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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X檔案

第二十章 X檔案

門裡慢悠悠回了一句:「我知道。」
說到興起,吉吉還跑樓上抱下來筆記本開了個文檔給我看。那是一篇洋洋洒洒幾千字咒罵某這類人的言辭。說那些未經許可擅自轉載別人文字當成自己的炫耀、或者用於商業用途的人,就像廢男人一樣,自己生不出孩子只能跟別人借種還得當自己親生的養,看似佔了便宜,實則是一輩子的奇恥大辱,散盡陰德不說還被別人戳脊梁骨……
聊到興起,為了證明此言不虛,我群發簡訊給譚墩骨頭袁老二老付等人,讓他們用一句話形容王欥欥,沒玩大冒險,要聽大實話。回過來的各種狠毒各種憤怒……不列舉了,太敏感。
欣賞著錢包里的照片,心裏那個美勁兒都溢滿了,對著門深情了一句:「吉吉,你這照片真好看,」說完猛然自省,忙補了一句:「你本人更好看。」
「咬完就跑啊?想白玩啊?老娘跟你拼了!」我持續敲門,聽到裏面哧哧的憋笑聲,接著聲音減弱,依然沒迴音。
「我錯了,這事以後說,你先迴避,我送小天回家,回來再說。」大器已經不是摟我,而是推著我到了一樓。
大器緩過神來有點慌,單手直接把門帶上了,推著我肩膀把我轉了個身,摟住我往樓下走:「寶哥,別鬧別鬧,孩子小,你別嚇著人家。」
我說:我好你好。
我無奈,回:二哥,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已經爬到剩倆台階就到二樓,探直身子就能看見大器房間門的時候,有動靜!我馬上直起身子死盯過去,只見大器門鎖輕輕在轉動,接著門悄悄打開,大器的肥腦袋跟王八成精似的一點點探出來,往我這邊一看,正好與我四目相對。
她回:我好你不好我,流氓,睡覺!
我更加興起,給剛才諸位再次群發簡訊:那什麼,有人已經知道了,有的可能還不太清楚,我呢,今兒就算公開一下奸|情,我和大器之妹陳吉吉已經超友誼了。
簡訊再次紛紛回過來的時候,媽的沒一個驚訝的,連袁老二都回我:寶啊,你和吉吉的事連我都知道了,你還宣布個蛋啊?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二百五么!
這死胖子一愣,第一反應竟然是一下把腦袋又縮回去了!
我說:我好你。
以上時間,在聽我一條條讀簡訊的時候,吉吉那一臉的笑容基本證明了,她小心眼裡的那點怨氣已經完全煙消雲散。
會議完畢的時候大家心情都很亮,因為這會議很透徹,沒什麼假模假式的東西,對這本雜誌都有了信心。毫無疑問楊小星準備了晚宴邀請大家參加。想不到萊姐第一個提出有事不便,先行告退。看著萊姐已經出了會議室離開了,我這個心急,於是默默上前跟楊小星與大器打招呼說也有事先走,出了會議室飛奔至電梯。
我覺得吧,幸福這個偉大的定義,終九-九-藏-書於也屈尊光臨我這小門小戶小人物了。
基本可以肯定了,丫在家呢,且金屋藏嬌,藏的哪只嬌我都知道。
她回:你才好。
大器已經有要吃了我的眼神了,狠狠把我朝著我房間方向推了一把,皺眉瞪眼地甩手要我回房間消失。
萊姐一愣。「娃娃沒跟你說啊?」馬上眯眼頗意味地笑起來,「那還是她親自跟你解釋吧,省的你再一賭氣跑出去喝酒整晚不回家,把娃娃哭病了怎麼辦?」
會議結束在下午五點多,新雜誌的雛形基本也出來了,基本上脫開了原來DM雜誌的設定。我對雜誌名稱的建議也獲得了基本認可。新雜誌暫定名《草字頭》。
這話說完萊姐沉默片刻,扭頭不耐煩地一撇嘴訓我說賴寶,你別這樣行吧?咱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呢,就算上班了,下班我們也是朋友關係,你別總這副對上級的姿態行么?
