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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好慘!其他員工有樣學樣來找

第二十章 好慘!其他員工有樣學樣來找

我說:「不是不給你結,按《用工協議》該什麼時候結,怎麼結算就怎麼辦。」
金輝見我發火了,丟下一句話:「你有種!我們走著瞧!」說完就收拾行李離廠而去。我知道,事情遠沒有完,很快他就會捲土重來。我找出金輝簽過字的《用工協議》複印了一份備用。
這樣相持不久,那班人終於走了,他們也知道「理」不在金輝這一邊,他們更知道,對方已經動怒了,對方不再有「有錢人怕死」的心理,所以他們知難而退,也是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自己不是黑社會。
金輝搶過桌上的《用工協議》,看也沒看順手就嘩啦嘩啦地撕毀起來。我冷漠地嘲笑他說:「撕吧,你撕的只是複印件,我早防著你這一手了,心虛了不是?」
我問他媽得了什麼病,金輝說:「不知道,是我爸爸告訴我的。」
我頭也不抬地說:「你真要走我也不能捆著你,你自己決定吧。」
金輝沒有說簽過也沒有說沒簽過,不吱聲,只是用眼迅疾地瞟瞟我,裝作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下面就說說金輝討要工錢的經過:
很明顯,金輝那幾個老鄉見勢不妙罷手了,留下金輝孤家寡人一個與我對抗。
我沒有直接回答金輝的話,而是問,「你進廠后沒有簽過《用工協議》嗎?」
見我毫無怯意,那幾個人倒是愣住了,我的言行與上回截然相反,出乎他們的意料!
金利軍也跟來了,他開始沒有進辦公室,後來才走進來站在眾人身後一言不發,也許他也覺得再逼我,再次為他人之事與我正面相搏是有些不太合適吧。金輝有了自己請來的幫手,語氣與態度也瞬間改變,不再是那幅懦懦怯怯的表情,他惡狠狠地對我說:「老闆,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是給還是不給?!」
小工廠與工人就是冤家的關係,如何留住工人,除了薪金、工作環境以外還有很多因素,非任何知名企業知名管理模式所能仿效,因為時代不同了,隊伍不好帶。民工荒將成為制約發達地區民營企業發展的最大攔路虎九-九-藏-書!東莞如此,溫州如此,義烏也如此。MADE IN CHINA的世界小商品格局已經在向東南亞傾斜,不久之後,中國不再只是廉價勞動力的國度。取而代之的將是越南、印度、柬埔寨等。
我解釋說:「金輝在說謊,一直以來,他就懶得做工,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怎麼可能是要回家呢?」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懶得理他。有太多太多干不完的瑣事在等著我逐個處理,我沒那閑工夫理他,雖然我知道,這個傢伙拿不到工錢是絕不會輕易罷休的,我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民警說:「你說的我知道,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為幾個小錢萬一弄出什麼動靜來太不划算是不?這次你就給我們點面子,接受我們的調解,下回有事我再還你一個人情,你看如何?這點小錢對你來說真的沒什麼花頭,支付了算了吧。再說了,這種農民工,為了錢,什麼話都說,你能跟他們講得拎清不啦?」
金輝看到他們退出去就急了,掉頭朝吳培林嚷嚷道:「吳培林,這事與你無關,你要是插手別怪我們對不住你,把這賬記在你頭上。」
金輝說,「老闆,那工錢今天可以結給我不?」
再次受到工人的威脅,我的自尊心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於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當場咆哮說:「你是不是也想把那幾個人叫來鬧事啊?想叫你就去叫好了,你想把事鬧大儘管鬧!就怕你到時收不了場子,不信你試試!」
我說:「既然簽過《用工協議》你就清楚自己有多少工資可拿,什麼時候才能拿,對吧?總不能說要就要不是?」
說實話,我這次沒有上次那般有些恐懼,可能是因為經歷過一次,也可能是太過憤怒。雖然對他們無道理可講,但是我還是得講,我拿出《用工協議》拍在辦公桌上說:「協議在這裏,白紙黑字,上面有金輝的親筆簽名,該怎麼做他比我更清楚,別一次次地仗著你們人多勢九*九*藏*書眾,你們不怕死,我就奉陪,都是命一條!」
我知道金輝的話外之音,那潛台詞就是「別讓我學我的老鄉金利軍」!我也清楚,金輝也會這麼去做,因為有前面非常成功的案例,他不可能不去照搬。
