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交換復讎」
入公司儀式的數日後,兩個人又抽出時間一起來到鹿島槍峰。在正式實行復讎之前,他們要將自己青春的見證人——鹿島槍峰的形象牢牢地刻在心上。
第三個難關是當時尚不知兩個公司在他們畢業那年是否招收新職員,是否會到東都大學招收。經濟界由於不景氣常常延緩招收新職員的工作,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兩個人也無可奈何。為此,兩個人私下收集了許多資料。研究以後發現,兩個公司以往不拘當年的景氣如河,每年總是要招收一部分新職員的,而且每年也都到東都大學來。儘管過去發生過那樣的大事故,但兩個公司的經營並未受到明顯的影響。只要不發生極其意外的變故,到他們畢業那年,兩公司看來都會到東都大學來錄取新職員的。
——首先,必須設法通過仇敵公司的錄取考試。兩個公司在日本都是一流的企業,只從當年的大學畢業生中錄取新職員。這也是為什麼一定要讀完大學才能開始復讎的一個原因。但即便如此,參加錄取考試之前還有重重難關。因為第一,如果奪取不到好的學習成績,連大學內部的選送預考也無法通過,更不用說公司的考試了。兩個人二年級以前由於一心迷在登山活動上,學習成績很是夠嗆,剩下的兩年必須爭取門門考「優」。為此,他們被迫與北坡告別,沒日沒夜地啃起了枯燥的教科書。
這樣大的爆炸,在日本的石油化學工廠里還是第一次。防止意外爆炸,對於這類現代化的化工產業來說,本來是應當花費大量資金,配置一應的裝備,時時處處注意避免的事情。然而,明和化學公司卻還是發生了這次事故,所以當局對此十分重視,對事故的原因和責任進行了嚴厲的追究。
經過調查,發現有毒奶粉是大和物產公司川崎工廠上一年9月××日以後生產的產品。10月上旬開始運往全國出售,一直到四個月以後的第二年2月中旬才被確切檢查出毒素,這其間有多少幼小的生命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名城說到這裏。太陽已觸到了后立山的頂巔,積雪的岩壁上閃爍著血一樣的色彩,西邊的天空逐漸由緋紅色變為黃昏的藍色,山上已是暮色蒼茫了。兩個人一起盯著落日,四隻眼睛里猶如有四個太陽在燃燒。
名城立刻悟出了美馬的用意所在。
「大和物產認定你父親是工作時間以外的過失死亡。以勞動基準法為遮擋連一點補償也不發給。為老人家守夜的只有你和登山俱樂部的夥伴們,連你們的親戚也不願到蒙受了那麼大惡名的你們家去。凄慘的告別式后,還是我們把你的雙親送往葬祭場的。」
吞沒了落日的后立山峰,被夕陽的餘輝染成朱紅的曲線。在眾多的登山人的挑戰面前傲然而立的鹿島槍峰北坡,上部是一片櫻紅色,下面溶入角根山谷的墨色之中,陡岩連綿的中央斷面上,不時有較小的雪崩傾瀉而下。
「我沒問過任何人,就知道父親是被人暗算的。解剖檢查書說父親血液中酒精濃度read•99csw.com是0.5%。有0.5%人完全可以醉成一攤泥。可是父親雖然愛喝酒。決不會喝到這樣荒唐的程度。一定有人拚命把他灌成這個樣子的,然後他們再跟我父親一起坐上『藍鳥』,用什麼辦法操縱著汽車,撞壞鐵柵,再把我父親送進地獄的。銷毀了一切罪證的殺人犯們現在一定躲在遠遠的地方發笑呢。但是,決不能讓這些傢伙一直笑下去。為了父親,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那些已經死了的無辜的嬰兒們,一定要——」
「第一個登上這個岩壁是我們的夢想。東都大學登山俱樂部成立以來,就把攀登它定作自己的目標,我們也把它當作自己青春奮鬥的目標吧。」
「我的鎬也拜託你了。」
他射向北坡的目光,已經是憎惡的目光了。
一個月以後的二月末的一天,東京大和物產公司生產的奶粉里由於含有砒霜,不少嬰兒因喝奶粉陸續中毒。報刊廣播立即大肆報道了這個事件,全國各地嬰幼兒的家長們都受到了震動。數日後,雖然大和物產在報紙上刊登道歉廣告和宣布回收產品,但為時已晚,有近萬名嬰兒已因飲用這種奶粉而中毒,其中已有17人死亡,617人處於危重狀態,7082人呈現輕重不等的中毒狀態,再加上一些被懷疑是有中毒癥狀的患兒,約有800多名嬰幼兒已經住進了醫院接受治療。