「萬一他不回來呢?」
開始喊大器,邊喊邊上樓,到他房間門口敲門,沒人,推,鎖著。哎呀我靠?邊下樓邊掏手機準備給大器打電話,走到門口想把鞋收鞋櫃里,這都是吉吉要求的,鞋不能胡亂甩門口墊子上晾臭味,要在鞋櫃里擺好。但我這一開鞋櫃,出事了——有雙女人鞋。
我就不能聽這話!一聽心就疼一下。我甚至瞬間腦海中就映像了陳吉吉梨花帶雨的樣子,癟著小嘴眼淚吧嗒吧嗒掉,實在招人心疼。
我耳朵貼近房門聽著裏面的鬼鬼祟祟,隔了半天,門被她從裏面敲響了,我一愣,接著看見從門底下的縫隙里推出一張折起來的白紙。
萊姐背景深人脈極廣神通廣大,加上那段時間正在鼓搗雜誌,湊巧在我原來供職的雜誌上看到那篇未經授權的轉載。於是輕易詢問到我手機號碼,打來詢問,卻是秀才遇到流氓,被我的傲慢態度噎了一肚子氣,但也懶得和我一般見識。而時隔許久,當我第二次無意識地再次轉載了ID蔡大小姐的文章后,這姐妹倆有點生可忍熟也不能忍了,覺得我完全是故意挑釁。吉吉義憤填膺,要去我的手機號碼,準備跟我唇槍舌劍一番,卻被萊姐阻止,稱要玩就玩狠的,遂組成復讎天使二人組,開始策劃對我的打擊報復。
大器回來後生怕被我們盤問,敷衍幾句就回了房間,當然他這一回來,我想跟吉吉更上一層樓的願望也徹底泡湯,於是各自回房睡覺。自然,睡前也照例簡訊一番。
「哦,公司有個策劃案我在弄,創作么,需要安靜空間,就是怕你們回來了騷擾我么。」大器說著話,飛快地側頭看了一眼門裡,伸了手準備拉上門。
大器送周小天回家,臨出門簡訊我警告我不許跟陳吉吉說別的,我滿口答應鄭重承諾。當然了,我的座右銘就是我信守我從不信守承諾的read•99csw.com承諾。
於是進門換鞋,里裡外外轉了一圈——沒人啊?客廳的燈也亮著,茶几上還擺著啤酒呢,人呢?
那只是報復計劃的一部分,甚至是第一步。照萊姐的話說,一般人收到那種知道你是誰你卻不知道對方是誰的騷擾簡訊都會覺得困惑,會花時間琢磨,如果這簡訊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會讓被騷擾人長期活在猜疑之中,會把身邊所有人一一過濾,時間長了精神都會出問題。(不得不說,真毒!)而這隻是其一,還有其二,那就是在她們倆精心策劃編寫的一條條簡訊當中,讓我慢慢習慣這個騷擾者的存在,然後適時隱喻出性別,在我生活中扮演只見其簡訊不見其真身的知心大姐姐或者小妹妹的角色,長此以往,讓我墜入情網,愛上這個騷擾者,接著相約見面后,曝光真實身份,揮劍斬情絲,給我一個毀滅性的打擊。(不得不再說,這個長線的報復計劃,實在是五毒俱全!)
當然,上述內容夾雜一些對我自己比較中肯的讚譽之辭,受不了的可以忽略不計,請不要吐臟書頁。
手機號碼?
於是乎折返樓上繼續在大器房間門口推門,邊推邊故意自言自語說這王八蛋死哪去了死胖子難道又出去鬼混了也不怕被傳染性病這對狗男女真是讓人操心……
她回:我不好你。
我被挾持著往下邁樓梯,梗著脖子質疑:「哎,是不是周小天兒啊?」
蔡大小姐?
追到吉吉房門口,她已經先我一步把房門關上,我試著推推,無效。於是開始輕喚她,裏面不應聲。
這個網路ID是陳吉吉和萊恬恬共用的。當年的同窗好姐妹,心事啊秘密啊都樂意扎堆地分享,還共同註冊了一博客,沒事時倆人換著班兒的上去為賦新詞強說愁。少女懷春么,沒事總愛寫一些風花雪月、公子奴家的哀怨文字發泄傾情,一來二去被轉載開來。我當年盜版的第一篇蔡大小姐的文章,就是吉吉寫的。
途中車上,萊姐說我今天講得不錯,讓她受益匪淺。我急忙回應說豈敢豈敢,萊姐你才是讓我刮目相看啊。萊姐說哦,你這意思是你以前就壓根兒沒瞧得起我?我急忙擺手說絕對不是,以前是敬仰,現在是崇拜。
「歪理邪說!」吉吉捶我,又靠過來,「唉,好在小媽姐來北京了,我們都互相認識了,不然她不一定還要怎麼報復你呢。」
我笑了,當即明白,看來倆人進展得蠻快,快到周小天無法出來見人的程度了,而且被捉姦肯定緊張加窘迫,沒敢吭聲,呵呵,小破孩就是小破孩,心裏笑著,拿眼皮夾大器:「知道孩子小你也下得去手?禽獸!」
騷擾簡訊?