民警就說:「那行,晚上叫你父親給我打個電話,如果你說的情況屬實我就幫你結算工資,你說怎麼樣?」
金輝的老鄉金利軍成功地拿到工錢之後,金輝也萌生了辭工的想法,所以他到辦公室里來找到我,編了個很假的謊言來辭工。辭工后的金輝很快跟著金利軍幾個人去混了,混了幾個月後,也就是第二年春天吧,又想回來上班,我當然沒理由同意。
果然,還是那幾個傢伙又來了,顯然他們在得寸進尺。從他們輕鬆的表情上來看他們自信已經吃定我了,拿下我是件很輕鬆、特簡單、特有成就感的事。我對自己說:「這次不能再退卻了!一退再退的結局只有被動挨打!」
我相信富士康的當家郭台銘所說的,每年員工的更替比例是四成,我也相信郭台銘要把企業向東南亞轉移的實情。這不是政府所能宏觀調控的問題,這是一個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中國經濟的崛起讓民工們的想法也跟著崛起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說不清也道不明。
我耐心同民警解釋,不是我不願意給錢,而是以後很難約束其他工人,我還舉了幾天前金利軍的事給他們聽,並把金輝簽過字的《用工協議》拿給民警看。民警草草地掃了掃眼,又想了想同我說:「我知道是他不對,你看能不能這樣解決,不需要全部支付,付七成如何?」
這次,金輝沒有進我的辦公室,他是站在門口的。從事後來判斷,這是民警吩咐他的。民警坐在辦公室里輕聲對我說:「這個小夥子情緒很衝動,一直揚言如果拿不到工錢就會用過激行為來對付你。」
吳培林笑笑沒吱聲,劉水和新招來的司機也不作聲,圍著金輝。我很清楚,吳培林和劉水是不會與金輝他們動手的,除非我對他們承諾過九*九*藏*書什麼,否則,他們只是替我打工不是替我當打手,他們知道自己在義烏將來還要生存下去的。雖然是如此,但也能起到保護我的作用,最起碼能震懾到門邊站著的那幾個傢伙不敢輕易動手。
民警想了想覺得我說的話也有道理,便叫來金輝,讓他打電話回家,民警要與他父親通話。金輝對民警的這個要求顯然沒有心理準備,他吞吞吐吐一番后說:「我父親不在家,現在出門幹活去了,要晚上才會在家。」
很快,金輝再次到來,這次他帶來的是派出所的民警!這很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想,派出所要來也是我相請,沒想到是金輝替我請了,所以我就不理解派出所來后如何介入此事。
過了兩天,我接到了個電話,是勞動部門打來的,問我為什麼拖欠工人工資,我知道是金輝的事,所以一五一十把金輝的事仔細說給了他們聽,他們聽后也沒說什麼就掛斷了電話。我想,他們是認可我沒有什麼錯,最少是並非故意惡意拖欠農民工的工資。
我沒聽清楚金輝說的話,讓他走近說。
經金輝這麼一折騰,整個廠子里幾十號工人都知道了此事。我是很希望他們都知道此事,告訴他們一個事實,不安心工作,不遵守《用工協議》的結果就是這樣。同時,我也以為金輝可能不會再來了,但我想錯了,金輝沒有放棄,他再次帶著民警來了。
我說:「不心虛你撕什麼協議?」我用手指著另外幾個人勸說道,「你們幾個看看,哪方有理已經很明顯了,我勸你們一句,不要鬧事,不要惹是生非,否則引火上身。」
民警在證明我的身份之後把我叫到一邊對我說:「金輝因為母親生病了急需回家你為什麼不讓人回家?」
我相信民警所說的是實情,因為金輝急了,一急就在派出所里胡言亂語,這是完全有可能的。派出所可能像我一樣不相信金輝會言行一致,但對他們而言,在這種事上寧願信其有也不會信其無,因為他們已經介入了此事,不願負擔因此事所產生的九九藏書任何不利於他們工作或仕途的後果。
金輝稍稍想了想后說:「老闆,不行的,我明天必須要回家了。」
既然民警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我原本也不想扣任何工人的血汗工錢,我也是為了執行廠紀廠規才被迫而行。再說了,此事已經在廠里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威懾其他工人的效果也有了,我見台階便下了。
金輝對我說:「老闆,今天你不給我結工錢我就不走了。」
聽我這麼一說,金輝立馬就不偽裝了,他語氣生硬地說:「老闆,你真的不給我結工錢嗎?」
金輝剛說完,那伙人中的一個嚷嚷起來:「別跟他廢話,直接上,弄死他!」
金輝這一下子就露出了破綻,我說:「想辭工我不擋你,現在生產這麼緊,你得把這批貨趕完了才能走,你要走了,你留下的活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手頂上去。按用工合同也好,按勞動法也好,辭工都得提前一月,不能說辭就走人,你說對吧?」
我特地用了一些篇幅來寫工廠與工人間的恩恩怨怨,就是想說明一個事實,民營小企業的工人太複雜,民營工廠主的日子就是在各種煎熬中度過的,日復一日。外界又有多少人能詳知?