……那一天,名城建設公司的卡車完全沒有必要要到那座後來發生爆炸的儲罐旁邊去,但它還是開過去了,所以後來的證詞對名城建設公司來說都很不利,有利的證詞幾乎一句也沒有。當然,事故是在明和化學公司的工廠中發生的,明和化學公司的人們完全有可能將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加以抹殺。名城健作當時也曾據理以爭,但自己的父親和司機還有卡車均已燒死、燒毀,檢察機構對於既無人證又無物證的名城建設公司方面的態度也是冷淡的。再加上明和化學公司的總經理黑木一郎對於名城建設公司還提出「由於過去侵害他人權利」的控告,要求進一步追究民法上的不法行為損害的賠償責任。
美馬接過名城的話頭繼續說道,他說話時臉色由青白變成潮|紅。胸中秘藏著的仇恨隨著言語一起噴射了出來。
「不是告別喲,我們一定還要回來的。」
突然,美馬提出了一個奇怪的建議。
名城健作象發泄對奪去了自己家庭幸福人們的憎恨一樣,代美馬慶一郎抒發著胸中的鬱憤。兩個人自小在登山活動中結成的友情,是一種生死與共、榮辱相連的深沉的感情的結晶。
兩人感慨萬端地對著北坡大聲呼喚。
然而,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龍彥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辭職。可是公司里依然還保留著他的名籍。而且有毒奶粉據說也是根據他個人的唆使製造的。龍彥最初感到愕然,繼而震怒了。他不怕這些陰謀,因為他手裡有總公司命令書和自己寫的陳述書的複印件,而且他的辭職報告也是在開始製九*九*藏*書造有毒奶粉以前由公司人事部門受理的。
一陣陣疾風在他們腳下不停地捲起雪粒,西斜的太陽已貼近后立山的山巔。硃紅色愈來愈重。北坡上錯落起伏的石縫也象陰翳一樣愈益濃重了。
不幸的追憶,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還是令人憎惡的追憶。
從那以後,兩年的時光過去了。
「好主意!」
——無論如何也要登上北坡。
名城以充滿執著精神的語調低聲說。
此後,兩名少年便立志學習登山。初中和高中時代,他們幾乎踏遍了全日本各地的名山,但最後還是回到了鹿島槍峰身邊。人對於自己第一次看到的山,是不是也象對初戀的女性一樣難以忘懷?
「守夜時,和尚們念著經,可是我耳朵里聽到的總是烈火騰騰燃燒的聲音,還有雙親肉體燃燒時的聲音,脂肪流淌,骨裂成灰的聲音,在這些凄慘聲音的背後,雙親似乎高聲對我在喊:『我們是被人殺害的呀,慶一郎,給我們報仇呀!』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報仇血恨!」
「在我們達到復讎目的之前互相保存對方的冰鎬。這兩個鎬是最了解我們全部青春生活的好友。給,名城!我的鎬就拜託你收下了。」
兩個人向北坡投出最後的一瞥,然後開始下山。頭頂上的天色已經昏黑,只有遙遠東方天空中漂浮著的幾縷捲雲,還保存著夕陽給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些光彩。
「可是,雖說早晚一定要復讎。我們還是不得不把復讎的時間往後推了兩年。當時我們才上東都大學二年級,拚死也要先把大學念完了再說。要報仇,首先要接近對手,現在我們大學就要畢業了。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自己參加他們的公司,到公司內部搞清情況,抓住那些傢伙。」
「我們一定還會回來的,在那以前你一定要守住『節操』啊!」
「喂!我們交換一下冰鎬吧!」
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這是青春的誓言。兩個初涉世事的青年,就象兩隻赤手空拳的螳螂,向巨大的龍車發起了勇敢無畏的挑戰。儘管前途如何誰也無法預料,但他們堅信自己復歸阿爾卑斯山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龍彥帶著這些證明文件意氣昂然地離開了家門,但就在那天夜裡,他的「藍鳥」車在竹橋附近的高速公路上撞壞了防護鐵柵翻落在路旁。撞扁的「藍鳥」車中發現了龍彥連骨頭都被撞得粉碎的屍體。經化驗,龍彥胃中尚存有大量酒精,於是大和物產的頭目們乘機宣布。龍彥是死於酗酒駕駛,還說什麼:「美馬部長是個平素很嚴謹,但一旦喝醉之後就容易失態的類型的人物。這是一些有極強自負心的技術人員,在技術上有了新發現,新構想之後立即就想將其商品化時常顯露出來的壞毛病。本公司對於新開發成功的成果,總要經過長時間的實驗后才投入生產。但美馬不經總公司的許可,擅自決定應用於生產,所以這次的有毒奶粉業務過失致死事件。實際上可以說是由於美馬部長的酒精痴呆症read.99csw.com和技術人員過分的自負心相結合而引起的……」等等。
