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這種千戶制使得草原上的遊牧民成為真正的蒙古國子民，由此，徵兵、租稅、教育、人口、婚姻、醫療、通商和交通等各個方面，都可進行統籌計劃。

自此，遊牧僅僅作為行軍的隊形保留下來。

布滿了撒阿里之野的篝火的海洋，讓乃蠻的先鋒部隊戰意頓失，立即派人將此事報告給太陽汗。

這時，別勒古台也站起來說道：「叔叔說得極是。戰士們重名節不重性命。作為一個武夫，要是被敵人奪走了箭筒，還有什麼面目存活於世？生為男子，就應與我們手上的弓箭共存亡。現在乃蠻部倨傲自大，驕奢跋扈，說出那樣的不遜之辭。我們多年養精蓄銳，是為了什麼？不管乃蠻部有多麼強大，一旦決定出征，就要把他們踏死在馬蹄之下，趕出王宮，追進山林。此有艦？若是聽到對方的那些話無動於衷，我蒙古顏面何存？」

「沒想到竟眼睜睜地看著我乃蠻部滅亡。列祖列宗啊，請原諒愚臣輔佐不力。讓我拼上最後的性命，再戰一次吧。」撒卜勒黑帶著倖存的親信衝進了成吉思汗的隊伍，消失在亂軍之中。

整齊的白色旌旗逐漸取代了乃蠻軍的紅旗，就像浪濤衝擊海岸時濺起了白色浪花。紅色的旌旗一面面倒下，大地逐漸被白色的旗幟覆蓋。

出征之際，他們殺羊祭旗。四萬五千士兵從斡兒納兀山出發了。這一天是一二〇四年的四月十六日，成吉思汗四十三歲。

成吉思汗點了點頭，似乎在說：正合我意。

成吉思汗征服了克烈部之後，在斡兒納兀山的山腰處設營，實施統一大業。

太陽汗在幾名親信的保護下試圖逃跑，但被成吉思汗的士兵俘虜。其時，太陽汗的兒子屈出律在塔米兒河邊宿營，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便逃走了。

「活著是苦，死也是苦，不如拚命戰上一次，讓敵人知道我乃蠻將士的厲害。」太陽汗被逼無奈，就像一隻窮途末路的老鼠，帶著軍隊渡過鄂爾渾河，來到納忽山東端的察乞兒馬兀惕一帶，在那裡布好陣，準備與成吉思汗決一死戰。

各兵種在戰時都要身先士卒，參加戰鬥，和平時期則作為警衛，白天出勤，日落前將官給的武器和用具交給換班的士卒。牧馬官睡在馬棚，宿衛負責晚上的警衛，三日一換等等，勤務內容細緻規定。

「保護撒卜勒黑將軍！」猛將豁里速別赤也率領自己的部隊從側面過來支援。

互相射箭之後，騎兵們發起一陣吶喊，沖向敵軍。雙方開始了慘烈的肉搏戰。

乃蠻部猛將撒卜勒黑曾經讓成吉思汗和脫斡鄰勒吃盡苦頭。而如今，乃蠻部不僅殺了脫斡鄰勒，而且將他的頭骨踩得粉碎，現在又想聯合汪古部，要與成吉思汗為敵。可以說，是乃蠻人揭開了戰爭的序幕。

面對成吉思汗軍隊的強大攻勢，太陽汗有些招架不住，問札木合：「前方攻勢最猛的是誰？」

但是，成吉思汗依舊給戰鬥和狩獵劃分了界限。狩獵有著戰鬥時所沒有的樂趣。對於生活單調的游牧民族來說，狩獵是一種不可或缺的娛樂。

桑昆在中途便與脫斡鄰勒分開了。跟隨著他的，只有一個叫做闊闊出的養馬人及其妻子。

成吉思汗征服克烈部之後，便派人出使金國，宣布自己已經取代克烈部，要與金成為同盟。

想當年，父汗死後，成吉思汗一家被泰亦赤兀人遺棄在草原上。成吉思汗、母親訶額侖、六個弟弟妹妹，加上豁阿黑臣，一共只有九個人。一家人生存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成吉思汗身上。為了家庭團結，他殺了同父異母的弟弟別克帖兒，頑強地活了下來。為了能夠給家人一點點物質上的滿足，他每一天都在和生活鬥爭。經歷了無數磨難，才逐漸成長為霸主。而隨著陣營的不斷擴大，壓在他身上的責任也越來越重。

成吉思汗的大本營所在地，聚集了蒙古全境、金、畏兀兒和西方各國來的商人和匠人，或是前來貿易的駱駝商隊。他們帶來了食物、酒以及其他各種生活必需品。

乃蠻將士中，大多數人不想打仗，看到成吉思汗軍的軍容之後，都產生了臨陣脫逃之心。

一二〇三年之後的四年時間里所定的制度，成了後來蒙古憲法「札撒」的原形。

只要有十匹馬和五十隻羊，就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追著牧草和白雲，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遊牧。沒有戰爭，沒有政治，也沒有制度，是一種和平而樸素的生活，只要關心自己家人的幸福和健康以及家畜有無牧草就可以了。

大多數族長都支持這種意見。不僅馬瘦，人也因為剛剛過了一個長冬而變得疲乏無力。春夏之交，應該集中力量養肥家畜，多擠奶，儲備食糧。如果錯失了這個發展的好時機，生活便會紊亂。

