今次竟有點心不由己,是命運對他的牽引?還是命中注定的定數?
亦由於悟空沒有味覺,她為他弄的,皆儘是味道香濃的食物,除了甜品,還有咖喱及香辣的菜式,甚至味道香濃的湯水,林林總總,五花八門,所有香濃的食物她也弄過了。
彷彿,世上已沒有什麼值得他動容,值得他流露半絲恐懼,值得他流露半絲表情!
尤其是雪柔。
多麼奇怪的話!然而更奇怪的是,這個神秘男人下一步的舉動!
原來,他受了傷?
而今夜,這個地下格鬥場更有連場賽事。
就在此時,漆黑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流星!
她在剎那間所許的願,無非是希望悟空以後再不用受傷,既然她無法勸服他別再參与那些地下拳賽,她唯有希望上天能保佑他每次皆能無恙的歸家。
正因到處受人歧視,悟空最後也只能找得一份在午夜以後,到一
「他就是杜老大最後一張王牌?」
「這便是你最利害的一拳了?」
而在觀眾散去后不久,他要等的人,看來已出現了。
「很好。看來,它雖已過了基地警戒線,我們還可趕及阻止它離開基地。」
分房而睡?是的,原來,縱然雪柔已失憶,但不知怎的,她在蘇醒過來后,對悟空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怒喝聲中,大喪斗大的拳頭已直轟向這個「悟空」的胸膛,但聽拳勢虎虎生風,他這一拳至少蘊含二百磅拳力!
而就在此時,忽聽台上的拳賽公正高聲宣布:
赫見在微弱的街燈映照下,這個一直死靜沉默的悟空,竟是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年!
答案,就在滿天翻飛的黃沙里!
他在茫然等待,只因雪柔猶未回來。
「我用一根指頭便已足夠!」
悟空還是堅持如故,未有吃上半口。
然而此刻的雪柔,卻在做著一些他造夢也沒想過的事。
雪柔悉心為她弄的每一道菜……
而所謂「將他的情去到最盡」,二人雖沒有解釋,但為首那神秘男人不須二人任何解釋,卻恍似已心領神會,彷彿,他也和他們用著同一個腦袋一樣。
對於雪柔的一片情深,悟空仍刻意決不領情,他為何要如此?
他夢見雪柔之死!
而在這片無垠沙漠的核爆現場,周遭更黃沙四飛,一時間飛沙蔽天,儼如末日!
天!這個世上,竟有兩個人就像倒模造出來般,完全一模一樣?然而,更令人震異的事還陸續有來!但聽在兩個神秘男人身後,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邪笑著道:「依我認為,他的力量雖已被你剛才的陷阱喚醒,但也只是剛剛回復狀態而已,還未是他的最佳境界,亦猶未是我們進行最後一步的最好時機……」
難道,是傳說中的精神感應力量?
還是因為另一些更深的原因?
雪柔的芳心霎時湧起一絲難言的不解和喜悅!她喜悅,是因為她的一番心意,終於沒有白費而喜悅!
然而,就在他心中泛起這種種疑問剎那,忽地有一個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道:「悟空,隨著你的潛力被激發,你真正的命運,終於已正式開始了……」
「我們,還要進一步將他真正最無敵的潛藏力量逼發,方才算是大功告成!」
最倦人的還是,除了要應付咖啡店內恍似馬不停蹄的侍應工作,她還要同時應付男客人的痴迷目光。
老趙不解地答:
這怎麼可能?他分明親眼目睹那神秘男人聳身跳樓,他的屍體到底去了哪裡?
唯是,當他正欲將弔橋放下之際,他的心,陡地又狂跳起來!
怎麼可能?悟空不明白,剛才他環顧天台四周,已絕對肯定天台之上沒有其他人,而在他欲放下抹窗吊機之際,升降機的門亦沒再度敞開,顯然眼前這個男人,並非搭乘升降機而來!
正是!只見如今出現在雪柔身後的人影,正是那個沒有痛楚感覺的孫·悟·空!
還有他那雙眼睛。
所謂無敵十號,究竟是人?是物?
他原來已躺在那座摩天大樓下的路面中間,從大廈玻璃幕牆中的倒映,悟空可以清楚瞥見,自己非但奇迹地安然無恙,全身上下更赫然絲毫無損!
「它?你是說……」靈了博士一張臉立如遭電殛,有點戰戰兢兢地問:「無·敵·十·號?」
老趙從后說了一聲「明日再見」,悟空也沉沉應了一聲再見,可是不知怎的,在他的心中卻又同時湧起九*九*藏*書一股預感,也許……
他,還是像一根百鍊精鋼般紋風不動,垂首佇立原地;動的,只是他身上戰袍的斗篷,被大喪的拳勁轟得向後飛揚!
