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游雨靈的故事
我撓了撓頭,廢話,這種事她不解釋,一個外人能想通才怪。稍微深呼吸一口氣,綠山的空氣,負離子的含量比城市多許多,呼吸起來肺部很清爽。
這一直都是我做人的準則。
「你要去哪裡?」我疑惑的問。
「這你都知道?」游雨靈驚訝道,「真好奇,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偏門知識。」
下棋的人是在享樂,還是在謀划更大的陰謀,我無法揣測,但是我只能一步一步的按照它的棋走下去,除非出現逆轉的情況。
不錯,寫字的人應該是她而不是他。懂得筆跡學的我能夠敏銳的判斷出寫字人的性別,上一個紙條中她用的是中性字體,加大了判斷的難度,但這一次,M寫的很匆忙,似乎遇到了非常緊急的情況,所以掩飾用的比劃就潦草起來,出了漏洞。我甚至能從幾個橫折鉤的落筆中,看出和《恐怖寄生》中,冒充趙韻含筆記的匿名者有相同的手法。
這傢伙不但是路痴,不但腦袋秀逗,就連防備心都散漫的很。明明有一個剛認識的算得上陌生的男人擅自闖入了自己的房間,居然還能繼續睡,真虧她能活到現在。
「睡什麼睡,我可是『嗖』的一下就起床了。」我撇撇嘴,搖了搖她亂糟糟的腦袋。
「殭屍逃掉了,今天我們要在附近轉悠一下,看看殭屍逃去了哪裡。」游雨靈看到我,不滿的解釋道,「殭屍喜歡陰冷潮濕的地方,我們盡量在樹林或者洞穴找找。」
「那你為什麼知道那張紙符在殯儀館中?」我又問。
但千百年來流傳,這種古代傳說中的厲鬼不知何時就被成為了攝青鬼。
「我的父親,真名姓游,是西南一處小地方的風水師。那個地方很詭異,有個必須要我家世世代代鎮壓的東西。本來這一代輪到我繼承衣缽的,但是父親臨時改變了主意,將衣缽傳給了只見過一次面的周岩。我很不甘心!」
快逃,最後的機會,有大陰謀正在針對你!你的朋友:M
不錯,這是一個很大的棋局,只是下棋的人,不是我。綠山殯儀館就是棋局的楚河漢界,我的存在,恐怕早就被下棋的人發現了,而周岩,也是棋子,甚至就連無厘頭亂入的游雨靈,也變成了棋子。
不信的人多了,卻令本來鎮壓得好好的可怕物品,偷偷流了出來。
「如果那具屍體真的是攝青鬼,你能毀得掉?」我反問,「退一萬步講,你見過攝青鬼,你能看出攝青鬼的特徵?」
她點頭道:「不錯,周岩雖然得到了傳承,但是他根本就不清楚,鬼門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那玩意兒,比他想象的可怕的多。
「父親說,如果遇到了攝青鬼,一定要有多遠逃多遠。」游雨靈渾身都在發抖,「希望那不會是真的攝青鬼,否則就真的難搞了。以本道姑半吊子的功力,一百個自己也弄不死一
read.99csw•com隻攝青鬼的。」
「那你為什麼執著的要將鬼門找回來?」我也覺得女孩的父親說的不錯。與其令自己的女兒短命毀容,還不如獨自毀掉輪迴,這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必須做的事情。
下棋的人目的不明,但是它卻令我陷入了危局中,將我深深和認識的人隔開,讓我處於無保護狀態,可是,卻偏偏沒有主動派人找我,讓我自由活動,探索。
游雨靈搖頭,「不知道。別管那小子了,現在何陽州的屍體逃了,整個柳城都非常危險。你根本不清楚那張紙符的威力。它在三千年前還是一般祭祀用的普通紙符,但是被先祖放入了鬼門中,一千年後拿出來時,居然變成了一個奇物。它能讓任何屍體變成凶厲的殭屍。」
「不,不能!」游雨靈被我的氣勢嚇得弱弱的回答。
綠山殯儀館的每間員工宿舍布局都一樣,只有一個貨櫃屋大笑,裏面有柜子有單人床。游雨靈正沒心沒肺的穿著睡衣睡熟,睡覺的模樣實在不敢恭維。
游雨靈愣了愣,「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父親臨死前一天,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或許那天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當時,我才六歲。