成吉思汗有時會想，如果選擇了另一條路，自己將是什麼樣子。每當他征服一個強敵，便會在這種好奇心的驅使下產生一點動搖。

剛剛消滅了強敵克烈部，好不容易可以安居樂業，這個時候卻要和乃蠻部作戰，各部族長無不面露難色。

這時，答里台斡勒赤斤站了起來，反駁道：「馬瘦並不能成為理由。春天馬瘦是自然的。我們的馬瘦，敵人的馬也瘦。行軍的同時喂馬不也一樣？在到達乃蠻的地盤之前，我們的馬應該能夠長肥。敵人就在眼前，士兵們都躍躍欲試，為什麼我們卻要坐視不顧？」

撒卜勒黑曾在一一九九年跟隨乃蠻的不亦魯黑汗與成吉思汗對陣。當年，脫斡鄰勒中了札木合的奸計，使成吉思汗陷入孤軍奮戰境地。之後撒卜勒黑攻打桑昆的時候，成吉思汗派出四駿，在千鉤一發之際救出桑昆。

從斡兒納兀山出發時，成吉思汗軍隊的戰馬還很瘦弱，但是在行軍途中，戰馬一路上啃著春草，到達前線的時候，已經變得把壯。他們氣勢衝天，與剛從安樂夢中醒來的乃蠻軍相比，佔有絕對的優勢。

「大家不要逃，回來！」老將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在成吉思汗的大軍面前毫無懼色，果敢地下令眾人繼續反擊。

「大汗的這些輕蔑之辭，如果傳到成吉思汗耳朵里，將會挑起很大的事端。都說君無戲言，望大汗出言謹慎。」

在出兵之前，成吉思汗送給阿剌忽失五百匹馬和一千隻羊。一方面是表示感謝，另reａｄ•99csw.ｃｏm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證汪古部的中立。

太陽汗還不知道自己的士兵誤殺了脫斡鄰勒。他擔心已經成為蒙古霸主的成吉思汗會以此為借口攻打乃蠻。

乃蠻士兵雖然大多身體肥胖，卻依舊在頑強作戰，協助乃蠻軍作戰的札木合所率領的札答蘭氏、脫脫率領的蔑兒乞氏，以及朵兒邊、塔塔兒、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也在奮勇作戰。他們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乃蠻部是反成吉思汗同盟的最後一個據點。

但是，這樣的抵抗並不能扭轉敗局。乃蠻兵戰刀彎折、弓箭用盡之後，被成吉思汗的軍隊一步步逼上懸崖。最後，他們從懸崖上跳了下去，還有些人抱著敵人同歸於盡，懸崖有數百米高，士兵和戰馬個個摔得粉身碎骨。峭壁上、樹枝上，零零星星地掛著人的手臂、馬腿、武器和鎧甲的碎片。

「一介家臣竟敢對主人說出這樣的話。早就聽說東方有一個叫蒙古的小國，現在那裡有一隻被稱為成吉思汗的瘦狼勢力稍長，用弓箭威脅年老的脫斡鄰勒，並將他驅逐，大概是想取代脫斡鄰勒，自立為汗。正所謂天無二日，地無二主，去將蒙古的那匹瘦狼帶到我面前，把他滅掉！」他厲聲說道。

在乃蠻的俘虜當中，有一個年齡不詳、衣衫濫褸的男子。此人從外貌上看是個老人，眼睛卻十分有神，身體有些發福，個子不高，看起來有些窮酸，卻有幾分威嚴。他自稱塔塔統阿。

「脫斡鄰勒是一位英雄。他和成吉思汗及其父汗也速該有著深厚的交情。如果我們的士兵真誤殺了脫斡鄰勒，不知成吉思汗會如何反應。在將遺體還給成吉思汗之前，不如先將脫斡鄰勒供奉起來。」古兒別速建議道。

他們佔據地利，從山頂向下射箭，併發射火槍。弓箭和子彈所到之處，岩石飛濺。原本命中率很低的火槍在這種情況下也發揮了作用，不管朝哪個方向發射子彈，都能擊中密集的敵人。

弓箭和子彈用完之後，乃蠻軍開始垂死掙扎。現在讓他們如此奮勇的，是一種叫做絕望的武器。陷入絕境的乃蠻士兵頑強抵抗，原本像獅子一樣兇猛的成吉思汗軍一時束手無策。

他們覺得自己可不戰而勝，卻不知已中了成吉思汗的圈套。兩軍在杭愛山東面的撒阿里之野正式對壘。撒阿里之野是一塊荒漠，沒有任何東西遮擋視線。戰馬掀起的塵土遮住了杭愛山，冰刃閃著寒光，曠野上瀰漫著殺氣。

