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棋篇
收徒風波
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拿過世界冠軍,但我相信我的學生肯定能拿到世界冠軍,我在期待著這一天。
1993年這些棋手只有十六七歲,大多數是地方的優秀苗子,但是進國少隊時他們的水平的確很低,大概是我們讓先都不夠,有時要讓兩子。那時我們就下決心在他們身上狠下工夫,加緊訓練。基於這種迫切心理,棋院決定採取一些措施,這個收徒弟就是一系列措施中的一個,這等於抽鞭子讓他們快點走。第一批就是我和馬曉春一共收了六個人,當時我們收徒的合同都是一樣的。當初,這種形式完全是一種嘗試,也是逼急了搞出來的,誰也不知道以後他們會不會拿到獎金,是摸著石頭過河。
根據國家規定,個人只能拿到獎金的百分之二十八,我所提取的三分之一,也是這百分之二十八中的三分之一。而且我已經正式向他們宣布,到1998年5月合同期滿后,我不再提取他們的獎金,只保持師徒的名分。
把一些可能被人淘汰的棋手培養成可以淘汰別人的棋手,有時候的確感覺像貓教老虎上樹似的。因為許多老師本身也是職業棋手,也在參加比賽,說得白點,也是靠下棋九*九*藏*書「吃飯」,因此他是否願意收徒,並毫無保留地教授徒弟,也就成了問題。把徒弟培養得很厲害,不是砸了自己的「飯碗」
1997年底,我又收了王煜輝、劉世振、古力、劉熙四個新徒弟,合同內容和常昊他們的一樣,除了名字、日期換了,其他一個字也沒改。這次他們都去上海參加「新人王」賽,我希望他們能拿冠軍,這樣才有獎金,但我估計他們是拿不到的。他們的水平不比常昊他們剛開始時差,但必須得拿著鞭子猛催他們才行。
另外,陳祖德、吳玉林等人也都否認了文章中引用的他們的話。至於「一個棋手是由很多老師培養出來的,你一個人提留獎金是否公平」的問題,我的看法是:培養一個冠軍當然有很多個階段,但問題是,到最後出成績這段能指導的就不多了。這也是許多人思考的誤區和錯覺。我不否認啟蒙教育很重要,我也承認我教不了低級棋子,但不是每個被啟蒙過的學生都能變成超一流棋手的。因此要培養一個能出成績的棋手,最後的工作最重要,而且是完全不同的教學。這一段大多棋手是不行的,這需要高水平的read•99csw•com老師和有天賦的學生,雙方都儘力才行。我們圍棋隊收徒弟的多了,我們九段基本上都帶,但事實證明不是所有的棋手都能教出冠軍來的。有些人帶徒弟的合同里,收費標準比我還高,但徒弟出不了成績,老師就什麼都拿不著。
對常昊我是非常關注的,他家的住房特別緊張,只有一室一廳,除了父母,還有一個老人,我去看了,很吃驚,問他晚上睡在哪兒?他說只能搭地鋪。後來他的成績好了,上海體委獎給他一間房子,很小。他爸爸的公司是搞房地產的,準備把體委獎給常昊的房子收到公司名下,然後另給常昊一個兩居室的單元,而且就挨著他家。產權也歸常昊。但是公司有個條件,要我到場。這肯定是帶廣告性質的,換了任何人我都不會去的。但常昊是我的學生,而且確實存在著實際困難,我何樂而不為呢?我不能不去!我專程從北京趕到了上海,給他們捧場。報紙上發了消息,等於給他們公司做了個廣告。
了嗎?從這個角度講,從獎金中提成也是一種很好的方法,否則都忙自己的事,不拿出真功夫,中國圍棋的未來怎麼辦?誰去跟日韓爭冠軍?因此我
九九藏書認為應該提倡這種教學,不僅是圍棋,其他各行各業都應該實行。還有一點需要說明,我的這幾個徒弟對我是非常尊敬的,為人也不錯,我也很喜歡他們。常昊的悟性很好,大局觀在馬曉春之上,但基本技術和比賽經驗還不如馬曉春。他從我身上獲取了很多養分,學到了不少真髓的東西,和我有些「神似」。王磊的棋很有思想性,意志比常昊強,有人說他的棋怪,那是說的人不能理解他的棋,看到後來也就明白了。周鶴洋是唯一戰勝過李昌鎬的年輕棋手,在世界級的比賽中打入前四名。有人問我中國圍棋將來誰最強,我毫不猶豫地講是這三人之一,當然更傾向常昊一些,但那兩個絕不示弱。
如果他們成績不好,拿不到獎金,也就不會發生這事了。在體育界,已經發生了好幾起類似的事情。比如馬俊仁,有人說他這壞那壞,如果他培養不出世界冠軍,能有那些獎金和「賓士」車嗎?還是那句話,不管白貓黑貓抓著老鼠就是好貓。能培養出世界冠軍的教練,就是好教練。在體育裏面,沒有什麼能比奪取世界冠軍更重要的了。
現在有一些成年棋手也想讓我教他,就是百分之百的獎
read.99csw.com金提成他都願意。因為圍棋這個東西很獨特,當你把一個幾乎拿不到獎金的棋手培養成能拿獎金的棋手時,他就學會了一種方法,即使我以後不再教他,他仍可能保持同樣高的水平,在合同結束后仍可以拿到獎金,他當然願意了。
事實上,從1993年到1995年第一期合同結束時,常昊、周鶴洋、王磊、劉菁沒拿到一個冠軍,我也確實沒拿到一分錢。後來常昊他們成績不錯,拿到獎金,我才有了提成,但也不像「有心人」算的那樣刨了個「金礦」。
首先關於三分之一的獎金提留,這是在合同中明確規定的。但是有個前提,就是只有他們拿了獎金,才有可能提成。如果得不到獎金,就一分錢也沒有,這幾年你就等於是白教,這本身是有風險的。
這次風波,我想是因為這幾年我的幾個徒弟連奪了幾個冠軍引起的。
我認為這是一種很好的方式,激勵教練多培養能拿冠軍的弟子。我們就應該提倡多勞多得,力爭上遊,幹得好就應該取得相應的報酬。教練從運動員所得的獎金中提取報酬,這在國際上也是通行的,無可厚非。
最近在我「收徒」的問題上,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這是我始料九*九*藏*書不及的。
這個法子是1993年開始實施的,那時韓國以李昌鎬為代表的年輕棋手已經鋒芒畢露,日本的年輕棋手也是實力雄厚,相比之下,我國的同齡棋手差距很大。我們很擔心在以後的三國對抗中我們會落後,於是培養下一代棋手的任務就緊迫起來。
這篇文章剛一發表我就知道了,我想現在議論我的人多了,我就沒當回事,而且文章失實太多,根本不值一駁,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理它。沒想到後來全國許多報刊都轉載了這篇文章,搞得滿城風雨,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也給圍棋界帶來了一些不團結的因素。我的許多朋友紛紛打來電話,說你不出來講講,難道是默認了嗎?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得不出來講幾句了。
起因是1998年2月《廣州日報》發表的署名黑白子的一篇報道。在這篇報道中,稱我的弟子常昊等人在合同期內,要將在國內外比賽中所獲獎金的三分之一給我,而且在合同期結束后的三年內,仍要將所獲獎金的三分之一給我。並據「有心人」的統計,我在這幾年光「學費」就收了十幾萬,可謂掘了一個「金礦」。文章中還引用了陳祖德、吳玉林等人的話,對我大加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