「我也認識周岩,就是因為他帶走了鬼門,才會追著他來到了這裏!」我嘆了口氣,大略的將前因後果講了講,「鬼門我研究過,那東西太危險了。在一個十多歲的小男生手裡,只會害了他!」
我一口氣憋在喉嚨里,險些被噎死。這傢伙的媽媽算是什麼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呃,想象似乎也有道理,自控能力強的人,或許比正常人更加危險。
原來如此!我的心中掀起了驚天駭浪,「雨靈,先別回綠山殯儀館,我們去另一個地方。」
守了十天,該輪到我,逆襲了。
女孩說到這裏,欲言又止,但是我卻嗅到了她華麗最後的意思。
「殭屍現在害怕陽光,不敢白天出來,但是只需要一個星期,它就會變得什麼都不怕,甚至很難殺掉它。」女孩咕噥著,「周岩那小王八蛋,究竟怎麼想的?居然將那麼危險的東西交給一個普通人用?」
見她艱難的掬起屁股,準備從溫暖的被窩往外爬。我這才走出了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剛一進門,我就眯了眯月,迅速摸到了身上偵探社配發的手槍。
女孩眯著眼,將被子蓋住了腦袋,「媽媽說,不要和這種天氣可以『咻』一下就起床的人做朋友,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蹲下身,從地里扯了一片高麗菜的葉子。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芒,「吃著附近的火化爐中飛出來的人類骨灰長大的植物,就算是能夠食用,也沒什麼好處。」
「有,必須要和攝青鬼是同一個性別。」游雨靈皺眉,她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停下來。
「喂,大小姐,你又犯路痴了。」我好不容易才追上去,將她回去的方向矯正過來。
這兩個人果然其實是一個,可是,她卻自稱是我的朋友,一個我都不知道是誰的朋友。
「我父親就提醒過我,利用鬼門與眾多屍體確實可以製造出攝青鬼。這種鬼並不是一般的鬼,它介於人與鬼之間,超出三界之物,成了氣候后,就連鬼門也無法真他。它極為危險,會恨上一切試圖殺掉它的人,將其列為報仇對象。
「那就行了。」我拽住她的胳膊,朝柳城的方向奔跑而去,「我有個猜測,柳城中暗地裡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局,一個很大很大的局。我們都被束縛在了棋盤上,何陽州一家都是被|操縱的棋子。」
「恐怕最重要的是,鬼門,能復活你的父親,對吧?」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嗚嗚,再讓我睡一會兒。」游雨靈睜開惺忪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女孩搖了搖頭,「屍體怎麼會有記憶?但是變為殭屍后的屍體,倒是會有厲氣,會報復它生前最難以忘懷的人或者事。」
「他語重心長的跟我說,雨靈,為父如果十天後再不回家,你就離開吧,遠遠離開,長大后找個好人家嫁了。三千年的輪迴,對你一個女性而言實在太沉重,為父要在明天終結掉。」
果然,整個何家都有問題,看來是時候抽個時間,小心翼翼的回到柳城市區,到姓何的家裡找找線索了!
女孩抗議,「現在當務之急,是回殯儀館將何陽州妻子的屍體毀掉。」
我皺著眉頭,覺得事情恐怕不簡單。說不定那何陽州根本就不是從周岩那裡得到的紙符。
我不以為然,「人類體內有許多有益元素,隨著骨灰飛出去,被植物吸收了,對活人而言,是好事。」
女孩惶恐的跳起來,「連著你都知道?」
這個超級路痴女的宿舍就在我隔壁。我敲了敲她的房門,沒人應門。心理的疑惑實在像是貓抓一樣不舒服,自己乾脆取出萬能鑰匙,幾下將門打開走了過去。雖然擅自闖入女孩的閨房確實有些不禮貌,甚至可能引發刑事案件,但是自己也管不了那麼多!