「完了,你瘋了。」門裡明顯在捂著嘴笑。
萊姐一愣,繼而歪頭盯著我笑了:「喲,睚眥必報啊賴大編輯!怎麼九_九_藏_書著?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想拿我怎麼樣啊?」
妖孽,哪裡逃!
「開門吧,我絕對不強|暴你,我不是那種人。」我輕輕有節奏地敲著門,「我屬於那種高貴、脫俗、典雅、紳士的男人。」
我點頭:「回來說哈!要詳細的,我要聽細節。」
我快走幾步到他面前,假裝咔了一口痰在嘴裏做樣要吐他,大器下意識縮頭閉眼地躲,我趁機探頭朝門裡喊:「裏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脫|光衣服出來投降!我數到三,不然我就衝進去了,一……」
「不,我知道你要進來幹嗎。別鬧了寶,萬一我哥回來了呢。」
我和陳吉吉擁吻很久,那種重歸於好的快樂感把我自己都陶醉了,幾次鬆了嘴幾次再湊上去,直到她推著我下巴躲我的嘴唇:「別親啦!嘴都麻了!」
雖然這字字句句看得我心驚肉跳的,但話糙理不糙,實際是這麼回事。這年頭幹這種事的人不在少數,從普通網友到學者名人,他們是一群努力發展智體美勞的人,當然按照《中小學生守則》里五好學生的標準,他們缺了哪一點大家自己算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潛意識一直有點拿萊姐當上司那麼伺候了,奶奶的,還不是天真姐姐時代留下的後遺症!
我說:你好我也好。
再後來?大家都知道了。
我說:你好。
我問萊姐是不是晚上真有事?萊姐拍我說別裝了,走,接娃娃去,一起吃飯慶祝你倆滿血復活。
「得,萊姐,既往不咎了,今晚啊,你就當回月老紅娘吧。」
接了吉吉一起吃飯,席間我又成了被|插科打諢的對象,但萊姐的調侃和吉吉的害羞,都讓我美不勝收。萊姐也得知了關於王欥欥的種種,萊姐發言,說這類有公主病的女孩她見識過無數,要麼是家底優越要麼是五官優越,然後活得就完全以自我為中心。
我說:你好我更好。
她回:我好你才好。
人在工作中與生活中往往是兩副面孔,如果分開來看,生活能把好人逼死,工作只能把好人逼壞。生活中軟弱點最多是個老實人,工作中你要是軟弱了那基本就是個廢人了。
臨進入睡夢前裝了一會兒思想者,發現心裏找不到以往的患得患失感了,也沒了那種懷才不遇的失落,甚至不會自我舉行「睡前分析假如我中了五百萬」的意淫例會了。工作、愛情、友情,擇出哪樣都基本美好得冒泡。
萊姐看罷證明我此言不虛,陳吉吉忽然很苦惱地撇嘴:「哎,你倆說我是不是挺壞的?聽見他們這麼不喜歡王欥欥,這麼說她。我可得意了,完了完了,我有點變態了。」說著還調皮地吐了下舌頭。
當然,在我給吉吉打電話告知家裡一切安全后,收到了周小天的簡訊:賴寶你這個臭流氓!
好在大器遲遲九-九-藏-書不歸,不知道把車停在哪個陰暗角落和周小天起膩呢。正好趁此機會,我們說了很多話,吉吉也知無不言,解開了困擾我N久的一切疑惑。
這一番話,把我心都擠到嗓子眼了,太挑逗了,是不是隔著門看不見臉就讓女孩肆無忌憚,敢說些平日難以啟齒的話?就跟網路上似的?