只見漫天飛沙逐漸沉寂下來后,在那個地底基地原址的地面之上,那些本已沉寂下來的黃沙之下,忽爾傳來陣陣「沙沙」之聲,接著「蓬」的一聲……
赫然已經不在!
不錯!以悟空每次到地下格鬥場所賺取的微薄酬勞,要掙夠錢送雪柔進手術室,恐怕 要再多捱至少兩年的拳,再流兩年的血!
而且,這個願望成真之後,更可能會遠遠超越了她今夜所許的願望!
這世上真的能有數十人長得完全一模一樣?
幸而,最後竟給悟空遇上了杜老大。
因為,他絕命前的短短一剎已快將完結!
他竟然能在墮樓后數分鐘內再度睜眼、站起?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唯縱使這條身影已走上擂台,台下觀眾仍無法看清他的面目,他一直在垂著頭,一張臉埋在戰袍的帽子下,就像一個靜待時機抬頭出手的戰神!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才會如墮進漆黑地獄之中,誰知,他忽然發覺……
而眼前這碗紅豆沙湯,更是雪柔在今天下午到咖啡店上班前,在家裡花了數小時火候弄的,這碗紅豆沙湯,非但蘊含她的無窮心意,同時也真的弄得相當不錯,非但色澤鮮紅,濃稠得宜,更重要的,還是那瀰漫一室的豆香和糖香,教人垂涎欲滴。
雪柔已被悟空逼問得淚盈于睫,她凄然道:
雪柔道:
人生儘管應有計劃,但想得太多,顧慮太多,亦必失去更多……
其實悟空適才沒說半句話便離去,她也不敢肯定他今夜還會否如常出外幹活,更不知他回來后,將會如何處置她瞞著他夜裡兼職的事。
這樣一個謊言,倒真是天方夜譚!悟空也索性不再轉彎抹角,突然上前一把緊捉她的手,直截了當地道:「雪柔,到了這個地步,你為何還要瞞我?」
但聽這名擁有黑色條碼的神秘男人一邊悠悠微笑,一邊又道:「嗯。我亦認為如此,尤其適才他在活過來后,竟站在路中心茫然了十數秒,想必力量猶未臻成熟。」
哦?什麼一死再死,死了再活?這個神秘男人究竟在說什麼?他適才在悟空面前躍樓而下,原來是想誘悟空墮樓喪命?他為何要如此?
這個悟空的臉,已如斯令人一見難忘,但最矚目的,還是他的右臂!
赫見這個神秘男人年約三十,一張臉卻是蒼白如紙,一雙眼睛更流露一絲死氣,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頭黑色的幽靈!
他的右臂之上,竟刻著一個貨品條碼!只見條碼之上清楚印著一個編號:「hi-0000-10」!
緣於二人在大難不死醒來后,赫然雙雙失憶了!
但二人這兩份工亦僅堪糊口,要有足夠的金錢為雪柔做手術,還是異常遙遠。
可是,縱然在夢中預見雪柔之死,悟空卻始終未有將此事告訴雪柔,一來這個預感可能令她難以置信;二來,他深信如果這個惡夢便是天意,以雪柔這樣一個溫柔好心的女孩也要慘死,天意便是錯的,他偏偏不服天意,他要改變這個惡夢!
不單雪柔有自己的定數,悟空,也有自己的定數。
寒夜飛雪。
一根指頭?
瞿地,悟空在邊行邊想之際,赫然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
當他推門而進時,瞿然發現,雪柔睡房那邊的門竟是敞開著的,而雪柔……
「只·好·借·你·一·用·了!」
孫悟空?傳說《西遊記》中的美猴王?
故這些日子以來,悟空總是對雪柔異常冷淡,對她的千般心意毫不領情,更總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原來,他不抬頭望大喪,全因他根本不須要?
他終於也到了他本來該到、今夜卻不應該到的大樓之頂!
如來的劫數,又是否
已經不用再難道了!廿一世紀的升降機,升上百層高樓只需十秒,就在悟空仍在訝異剎那,升降機的門已「叮」的一聲敞開了!
那並非一間花店,而是一間咖啡店。
然而,乍見屋內突然出現三個神秘男人,雪緣儘管震驚,但她的下一步,卻大大出乎三個神秘男人意料之外!
