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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 第五節

偽裝

第五節

這時房間里的電話響了,草薙拿起聽筒,「你好!」
「沒什麼。」
「聽說您父親也很重視家庭,同事之間還定期召開家庭聚會增加彼此認識。」
「不知道啊!恐怕問了兇手才會知道。」
「還是你老公了不起!」草薙客套地回應著。
「還在那裡,不便隨便移動,這輛車怎麼了?」
「還在剛才的會議室里,正在給各方打電話,不管怎麼說是泥石流加殺人案啊!估計今晚不能睡了。」
「白天真是謝謝您了,幫了我們!」湯川站著向桂木多英道謝。
「不,是被掐死的,估計是她目擊丈夫被槍殺,兇手因此不得不殺她滅口,夫人脖子上的血,估計是武久先生的吧?槍身上也沾著血。」
草薙敲著鍵盤,從頭按順序確認著照片,先是幾張從客廳入口開始拍攝的照片,這是為了記錄傢具、生活用品的位置。
桂木多英表情複雜地沉默。草薙也沒有明白湯川的意圖。
「謝謝您!」
「實際上有點不好意思,我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沒怎麼看現場,只是知道雙親死了,但實話說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不能請您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桂木多英微微低著頭,很小心地說著。
「不是,您父母有別墅,我只是覺得奇怪您為什麼不住在那邊。」
「啊,怎麼了?」
「之後有什麼進展嗎?」
桂木多英似乎感到了恐懼,緊握著雙手摩擦著,「誰會做如此殘忍的事?是搶劫嗎?」
「的確如此。」湯川點著頭,伸手去拿雜誌。
「這樣啊……那您以後也很難啊!不好意思,您父母買人壽保險了嗎?」
她正伸手拿玻璃杯的時候,草薙看到湯川走了過來。
能看出桂木多英吸了口氣回答,「因為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結果。」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
「我的確很同情谷內……」湯川在電腦前站了起來,「好了,弄好啦。」
「是啊。」湯川陷入了思考。
不過湯川似乎不認同。
「跟你在一起就沒什麼好事,用我的電腦做這種事!」湯川一臉不高興地打開電腦,連上讀卡器,讀卡器里插著草薙數碼相機的SD卡。
「為什麼?」
「實際上我是您父親的粉絲——不對,應該說是喜歡你父親作詞的歌曲。」湯川一邊坐在草薙身旁一邊說。
對草薙的提問,湯川意味深長地回答:「還好。」
確認完桂木亞紀子的照片后,他聽到湯川說:「聽https://read.99csw.com說獵槍是被扔在庭院里。」
「還是先確認對方的不在場證明吧!聽說鳥飼住在西麻布,我們到現場的時候被害人已經死亡七八個小時了,如果他是兇手的話就沒有白天的不在場證明。」
「對了,您今晚要住在這裏吧?是白天辦理入住了嗎?」
「是這樣啊?」桂木多英一臉迷惑,不過草薙比她還要吃驚,他此前從未聽湯川說過自己喜歡演歌。草薙自然沒有把驚訝表現在臉上,估計湯川是有所打算。
「謝謝您!真是幫了大忙了!」熊倉好像接過寶貝一樣小心地接過存儲卡。
「沒什麼,請您好好休息!」
「你讓我再看一下前面的照片!就是那個被槍殺的男人的,好像有好多張。」
掛了電話,草薙跟湯川說了電話內容。
「不是因病、因事故而死,被殺只會降低他的聲譽,歌手們也許以後都不想唱他的歌了。」
「我離開一下,」草薙跟谷內打了招呼站起身來,走向桂木多英的座位,「您找我有事嗎?」
湯川一臉奇怪,嘴巴也不屑地撇了起來,「不用了!我不想學習對人生無用的知識。」
「還有就是鳥飼的動向,我已經請警視廳協助了,從各種狀況考慮來看,這個人應該最有嫌疑,我們應該很快調查清楚他是否有不在場證明。這次多虧您了,真是太感謝了!」
「別這麼說!我也沒幹什麼!」
草薙繼續著自己的工作,他不僅拍攝了別墅內部,也拍攝了建築物周邊情況,當中還有停車場的照片,照片上沃爾沃和奧迪並排停放著。草薙吃驚地發現有泥巴濺到沃爾沃的車牌上,導致他無法辨認車牌,要是在更近一點的位置拍攝就好了。
「我從他那裡聽說了案件,真是很不幸!還希望能儘早破案!」
「看到那麼慘的景象,估計沒辦法一個人在房間里吧!」草薙在湯川的耳邊說著。
「聽說這樣一位友善的女性遭遇如此悲劇,我都感到心痛,希望能夠早日破案!」
「啊……這也不是過分的要求,一般人都無法直視,我說的不是現場而是遺體……」
她輕輕地點頭,「可以和您聊一會嗎?」
「這次案件會對您父親的作品價值產生什麼影響嗎?比如因為他的九_九_藏_書去世,音樂界會重新評價他的卓越才華,會這樣嗎?」
「謝謝!我會按您說的做!」
