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一章 新月的出征
若有外援,固守城池確是有效的戰略。如果花剌子模國內各城能夠團結一致,聯手抗敵,那麼經過長途跋涉已經疲憊不堪的蒙古遠征軍必然會露出破綻。一旦有了破綻,蒙古軍隊很快便會崩潰。
帖木兒滅里很快識破了阿剌黑的計謀,開始考慮如何從島上轉移。他讓手下的士兵帶著武器,連夜乘上七十隻船,準備趁夜沿河朝下游逃。
成了俘虜的百姓都被分給蒙古士兵。女人們被蹂躪。有些女子為了免於受辱而自殺。也有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被蒙古軍殺死。
從這次戰火中逃脫的一個不花剌人這樣向世人描述當時的情形:
表面看來,成吉思汗分散了兵力,實際上卻是充分利用了騎兵的戰鬥力,將花剌子模軍分割開來,各個擊破。在進攻訛答剌時,成吉思汗分外兇狠。
當時國與國的界限比較模糊,一般司法、徵兵和徵稅所能覆蓋的地方都可以稱為領土。文化上也不統一,統治者和百姓可以擁有不同的信仰。
當然,成吉思汗也有五分勝算。但如果西征的蒙古軍戰敗,那麼正對金作戰的蒙古軍自會立馬崩潰。而與此同時,那些原本並非真心歸附成吉思汗的人便會舉起叛旗。因此,這次對花剌子模的戰役可以稱得上是孤注一擲的大決戰。
成吉思汗決定在一二一九年春新月之日出征花剌子模,動員兵力近二十萬。留守的五千人馬由帖木格負責。這次出征,可以說幾乎動員了除駐紮在長城以內的木華黎和三木合之外的所有蒙古軍隊。
這些人沒有後顧之憂,只為封賞而來,所以作戰時甚是勇敢。
每一個士兵都牽著三四匹備用馬,馬鞍上拴著刀、槍、斧頭、弓箭、繩子,鉤繩、干肉、干乳、乳酪、衣物等。
回教首領哈里發也一直對摩訶末的勢力擴張感到不滿,對其百般刁難。回教首領不僅在宗教上擁有最高權威,也是行政和軍權的擁有者。
被殺的不僅是士兵,還有躲藏在城內的百姓,只有助蒙古軍打開城門的人得到了赦免。
原本摩訶末的王位是他於一二〇〇年從父親阿努思惕斤手中奪來,禿兒罕哈敦為此頗不滿。而康里人一直支持、追隨她。
「投降者可以免於一死,有意跟隨我者將厚遇之,抵抗者殺無赦。」
但是,敵軍卻擁有天時和地利。如果打持久戰,則花刺子模的軍隊佔據絕對優勢。花剌子模的據點散布在撒麻耳干、不花剌和訛答剌等處,而且周邊小國都是其附庸,所以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五
狩獵不僅可以補給食糧,讓兵馬得到訓練,對士兵們來說,也是行軍途中一種不可或缺的娛樂活動。但是,狩獵必須控制在一個限度,不能將獵物獵盡。如果獵物滅絕,則會破壞生態,使這塊土地成為一片不毛之地。
行軍中的狩獵也是練兵。首先,負責偵察的騎兵偵察和確認敵人的兵力(獵物的大小和數量)和位置,然後確定發起攻擊(狩獵)的地點。各部根據偵察兵的報告,確定各自的作戰區域(狩獵地點)之後形成包圍圈,對敵人(獵物)發起攻擊。在行軍狩獵的時候,所有動物都會被看作敵人,哪怕有一隻老鼠逃掉,士兵也會受到嚴懲。
「雖然代價很大,但是我不會將訛答剌城拱手相讓。」外城陷落之後,亦納勒術依然在內城奮力抵抗,戰鬥又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完全征服了不花剌城的成吉思汗令不花剌的百姓立刻離開,除了衣物,不許攜帶任何財物。
「敵人並無戰意,追殺之!」拖雷大聲下令。
不花剌城以札拉扶桑河的河中沙洲為中心,在絲綢之路上,是連接南北的交易重鎮,同時也是回教徒聚集的中心,此地歌舞昇平,能工巧匠雲集,一派繁榮景象。
