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棋篇
第二屆擂台賽
調子最高的還是日本隊主將大竹英雄。他在開幕式上,像坂田在第一屆致辭時一樣語出驚人。他說,第二屆的主將實際上是山城宏,武宮正樹是參謀,而他自己則只是一個拿鞭子的而已!
飛機降落到成田機場時,已是晚上七點半。剛出關,就見到站在欄杆外的小孔。此時她正在日本研修日語。和她一起來機場迎接的,還有日本棋院的佐藤馨常委理事和三原義雄部長。他們在機場已經等了八個小時,真是為難他們了。
下午五點,山城宏投子認負。
這盤棋一直下到晚上六點五十分,片岡聰才抓起幾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表示認輸了。在這一瞬間,片岡聰的表情是很沉重的。而我則覺得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回到東京下榻的大宮殿旅館,已是下午三點。大使館給我傳來了國家體委和民盟中央的賀電,並告訴我,我已被選為民盟中央委員。這無疑對我是個巨大鼓勵。
第二天上午,我國駐日本大使章曙在使館接見了我們圍棋代表團,還送了我兩瓶茅台酒,以示祝賀。
日本棋界還一直稱讚他的「滲透流」如何厲害。這一局我又執白,沒有先行之利,自己設想的方案實施起來便不容易。所以我便將「新體育杯」賽作為一個練兵的機會。
可是這天他下出的棋,卻顯得缺乏信心。
和山城宏交手時,我的布局相當成功。在一旁觀看的郝克強評論說:「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把優勢奪過來了。」
日本方面的輿論,調子要高一些。他們認為,這次日本方面從一開始就帶著爭勝負的心情上場,所以志在必得。否則不好交代。
我在第二屆擂台賽中下的五盤棋,只有這盤和最後一盤用完了規定的自由支配時間,進入了讀秒,可見這盤棋我落子謹慎的程度了。
箱根有溫泉,周圍全是森林,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是日本著名的旅遊勝地。難怪日本每年的「本因坊」決戰都在這裏舉行。
山城宏是日本新升的九段,成績一直在上升,這樣的棋手有股銳氣。
賽后復盤,山城宏極其認真。復完盤,他也承認這盤棋自己是完敗。
酒井猛九段自從當選日本棋院常務理事後,事務纏身,很少下棋,難免手生。但不要忘記,在1985年和1986年的中日圍棋對抗賽中,他十戰九勝,對馬曉春也以二比一取勝。這次日本把他排在武宮正樹之前,絕不是作為裝飾,而是把他作為中國棋手的剋星。
1986年8月29日,當馬曉春坐到小林覺對面時,他那兢兢業業的勁,是許許多多熟悉他的人從來沒有見過的。馬曉春開局不錯,上午一直保持優勢。但他過分謹慎了,下午下出了兩步緩手,差一點輸了。把我們在觀戰室的幾個人急得呀,心直往下沉。
片岡聰照理說應該不緊張吧,他後面還有四個人呢!可他一到北京,就要了副棋盤棋子,說要擺棋。第二天,他又親自到賽場看了看。這些都是其他棋手很少有的表現,說明他也緊張。
第一次試驗不行,輸給了芮乃偉。為九*九*藏*書此,報紙上曾大做文章,說「新體育杯」爆出了大冷門,聶衛平輸給了一位女棋手。
當時我們的處境應該說是前景暗淡,說是前景不明,自然是一種寬慰。
入夜,像以往其他激烈比賽過後一樣,我興奮得無法入睡。程曉流他們只好陪我玩撲克「拱豬」,幫我放鬆。一直到午夜十二點以後,躺下仍然難以入睡。第二天不到七點,就又醒了。小孔和朝日新聞社的記者便陪我出去散步。
東京到箱根一帶剛下過一場大雪,空氣非常濕潤,也不怎麼冷。
但我並沒有因此滿足,繼續考慮著我的布局。第八屆「新體育杯」我只取得本賽第六名,還是加賽快棋取得的。但我覺得是很有收穫的一次比賽。
就是在這次酒會上,藤澤秀行先生把我和武宮正樹的比賽,稱之為「世紀性對局」。他認為這盤棋將會在全世界產生影響。
晚餐桌上見到了山城宏,他的胃口遠不及我好。這幾年常到日本,我對日本佳肴生魚片特別有興趣。這次日本朋友對我們接待很熱情。昨天在東京就請我們吃生魚片,今天又是生魚片。這是很難得的,生魚片在日本是很貴的,平常他們也不經常吃。
這天早晨,我因為看錯表,把四點五十分看成了五點五十分,便趕緊起床,洗漱完畢才發現看錯表了。臨時住在我那裡的梁鶴年也被吵醒了。
果不出我所料,芮乃偉勝了楠光子和森田以後,在上海輸給了今村俊也七段。論棋力,他們兩人有得一拼。但臨場今村慎重得多,而芮乃偉則顯得急於求勝,行棋步調頗快。
第一屆擂台賽勝利以後,大家對戰勝日本棋手,信心提高了許多,都憋著勁兒要在第二屆擂台賽上一展身手呢!