游雨靈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解釋,反而回答起了我上一個問題:「我認識周岩,但是他或許並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在許多種族的傳說中,穿著紅衫而死的人,其靈魂會化為厲鬼,向它的仇人報仇。所以通常人們說紅衣鬼時,都很忌諱,其實,還有一種鬼比紅衣鬼更可怕,它就是攝青鬼!」
我雖然已經猜測到了,但是真的親耳聽游雨靈說出來,還是感覺到震驚,「那個物品,是不是一道門?」
我拖著下巴,緩緩道,「read.99csw.com那麼,它一定還在殯儀館附近。它的女兒死在了這裏,就連妻子也穿著紅色衣服大白天的弔死在了大門口。如果要報復誰的話,估計他對殯儀館中所有人的恨意早就逆流成河了。」
「我的家族之所以在三千年前將鬼門帶到河城,雖然具體原因已經沒了記載,但是父親曾經猜測過,只有在河城的特殊地理環境中,才能將鬼門的邪氣鎮壓住,讓它不會為禍人間。我一定要將鬼門帶回去,重新封印好。」
看完后,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自己不是個善於交朋友的人,現在在全球各地忙著搜集擁有特殊能力的物品,解決詭異的事件,沒頭蒼蠅似的,更加難有朋友,這個自稱是我朋友的M,以我過目不忘的能力,都無法想起了她是誰。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父親不讓你傳承衣缽,是為你好。據說接觸那個鬼門多了,長相會變得很恐怖?」
站在清冷的寒風中,游雨靈朝手心吹了口氣。殯儀館外是大片大片的荒地,荒地上種滿了蔬菜瓜果。
我將紙條隨手放入了兜里,整理了一下著裝和必備物品后,走出了房門。而游雨靈也老大不情願的起床了,她嘟著嘴站在充滿寒風的走廊里,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素顏的臉上白凈如昔,柔嫩的吹彈可破,顯然,這傢伙成長在一個常照不到陽光的地方。
游雨靈望向天空,早晨的陽光不算刺眼,卻讓她淚盈盈起來,「憑什麼是周岩?那小子什麼也不懂。我從小就拚命學習法術,家族的風水法術傳承了幾千年,一代一代,都是靠著那個詭異的東西發揮作用。本以為周岩離開了后就再也不會回來,可是他卻在十多年後鬼使神差的回去了,得到了我父親的衣缽,竟然還帶走了那物品。」
這個遲鈍的女孩現在才回過神來。怪了,眼前的男生是怎麼知道自己跟周岩有牽扯的!
「快起床收拾,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事告訴殯儀館管理處。」我威脅道,「最近附近偷屍體的盜墓賊有些多,你那天弄來冒充親戚的屍體,誰知道哪裡偷來的?」
這種鬼之所以叫攝青鬼而不叫其他,是因為它是攝取屍體的屍氣而修鍊。在奇書《山海經》中,曾經叫做攝屍鬼,因為它的成因是攝取屍體的屍氣而變成。
「攝青鬼?」我愣了愣,因為經常遇到怪事,自己被迫通曉幾乎全部古今中外的民俗和故事,攝青鬼的傳說,倒是記得,「你說的是那種因深仇大恨,而又不能報的人,採取的一種終極方法?那人會在自殺前,躺在棺材中,卧在屍底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而修鍊成半人半鬼的存在。」
「你說,殭屍會不會有記憶?」我走累了,坐在一塊石頭上,一邊揉腳一邊問。
聽了我的解釋后,游雨靈才稍微緩了緩臉色。
腦袋上的陰雲以越來越沉重的速度九_九_藏_書向自己壓來,不知什麼時候,就能見我壓得粉身碎骨,自己,必須要找到突破口。直覺告訴我,突破口就在游雨靈身上。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何陽州的妻子死的模樣,看到我都覺得害怕。
「周岩為什麼會來柳城,你有頭緒嗎?」我鎮定了一下心緒,問道。
「去哪?」游雨靈疑惑的問。
「你這個問題才奇怪,紙符和鬼門,我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尋找方法,不然本道姑怎麼知道周岩到了柳城?」游雨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這都想不通。」
游雨靈的身上,肯定有許多我不能理解的地方,甚至她所處的世界,我都沒有涉入過,那些離奇的法術,那些能讓屍體變成殭屍,又讓殭屍停止活動的紙符……
我深以為然,特殊物品之所以稱為特殊物品,就因為它們蘊藏著超越人類常識的非自然能量。古人相信一切不正常的事物皆有道理,所以遵循這個規矩,將特殊物品擺放在了能夠鎮壓住的地方。千百年過去,現在已經是科技時代,迷信從中性詞變成了貶義詞。