「其他城池可以寬恕,唯訛答剌定不能饒。一定要讓他們知道,膽敢殺害我蒼狼使者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成吉思汗對負責率兵進攻訛答剌的察合台和窩闊台下令。
在蒙古草原上,夏秋兩季水草最為豐美。蒙古軍選擇了在這兩個季度行軍,養肥了兵馬。一二一九年九月底,蒙古的軍隊到達了花剌子模國境的錫爾河畔。花剌子模近在眼前,成吉思汗決定在此暫時休養兵馬。
「原來如此。」成吉思汗明白了耶律楚材的深謀遠慮,接受了他的建議。
五個月之後,城內終於彈盡糧絕,百姓和士兵疲憊不堪。前來增援的哈剌察也失去戰意,準備趁夜帶著自己的部隊離開。但是,他在逃跑途中被蒙古軍俘虜,掉了腦袋。
但是,朮赤率領的軍隊並未遵守約定,而是對已想投降的氈的發起了進攻。
訛答剌的士兵聽到亦納勒術的號召,開始進行頑強的抵抗。
撒麻耳干再次興盛已經是一三七〇年的事。那時,帖木兒帝國興起,在撒麻耳干之南建起了新都。
阿剌黑與氈的的朮赤取得聯絡,請他封鎖錫爾河下游。朮赤得到消息之後,馬上派出船隻封鎖了河道,架起大炮埋伏在兩岸,等待帖木兒滅里到來。
花剌子模的軍隊由突厥人和康里人組成。突厥人在塞爾柱克王朝時征服了波斯,他們和波斯人通婚之後,漸漸形成了https://read.99csw•com獨特的風俗。
中途,他們攻破了幾座城池,隨後直通不花剌城。時為一二二〇年二月。
因為成吉思汗下令活捉亦納勒術,為此,有多名蒙古軍死傷。亦納勒術的殊死抵抗,表明了他對摩訶末的忠誠,同時也是為自己的草率舉動付出的代價。
輜重部隊中還有從金國俘虜來的漢人郎中和工匠等。
至此,中亞的政治、經濟、交通和文化中心撒麻耳干被蒙古軍攻陷。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攻陷了氈的的朮赤,派出一支小分隊,朝錫爾河河口附近的養吉干發起了進攻。
蒙古將士衝進了幾乎已成空城的不花剌。城內的宗教首領和有權勢之人派出進獻的使者,表明降伏之意。
「在其他城池,投降者可以免死,但是訛答剌的人一個也不能留。要活捉亦納勒術,將他帶到我面前。」
內城的四百守兵抵抗了十二天之後,終於彈盡糧絕。
最後,蒙古人將歷史悠久的不花剌城付之一炬,古城瞬間便成一片廢墟。
蒙古軍使盡各種攻城用的兵器和戰術,但都無法攻陷。其間,朮赤率領的二路軍已經成功地攻下速格納黑,收服錫爾河下游。
蒙古軍在訛答剌、速格納黑、忽氈、撒麻耳乾等城進行大屠殺的消息傳遍了花剌子模以及周邊國家,一時人心惶惶。
氈的的守兵看到蒙古軍的攻城車、投擲器和高大的雲梯,頓時沒了戰意,打開城門。
蒙古軍很快恢復了鎮靜,開始追殺逃跑的敵人,在阿姆河河畔大開殺戒。不花剌人的屍體幾乎蓋住了河面。
狩獵時會用到暗號,還要相互聯絡,偵察、伏擊、各部相互協作、行動的速度、反擊能力等,都得到了鍛煉。每次狩獵,軍隊的戰鬥能力都會得到提高。在這種訓練中,不允許一個人逞英雉,所有人都必須配合集體作戰。
蒙古軍有時甚至會因為混亂而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
蒙古軍趁勢攻入訛答剌城,將投降的百姓和士兵趕到城外,殺得一乾二淨。
由於預料到這次戰爭會持續很長時間,所以成吉思汗允許屬下帶著家眷。成吉思汗本人則帶上了他最為寵愛的妃子忽蘭和他們的孩子。
由於沒有抵抗,所以該城百姓幾乎都得以保全性命。
突厥人主宰著花剌子模,康里人則處於劣勢,因此多有不滿。