「大霧是好兆頭,說明擂台賽前景不明。」最後郝克強自我寬慰地說。
在向片岡聰攻擂之前,我帶著小孔和兒子回了一趟河北老家深縣。途經石家莊時,新華社河北分社的一位記者前來採訪,問我對擂台賽怎麼看?說實話,我當時真實的想法是肯定輸了,但我不願從我的嘴裏說出來,更不能說我很有信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頗費了些心思,我想日方雖然還有五人,但你們哪個人敢說一定能贏我?既然不敢說,那就說明勝率各半。於是我對記者說,我對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有百分之五十贏的把握。實際上對五個人算下來,我的勝率只有三十二分之一,也就是百分之三多一點。這是很容易計算的。結果那位老兄在第二天的《人民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說在石家莊遇到我,說我對這屆擂台賽非常樂觀,充滿信心,認為有百分之五十取勝的把握。這不是胡扯嗎?全然不對。
直到中午十二點了,霧仍未散盡。據機場的人講,大概要等到下午四點飛機才能起飛。
第二屆擂台賽開始前的那個會,比第一屆神氣多了。會址在體育報刊社辦公樓的二樓會議室,除了我們領隊、教練、隊員外,中國圍棋協會的顧問金明、唐克和廖井丹等老同志也來了https://read.99csw.com。
誰知道馬曉春對片岡聰那盤,一著不慎,被掃下了擂台,真叫人遺憾。
我用了前不久我在「新體育杯」賽中用的白布局。那時我主要的精力,就已用在考慮如何應付山城宏的攻擂上了。我覺得,在見武宮正樹之前的三盤棋里,最難下的就是山城宏這盤。
過了元旦,我啟程赴日本繼續攻擂。
不過,對第二屆擂台賽的形勢,我並不那麼樂觀,芮乃偉的實力當然強過日方女先鋒楠光子七段,日方少年棋手森田道博三段也不是她的對手,但今村這一關對她來說並不那麼輕鬆。
賽場西邊是一排落地長窗,坐在比賽桌前,抬頭便可以看見富士山那白色的雪峰。
片岡聰不愧為一名優秀棋手,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而且復盤探討得非常認真。
對邵震中時我又執白,我仍然試用我設想的白布局。這一局我贏了。
當我最後贏下來時,雖說是冬天,我也汗流浹背了。我覺得要再下下去,我真會支持不住了。當我復完盤,走到設在隔壁的休息室時,我一下子躺在榻榻米上,動彈不得了。
此時,他因失敗引起的痛苦就已經消失,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又成了光桿司令,而人家還有五個,形勢比第一屆更慘。
和我同行的郝克強說,他也沒見過這麼大的霧,就像鑽進了厚厚的雲層,幾米之外就什麼也看不見了。汽車也成了鐵烏龜,只能在高速公路上慢慢爬行。
馬曉春表面看來對勝負不大在乎。但無論是誰,一坐到棋盤前總是想贏的,尤其是擂台賽這樣的比賽,誰甘願一登台就下來?!第一屆劉小光對小林光一那盤,馬曉春在觀戰室里,從頭一直看到尾。這一屆和上屆一樣,也是劉小光輸了他就將上場。但他幾乎沒來觀戰室,上午快結束時來轉了一圈,下午來轉了一圈就走了。
小林覺在勝了邵震中和曹大元后曾說,他只怕我和馬曉春。現在馬曉春面對著他反而有些緊張了。