原先的翼由各部落首領領導，因此，由翼組成的軍隊並無統一指揮，容易發生分裂。實行千戶制后，組成的新軍團有了統一的指揮官，能夠發揮強有力的戰鬥力。

成吉思汗準備在黎明時分發起最後的總攻。

成吉思汗覺得是個好東西，讚嘆不已。

二人的奮戰暫時挽回了頹勢。成吉思汗派出合撒兒和答里台斡勒赤斤迎戰二人。而此時，太陽汗已經撤到了納忽山的半山腰。

他曾經離開成吉思汗投靠克烈部，因此希望通過這次出兵乃蠻，博取成吉思汗的好感。

他清楚，成吉思汗領導下的蒙古，絕不是太陽汗所說的「一小撥」。現在的蒙古，在陸續消滅了蔑兒乞、塔塔兒、泰亦赤兀和克烈部之後，已經成為草原上的霸主。

「敵軍已經開始潰逃了。各位將士，不要錯失良機，追！」成吉思汗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下令將士繼續追殺。

太陽汗聽說成吉思汗實施的這些政策后，感到了威脅。在他看來，成吉思汗招兵買馬，是針對乃蠻的。

他們在大本營建了固定的大帳，周圍搭起家人、侍衛、幕僚和其他大臣居住的蒙古包，外圍則住著部眾。而且所有蒙古包都是固定的，儼然一個城鎮。

會議一開始，蒙古各部便分成了主張立即討伐乃蠻的積極主戰派和認為時機尚早的消極派。

三人到達一個小村莊外時，闊闊出盜了馬想溜走。闊闊出的妻子不滿丈夫的這種行為，道：「主人穿上黃金鑲嵌的衣服，吃著美味的時候，都會想著分給你一份，可如今主子落魄，你卻要棄之不顧。」她決定留在桑昆身邊。

與其說狩獵是在模仿戰鬥，不如說狩獵本身就是戰鬥，只不過在狩獵中，敵人不再是人，而變成了草原上的猛獸。

春天的確不適合出兵。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則能讓對方措手不及。異地作戰，補給線便會延長，因此縮短戰爭時間便變得極其重要。而要想一舉壓倒對方，只能依靠奇襲，不給對方喘息之機。於是，大多數人開始積極主戰。

戰爭不僅要依靠軍事力量和經濟實力，還要依靠文化。表面上，文化和戰爭似乎沒有什麼關係，但就像頭盔和原本只是因為建築需要而發明的火藥後來卻成了戰爭的重要工具一樣，文化和文明具有兩面性，戰爭時和和平時它們發揮著不同的作用。

在勇士合答黑的幫助下，脫斡鄰勒從黑林的金帳中得以逃脫，他決定求助於乃蠻的太陽汗。

「都是因為我那愚蠢的兒子，導致我部滅亡。都說天下沒有後悔葯，其言不虛。此時讓我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衰邁的脫斡鄰勒不住感嘆。

戰鬥中經常號令大家將敵軍斬草除根的成吉思汗，卻禁止士兵多殺獵物。在必要的食物得到確保之後，就放走已經不再需要的獵物。這樣，被放生的獵物能夠繼續繁殖，確保下次狩獵有所收穫。

消滅了克烈部之後，成吉思汗便制定了各種制度，養精蓄銳，富國強兵。

太陽落山了。成吉思汗認為自己的軍隊對地形不熟，不適合夜間作戰，於是將納忽山團團圍住，並在山下宿營。此時的太陽汗已是瓮中之鱉，從山頂向下望去，篝火將納忽山團團圍住，火焰氣勢衝天，天上的星星也失去了光彩。廣闊無垠的戰場被篝火染紅，那血色讓人想起士兵的鮮血和屍體。

雖然撒卜勒黑和豁里速別赤依然繼續奮戰，但是由於主力部隊已經撤退到了納忽山，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寡不敵眾，士兵們一個接一個死在成吉思汗軍的屠刀之下。

「是成吉思汗麾九*九*藏*書下四狗。那些傢伙吃人肉長大，擁有銅鑄般的頭、鑿子一樣的唇、錐子一樣的舌頭和鐵一般的心腸，他們不使鞭子，而用環刀，能飲露水，御風而行。現在，他們張牙舞爪朝我們攻來了。」札木合答道。

阿剌忽失是一個慎重之人，聽了太陽汗的請求，開始在心裏盤算。

「你這老乞丐，說什麼胡話？」

勝利后，成吉思汗得到大量的先進兵器，並掠奪了乃蠻部的士兵、女人、財物，同時，也吸收了金、宋以及西方各國的先進文化。

衛兵非常生氣，當場便把脫斡鄰勒殺了。

此時，被闊闊出拋棄的桑昆逃到了西夏，然後，輾轉逃亡各地。不久之後，他在西夏也待不下去了，又逃到青海，當了一段時間的山賊。後來，被當地居民驅趕，從塔克拉瑪干沙漠逃到天山以南的忽炭、可失哈兒境內，為當地酋長所殺。

成吉思汗的兵力有四萬五千，乃蠻部有五萬五千。而且乃蠻的武器都是在與金、西夏和畏兀兒的交易中獲得，十分精巧，成吉思汗軍隊的武器卻相對拙劣，另外，成吉思汗長驅之軍，補給線長。「地利為我所佔。」太陽汗終於振作精神，率兵沿著發源於杭愛山的哈瑞河前進，準備迎擊成吉思汗。

他在逃跑途中被部下拋棄，獨自歷盡艱難來到乃蠻境內沙漠以北的捏昆烏柳河邊。乃蠻的猛將豁里速別赤部下的衛兵正好從這裏經過。衛兵見到脫斡鄰勒，便喝問是誰。脫斡鄰勒作威嚴狀，道：「我乃克烈的王汗。」衛兵聽了他的話，卻嘲笑道：「真會胡說八道。克烈的王汗怎會如此窮酸，在這邊境流浪？」