撒麻耳干大概損失了一千兵力,這與守城士兵的總數比起來算不了什麼,但是卻大大打擊了士氣。
勢如破竹的三路軍在忽氈遇到了麻煩。忽氈的指揮官帖木兒滅里是花剌子模的勇將,他帶著千名精銳守衛著這個位於錫爾河中游一個島上的城池。這裏易守難攻,兩岸的箭和投石都到不了這裏,雲梯和攻城車也派不上用場。
首先,他沒有想到成吉思汗會兵分四路,同時向四座城池發起進攻,導致四城池無法呼應,陷入孤軍奮戰的狀態。
周圍有三重堅固的城牆,設有四道城門。城內溝渠縱橫,還有一些蓄水池,水源充足。城內還有內城,其中央是國王的宮殿。內城中,清真寺、官衙、民居和商家鱗次櫛比,極盡奢華。深深的護城河外,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和果園。這裏的一切都顯得欣欣向榮,一派太平。
各路兵馬越戰越勇,戰況對蒙古軍越來越有利。但是撒麻耳干不同。在撤麻耳干有摩訶末,還有被稱為花剌子模一等高手的王子札蘭丁。
「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但求速死。」亦納勒術道。
要讓自己征服世界的行動名正言順,就必須先把自己神化。
兩個最為忠實的部下中箭倒下,亦納勒術自己的弓箭也已經用完。最後,他接過侍女遞過來的瓦片,向蒙古軍砸去。亦納勒術像一頭被逼急了的獅子,蒙古軍一時竟束手無策。
成吉思汗聽說后,雖然很生氣,但因為遠征花剌子模之事要緊,所以暫時未理會西夏的無禮。
但是這次,成吉思汗卻將軍隊分為四支,幾乎同時對四座城池發起了進攻。
集中兵力作戰本是蒙古軍的一貫做法,但這次,成吉思汗將軍隊分成了四支。第一軍團由察合台和窩闊台負責指揮,進攻訛答剌;第二軍團由朮赤率領,進攻氈的;第三軍團由阿剌黑、皙亦客禿和塔孩率領,進攻費納客忒;成吉思汗與四子拖雷一起,親自率領第四軍團進攻不花剌。
除了宿營地的街市之外,大草原還是一片茫茫的雪原。吹過草原的風很冷。但是,這已經不是冬天那種刺骨的寒冷,寒氣溫和了一些。草原上的雪已經開始融化,有的地方露出了黑色的土地。
成吉思汗要求西夏一起出兵,但遭到了拒絕。
為了奪回自己的權力,哈里發不惜和惡魔聯手,也不可小覷,而且他曾派出刺客暗殺了宣誓效忠花剌子模的波斯國王。對摩訶末來說,哈里發可謂眼中釘。
然後,他們放火燒掉了這片廢墟。繁榮一時的花剌子模的國都一時化為灰燼。
三路軍起初只有五千騎兵,但因一路凱歌,不斷有人加入,現在已經膨脹到七萬五千人。
蒙古軍成了恐怖的象徵。
這兩部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是對周邊拭目以待的各部卻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一
https://read.99csw•com三
失去百姓支持的守城士兵當夜打開城門,與蒙古軍展開了決戰。蒙古軍沒有料到對方會突然打開城門,一時間陷入了大混亂。但是,守城士兵並不想置蒙古軍于死地,只是想突出重圍逃命。
在前往撒麻耳干途中,成吉思汗相繼收到攻下訛答剌、忽氈等城池的捷報和亦納勒術被抓的消息。成吉思汗非常高興,下令將亦納勒術帶至撒麻耳干。
者別和木華黎本也是敵人。只要好好利用,敵人也能成為最忠實的部下。這一點,成吉思汗瞭然于胸。
「蒙古的瘦狼竟然要逞一時的威風,挑戰西方的猛虎,簡直太不自量力了。」
在此之前,被編入蒙古軍隊的外族士兵也要辮髮,並穿和蒙古人一樣的衣服,按照蒙古人的習俗生活。康里人都鬆了一口氣,毫無抵抗地扔下兵器。但是,這不過是一個騙局。之後,三萬康里人全部被殺,而他們的家人、馬匹和財產則被分給了蒙古將士。