2月末一個晴冷的日子,在日本北阿爾卑斯山由后立山連峰五龍岳向信州方向延伸的一個叫遠見尾根的登山瞭望角上。站立著兩個年輕的登山者。兩個人的名字叫做名城健作和美馬慶一郎,都是東都大學有著悠久歷史傳統的登山俱樂部的登山隊員。
數次在鹿島槍峰下攀登,他們與東都大學登山俱樂部的一些登山猛將成了好友。東都大學登山俱樂部自創立以來,就一直在組織其成員攀登鹿島槍峰,在他們的努力下,無論是無雪期間還有積雪期間。鹿島槍峰周圍幾乎所有的攀登道路都被開拓出來了。但他們無論怎樣集中精銳力量突擊,最後還是留下了一個難以攻陷的堡壘——北坡。
……美馬慶一郎的父親美馬龍彥立刻就向公司提出辭職,但公司雖收下了辭職書,卻提出一旦發生什麼事情,仍保留解僱的權利。龍彥在家閉居期間,有毒的奶粉被大量製造出來。並運往全國各地出售,不久就發生了龍彥所擔心的事態。對於龍彥來說,這真是一場以生命相賭的戰爭,自己寧可丟掉辛苦工作二十余年換來的部長職位來反對總公司,他對社會可以說已經盡到了責任。
「北坡小姐,到底你還是不想讓我們上去啊!」
「無論如何也要登上北坡。」
東都大學登山部執拗地把這個作為自己的目標,名城和美馬為了攀登鹿島槍峰北坡也考上了東都大學。不,他們是為了參加東都大學登山俱樂部才選擇了東都大學的。
當時的厚生大臣十分重視這一事件,督促有關人員追查原因。結果發現原來是川崎工廠製造部的一個部長靈機一動,命令部下將第二磷酸蘇打作為乳質穩定劑使用於奶粉所致,但公司究竟應在這一事件負有什麼責任,負責調查的官員並沒有提有足夠的、可以令檢察機關滿意的材料。不久,那個引起事故發生的製造部部長美馬龍彥自己也因飲酒駕駛死於車禍。於是輿論界將批評的呼聲都集中到了美馬部長一個人身上,公司方面只被認作是「在被雇傭者的選任監督上犯有過失」,受到了民法用人不當條款的追究。
「可是,」名城健作接過來說道。與美馬恰成對照,名城是一個魁梧的青年。方臉方目,嘴唇也象土人一樣的厚實,全身散發著年輕人的勃勃朝氣。在俱樂部里他是有名的大力士,他的「大馬力」和美馬的平衡技巧結合起來,真是一對絕妙的登山夥伴。
兩個人由於都在經濟系學習,所學內容與兩個公司招收事務系統職員的考試內容出入不多。結果名城健作順利地進入了太和物產公司,美馬慶一郎也進了明和化學公司。
美馬慶一郎一邊放眼眺望一邊說。確實,兩個人對鹿島槍峰北坡發生神往遠不是最近才開始的事情,他們最早知道鹿島槍峰的名字,還是當小學生的時候。那時兩家因為是鄰居,彼此交往極深。有一次兩家人聯合去信州旅遊,游過了蓼科溫泉和美個原后,https://read.99csw•com經山之湖來到了青木湖。當時正是5月,鹿島槍峰映在深墨色湖面上的倒影,在前山一片翠綠色風景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秀麗,一下子就抓住了兩顆幼小的心。
然而,儘管最初的調查進行得轟轟烈烈,追究的結果,卻發現事故發生的原因,是由於當時正在工廠內進行承包作業的名城建設公司物資處理不當所引起的,而被人們認為是這個事件關鍵人物的名城建設公司經理名城高太郎,又在事故發生時當場死亡,所以事故的責任究竟在哪裡最後竟成了一個懸案。
片刻后,美馬慶一郎象是自言自語似地說:「你的父親承包了明和化學公司的工程,出事故那天,就因為乘坐裝載自己公司材料的卡車去了品川工廠。別人就把所有的罪名都加到他的頭上,硬說是卡車漏出的柴油起火,引爆了液化氣儲罐。還說起火的原因是名城建設公司的卡車在廠區內瞎開一氣,撞上了明和化學公司的槽車引起的。可是,開卡車的司機可是個三十年安全無事故的好手呢,何況你父親又坐在身旁,他怎麼會瞎開一氣呢?」
美馬慶一郎再次說道,他是一個單薄的青年,單薄得令人懷疑是否能夠經常登山。他全身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只有瞳孔中放射出異樣的光彩。在東都大學登山俱樂部里,他掌握平衡的技巧猶如天賦其能。首屈一指。
這是名城在說話,兩人的話題已由往事的回憶轉到復讎的準備工作上來。
昭和三十×年一月末的一天,東京明和化學公司品川工廠的液化石油氣儲罐發生爆炸,死傷達一百餘人,成為轟動一時的大慘案。
美馬慶一郎喋喋不休地追憶著不幸的往事,名城那牛一樣的身體蹲在身旁,但他似乎是在對著面前的高山講話。並沒有將臉轉向名城。