在鼓勵發展畜牧業的同時，成吉思汗還鼓勵狩獵。狩獵不僅能夠補給食物，還能作為一種戰鬥訓練，可謂一舉兩得。

太陽汗以及幕僚們看到成吉思汗軍的戰馬如此瘦弱，不禁嗤笑道：「騎著這樣的馬便想與我們打仗，簡直不自量力。捉住成吉思汗，如捉只野鼠一樣簡單。」

聽到撒卜勒黑直言不諱的忠告，太陽汗非常生氣。

在哈蘭真沙陀之戰以後，去往巴勒渚納湖途中，軍隊缺乏補給，不得不靠喝泥水、吃草根和樹皮來維持生活。那次失敗的教訓，讓成吉思汗認識到了補給部隊的重要性。

成吉思汗並不後悔，只是感到責任有些沉重。他自信能夠擔負起這些責任。但是，有時候他也會突然想帶著母親訶額侖、妻子孛兒帖，以及他們所生的五個孩子一起去過自由自在的遊牧生活，就像當年一家人被泰亦赤兀人拋棄在草原上那樣。

聽到札木合的回答，太陽汗越發手腳發顫，決定快速撤退。統帥怯懦至此，全軍將士都開始潰散。

成吉思汗首先對軍隊進行了改編，強化軍事力量。他將此前以部落為單位組成的「翼」改成了千戶制。以十戶、百戶、千戶為單位設長官，千戶為一個軍團。

成吉思汗取得了輝煌的勝利。這是蠻族與文明部族間發生的戰爭，但是前者卻戰勝了後者，實屬罕見。接受了文明洗禮的乃蠻族的先進武器和財力沒能戰勝成吉思汗的強兵。

一二〇三年的冬天，成吉思汗在克魯倫河下游的帖麥該河岸邊召集各部族的代表，召開大會。此地位於興安嶺山脈西面，接近金國邊境。

成吉思汗的軍隊對乃蠻軍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此時在這裏召開部落大會，明顯是要向金國宜布：成吉思汗已經取代原來的金國盟友克烈部的脫斡鄰勒。簡言之，成吉思汗想通過這次大會，與金結盟。

太陽汗聽說敵軍的篝火比星星還多，嚇得腿腳發軟。「這麼強大的兵力，我們顯然沒有勝算。趕緊撤到阿爾泰山南面去，伺機再戰吧。敵軍馬瘦，長途跋涉之後肯定疲憊，如果再翻越阿爾泰山，敵方必筋疲力盡。這樣的話，我們便勝券在握。」

消滅了克烈部的是成吉思汗，讓脫斡鄰勒那麼落魄的也是成吉思汗。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脫斡鄰勒，於是想要回義父的遺體，進行厚葬。

「原本聽說蒙古軍的人數並不多，可是看現在這陣勢，完全和我們聽說的不一樣。」

「現在發起總攻，活捉太陽汗和屈出律。抵抗者殺無赦！」成吉思汗下令。

在全蒙古，已經無人和成吉思汗敵對。長城以南，有金和宋，西部，有以乃蠻為代表、沐浴著另一種文明的中亞各國。

太陽汗要逃跑，他的兒子屈出律卻道：「父汗，到了這個時候，您怎麼還說出這種話來？蒙古的軍隊並不足懼。札木合不是帶著蒙古的精銳投靠了我們嗎？不戰而逃，簡直就像長在深宮大院的女人、憋在茅房裡不敢出門的孕婦。這不像從父汗您的嘴裏說出來的話。戰爭一旦開始，怎有後退之理！我們原本就做好了必勝的準備。請父汗務必高瞻遠矚，讓兒臣把成吉思汗的首級取來，送到您的面前。」

為了不使這些人白白犧牲，就必須勝利，但是，要取得最終勝利，就必須犧牲更多的人，而且下一個便很有可能是自己。

此時的太陽汗似乎看到脫斡鄰勒在朝著自己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這就是克烈部少主人的悲慘末路。

汪古部使者的到來，正中成吉思汗下懷。

「這些人就是能翻倒騎兵，剝掉人皮，手拿環刀追殺敵兵的兀魯兀和忙忽惕兩部。他們也朝我們撲來了。」

他帶著親信殺進成吉思汗軍中，壯烈犧牲了。

成吉思汗領導下的蒙古部吸收了各部落後，變得非常強大。貴族和大臣等也逐漸變得富裕起來，不再喜歡遊牧生活。而且，帶著家畜走往往伴隨著危險和不便，強大的領導者所居住的地方應該是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不適合經常變更。

在此之前的兵種只是大致分為騎兵和弓箭手兩種，現在將所有士兵細分為弓箭手、侍衛、親衛、司廚官和牧馬官，確立了各自的職責範圍。

他們在大本營周圍搭起蒙古包，每日有集市，固定下來之後便形成了商業街。

乃蠻軍的士兵被篝火的氣勢嚇倒，夜間陸陸續續下山來降。第二天早晨，太陽汗身邊便只剰下一千士兵。

守衛在成吉思汗身邊的朵歹獻計道：「敵人在兵力上佔優勢。但是，我軍的將士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敵人的士兵卻都早已習慣了沒有戰爭的安逸生read•99csｗ•com活，是一群幾乎沒有出過家門的弱兵。等太陽落山之後，令每個士兵各點起五堆篝火，這樣敵人便會誤以為我軍強大，產生退縮之心。我軍趁此一舉攻入對方陣營，則必勝無疑。」