但成吉思汗這次西征的目的卻是要征服對方,並統治那個國家,而且要長期統治。因為行軍日久,所以必須在途中把馬養肥。
手上還有兩支箭,帖木兒滅里吼道:「我還有兩支箭,你們要是還想活命,就趕緊滾!」
各路軍捷報不斷,唯獨不花剌遲遲難以攻破。
不到十日便攻陷了速格納黑的朮赤串領二路軍,逼近錫爾河下游的氈的。
速格納黑的守城將領殺害了朮赤派出的勸降使,因此攻陷該城之後,該城軍民悉數被殺,氈的的士兵聽說了速格納黑的事,心生動搖。
現在行軍中所帶的這些牛羊都是作應急用,非到萬不得已便不能宰殺。當然,這些牛羊也需要糧食,這也正是成吉思汗選擇在春天出征的原因。
「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是突厥人,而波斯、阿拉伯等土著對突厥人的統治早有不滿,如果您在這次戰鬥中允許士兵掠奪,波斯人、阿拉伯人等都會競相投靠我方。」
按照之前的作戰經驗,如果已方兵力兩倍于對方,要想全部殲滅敵人,至少要損失一成以上兵力。也就是說,對方有五百人,己方則需投入一千兵力,而這一千人當中,至少會有一百三四十名士兵犧牲。如果敵我均為一千,則需將敵人分割,先以一千兵力對敵五百兵力,將之全殲之後,再以餘下的八百多人打擊剩下的五百敵人。此時則會有近一百五六十名士兵犧牲。簡言之,集中兵力將敵人各個殲滅,即便敵我雙方兵力相當,也能將敵軍全部殲滅,而己方只損失約三成人馬。
訛答剌城城主亦納勒術是殺死蒙古使團的罪魁禍首,也是蒙古對花剌子模發起進攻的導火索。
另外兩個蒙古兵被帖木兒滅里的氣勢嚇倒,調轉馬頭逃走了。帖木兒滅里逃脫之後,來到花剌子模的舊都玉龍傑赤,與王子札蘭丁會合了。
阿刺黑聽說了此事後,不由得感嘆:「不愧是花剌子模,人才濟濟啊。」
「不不,還沒到最後時刻。」亦納勒術依然不服輸,一副劍拔弩張之態。
越過山地之後,又有一片廣袤的沙漠,沙漠中會有綠洲,綠洲中一般都會有城鎮。這裡是蒙古的盟國畏兀兒的領地。畏兀兒人熱情地接待了蒙古軍。
對成吉思汗的招降文,不花刺人嗤之以鼻,固守不出。
但是,亦納勒術依然守在內城,進行著最後的抵抗。他開始為自己的輕率之舉引來蒙古大軍來襲而後悔。
成古思汗將攻打訛答剌的任務交給察合含和窩闊台之後,帶著四子拖雷率領主力朝花剌子模的重鎮不花剌發起了進攻。
作為集體的戰鬥訓練,沒有比狩獵更合適的了。騎馬民族一般會選擇秋天對周邊以農耕為主的地區發起攻擊。豐美的夏草養肥了戰馬,騎馬民族便跨上肥壯的戰馬發起襲擊。他們想要的,並不是支配土地和人,而是掠奪食糧和財物。對於西夏和金這樣的國家,秋天是最為可怕的季節。
訛答剌城的守城將士士氣高漲。他們知道成吉思汗這次攻打花剌子模,都是因為訛答剌。
成吉思汗對二人道:「如果摩訶末率大軍反擊,你們就暫時躲避,等待援軍。如果摩訶末撤退,要趕快追殺。投降者可以饒恕,抵抗者殺無赦。」
此時成吉思汗的思想已經發生了變化。
西夏王李安全曾發誓要做成吉思汗的左膀右臂,但是,比起與蒙古的關係,他們與花剌子模似乎更為親近。
作為蒙古部族的頭領,他最初發動侵略戰爭的目的是掠奪,但是現在他想要永久支配被征服國家。對大國花剌子模的征服使成吉思汗有了自信。這在他交給者別的布告中便可窺一斑。
最終,蒙古軍還是攻入內城。亦納勒術被圍困在自己的營帳中,亦納勒術身邊只剩下兩個部下和幾個侍女。
也就是說,他們選擇了兵力比花剌子模要弱的成吉思汗,並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戰爭取得勝利,大家還能生還,剩下的那些獵物繼續繁殖,也可提供回程的糧食。