高山上的2月還是嚴冬,愈近黃昏氣溫愈低,風刮在臉上猶如針刺一般疼痛。說話的美馬和一直靜靜聆聽的名城,兩人的嘴唇都變成了紫色,然而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寒冷,兩年前發生的事件至今仍灼燒著他們,使他們熱血激蕩。
「好,決不食言。」
第二,還需要為學費和生活費的籌措而奔波。兩家的剩餘財產都少得可憐。兩個人為了搞到這些錢,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兩個人隔著角根山谷,眺望著高高聳立在眼前的「鹿島槍峰北坡中央斷面」。這個坡是北阿爾卑斯山區最有名的岩壁之一,它自鹿島槍峰的山頂開始,到角根山谷急速流淌的雪溪為止,是一片宛如用巨斧修鑿而成的嵯峨的斷壁,高數百米。夏天,岩石表面只有一些植根于簿土中的小草,任何攀登者都無法下手;到了冬天,岩石表面又被冰雪嚴密地覆蓋起來,間或還有雪崩或山石落下,更趕走了向它提出挑戰的登山者。特別是它的中央斷面,極其險峻,至今還沒有任何人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足跡。
美馬沉默下來后,又輪到島城開口了。
「我們還是不得不捨棄這個青春奮鬥的目標,我們的父親被人殺害了,家庭被人破壞了。我一九-九-藏-書家僅有的那麼一點幸福也讓搞得一塌糊塗。為了向那些傢伙們復讎,也只好……」
這兩個事故接連發生,而且都與日本代表性的公司有關,所以在當時確實是轟動一時。
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龍彥死後,那些關鍵的命令書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辭職書,上面被批了「不受理」三個大字被送回家來。慶一郎的母親本來就患有心臟瓣膜症卧床不起,她看到龍彥那完全不成人形的屍體后,引發心臟麻痹症,當時就死去了。慶一郎當時正在參加登山宿營不在家中,回來后才聽說母親是由公司以確認屍體的名義被強制性地拉去與父親「見面」的。
「那以後才一個月你們家又遭到不幸。當時你父親擔任大和物產川崎食品工廠的製造制部長。總公司送來了大批質量低劣的鮮奶,你父親幾次抗議說這些奶不能製作奶粉,也沒有人理會,總公司還命令用極少使用的第二磷酸蘇打作乳質穩定劑。你父親出於技術人員的良心雖然表示反對。但一個製造部部長的意見怎能拗過總公司的命令呢?總公司又是說這些奶粉主要用於出口,又是說文獻上有過使用的先例,連連下命令來催。對於一個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來說。怎麼會捨得因為質量不好把那麼多的鮮奶倒掉呢?企業本來就是為了營利可以把一切事物都正當化的東西么。」
克服了這重重的難關,兩個人終於順利畢業準備參加選考了。但就在要向學校就職斡旋科報名的時候,他們突然又發現了一個問題:兩個公司通過履歷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們會讓被公司做下的圈套所陷害了的人的兒子進公司工作嗎?所以,兩個人無奈,只得又商量出了一個「交換復讎」的辦法。名城家與美馬家雖然交情不錯,但所幸名城高太郎與美馬龍彥表面上並無關聯,液化氣儲罐爆炸事件與有毒奶粉事件也完全沒有關係,更沒有人知道兩家的長子在登山活動中是拴在一條救命索上的莫逆夥伴,所以這些倒是實行交換復讎的好條件。
「現在跟阿爾卑斯山也要告別了。」美馬感慨地說。
「也許吧。不過我們現在跟它可要告別了,等將來有一天。我們再一起繫上登山索,回到這阿爾卑斯,攀登那個鹿島槍峰的北坡吧!」
這一著確實巧妙,既將明和化學公司的責任轉嫁給了名城建設公司,又將受難者及其親屬的怒火引到了名城高太郎一個人身上,一石二鳥。當時一般人為其所蠱惑,紛紛指責名城建設公司。但事情還並沒有到此結束,受難者的賠償責任竟也要名城建設公司來負,明和化學公司僅承擔了一個債務保證人的責任。健作變賣了名城家的全部私產去賠償受難者。母親受到這般衝擊,精神錯亂,不久就進了精神病醫院,至今尚無康復的跡象。弟弟妹妹們也被迫寄養到親戚家中。即便如此,明和化學公司仍不停地向健作提出損失賠償要求。最後,名城建設公司只得接受黑木的長子黑木正式為經理,職和化學公司用索賠的辦法吞食了名城建設公司。