因為簡訊發送實施者都是吉吉,經過幾次基本上是我情真意切的訴苦之類徹夜簡訊長談后,她小女人心思泛起,開始有點同情我,隱隱有所改觀。這時萊姐在其身後充當堅強後盾,讓吉吉冷酷到底,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於是吉吉重整旗鼓,她的心是冷的,她的人是冷的,她的劍是冷的,她的手機是冷的……但萬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如我這般善良可愛的男子自然吉人天相。毒辣計劃剛剛開始實施不久,吉吉來京,邂逅我,又意外得知我就是那個打擊報復對象,遂向萊姐彙報,萊姐驚喜,既然相識就更好實施計劃第二步了,可吉吉在我強大的個人魅力與超凡氣質之下,融化了那顆冰冷的心,遲遲不忍,最終決定讓愛做主……
您看明白了吧?這新雜誌不是玩什麼高精尖,而是面對大眾,在政策允許的條件下最大限度地報道草根事件與發表草根想說的話,雜誌的宗旨就是:為草根庶民提供最大的言論自由。
心生一計,馬上變了臉,挑眉毛瞥她:「哪敢惹你啊,萬一你再給楊小星打一電話,讓我在新雜誌給你刊道歉信,我還活不活了?是吧蔡大小姐?」
陳吉吉看到簡訊內容,打了我一千七百多拳……
一手拿著照片,抽出錢包展開塞進去,大小又正好,我真是奇怪有些女孩怎麼能細心或者敏感到這種地步,居然會記得你錢包里放照片那格子的尺寸。
因為已經有過比較越位的肌膚相親,所以擁吻時我的手也很不老實,被吉吉幾次拽開又反覆頑強不屈地蜿蜒上去。想不到魔高一尺妖高一丈,這小妖精竟然靈活地一扭身擺脫了我的擁抱,接著雙手抓住我胳膊,在我大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接著這毒婦已經往樓上跑去了……
下電梯往大廈大門邊走邊掏手機調號碼想給萊姐打電話,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出大門,萊姐就在不遠處笑盈盈地看著我,跟我招手。
為了提防大器隨時殺回來撞見點什麼不好解釋的事,我跟吉吉在樓下客廳沙發上促膝長談,根據地理環境,談話過程中的親密接觸僅限於擁抱親吻,以及一點點愛撫。
二哥豪邁回復:不差那五十。
這也是我那麼欽佩萊恬恬的原因。身為一個富家千金,她的發言里對於這樣一本雜誌的定位,無一不是真實可行的,那麼洞悉草根階級想說和想聽的,幾乎讓我懷疑她也是從底層一路衝上來的。
「萬一回來呢?你願意慌慌張張的么?別鬧了,乖,你要九九藏書對我好的話,早晚是你的么。」
聞言我一愣,繼而恍然——明白了!前段時間萊恬恬打電話拿領導威脅我要登刊道歉,是在吉吉知道我是誰之後的事,那一定是感覺吉吉這邊被我拿下了,所以才親自出馬非要給我個下馬威——這女人心哪。
吉吉說我應該慶幸萊姐見了我之後也是印象不錯,甚至不太確定我和那個賴大編輯是否是同一個人。我笑嘆人在工作中與生活中往往是兩副面孔,如果分開來看,生活能把好人逼死,工作只能把好人逼壞。生活中軟弱點最多是個老實人,工作中你要是軟弱了那基本就是個廢人了。
「好」,簡單的一個多音字,不同用法即不同意義,充滿了打情罵俏的小淫穢,哦不,隱晦。其實我很喜歡這種有點小聰明的對話,兩個人心有靈犀,互相一點撥就明白什麼意思,不管往正了還是往斜了想,都蠻甜蜜。
大器瞪眼:「廢話!不是小天難道是老付啊!」
下樓,到門口,開門,重重關門,接著轉身躡手躡腳走到樓梯,佝僂著身子悄無聲息往樓上爬。
好意外,牙尖嘴利的周小天居然躲在房間里沒還嘴,難道不是周小天?
拿鑰匙開門,門廳燈亮著一盞,心裏一沉,完了,可憐我吉吉要等會兒了。
我回:我會好好好你。晚安。
我也配合著笑:「哎?你在家啊?喊你怎麼不答應呢?還鎖門,躲房裡幹嗎呢你?」
我撿起來打開,裏面是張照片,和上次給我的不一樣,是一個更可愛的陳吉吉,鼓著腮幫子做鬼臉。
「你真不開門啊?」笑著,我擂了一下門。
最後譚墩的簡訊:貌似沒人不知道了吧?但我以我的英俊起誓不是我說的!是你倆演技太差……
我差點笑出聲,按兵不動,隔了一秒,估計大器自己也覺得縮回去更糗,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於是門一開,人直接走出來,還跟我擺手:「啊,回來了啊。」那一臉肥肉笑得,比木乃伊還難看。
不是吉吉的,住了這些日子了這點事我還是知道,吉吉的鞋穿在她腳上呢,其他的鞋她房間有自己的鞋櫃,從不跟我們的放一起,說是怕污染。
飯局畢,送了萊姐,回到家樓下附近,我和陳吉吉再使詭計,她在小區對面的麥當勞坐等,我先行潛回打探,家裡沒人即告知她回來,有人的話就候上片刻,製造不是一起回來的假象。
「我還敢拿你怎麼樣?我拿你供著吧!」我斜眼打量,馬上湊頭,「哎,萊姐,我就是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一碼事啊?你和吉吉,還有這個蔡大小姐?」
心裏那個美,反正被我堵在屋裡無法還嘴。我還不罵個痛快?嘴上罵著拿手機胡亂按號然後手機揣兜里仰著脖子朝天花板裝說話:喂,吉吉啊,在哪兒呢?哦那好,我去接你吧,嗯等我。
後來?
她回:你好我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