「我也不想管啊!還不是為了給谷內面子!替那傢伙想想吧!原本是值得紀念的結婚典禮日,結果遇到泥石流,道路禁止通行,附近還發生了殺人案,估計新娘子只想哭吧?他現在還在和各方開會。」
看來熊倉是個認真的人,不能坐視不管,草薙心想,「他也夠倒霉的」。
草薙在屏幕上顯示著照片,獵槍落在庭院的草地上,距離玻璃拉門大概兩米遠。拍完照片之後,草薙和熊倉商量了一下,將獵槍拿回到房間,他們考慮的是要是繼續在雨里淋著估計重要的痕迹就會消失了,槍身上也有血。
他們走向谷內,大家讓出兩個座位來。
草薙不敢問什麼坐回到電腦前,不管那位奇怪的物理學家,再次開始工作。
「好。」湯川說著站了起來,走到草薙身旁,用手指按著觸屏,用熟悉的手勢顯示了幾張照片,都是坐在搖椅上死了的桂木武久。
桂木多英拿起身旁的包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就先告辭了。謝謝您,草薙先生!」
桂木多英細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頰也氣鼓鼓的,「我想在去別墅之前給父母打電話,不過沒有人接就在房間里休息了,這怎麼了?不可以嗎?」
「是吧,這也是創造性工作啊!看來您是繼承了令尊的優秀才能。」
「恐怕是,」草薙說,「近距離直擊心臟,估計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死了。」
「結果?」
不過湯川沒有回答,還是繼續用圓珠筆在便簽上寫著什麼。草薙伸過頭去看,吃了一驚,他寫的都是數學公式。
湯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著科學家獨有的冷靜。
「這樣啊,那就好!」
「我聽說嘍!是不是在這裏也發揮了才幹?」古賀戲謔地說。
「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而且對方也沒注意到。」
「我也這麼想!我也覺得叫做鳥飼的男人有嫌疑,不過看了別墅之後,我覺得不像是因盜竊而起。我在想是不是因為爭論中武久先生突然發狠拿出獵槍威脅對方,結果卻被對方搶走被殺?」
正在這時,草薙身後傳來「停!」的聲音,回頭一看,湯川正抬頭看著電腦屏幕。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顯示一排照片的窗口,是草薙拍攝的案發現場。
湯川用手指推了推眼鏡,「雖然你的推理有一定合理性,不過read•99csw.com要只是為了嚇唬對方不放子彈不也可以嗎?」
「出血量好大!」湯川說,「估計是馬上就死了吧?」
草薙一邊聽著一邊心想,「原來你在查這些啊。」
「估計是在很近的距離,用獵槍槍擊了坐在椅子上的武久先生,之後又徒手掐死了夫人,詳細情況要等到鑒識課調查之後才知道。」
「什麼呀?你想查什麼?」
「明天早上要第一時間派出特種車,拜託了!我這邊也準備好了,好的,拜託!」掛了電話,熊倉可算喘了口氣。
「當然,」草薙在她對面坐下,「是因為案件嗎?」
「也不能說是不認同,不過你剛說的,獵槍不在客廳里真是奇怪,要是有槍幹嗎還要掐死她?」
湯川輕輕地點頭,「是這樣啊?不過您很早就辦理入住了,不知道您在去別墅之前都在做什麼?」
她無力地搖著頭,「不會的。」
「是的,聽桂木多英說,武久先生幾年前喜歡玩飛碟射擊,近來不玩了,客廳的牆上還做了放槍的木柜子,櫃門是開著的。」
「父親和鳥飼先生的談話結果,我估計也許會出現很僵持的狀態,父親心情也會不好……所以我就想自己住酒店。」
聽到兩人的對話,草薙不禁換了個坐姿,湯川可不是一個會特意問候陌生人的人。
「我是在網上看到的,看到有參加聚會的人寫了博客,說羡慕竹脅桂先生家庭美滿得好似畫一樣。」
「晚安!」說著她就向出口走去,看著她的背影,草薙問湯川,「這怎麼回事?被你那麼問,誰都會心情不好,更何況她是受害者家屬,你到底在想什麼呢?難道你想說她是兇手嗎?」
「喂!難道你真的……」
「您父親的作品多數表現家庭之愛,孩子出生時的喜悅、女兒出嫁時父親的心境、對年老雙親的感激之情,都很溫暖人心。」
「我想把這個給您,」草薙從衣服里拿出SD卡,「我已經確認過拍攝內容了。」
「你不看看照片嗎?」草薙邊問他邊走向電腦,「你之前多次協助案件調查,但是還沒見過案發現場吧?來學習一下?」
「您是做什麼工作的?難道您也是寫詞的?」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湯川問,桂木多英回答:「您請。」
「你查完了嗎?有什麼收穫?」
「能打擾您一下嗎?」
「怎麼了?到底還是看了?」
「沒什麼,還說不上有什麼……」湯川拉開桌子抽屜,拿出酒店便九*九*藏*書簽和圓珠筆,看著屏幕寫著什麼,然後坐回到沙發上。
「是嗎?不過您也不要太勉強,世上一定有能幫你的人。」
「這麼說來『奧迪女』是受害人的女兒啊!有沒有謝謝她借傘給我們?」湯川問。
「『奧迪』小姐?」