肉搏戰之前，他們朝著對方猛射。乃蠻軍的弓箭比成吉思汗軍的弓箭射程遠，但是殺傷力卻並不強。而且，乃蠻軍從西歐引進的引以為豪的火槍命中率非常低，幾乎沒起到作用。本想發幾槍恐嚇對方，卻被成吉思汗的將士嘲笑。

成吉思汗部不僅勇猛，而且人才雲集，戰後的實力在短期內得到了恢復，鞏固了統治體制，確立起先進的軍事力量。成吉思汗連戰連勝，所向披靡，儼然一代豪雄。

撒卜勒黑死後，豁里速別赤孤軍奮戰，繼續抵擋了一陣。乃蠻軍的數量持續減少，而成吉思汗的軍隊愈戰愈勇。

戰場擴大到整個察乞兒馬兀惕草原。草原上到處是雙方將士的屍體，以及被踐踏的紅白旗幟。死傷的乃蠻人比成吉思汗部要多一倍。

乃蠻的猛將豁里速別赤也對此時太陽汗的決斷感到不滿。「亦難察汗從來沒讓敵人看到過我們的後背和馬兒的后胯，大汗現在卻不戰而退。如此怯懦，如何鼓舞士氣？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已經老了，此外沒有可靠的將領。既然如此，我便只身前往，與蒙古軍作戰，也好告慰先主之靈，到九泉之下再去請求他原諒我輔佐不力。」

在此時，女性是有價值的戰利品。姿色最美的女人，會分配給地位最高或者戰功最為卓著的人。於是成吉思汗得到了古兒別速，她成為他的第四個妃子。

成吉思汗當場任命塔塔統阿為文書顧問。在塔塔統阿的努力下，蒙古引進了畏兀兒文字，其成為後來蒙古文的母體。印刷技術也促進了蒙古文化的發展。塔塔統阿將文字帶進了武力至上的蒙古，文明之風吹進草原。

隨著領土面積擴大，家臣部下增多，成吉思汗下達的命令也在增加，如此便很可能有人假傳旨意，也會有人疑心命令並非成吉思汗本意而拒不執行。但是，如果有了可作證明的大印，旨意便不會被歪曲，部下也能夠放心執行命令。

成吉思汗點頭稱是，令士兵們每人點起五堆篝火。夜間塵埃落定，繁星點綴夜空。夜深之時，無數的篝火突然劃破黑暗。

「對方是這等猛獸，我們沒有任何勝算了。」

戰功卓著的人被封為千戶長，千戶長之下還有百戶長和十戶長。

由此，原本只懂拿著武器打仗的遊牧民，建立起紀律嚴明的軍事組織。這次的軍事改革為以後成吉思汗創建吃立於大草原的蒙古帝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成吉思汗制服了乃蠻部，樹立起自己的霸主地位。目標近在眼前。在成就霸業的時候能夠得到什麼，成吉思汗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還沒有完成霸業。

「忽里台」相當於蒙古的議會，是最高指示的決定機構。起初，忽里台是一個民主的集會，各部族的族長都能夠平等地闡述自己的意見，然而，隨著成吉思汗權威的確立，忽里台逐漸轉變為成吉思汗的秘書機構。即便是忽里台通過的決議，只要成吉思汗說不，便無法實施。

一旁的古兒別速聽到這些話，勸道：「您打算要將蒙古怎樣？蒙古乃是遊牧蠻族，不知洗浴，渾身惡臭，衣服上也滿是污垢。千萬不能與這樣的蠻族發生爭執。」

聚集在身邊的人越來越多，為了給他們分封更多的東西，成吉思汗不得不繼續發起戰爭。而連戰連勝的他必須分給更多的部下更多的東西。

乃蠻之所以能夠保持著草原上一大強族的地位，實際上多是靠著亦難察汗遺臣可克薛兀·撒卜勒黑的輔佐。

對乃蠻的征服使得蒙古的文明向前邁進了一大步。此時開始，成吉思汗的大本營也開始停留在一個地方。

老將可克薛兀·撒卜勒黑不禁皺眉，怒阻道：「您不僅從脫斡鄰勒的遺體上取下了他的頭顱，現在還把他踩了個粉碎。這樣做還算是什麼悼念，什麼供奉？先王亦難察汗曾經對我這樣說：年輕的妃子所生的我兒太陽，生來孱弱，不知有沒有能力統治我的百姓。古語說，經常叫的狗是膽小的狗。太陽汗您生性柔弱而且怯懦，除了放鷹和狩獵之外別無長處。」

「與其投降后苟延性命，不如戰死來得痛快。」豁里速別赤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絕境，大喊一聲：「與其被俘之後苟延殘喘，不如戰死疆場。有種的跟我來！」

戰爭已決出勝負，札答蘭、朵兒邊、塔塔兒、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相繼投降，只有脫脫率領的蔑兒乞氏拒絕投降，逃走了。