花剌子模的士兵主要是突厥人和康里人。摩訶末的生母禿兒罕哈敦乃康里人,在兒子摩訶末繼位之後read.99csw.com,母子一直不和。
蒙古軍由先鋒、成吉思汗親自率領的大中軍、左翼和右翼組成的中軍、眾家眷和輜重部隊組成。先鋒軍負責開路,大中軍在中間,中軍在大中軍周圍,最後是家眷和輜重部隊。
四
後面的中軍負責燒毀敵人的城池和村落,掃蕩殘兵,俘虜當地居民。出征的隊伍中不僅僅有士兵,還有成群的馬、駱駝和羊等牲畜。它們是運輸工具,也是士兵們的食糧。
成吉思汗首先對不花剌發起進攻也是一種戰術。在進攻不花剌之前,耶律楚材向他獻策:「臣以為,在此次戰鬥中,大汗可以允許士兵掠財、搶婦人、放火等。」
蒙古軍對這個城市的破壞是徹底的。他們拆除了所有的城牆和壁壘,並且用瓦礫填塞了溝渠。清真寺、官衙、大臣府邸、商家和民居等都被破壞得面目全非。城中幾乎所有的女人都遭強|暴。
「他們來了,破壞了,燒了,殺了,搶了,走了。」
帖木兒滅裡邊跑邊戰。部下一個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回頭看時,見有三個蒙古兵追了過來。他在馬上搭弓射箭,正中其中一人的眼睛。
第三天,成吉思汗開始發起攻擊。他首先選擇了一些新兵到城的北門去挑戰。
成吉思汗一面行軍,一面搜集關於花剌子模的情報。花剌子模是一個定居國家,有著堅固的城池。他們軍事力量的主體是步兵。因此,以騎兵為主力的蒙古軍隊在戰鬥中將佔據優勢。蒙古在與商夏和金的作戰中學來的經驗,在攻打花剌子模的時候會派上用場。
畏兀兒的都城高昌幾乎終年不下雨雪。夏天酷熱難當,這裏的居民往往在地下挖一個洞穴住進去。鳥兒無力飛翔,聚在水邊,躲避酷暑。據說偶爾會有一兩隻鳥兒飛起,也會被熾熱的陽光烤死,從空中落下。
六
但是,帖木兒滅里知道朮赤已經埋伏在氈的,於是下令全軍放棄乘船,改為騎馬。
另外,他又發給者別一張布告:「諸將士及百姓,朕依照神意,統率東西方全部領土。投我者饒之,抵抗者殺全家。」
在此之前,人們聽說蒙古軍來襲,都打開城門迎接,蒙古軍幾乎沒有遇到激烈的抵抗。士兵們都樂得哼起了小曲的時候,卻在不花剌遭遇了最為激烈的抵杭。這裏的士兵比蒙古軍還要勇猛。
看到蒙古軍如怒濤般襲來,摩訶末意識到自己犯了兩個重大錯誤。
在這裏,高昌的軍隊也加入遠征軍。在阿力麻里,哈剌魯部也加入了西征的隊伍,哈剌魯部曾建立哈剌汗王國,後來被耶律大石所滅。他們加入了成吉思汗西征的隊伍,希望能夠借成吉思汗的力量復興哈刺汗國。吸收了畏兀兒和哈剌魯的軍隊之後,蒙古軍的總兵力已遠超二十萬。
看到蒙古軍越來越壯大,守城軍越發失了戰意。
當年哈里發的權力被塞爾柱克王朝奪走之後,他煽動新興的花剌子模,出謀劃策消滅了塞爾柱克王朝。
另外,阿刺黑、雪亦客禿和塔孩率領的三路軍雖然兵力只有五千,在四支軍中最弱,卻也成功地擊破了費納客忒,開始朗忽氈發起進攻。
成吉思汗的大帳載於一輛大車之上,由六十匹馬拉著,中軍之尾跟著工兵團,他們用車子拉著攻城用的投擲器、攻城車和雲梯等。在最後面的輜重車上,載著將士家眷的帳篷、食糧,兵器、藥品、醫療用具及其他各種生活用品。除幼兒以外,其他人均步行隨軍。
這是成吉思汗在攻打金國時學到的用兵之法,較適合攻城戰。
先鋒軍一大早便從都城出發了,但是一直到晚上,最後面的輜重部隊還沒有移動。兵馬踏起的灰塵在都城上空瀰漫,天空變成了土黃色。
「你還有何話說?」成吉思汗問。
成吉思汗不由得咬牙切齒,督促道:「其他軍隊都節節勝利,唯獨我主力沒有任何進展,還有什麼面目回去見人?諸位要是不想丟臉,就踏著戰友的屍體,將自己的鮮血塗滿不花剌的城牆,即便碾碎十根手指,也要將不花剌攻下。」