草薙歪著頭,「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不過我不這麼認為。要是搶劫的話,會自己準備兇器,不會偶然看到那裡有獵槍就用了,我估計還是熟人犯案。」
「什麼事?」
「是的,這是照片。」
「沒什麼,今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硬是要你幫忙,謝謝!熊倉署長也說你幫了大忙了。」
「不是,絕沒有這個意思……」
喝著香檳、紅酒,和老朋友們聊著天,湯川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草薙,「『奧迪』小姐,一直在看著我們呢!是不是想要跟你說話?」
「想看的話自己過來看,這可是你的電腦。」
桂木多英臉色稍稍緩和,「也可以這麼說。」
草薙在一旁看著湯川,這麼說來也的確如此。
「的確是那輛奧迪啊!」身後傳來湯川的聲音,他到底還是一直看著,「這輛車現在何處?」
「您很了解情況呢!」
大堂里還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客人,看到離谷內他們不遠處坐著的女人,草薙停下了腳步,是桂木多英。她也看到了草薙,輕輕地點頭致意,草薙也同樣回禮。
「夫人是被勒死的吧?」
「不錯!連張紀念照都沒拍,」湯川從電腦里取出了SD卡遞給草薙,「不過,我先查點東西,你先去吧!」
「一貫愛故弄玄虛的傢伙啊!好吧!我先去一趟署長那裡。」說著草薙拿過了SD卡。
草薙擺擺手,「您別在意!您還是保重身體別太辛苦了!我覺得您今晚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聽到您這麼說,父親在另一個世界也會高興的。」
湯川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一種推理。」
草薙順著湯川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的確發現桂木多英也在看著他。
到了一樓大堂吧后,他們看到谷內等一群人在裏面坐著,新娘也在其中。谷內也看到了他們,揮手致意。
因為要將這張SD卡提供給縣警察署的鑒識課,草薙想要先檢查一下。
「那估計是殺她之前或者之後放在庭院里的。」
「嗯,倒說不上是什麼進展,但是縣警本部的增援會比我們想象的來得快,他們說可以派出能夠在泥濘道路上行進的特種車。」
「不知道啊,我估計沒有買,他們兩個九*九*藏*書人都不喜歡買保險,不過不要緊,我自己的事自己怎麼都能解決。」
「我現在正和古賀他們在一樓大堂吧,說真的沒能跟你們再喝一輪酒真是抱歉啊!你們也一起下來吧?」
「是的,」她說,「我想問您點事。」
「發現什麼了?」
「喂,草薙嗎?是我,谷內。」
「我只是想提個建議,」湯川說,「答謝她借傘的建議。」
「獵槍是被害人的嗎?」
離開房間之後,草薙乘電梯到了二樓到了會議室,從開著的門縫裡看到,正像谷內說的一樣,熊倉正在打電話。
「怎麼了?你為什麼不同意?」
「不客氣,」她小聲地回答,「當時是您兩位啊!」
草薙用拳頭敲了敲開著的房門。熊倉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是你呀,多謝!」
「什麼啊?別故弄玄虛,快說清楚!」
「啊……是這樣啊!」
「不是的,署長很佩服地說還是警視廳的警官了不起啊,可不是客套話啊!我也覺得有面子呢!」谷內對著新娘驕傲地說。比他小十三歲的新娘興奮地說:「真是了不起啊!」
湯川遞給她名片,她看到「物理學副教授」的頭銜有些吃驚。
和謙遜的警察署署長分開之後,草薙乘電梯下樓,正好在電梯里遇到了湯川。
「好的,我跟湯川說一下!」
「子彈也放在那裡?」
「我只是隨便看一下,結果有個發現。」
接下來是妻子桂木亞紀子的照片,頭向著庭院,仰面倒地,長裙雖然凌亂,但還不至不雅。
「兇手是怎樣殺害我父母的?我知道父親是被人用獵槍殺死的……」
接下來是死者的照片,搖椅上閉著眼睛的桂木武久,胸部以下都被大量的血染紅了,有好幾張從各個角度拍攝的照片。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要是搞明白了再跟你說。」
聽到這麼唐突的問題,草薙也愣了一下,不過湯川依然如故。
草薙苦笑著搖頭,「那就是縣警的工作了,我屬於警視廳,不能不負責任地亂說話。」
「不是這樣的,平時只是用來裝飾的槍,一般不放子彈,為了威脅對方,有必要在他面前裝上子彈。」
「這沒什麼,署長怎麼樣了?」
「沒有,不在那裡,平時都放在地下倉庫的金庫里保管。我們去看時,金庫的門上著鎖,估計是武久先生事前拿出了一發子彈。」
「是嗎?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不是,我是做設計的。」
「這樣啊?」
「熟人?那就是鳥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