我笑笑說:「麻煩你們為了我的事跑來跑去的。」
我問為什麼,金輝便說:「我媽媽生病了,讓我趕緊回家。」
金輝說:「我心虛什麼?」
金輝說:「老闆,你別欺軟怕硬,我也不是那麼好欺的。」
第二天,金輝又來了,這次是一個人!
金輝走進門來靠近我的辦公桌說:「老闆,我要辭工。」語氣中充滿怯懦與可憐,我知道他是裝給我看的。
我們正相持時,小梅從車間叫來了幾個男主管。那幾個人不知道小梅叫人來是什麼意思,見自己這方的勢力不再絕對地佔優勢,便一步步慢慢地挪到了辦公室門口。
金輝瞥了一眼民警,低下頭,又想了想,腦袋輕微地動了一下,似是點頭又非點頭,這一切被民警看在眼裡。真相是什麼民警心裏已經很清楚,所以兩個民警掉頭就走了。看民警九九藏書走了,金輝也只好跟著民警走了。
我對民警說:「你們都這樣說了,我再不給你們的面子也是自己不識相了,行吧,明天讓他來拿工資,因為車間還沒報上來,我也不知具體是多少。」
我正好要出門去,沒理他,就起身走了。金輝以為我故意避開他,急了,在我身後說:「你走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去勞動部門告你去!」
民警說:「不麻煩,事情解決就好。」
金輝聽我這麼一說,面露些許喜悅,雖說只是一晃而過,被我抬頭的瞬間剛好捕捉在眼裡。
金輝也無可奈何地走了,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但我明白,他還會來的,因為他是月光族,身上剩錢無幾。
金輝又一次失算,黑道白道都沒能斗敗我,但我清楚,他還在想辦法,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因為他缺錢,錢就是他遊手好閒的短時保障。為了錢,金輝不可能會輕言放棄。我有時在想,金輝要是能把這討工資的勁頭放在工作上那該是如何突出的一名員工啊,可惜,他不這麼想,他的想法來自哪裡我不清楚,反正是我所難以想象的。
我說:「要證據很容易,讓他的父親打個電話給你不就清楚了?」
記得那天,金輝站在我辦公室的門口,一隻腳在里,一隻腳在外,面露憂鬱聲若蚊蠅地說:「老闆,我要辭工回家了。」
金輝沉默了一下,眼珠子轉來轉去,我知道他在想對策來應付我。我也不著急,繼續辦我手頭上的事,自從辦廠以來,此類事經歷得太多了。
我原以為金輝只是沉迷於網游的一個工人,其實不只這些,聽同車間的工人及主管說了之後我才知道,金輝還是一個骨子裡很懶惰的一個人。以前請假也不全是為了上網,有時只是請假睡大覺,整日整日地睡,就是不想幹活。
民警說:「你同意就好,呵呵,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工人素質普通偏差,你們也不容易。」
我還是不能接受民警的說法,我說:「這事勞動部門也知道了,我確實沒有錯。」
民警問我:「你怎麼知道他在說謊?你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