在發起攻擊的前兩天,成吉思汗派兵去偵察敵人的兵力和防禦。這裡是大國花刺子模的都城,要想破城,至少需要一個月,如果掉以輕心,說不定會深陷其中。
食糧和兵器都能夠在當地進行補充,但是損失的兵力卻無法彌補。即便抓來―些戰俘奴隸,也不過是強制徵兵,他們不會賣力作戰。但是,如果允許自由掠奪等各種暴行,某些人將會利用此機會,加入蒙古軍,奮力作戰,以報復突厥人。
見成吉思汗來襲,摩訶末召開了軍事會議,眾人一致認為,如果與以騎射見長的蒙古軍在乎地作戰絕無勝算,於是決定固守城池。
花剌子模的中心城市是位干阿姆河附近的玉龍傑赤。其國擁有兩河流域以及不花剌、撒麻耳干、氈的、訛答剌等要塞。
說完之後,他便氣絕身亡。
花剌子模的勢力範圍從阿姆河河口起,西到裏海,東到印度河,南到阿拉伯海、波斯灣。
而且,花刺子模內亂不斷。
攻陷了訛答剌的察合台和窩闊台帶著亦納勒術來到成吉思汗面
read•99csw•com前。此時的亦納勒術依然沒有絲毫懼意。哈里發陰謀得逞,塞爾柱克王朝滅亡。但是,新興的花剌子模王朝比塞爾柱克王朝力量更大,哈里發仍然無權。
阿剌黑令五萬當地人從山上搬來石頭,開始填河。如果能把河填平,對方便沒有了優勢,各種攻城用的武器也就能起到作用。為了防止敵軍逃跑,阿剌黑還下令在下游放置了荊棘和鎖網。
亦納勒術雖貪婪,卻是一名勇將,而且一向忠於摩訶末。摩訶末明知他私吞了大部分蒙古使團的財物,卻沒有怪罪,亦納勒術至今對摩訶末抱有感激之情。
剛聽說蒙古軍發起進攻的消息時,摩訶末曾經嚇得變了臉色,但是經過細細盤算,他終於找回了信心和勇氣。
在成吉思汗攻打撒麻耳乾的時候,另外三路蒙古軍也攻陷了錫爾河流域的各城池,趕了過來,和成吉思汗會師了。
西夏皇帝李遵頊的親信阿沙敢不根本沒有將此事上奏他,便直接回絕了蒙古的使者。
花剌子模軍意外勇敢。對於蒙古軍隊的威脅,花剌子模國人都應該有所耳聞:投降者生,抵抗者死。但是,投降之人的財產會被沒收,本人會被當成奴隸,此後的人生便不再有自由。而且蒙古軍所到之處,均被洗劫—空。他們遭到頑強的抵抗也是理所當然。
花剌子模可以動員的兵力大概有四十萬,是蒙古軍的兩倍,但是這些士兵都是從周邊國家雇傭而來,蒙古軍卻都流著蒼狼後裔的血液,同仇敵愾,因此論士氣,花剌子模難以望其項背。花剌子模的將士們聽說蒙古軍已經準備發動襲擊,軍心便已動搖。
成吉思汗站在百姓面前,道:「你們的國王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因此,作為子民的你們也犯了錯。我奉天命來此。如果你們沒有犯錯,長生天是不會把我派到這裏來的。你們所有的財物將悉數被沒收。如果有埋藏和隱匿的要馬上通報,有隱瞞不報者,殺無赦。」
一些勇敢的民兵出城迎戰。但蒙古方面沒有迎戰,而選擇了逃跑。民兵乘勝追擊。
「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條。要死,也要和那些蒙古蠻子同歸於盡。」
攻陷了不花剌城的成吉思汗率領全軍朝撒麻耳干進發了。此時摩訶末率領著四萬精銳守衛著撒麻耳干。花剌子模國都原本是位於阿姆河上游的五龍傑赤,由於摩訶末母子不合,所以他將都城遷到了撒麻耳干。
勝利的宴會通宵達旦。醉倒的士兵們唱起蒙古的歌曲,響徹城內。但是,此時不花剌並未完全陷落。內城還有四百精銳守衛。百姓也被動員起來,深挖壕溝。