我當時頗為高興。輸,暴露出了這一布局的缺陷,有利於我進一步去完善。報紙報道,有利於麻痹對手。我想我在國內任何一個比賽的動態,都會是他們需要收集的情報。
實戰也說明,這盤棋下得還是相當費勁的。特別是下午三點多鍾,酒井猛見形勢不利,便放出「勝負手」。我投下黑九十九后,隨即出去吸了三分鐘氧。等我回來一看,發現剛才計算有誤,九十九應該下在一百零一位貼才對。酒井猛立刻抓住機會,從一百到一百零八妙手連發,使黑棋的優勢幾乎喪失。
戰幕拉開。
飛機誤點是不用說了,但等到十點過了,那霧仍然不散。郝克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跑進跑出,看天空,看起飛報時牌,可仍然得不到任何起飛的信息。
可惜,我這人不善領略自然風景,雖然踏著皚皚白雪,遠眺富士山朝暉,卻引不起我的遐想。我只覺得吸著那無比清新的空氣,聽不見一點兒人間的喧囂,身心十分舒暢而已!
第二屆擂台賽與第一屆稍有不九九藏書同,多了個少年棋手,先鋒也換成了女將。
為爭女先鋒這一角色,孔祥明、楊暉、芮乃偉展開了角逐。第一輪循環賽不分上下,第二輪上下不分,國內比賽這樣激烈的真是少見,最後只得加賽快棋以決高低。芮乃偉技高一籌入選。
我國古代文人墨客的理想境界是,松下溪邊,一亭一石,悠然對弈。
當時,許多同事、朋友、老前輩看到這條消息都感到非常吃驚,紛紛打電話問我。我只好一一解釋,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是那位記者錯誤地理解了我的原話。
和酒井猛的比賽安排在東京。主人為了讓我們看看沿海風光,把我們拉到山原,從那裡乘火車回東京。途中經過熱海,又是那個熟悉的海灣,熟悉的小山,使我想起兩年前在這裏戰勝小林光一的情景,心情不禁為之一振:好兆頭,一條勝利的路線!
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我一回到北京,胡耀邦、萬里分別把我叫去訓了一頓。胡耀邦對我說:「年輕人講話不要太滿,我知道你很有信心,但你太滿了是不行的。」意思批評我驕傲,口出狂言。我很冤枉,又沒法辯解,沒法說得清楚,我就只好聽著。最後我只說了一句,我講的話記者理解錯了。萬里說得更絕了:「小聶,你以為你是什麼呀?你現在不是九十二比九十二!」當時正在舉辦亞運會,我們和韓國的金牌比數是九十二比九十二,正在拼最後一枚田徑的金牌,尚不敢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我和日本是一比五,還沒擺平,怎麼敢狂言有百分之五十取勝的把握呢?萬里批評之嚴厲,使我耳根發熱。另外這事傳出去影響也很不好,已經不是贏不贏的問題,即使贏了,人家也會覺得你很狂。何況在後面的五人中有大竹英雄、武宮正樹,當時正是武宮的全盛時期,我想贏其中的哪一個都很困難,我確實覺得贏不了。本來我想就算了,可實在頂不住,必須得澄清一下,於是我通過鄧朴方找到中宣部副部長王大明,說明了情況,後來在報紙上做了更正。
表現在棋盤上,可能是輕鬆的,其實在對弈過程中,我一點兒也不敢輕鬆啊!後來聽說,山城宏在眼看回天乏術時,曾狠拍自己的腦袋和面頰,那「啪啪」聲,在靜靜的賽場里相當響,而我居然沒有聽見,可見我心力之集中了。即使在優勢情況下,我也未曾鬆懈。