在這一年冬天，成吉思汗頒布了第一道法令。偷盜、打架鬥毆、殺人傷人、戰爭中未經許可的掠奪、戰場上臨陣脫逃以及違反命令等，在此之前都是交給各族族長處置，現在法令頒布之後，一切都要依照法令裁決。

使者卓忽難轉達太陽汗的意思：「聽說東方有一小撥蒙古人興風作浪，希望貴部能與我們合力將其消滅。我軍在此地起兵，然後與貴軍會合，讓我們一起奪了他的箭筒。」

阿剌忽失婉轉地拒絕了太陽汗的請求，送走了使者。之後，為了確保汪古部的安全，他派出使者出使成吉思汗。

太陽汗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從父親亦難察汗手中繼承來的原本擁有強大勢力的乃蠻部，因為自己和弟弟不亦魯黑之間的爭鬥，已經削弱了很多。

成吉思汗聽了她的回答，十分滿意。古兒別速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是一個有名的才女。在亦難察汗死後，她成為太陽汗的妃子，經常給太陽汗提出很好的建議。

成吉思汗親自率領親衛軍在陣前指揮，先鋒由被稱為「四狗」的者別、忽必來、者勒蔑和速不台擔任，勇猛強悍的兀魯兀和忙忽惕兩部緊跟其後，最後面是中軍。右翼是合撒兒，左翼是答里台斡勒赤斤。

太陽汗在成吉思汗軍的步步緊逼下，一路逃到納忽山的山頂。山後就是一個懸崖。被追到山頂的乃蠻軍只剩下五千。

此次戰後處置，成吉思汗遇到很多新問題。

「這個老不死的，仗著先父的九_九_藏_書寵信，競敢對主人出言不遜。咱們走著瞧！」太陽汗心中暗罵。

成吉思汗在這樣的狩獵活動中，驗證了將翼改編為千戶的正確性。他的命令傳達給千戶長，然後從千戶長到百戶長，從百戶長到十戶長，這樣下來，有條不紊，部下就如同自己的手足一樣聽從指令。

與成吉思汗交過兩次戰的撒卜勒黑，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吉思汗的勇猛和果敢。

在此之前，事情都很簡單。只需奪取對方兵器，吸收對方兵力，將部落分封給自己的部下即可。但是，乃蠻卻是一個半定居化的部落。他們的居住地已經城市化，有著獨特的制度、秩序、文化、語言和風俗。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游牧民族不同。如果將其分割解體，乃蠻將不復存在。

他說完，便帶著自己麾下的部隊擅自出發了。太陽汗非常生氣，但是，現在的他威嚴已失，大軍士氣萎靡。

太陽汗失去了撒卜勒黑和豁里速別赤這兩個最強有力的輔佐。成吉思汗發出了朝太陽汗的中軍進攻的命令。

於是，成吉思汗決定讓自己的弟弟合撒兒、帖木格，長子朮赤以及從各部族中選拔|出|來的三千部眾駐留在乃蠻，學習乃蠻的文化。

在此之前，蒙古軍使用的兵器主要是環刀（刃面薄而鋒利，彈性強，刀身短，能夠在馬上單手使用）、長槍（適合在馬上揮舞，不管對方的盾牌有多厚，都能穿透）、防護盾（用細柳或竹子編成，以皮革穿插的盾牌）、團盾（圓形的小型便攜盾牌）、鐵盾牌、柳葉甲（在皮革上鑲嵌柳葉狀鐵片的鎧甲）、羅圈甲（六重皮革鎧甲）、頑羊角弓（用野生羊角傲成的弓）、駝骨箭（用駱駝的骨頭做的箭頭）、批針箭（木製的箭頭）等。此時，又引進了鐵制長刀和長槍，以及射程遠的長弓、刀槍不入的鎧甲和盾牌、石炮等兵器。

印刷術和文字成為交流的手段，掠奪來的醫藥和糧食則保證了戰士和戰馬的健康。此外，戰利品還有太陽汗的妃子古兒別速。成為俘虜之後，她美色依舊。成吉思汗看到古兒別速，道：「聽說你曾經說我蒙古人體臭，現在成了俘虜，有何感想啊？」他的語氣中帶著揶揄。

被撒卜勒黑強行諫止，太陽汗一時不再說話。但是，他覺得在眾臣眼皮子底下被撒卜勒黑如此數落，實在是顏面盡失。

塔塔統阿拿著成吉思汗從來沒有見過的長方形黃金盒，盒上刻著奇異的花紋。

但是，背後就是懸崖，乃蠻軍不可能臨陣脫逃，所以他們依舊進行著頑強的抵抗。

他廢棄了戰鬥部隊獨立編製的做法，將戰鬥部隊與輜重部隊混編。作為一個完整的軍團，這二者缺一不可。

成吉思汗這些興邦之策，一一傳到了乃蠻部的太陽汗耳中。

在兵力上，乃蠻軍佔據優勢，但是戰鬥力和士氣卻是成吉思汗更勝一籌。因為多年身處和平，乃蠻士兵和戰馬因為營養過剩而變得肥胖。而且，札木合等人都是成吉思汗的手下敗將，雖然現在併入了乃蠻部，表面上兩軍聯合兵力增強，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統一的指揮。與此相比，成吉思汗的軍隊經歷了編製的改革之後，已經成長為一支強大的隊伍。