軍團翻越了阿爾泰山脈。除了者別的軍隊,其他士兵從來沒有涉足過阿爾泰山以外的土地。地勢開始有了起伏,風景也有了很大的變化。山外還有山,每當越過一座山峰,他們遇到的當地居民都操著完全不同的語言。
其次,摩訶末原本以為蒙古軍經過長途跋涉,必然兵疲馬瘦,沒想到他們在行軍途中通過狩獵練兵,一路又有豐美的水草,非但沒有絲毫勞頓,反而變得兵強馬壯。
成功地控制了撒麻耳乾的成吉思汗命者別和速不台二人分別率領一萬騎兵,追殺摩訶末。
撒麻耳干陷落之後,突厥將軍阿勒巴兒汗帶著一千人,突破了蒙古軍的包圍,逃脫了。最後,只剩下一些精銳在清真寺中抵抗。蒙古軍放火燒了清真寺,將他們全部殲滅。
一些進城協助守城的百姓聽了這些話,有了去意。
此時,摩訶末已經逃出城去。
在成吉思汗率領的主力陷入久攻不下不花剌的泥潭時,傳來了察合台和窩闊台攻下訛答剌的捷報。
此時,朮赤再次派出勸降使,跟他們做出如下約定:「如若抵抗,速格納黑的下場便是你們的下場。如若投降,我蒙古軍將繞過氈的進攻其他地方。」
成吉思汗的這種做法奏效了。撒麻耳乾的守城士兵看到如怒濤般洶湧的大軍和獵獵旌旗,無不驚恐。
為了防備蒙古來襲,訛答剌城早就準備好了充足的糧草,哈剌察也親率一萬士兵前來增援。城內外的百姓也加入了戰鬥。蒙古軍遲遲攻不下訛答剌,戰鬥持續了五個月。
後有七萬五千追兵,前有埋伏的敵人,帖木兒滅里腹背受敵。在此情況下,無論他如何英勇善戰,也沒有任何勝算。
「我們在外面還能抵擋一時,在此期間,請您先走一步吧。」兩個部下看到蒙古軍步步緊逼,這樣勸道。
五天之後,撒麻耳干終於進入視線。撒麻耳干比蒙古軍之前見到的任何城池的規模都要大,也顯得更加富庶繁華。
一隻成羊大約可以取四十斤肉,而一個士兵一天約食一斤肉。為了保證二十萬士兵不餓肚子,一天就得殺掉五千隻羊。這次出征不知道將會持續多長時間,因此為了補給,他們必須邊行軍邊狩獵。
他接受了耶律楚材的建議,讓十個奴隸組成一組,舉起旌旗。這樣一來,從城牆上往下看,隊伍更加威風。
先鋒軍負責向敵人發起進攻,殺出一條血路,通常由最為精銳的部隊充當,戰鬥力最強。
「蒙古的這群小狐狸,沙漠里的野蠻人,既然敢來,我就要讓你們知道我花剌子模的厲害。一個也別讓他們活著回去!」摩訶末昭告全軍。
成吉思汗豁達地點點頭https://read.99csw.com,答應保障他們的安全。
康里人誤以為成吉思汗這樣做是為了踐約。
軍團在緩慢地前進。成吉思汗並不認為自己可以簡單地將敵人收拾掉。花剌子模是目前為止成吉思汗遇到的最為強大的敵人。他們的戰鬥力深不可測,而且成吉思汗也不了解他們的戰略、戰術以及兵備。
「我很想如你所願砍掉你的頭,但你為了掠奪金銀殺掉我的使團,既然如此,我就把銀漿灌到你的身體里吧。」
此時,在蒙古軍的猛攻下堅守了很長時間的不花剌城將土逐漸露出疲憊之色。成吉思汗不失時機地派身邊一名回教徒對城內喊道:「我是安拉的信徒,作為成吉思汗的使者來拯救你們。成吉思汗率領的勇士已經逼近城門,你們如果繼續抵抗,房屋將會被燒毀,財產將會被沒收,男女老少都會喪命。但是,如果投降,你們的家園、親人、生命和財產都能得到保證。偉大的成吉思汗發怒時如凶神惡煞,但是只要你們誠心請求他的饒恕,他便能變成慈悲的神明。」
花剌子模的今天說不定便是另一國的明天。從花剌子模逃出來的人都把成吉思汗稱為「大魔王」,把蒙古人稱為「妖怪」。他們紛紛說蒙古人是一群殘暴的野獸,是地獄的使者。
成吉思汗下令解除了康里人的武裝,將他們集中到城外一角,然後讓他們剃掉頭髮,和蒙古人一樣辮髮(古代游牧民族多為辮髮)。