北京的冬天常有霧,但像1987年1月6日那麼大的霧,我這個從小在北京長大的人,也很少見過。
這盤棋一開始我發揮得還可以,一直處於優勢地位。但中盤走出一步緩手,被片岡聰抓住,盤面立即複雜起來。據說在觀戰室里,幾乎沒怎麼看棋的藤澤秀行,這時也坐到棋盤前來了。而一直坐在棋盤前的孔祥明,卻難受地坐到了一邊。
我們住進一家日本式的旅館仙鄉樓,可以洗溫泉澡。一進這家旅館,我就感覺特別良好,覺得第二天的棋會贏。
從總的方面看,這一屆擂台賽比上一屆好打,也不好打。說好打,是因為大家的信心足了,對日本棋手
九*九*藏*書的恐懼感沒有了;說不好打,是日本人今年會更謹慎。日本人的總體實力還是比我們強一些呀!
最後,馬曉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一點一點把局面穩住了。苦苦戰鬥了七小時,最後只以四分之三子的優勢獲勝。要是在正常的情況下,馬曉春也許會輕鬆地戰勝小林覺的,但在擂台賽打成這樣的形勢下,絕對輕鬆不起來。
山城宏這天開局相當拘謹,也許是大竹英雄在開幕式講話時,把他封為主將,希望他結束第二屆擂台賽,給他加的壓力太大了。其實,這一段時間,他在日本成績不錯,在和我比賽之前,連克大竹英雄和小林光一。
觀戰室里,藤澤秀行又離開棋盤,拉著劉小光擺棋去了。孔祥明又回到棋盤前。
賽場並不設在下榻的賓館,而是設在御殿場的「經團聯」會議所。「經團聯」是日本財團聯合會的簡稱。所以那個頭頭們開會才去的會議所,十分豪華。室內還擺放著許多書籍,是些什麼書我看不懂,也沒心思去看,聽程曉流他們說有世界名畫大全,印刷非常精美。
芮乃偉這兩年棋藝有較大提高,對日本的戰績也一直不錯,於是有人認為她也許會成為江鑄久式的人物。
在酒會開始之前,大竹先生在回答記者的提問時說,我要和他交手還得五年。後來他又申明,這是玩笑。
氣氛和第一屆開始時一樣興奮和歡快。
他來主要是看看形勢,一看劉小光形勢不好,他便去做上場的準備了。
幸虧在這種時候我一般不會慌亂,沉得住氣,最後終於化險為夷。
我喜歡喝酒是眾所周知的,賽前有人勸我戒酒。為了表示爭勝的決心,激發自己的鬥志,我當著新聞媒介宣布賽前戒酒。可沒過多久,鄧小平和胡耀邦約我去打橋牌,因差兩人,我拉上了李富榮和華以剛。打完牌在一起吃飯。鄧小平有個習慣,每頓飯都要喝點酒,他聽說我也愛喝,就叫我和他一塊喝。胡耀邦也叫我去敬老爺子一杯。這一下我傻了,不喝吧,這是鄧老爺子叫我喝的,不能不喝。喝吧,我已經下了戒酒的誓言,不能因為你鄧老爺子叫我喝我就可以隨便破壞,我當時腦子高速運轉,最後我還是跟老爺子直說了,我說我要比賽,正在戒酒中,我可以叫華以剛代我敬您一杯。老爺子接受了,一點不高興的表示也沒有。於是華以剛代我敬了老爺子一杯,並祝老爺子身體健康。後來聽老爺子身邊的人說,從來沒有老爺子叫喝酒不喝的。為了比賽,當時心裏沒有什麼過意不去的,可老爺子去世之後,總覺得這件事挺對不起老爺子的。在老爺子追悼會的前一天晚上,我舉杯為老爺子送行。那天我喝得出奇多,後來喝醉了。
原來我想,馬曉春遏制住了小林覺的勢頭,也許能連勝幾局,因為片岡聰、山城宏的棋力都不比他強,酒井猛1985年訪華六勝一負,成績卓著,那一負就是輸給馬曉春的。我真希望他能成為中國的小林光一呀!