「已經有……年半了……」
然而不知何故,雪柔對於老闆女兒的無理取鬧,卻總是逆來順受,有好幾次她被罵得兩眼通紅,差點便要掉下淚來,但最後還是忍著淚光,點頭認錯算了。
但見大喪瞪著這個喚作「悟空」的少年那雙桀傲不馴的眼睛,又道:「哼!你冷冷瞄著我幹什麼?如果不是你天生沒有痛的感覺,可以忍受莫大的痛苦仍能站起來,老大才不會一直用你來瞞騙那班蠢才觀眾!就憑你那些三腳貓功夫和微末力道,甚至比一般拳手更不如,哪有資格可以在台上敗我?」
「她,是始終值得美猴王孫悟空的一滴眼淚的,唉……」
抑或是「如來」的層次,已超越了這三個神秘男人所能感覺的層次?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全黑西服!一模一樣的高度!一模一樣的年紀!
「孫悟空,在佛眼中,人世情愛只是一場劫數……」
無敵十號?什麼是無敵十號?為何這個無敵十號,竟會以「它」為稱?
遺憾的是,當年主力救治二人的醫生,亦無法解釋樣貌古怪的悟空,為何會沒有痛覺和味覺。
然而,縱然這次杜老大早已內定的戰果,教所有人和大喪微微吃驚,但那個悟空,依然眉頭未皺半分,他還是沒有回頭看杜老大一眼,逕自舉步離去。
唯未及再細想,悟空在這剎那之間,忽然又發現另一件令其極度震驚的事!
看清楚,這個說話的人,天……!他……,他竟然也和第一、二個神秘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抑或,這個條碼,有另一些特殊的喻意、用途?
還有雪柔那張總像有愛難圓、楚楚可憐的臉!
「悟空啊悟空,好自為知吧……」
不服於俗世凡人眼中的所謂對錯!
這個手術唯一的缺點,便是必需一筆數目不菲的金錢支持!
還有她手心被冰雪凍至皮開肉綻的裂痕;還有她那雙本來美麗動人的眸子,已因長期睏倦已滿布紅筋;還有她那在顫抖著的單薄身軀,還有她終於也從眼眶內滑下的凄凄淚痕……
然而,為何即使他的咀角在滴血,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半絲痛苦表情?
「她的誕生,本來便是天地一場不可饒恕的罪業,總有一日,當你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之時,便會希望,你今生今世……」
說著,已然推門離去。
亦即是說,二人身份之謎的關鍵,全繫於雪柔身上!
難道他不感到痛?他沒有痛的感覺?
他對「危險」的感覺亦愈來愈是敏銳,許多時,他預感數條街外會有車禍,便真的會發生車禍,準確得令他自己也暗暗吃驚。
這個聲音,聽來異常熟悉,悟空連忙回頭一望,只見說這句話的人,竟是那座摩天大樓的夜間護衛員「老趙」!
「!」
已是午夜十二時許,悟空和雪柔雙雙走在幾近無人、鋪滿細雪的歸家路上,無論二人走得多麼接近,但二人的手,卻總是未有握在一起。
萬料不到,老趙竟會突然在自己身後出現,悟空乍見老趙,方才定一定神,他立時再回望剛才如來聲音遠去的方向,只見適才流星雨所 來的恐怖滅世境象,赫然已完全煙消雲散,甚至連那個手執絕世黑劍的阿鐵,亦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數年以來,他還是日夕在想著自己到底是誰,為何自己額上會有一道環狀條紋?為何自己的臂上會有一個貨品條碼?
雪柔仍然垂著頭,囁嚅地答:
如·來·之·劫?
數十條與那三個神秘男人一模一樣的男人!
雪柔美麗的眸子閃過一絲堅定的信念,她無限深情的道:「但……,無論我們的未來會變為如何,無論你要走到哪裡,只要我仍能留在你的身邊,便已很好了……」
然而,要在現今人浮於事的香港掙夠這筆錢,對於悟空和雪柔來說,談何容易!
誰知道!
「將他的情——去·到·最·盡!」
已是午夜一時。
他絕不要她因救他而死!
以悟空那怪人般的獨特外型,走到哪裡,總是引來無數奇異目光,惹來無數歧視,事實上,這數年他已受盡世人白眼,嘗盡不少苦頭,他已習以為常,開始沒有感覺。
而是因為他的「預感」和「恐懼」!
這名年邁博士,正是這個基地的總指揮,也是總研究官靈了博士,但見本在埋首研究的他抬起頭來問:「哦?你們為何這樣慌張,發生什麼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既然他已知道雪柔為他所做的一切,那他如今所下的決定……
時光急如電轉,距離這場巨爆的三年後……
而儘管「悟空」這個名字,令本來不應有愛有淚有痛有恨的他,承受無法承受的極度痛苦,唯若給他重新選擇,他,還是甘願擔戴悟空這二字一生!