蒙古的軍隊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沒到夏天,所以他們開始在高昌的草原上狩獵。高昌附近有—片豐美的草原,棲息著大量的鳥獸。此時正是最好的季節,因此成吉思汗決定在這裏逗留幾日,好好地喂喂馬和羊。
蒙古軍被攪得晚上也不能安睡,甚至有人開始自相殘殺,損失巨大。
他們強迫城內百姓運來好酒,令藝人們獻上歌舞。裝古蘭經的箱子被士兵們從清真寺中拖出來當喂馬的飼料桶,經書都被馬蹄踐踏。城內的貴族被迫當了馬奴。
阿刺黑得知帖木兒滅里的行動,馬上率全軍追擊。但是,帖木兒滅里的船隻還是突破了荊棘和封鎖網,逃掉了。
這次,成吉思汗採用了一種讓人意外的戰法。
此時,用了不到三天時間便攻陷了費納客忒的阿剌黑、雪亦客禿和塔孩繼續朝忽氈前進。
「此後,大家便各自逃生吧。希望我們能夠保存儘可能多的兵力,與王子札蘭丁的軍隊會合,討伐蠻子。」帖木兒滅里在下船之際,叮囑跟隨自己的忠實部下。
位於錫爾河中游的訛答剌是連接上游城池和下游城池的要塞,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帖木兒滅里命人用耐火的濕氈蒙住十二艘戰艦,每天不分晝夜輪流發出六艘接近河岸,向蒙古軍發起進攻。
蒙古軍在城內外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掠奪,把這種行為當成了戰後的娛樂。
二
但是,那些守城的將士卻被蒙古軍嚇倒,不敢出來。蒙古軍設好埋伏,將那些追來的民兵悉數消滅了。
當時商隊的安全最為各國關注,而且,對花剌子模的商隊,成吉思汗一向以上賓之禮相待,經常回贈很多禮品。但是,訛答剌城城主卻以怨報德。不僅如此,摩訶末還殺害了成吉思汗派出的詰問使,導致戰爭爆發。
摩訶末聽到成吉思汗已經向自己發起進攻的消息,大驚失色。
成吉思汗下令將銀漿灌進亦納勒術的兩眼和兩耳中。亦納勒術在尚存一絲氣息時,喊道:「成吉思汗,你不要太得意。你想征服肚界,但是一個人統治整個世界是不可能的,你的子孫以後必然會自相殘殺。」
聽到耶律楚材的建議,成吉思汗有些驚訝,問道:「為何?我一向禁止擅自掠奪等暴行,為何在這次戰鬥中可以破例?」
連戰連勝的蒙古軍在不花剌遭到了頑強的抵抗。不花剌守軍約有兩萬,軍備和糧食都很充足。
在成吉思汗率領大軍向撒麻耳干前進途中,很多當地人加入隊伍之中,蒙古軍的兵力迅速增強。
蒙古軍的攻城車和突擊用的雲梯都被守城士兵破壞了。只要接近城堡,守軍便會從城上扔下石頭或滾木,或者往下潑開水、射箭。他們還派出敢死隊夜襲蒙古軍營。
康里士兵失去戰意,開始接近蒙古軍。成吉思汗答應他們,如果願意投降,會把他們編入蒙古軍隊,和蒙古士兵同等對待。康里人便帶著家人財產出了城,城門打開了。蒙古兵蜂擁而入,開始肆意燒殺搶掠,藏在城內的百姓和士兵墮入地獄。
蒙古軍沿著札拉扶桑河行進,從不花剌到撒麻耳干大約花了五天。對之前一直在沙漠或山地跋涉的他們來說,沿著鬱鬱蔥蔥的河岸行軍,暫時舒緩了戰鬥帶來的緊張。溪谷兩側,還有果園、牧場或者富家莊園,蒙古軍隊一邊休息一邊前進。
蒙古騎兵團一般都按平原作戰的設想編製。
蒙古的春天和冬天幾乎沒有什麼區別。象徵春天的綠色草原、五色的鮮花、夾雜著花香的春風,蒙古草原的春天都沒有。人們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來保持體溫。羊乾瘦乾瘦的,幾乎沒有脂肪。作為坐騎的馬匹很快就會疲憊。士兵們為了不讓戰馬過於勞累,盡量乘駱駝,或者乾脆步行。在五月之前,草原上都不會看到青蔥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