他的棋力就比我們這五個人都強?不見得。第一屆他就輸給了江鑄久,而且read•99csw•com過去也輸過。但擂台賽的這個比賽形式比較特殊,似乎容易造成連勝。因為贏一盤就夠本了,第二場信心就增強不少,心理上就佔有一定的優勢。越贏越放鬆,越敢放開和你拼。
這晚,我一個人幾乎吃了兩份菜,我還沒有吃完,山城宏便退席了。
席間我們幾乎沒有交談,賽前,實在想不出什麼可以聊的話題。
另外,由於上一屆的勝利,新聞界、棋迷們對我們的估計都有些過高,輿論太熱。就像說芮乃偉會成為江鑄久式人物的這種輿論,很可能給芮乃偉造成壓力。上海強烈要求,芮乃偉如果勝了楠光子和森田,第三場和今村的比賽放在上海。我覺得,如果放在上海,芮乃偉很可能打不好,因為壓力、干擾都會相當大。
片岡聰在日本有「新一代計算機」之稱,曾兩次獲「天元」戰冠軍。「天元」戰是日本第四大賽,也是超一流棋手力爭奪冠的大賽。他能連霸兩屆,自不是等閑之輩。而且過去我從來沒有戰勝過片岡聰。但那是好幾年以前的事了。這幾年,不管是我們訪日,還是日本團來訪,他都排不到與我對陣的名單中來了。我贏他,應該說是有信心的。可是賽前我尤其緊張,因為我要是輸了,山城宏還沒有出場中國隊就全軍覆沒了。
當我走出北京體育館時,儘管心情很興奮,但兩條腿卻是沉甸甸的。
芮乃偉敵不過今村原在意料之中。今村負于錢宇平也屬正常。然而誰也不曾想到,小林覺從錢宇平、邵震中、曹大元、江鑄久、劉小光,一直打到馬曉春,一下子「掃蕩」了我們五個。
如果不是擂台賽這樣激烈的比賽,在這間會議所里閑敲棋子,那的確是人間樂事了。而我此時卻沒有那種閒情逸緻。
下午三點,飛機終於起飛了。不一會兒,金燦燦的陽光便射進了機艙,雲霧已被壓在下面了,四周一片晴朗。我因為美美地睡了一覺,身心都感到舒暢。
我和山城宏的比賽地點安排在箱根,這天我們本來不在東京過夜的,但由於飛機到得太晚,便只好第二天前往箱根。
沒事幹,我們兩個便坐下擺棋。再加上又熬了一上午,這時我直想躺下睡上一覺。幸好海關的幾位圍棋愛好者把我領進他們的小會議室,還給我找來了被子和兩件大衣,使我暖暖和和地睡了一大覺。
所以在那個會上,當大家發言信心十足的時候,我便潑了點兒冷水,唱了低調。然而這時不是曲高和寡,而是曲低和寡。不過廖井丹同志的一番話給我以支持。他說,我們還是要承認日本的實力比我們強,因此第二屆要做好輸的準備。即使實力相當的對手,也不能都是你贏啊!
閉幕式又變成了聯歡酒會。因為我每次比賽,都面臨著閉幕,所以雙方都要做兩種準備。郝克強已經有了經驗,每次東渡,他都帶兩份講稿,一份是準備贏了以後講的,一份則是在閉幕式上講的。而日方一切均按閉幕式的規格準備,只是在請柬上註明:「如果山城九段或酒井九段取勝,則為閉幕式;如果聶衛平九段連勝,則作為懇親酒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