世上美女何止千萬?有美得高貴,有美得艷麗,有美得燦爛,然而美人既是美人,總是令人感到高不可攀。美人雖然醉人,卻未必能動人。
還有,老趙跑出大樓約須十數秒,但其時悟空已在罵神責佛,而如來又對他說了那麼多話,還有那場滅世境象,竟都在短短十數秒內發生?
將是他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地球最強?
緣於她昨夜放到冰箱內的那鍋紅豆沙湯,赫然整鍋給掏光了!
因此,他才會一直為了雪柔而忐忑不安。
他不明白,何以這座他每晚皆到的摩天大樓,今夜竟會令他有點望而卻步,令他心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奇特感覺?
「但你日間在咖啡店的工作已足夠糊口,你這樣疲於奔命地日夜熬苦,又是為了什麼?」
「你……你為何會和我一樣有這條碼?」
「你可知道,如今在你眼前呈現,地球被數百顆流星撞擊至幾近毀滅的情景,將會發生在距你們現在的2043年時空四年之後?亦即是2047年7月7日下午3點8分47秒,全球人類的劫數將會降臨?」
人類世界,雖有不同族裔,也因族裔不同而有些瞳孔顏色不同,但總脫不出藍、綠或黑褐等等的瞳孔顏色,在這世上,竟有人的瞳孔是金色的?
這裏,是人類的「未來」。
而他的臉,更赫如大喪口中所言……
因此,儘管經過血型檢驗,已證實悟空和雪柔並非血緣關係,二人絕不可能會是兄妹,但悟空仍認為,在未找出二人真正的身份前,他們根本不應該、也不宜發展任何感覺,在這數年來,無論雪柔對悟空如何一往情深,他,總是對她冷冷的,與她保持一定距離。
「根據我們早期裝置在其體內的微型追蹤器顯示,無敵十號雖已到了F1區,但猶未走出這個地底基地。」
「但既然要尋回……我倆過去的真正身份,是你認為……該做的事,我亦心甘情願與你一起……完成這個心愿,而在夜間多干……一份兼職,已是我唯一……可以減輕……負擔的方法……」
乍見天台一切如常,悟空就像一根本來如箭在弦的箭,繃緊的情緒登時松馳下來。既然天台什麼也沒有,也是他開始一夜辛勞工作的時候了。
當年經過主診醫生為二人的腦部進行多次掃描,發現悟空的腦部掃描完全正常,無傷無痕,但雪柔的腦部掃描,卻顯示其腦內有異,極可能栓塞了一些瘀血,亦可能因為這些瘀血,才會令雪柔失憶。
然而在未動身前,雪柔卻從廚內端出一碗香噴噴的甜品,那是一碗在二十世紀末,曾經有許多世人喜愛吃的紅豆沙湯,那是鄰家卿嫂教她弄的,而卿嫂,也是得自她過世母親的真傳,卿嫂的母親,也是上世紀的人了。
「我等了你千多個日夜,終於也等到與你再度遇上的一天,你可知道,我在這三年內等得多麼寂寞?」
而雪柔這個謊,亦扯得太不像樣了,尤其悟空昨夜已看見了她所做的事,他沉沉地道:「雪柔,其實,我昨夜因為一些事情,二時許便回來了,但你,卻整夜也不在。」
「是我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
其實,雪柔對他的一片柔情,悟空是絕對明白的。這數年以來,每個她工作過的地方,總有不少狂蜂浪蝶對她送花追求,但她也不為所動。
她不解,卻是因為這數年以來,悟空從沒吃過一口她為他所弄的東西,今日他何故又會吃了?
而自從這個惡夢在他夢中出現以來,悟空更逐漸感到,他的腦海心內,偶爾會出現一些特殊的預感。
雪柔的話亦不無道理,唯悟空似仍不為所動:
「悟空,你可知道,傳說在流星閃過的剎那,人若能及時許下願望,那上天便會安排這個願望成真,我剛才已及時許下了一個願望啊!」
這個秘密基地,原是美國政府斥資所建,但這個基地的隱密,即使幾近無所不知如美國FBI和CIA,亦從不知其存在,緣于在這個基地內藏著一個秘密。
「你若還有什麼話要對她說,便儘快對她說吧,因為,你和她,在不久之後,將可能永不能再相見了……」
什麼身份?難道眼前這個悟空和雪柔,並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得了!靈了博士……」
悟空的眉頭早皺為一線,他問:
彷彿,杜老大所定的任何戰果,無論勝負,無論榮辱,他已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