「就是臭。蒙古人的身上有狼的味道。乃蠻人是已經習慣了和平的羊，最多也就是頭牛。羊或者牛肯定都不是狼的對手。我曾經勸太陽汗不要與狼作戰。」古兒別速毫不畏懼。

他派合答黑出使乃蠻。聽到成吉思汗的要求，太陽汗非常震驚。

在蒙古境內，已經沒有人再和成吉思汗對抗。札木合和脫脫等一向與成吉思汗為敵的殘餘勢力也銷聲匿跡了。建立了這麼一個大帝國之後，成吉思汗感到責任重大。

忽里台最後決定出兵。

始終處於勝利者的地位，享受其中的樂趣，這才是狩獵。

如果繼續置之不理，蒙古就會變得更為強大。而現在以乃蠻的實力，尚能制服蒙古。不過以一己之力與成吉思汗對陣，太陽汗還是有點心虛。於是，他派出使者，前往汪古部的族長阿剌忽失·的斤·忽里那裡，想與之結成反成吉思汗的聯盟。

與忠誠的合答黑相比，此人完全是一個無恥的叛徒。成吉思汗怒道：「像你這種小人，誰會相信？」當場下令斬了闊闊出。

「我現在如此供奉，他卻在笑，肯定是不吉之兆。脫斡鄰勒這個老東西，莫非是要恩將仇報么？」他一怒之下踢倒了供奉著脫斡鄰勒頭骨的祭壇，將骷髏踩了個粉碎。

太陽汗為了爭取汪古部的協助而錯失了先發制人的時機，成吉思汗的突然來襲讓他不知所措。他沒想到成吉思汗會這麼早出兵。

成吉思汗的軍隊後來之所以能夠越過長城，翻越阿爾泰山脈進行遠征，都要歸功於此次編製改革。

太陽汗找來妃子古兒別速商量對策。

「要是與這樣的大軍作戰，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消極派佔了大多數。他們認為現在正值春天，作為戰爭主要工具的戰馬在過冬之後變得瘦弱，不宜出兵。

成吉思汗必然要來。既然如此，那不如先發制人。太陽汗忘記了老臣撒卜勒黑的忠告，他在恐懼中，開始醞釀進攻成吉思汗的戰略。

「快快替我通報太陽汗，要是繼續無禮，事後我會讓你後悔的。」脫斡鄰勒傲慢地說道。

阿剌忽失為了向成吉思汗表忠心，出賣了乃蠻。

「雖說已是落魄之人，但終究曾是一國之君，而那人卻不由分說把他殺掉，真是殘忍！」成吉思汗怒道。

汪古部是一個較文明的部族，他們與金國緊連，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金和宋的影響。汪古部原本具有突厥的血統，但是他們的風俗和生活方式卻和蒙古相近。宋人稱這些人為白韃靼，意為文明的蒙古人。正因如此，他們能夠迅速從鄰國得到各種情報，也知道蒙古的形勢。

人生有很多條路，也有多種多樣的生活方式，朝哪一個方向走都是個人的自由，在途中也可以改變方向。但是，霸業卻是不歸路，只要走上了這條路，便不允許回頭，任何時候都只能勇往直前。

—二〇四年初春，成吉思汗在帖麥該河岸召集各部族的族長，召開忽里台，商討read.99csw.com出兵乃蠻一事。

要是與這樣的對手正面作對，必然是以卵擊石。汪古和乃蠻不僅地域相接，而且王族之間有姻親關係。此時聯合，無異於一對男女相約殉死。

撒卜勒黑聽他這口氣，似乎要馬上出兵征伐成吉思汗，立刻勸道：「大汗還不知道蒙古的可怕，竟然說出這樣不知深淺的話。蒙古現在的氣勢，正如一輪旭日。其兵精悍無比，其馬一日千里。成吉思汗的麾下，以四駿四狗為首，個個都是一騎當千的精銳。他先後滅掉了蔑兒乞、塔塔兒、泰亦赤兀和克烈等部，並收編其殘餘勢力。他們還從金國買進了大量武器，其優好程度絕不輸於我們的兵器。大汗絕不是他的對手。」

古兒別速原本是亦難察汗的妃子，才貌過人。亦難察汗死後，太陽汗和不亦魯黑因為爭奪她而走向決裂。

老鼠逼急了也會反過來咬貓。如果給了對方逃跑之機，反抗的力量便會減弱，自己的損失也會減少。

成吉思汗的下一個目標便是乃蠻。乃蠻是接受了文明洗禮的部落，和之前被成吉思汗所滅的各部有所不同。

札木合、脫脫以及朵兒邊部和塔塔兒部等同盟見乃蠻大勢已去，紛紛逃脫。他們只是因為憎恨成吉思汗而加入了乃蠻的陣營，並沒有和乃蠻軍同生死共命運的打算。

「者別、忽必來、者勒蔑和速不台這四人。」

在軍隊的改編中，成吉思汗最為重視的是名叫扯兒必的輜重部隊的建設。

捉到戰馬的乃蠻兵將馬帶到了太陽汗面前。

雖也有那種在血腥中迷失本性，以殺人為樂的士兵，但這並非常態。戰鬥便是一種你死我活的殺人遊戲，戰爭之後的掠奪和強|奸彷彿是附屬品。他們即便會把這種行為當成享樂，其實那也並不是戰爭的目的。但是狩獵並不需要拼個你死我活。雖然有些猛獸會反擊，但是在狩獵中，人始終佔據絕對優勢。