「當然,事情大條了。我本以為最麻煩的是何陽州的屍體,但是如果事情像我想象的那樣,估計他的老婆,才是最可怕的存在。」游雨靈一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模樣。
一直以來,鬼門的傳說都包含了生死兩部分。死亡在上個事件中,我確實看到了,難道,它真的能令人生?如果真是這樣,恐怕世上暗藏在地底下的勢力,或者趙韻含口中「那個世界」的人, 會為鬼門更加瘋狂。
「回殯儀館看看何陽州的老婆。昨晚我就覺得他的屍體有些不太對,恐怕,那個自殺的妻子的屍體也有問題。」游雨靈飛快的跑著。
棋盤上的世界充滿殺戮,變化莫測,只需要一個閃失,攻守便會易主。
「猜的。」我心臟跳動的厲害。
許多的人做事情,往往不靠信念,而是要聽別人怎麼說,可是你要登上山峰,需要問的是那些爬到過山頂的人,千萬不能問沒有爬過山的人。
這次輪到游雨靈震驚了,她猛地向後跳了幾步,警戒的厲聲問:「你怎麼知道?不對,你究竟是誰?」
我看了女孩一眼,心裏隱隱有個猜測。果然,女孩的話證明了我的想法。
「喂,醒一醒,太陽都曬屁股了。」我老實不客氣的拉開窗帘,往外望了望,第一絲朝霞,正破開厚厚的雲層。
對面的窗戶上,又被小石頭打出了一個洞,正猶自從洞中往裡吹入冰冷的風。玻璃碎塊散落一地,我看向地上,砸中窗戶的石塊外包裹著一張紙,和上次署名M的警告信的手法一模一樣。
但是有幾個問題,我卻不能不問她。
「因為我不甘心!」游雨靈突然咬住了嘴唇,「我不甘心父親就那麼走了!不甘心我六歲就失去了父親!不甘心將三千年的傳承,就那麼隨便扔給了另一https://read.99csw.com個小孩,父親根本就是讓一個不相干的小孩去承擔本應該我承擔的義務。」
我冷笑一聲。自己本身就是個最大的不可測因素,膽敢將我當作棋子的人, 總有一天會被我挖出來自食其果,到時候,它會深深的後悔沒有第一時間殺掉我。
女孩深深看了我一眼,繼續道:「攝青鬼是懷著仇恨而成的,所以比一般的鬼更加凶厲,我手中的很多法器都對它無效。而且攝青鬼一旦形成,很難被殺掉。至今有典籍記載,除掉攝青鬼的例子少之又少,大多數都是得道法師等利用純陽之氣布下重重陷阱,才順利將其封印住,最可怕的是,就算它報了大仇,也不會因心愿得償而消失。
我點點頭,跟她走出了殯儀館。或許是昨晚和我合作的比較舒心,她沒有再提議讓我逃的事,反而主動跟我合作了。這女孩腦袋雖然不夠用,但是不代表她笨,也許她也看出了我可能並不是單純的殯儀館員工,和我不同,游雨靈什麼都不打算問我。
我看游雨靈急急忙忙的模樣,奇怪的問:「那個所謂的殭屍還沒找到,你這就回去了?」
游雨靈的身體僵了僵,「要你管。起來就起來嘛,真麻煩。」
女孩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輕聲道:「你知道嗎,在火葬場周圍種菜,是大忌。」
從前也看到過一些有神奇能力的東西,但是游雨靈的紙符,顯然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我總覺得,她的身世不簡單。
「你認識周岩嗎?」我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現在的柳城遠遠比我要危險的多。
「那是和鬼門一起傳下來的紙符,它被周岩一起帶走了。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流入那個何陽州的手中。」游雨靈輕聲道,「對於和鬼門配套的奇物有許多件,周岩全都帶走了,我只剩爸爸的仿製品,雖然有些效果,但是效果很差。」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潛入綠山殯儀館的第十天。早晨六點半,幾乎一夜沒睡的我,終於忍不住爬了起來,站在了游雨靈宿舍的門口。
聽到這裏的游雨靈,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你說何陽州的妻子,穿著紅衣上弔死了?!該死,你怎麼不早說!」女孩不雅的吼道,使勁兒的朝右側的路上跑去。
游雨靈和我殯儀館附近折騰了一個早上,什麼也沒找到。殭屍的跳躍能力我見識過,速度我卻不清楚,自己想來想去,也測算不出一個晚上,它究竟會躲到了哪裡。
我凝重的將紙條展開,上面仍舊只有一行字:
「攝青鬼的形成,需要鬼門和眾多屍體?」我聽完她的話,猛地停下了腳步,腦袋裡似乎有些線索正在發芽,勾勒出了些許輪廓,「那些所謂的眾多屍體,有沒有性別的規定?」
「我知道的東西,恐怕比你多得多。」我搖搖頭,臉色有些陰沉。
「去何陽州的家。在那裡,我想肯定能找到些線索。」我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