太陽汗聽從了妃子的建議，趕快命豁里速別赤為使者，取來脫斡鄰勒的頭顱，準備了供品，彈起馬頭琴，設宴悼念。他們在脫斡鄰勒的頭骨上插上了鮮花，澆上酒。

曾與成吉思汗爭霸草原的一代梟雄脫斡鄰勒，就這樣死在了一個無名的衛兵手下，結束了其波瀾壯闊的一生。

乃蠻兵看見從杭愛山東端的山頭到撒阿里之野處處都是篝火，不禁心驚膽戰。「這篝火怎麼這麼多，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以成吉思汗居住的大帳為中心，設置了掌管法律、軍事、家畜、兵器、人事、教育、糧食、醫藥和狩獵的營帳，這些和大臣們的營帳相接，形成了官衙一條街。

現在，太陽汗意識到自己將單槍匹馬與成吉思汗作戰時，不禁感到戰慄。

最後，豁里速別赤的戰刀彎折、弓箭用盡，被成吉思汗的軍隊圍困在納忽山山麓的一個峽谷中。成吉思汗目睹了豁里速別赤的英勇，不忍將其斬殺，勸他投降，並答應投降之後將會厚遇之。但是，豁里速別赤拒絕了成吉思汗。

聽了札木合的話，太陽汗頓生逃跑之意。見成吉思汗的軍隊越戰越勇，他又十分害怕地問札木合：「這些人又是誰？他們跑得比狗還快，就像剛喝完奶的馬駒在撒歡。」

衛兵覺得此人不過是一個發了瘋的老人。

成吉思汗問這是什麼，塔塔統阿答道：「這是君主給臣下嘉獎或者在頒布詔書時所用，以表明君主意志。有此大印之後，別人便無法假傳君主旨意。」

戰爭的規模越大，付出的犧牲就越大。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勝利乃是兵家的理想，但要是害怕犧牲的話，則不會取得勝利。成吉思汗強忍著心裏的傷痛，繼續朝敵軍發起進攻。

「四狗是何許人？」太陽汗繼續問道。

一大早開戰，到了下午勝敗依然不見分曉。成吉思汗的所有部下都投入了戰鬥。

「你不會是看上桑昆了吧？」闊闊出留下這句話，便獨自一人跑到成吉思汗處，將桑昆的行蹤告訴了成吉思汗。

即便舉全蒙古之力，也無法與長城南面的金或者宋抗衡。那麼，成吉思汗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乃蠻。

其間，一直與成吉思汗對抗的札木合、蔑兒乞的脫脫，克烈部的阿鄰太師、斡亦剌部的忽都合別乞，以及泰亦赤兀、朵兒邊、塔塔兒、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的殘餘勢力都彙集到了乃蠻。由此，乃蠻的兵力一下子膨脹到六萬。

八十名親衛軍和七十名侍衛隊隊員都從千戶長和百戶長的子弟中選取，也有一些從優秀的部眾子弟中選拔。

一個人生活的話，只需一頂帳篷、兩三匹馬和五六隻羊。當成吉思汗決定捨棄那種簡樸的生活而追求權力時，他註定要背負更多。這是一條不允許回頭的路。他的背後是二十一個部族和數百萬人。

打敗了乃蠻之後，蒙古擴張成為一個北連貝加爾湖，南越戈壁沙漠和長城相接，東至大興安嶺，西至阿爾泰山脈的遼闊大帝國，掌握著蒙古草原的全境，勢壓金、西夏、畏兀兒以及西方各國。

脫斡鄰勒死亡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成吉思汗耳中。

「乃蠻的太陽汗想要奪取您的箭筒，曾經來到我部，請我部與之並肩作戰。我已經拒絕了他的請求，希望貴部多加提防。」

兩軍的先鋒在杭愛山脈東端的山上相遇。成吉思汗令先鋒部隊看到敵人的身影時，便將最瘦弱的馬兒放出。

「參加戰鬥的士兵越多，負傷的人也會越多。」成吉思汗看著戰場上的累累屍骨，不動聲色地說道。

要想統治蒙古，便不能總像個山大王一樣。在蒙古境內，持續著這樣的死亡遊戲：你不去殺人，便會被人殺掉。而今，成吉思汗已經把金和乃蠻當成了下一個目標，併為此採取了一系列的富強之策。

「要是落後的蠻族，那就更好辦了。我們擁有上好的武器，只要派上—支精銳的小部隊，就能輕鬆把他們征服。」

成吉思汗任命朵歹、多勒忽、斡歌連、脫侖、不察蘭、雪亦客禿為扯兒必的長官。其中斡歌連被任命為八十員親衛軍的隊長，守護在他身旁，共商大事。

在不亦魯黑與成吉思汗和脫斡鄰勒的聯軍作戰的時候，太陽汗甚至沒有派軍隊援助。若非那時撒卜勒黑擅作主張，前去救援，說不定弟弟不亦魯黑早就已經死在成吉思汗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